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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纏鬥

  北冥在道家傳說中,是北海盡頭的海底、陽光所不能及之處,也泛指無邊無盡的海洋,體現了人類對於海洋之廣闊的最原始的崇拜。   而歸墟在道家傳說中,則是東海之東,海底的一處無底峽谷,無盡的海水都會添向這裏,蓋因古人不知道水循環,只看到千河萬流之水,都灌到了大海,海水卻沒有漲上來,所以纔想象有這麼一處地方。   如今楚鹿人將“北冥養鯤功”和“歸墟無盡經”,嵌入到交互聯繫的中丹田與上丹田之後,兩者自成循環!   楚鹿人現在的北冥真氣打出來,散逸的真氣九成都會被“歸墟”重新吸收,而“歸墟”不僅可以產生吸力、而且可以吸收散逸的異種真氣,雖不能直接助長功力,但在“北冥”中一淹,也可以加速楚鹿人恢復……   故而打來打去,楚鹿人的真氣消耗極小,只有切實與歐陽鋒的真氣對撞湮滅的部分無法回收,不過同時又在吸收歐陽鋒散逸的真氣,幾乎沒怎麼消耗。   另外因爲兩者的交替往復,歸墟護體勁的效果,比之前更加強大,幾乎不弱於不變身的金剛不壞神功!   只是兩者之間略有區別,“金剛不壞神功”是真的硬,而“歸墟護體勁”則是流轉在全身的一種自發卸力的“勁”。   對於鈍器、內力之類的攻擊,“歸墟護體勁”的效果更佳,換成是面對真正的刀劍,表現就要比“金剛不壞神功”差一些。   另外基於《吸星大法》,“歸墟”甚至可以主動卸力。   正常的卸力武學,是將打向自己的攻擊,“撥”到一旁,而楚鹿人可以強行將對方攻擊吸過來、甚至對方不攻擊也可以強行將對方異種真氣吸過來,塞進“歸墟”裏作廢掉!   歐陽鋒現在就面對這樣的無奈,一時真的被楚鹿人纏住,脫身不得……   其實楚鹿人本體的內力,與金仙相比還有差距——“小混沌功”融合爲“混沌功”時,哪怕性質相似,依舊散逸了近兩成的內力,楚鹿人之後又閉關了三天四夜,加之三次融合後,頓悟時間還比較充裕,也又頓悟了兩次,這纔將內力補回了原本的水平。   與金仙狀態下相比,內力要弱了不少,可以說比歐陽鋒和周伯通之間的差距更大。   不過在“三分歸元氣”的作用下,不頓悟時,楚鹿人以本體出戰時,實力已經能與金仙之體不相伯仲——這就已經是了不得的提升,畢竟原本楚鹿人原本只是勉強達到一流,只有再“睡着”之後,纔是“一流中”的水準。   按照之前的水平,金仙至少能打三個本體,現在楚鹿人本身招術更強、護體更強,加之可以“二打一”,戰力已經能夠媲美之前“睡着”的時候。   反而在頓悟時,因爲金仙的硬屬性夠高,加之大聖真氣的增幅、五嶽真解的強力,純粹戰力上還是比本體頓悟更勝一籌。   只是在毒抗、療傷方面,都是本體優勢更大,混沌功雖然這時插不上手,但卻能夠模擬朱蛤真氣護住自身,而且“療傷章”和“九陰總綱”也不是白給……   加之本體的路數更加剋制“蛤蟆功”,故而在面對歐陽鋒時,本體頓悟顯得優勢更大!   這些也正是楚鹿人敢不“睡”成金仙,只以“本體+頓悟”,就來戰歐陽鋒的底氣。   轉眼楚鹿人和歐陽鋒,交手已經有三百回合,因爲“雙重出招”的原因,甚至看起來還是楚鹿人更得勢一些……   只是從兩人的位置挪動可以看出,一直是楚鹿人在退、在躲——“北冥養鯤功”也有自己的輕功與身法,輕功爲“水擊三千里”、身法爲“扶搖步”,小範圍的騰挪上,也並不比之前弱。   歐陽鋒也是看出來,自己的“蛤蟆功”現在被針對,故而以純粹的白駝山莊武學對敵,只是要拿下楚鹿人卻不容易!   又百招之後,歐陽鋒有些急躁,近身用了一發蛤蟆氣彈——這次是在一杖擎住楚鹿人之後,自身鼓腮出氣,並沒有藉助蛤蟆氣罩。   楚鹿人一手招架蛇杖,另一手也連忙翻手就是一指迎上去……   頓覺手指一陣酥麻,這威力比想象中要弱不少,只是……之後楚鹿人腦子也是一暈,頓知歐陽鋒已經用了毒功,連忙用“混沌功”全力模仿起朱蛤真氣。   因爲腦子昏沉,楚鹿人視聽都慢了許多,只是半本能的出手,胸口一悶、背上一痛,內臟也微微被震傷,好在“歸墟護體勁”是自行運轉,故而也只是“微微”震傷!   接着隨着朱蛤真氣流轉,楚鹿人也漸漸清醒……   哪怕歐陽鋒已經暗戳戳的用了毒,楚鹿人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晃了晃,生生捱了歐陽鋒一杖、一掌,之後很快便恢復過來。   歐陽鋒自然不知道,楚鹿人之前已經模擬出了朱蛤真氣,尤其是還吞食過一條寶蛇——那寶蛇也蝮蛇,故而朱蛤真氣早就對蛇毒,進化出了極強的抗性,偏偏歐陽鋒的毒,又大多都是源自蛇毒!   “好!歐陽莊主不愧是毒術大家,所用之毒功,已經能令我也昏沉片刻!”楚鹿人剛剛緩過來,馬上中氣十足地喊道。   歐陽鋒聞言臉色一黑:“些許瘴氣,也算是毒?”   “歐陽莊主謙虛了。”楚鹿人彷彿沒聽懂歐陽鋒的意思,將他給自己找的臺階踢開。   與此同時,原本鬥着大蛇的老頑童,也已經有了進展。   原本這等巨獸,就是仗着力大皮厚,歐陽鋒養的這異種,力氣大到能夠大半身子都蛇立起來,鱗甲硬到生扛周伯通拳勁也只是一扭,除此之外,也就是能噴噴毒霧……   算起來攻擊方式匱乏得很,然而也正是因爲如此,可以說是剋制“左右互搏術”——歐陽鋒能虐一個老頑童,不過打不贏兩個老頑童,可是一個老頑童無法輕易破防龍神,兩個老頑童也一樣不易撼動!   不過老頑童這時也是真的要拼命,比之前對上歐陽鋒時,更加認真了許多,只見其雙臂上不僅有藍色的真氣氤氳,而且赫然呈現出狻猊獸首之形——狻猊,傳說中雖然長得很兇,但卻是喜靜不喜動、善以靜制動的一種神獸,道門的香爐上多見狻猊作爲裝飾。   老頑童也算看出來,對上這種大傢伙,“以虛擊實”並不好用,此時全力輸出,只見雙拳懟上大蛇之後,雙臂的狻猊虛影死死咬住,任是大蛇如何晃動,也無法將其甩脫,反而……一攤攤的蛇血,伴隨着大蛇的甩動,落在了地面上!   歐陽鋒看得一陣心疼,再看看楚鹿人,不由得心生退意……   楚鹿人則是藏起自己的心疼——這已經是楚鹿人用頓悟戰鬥時間最長的一次,比之前對上嵩山時一打六用的時間還久! 第三百零一章 這一定是歐陽鋒的陰謀   歐陽鋒見到龍神受傷,對着楚鹿人虛晃一招之後,向後退開、接着蛙躍到了周伯通面前,一杖將其逼退……   當然,之所以這麼容易,也是因爲楚鹿人和周伯通,都沒有拼命的心思,知道歐陽鋒是要退,也沒有太過於阻攔。   “老毒物,嘿嘿,你的大寶貝剛剛被我抓到了!”周伯通嬉笑着說道。   “叔父,我們上蛇陣!”歐陽克見這怪老頭,居然還嘲諷自己叔父,加之眼下不利的情況,不由得憤惱起來。   “你是準備以後再也不離開歐陽莊主身邊兒了,還是覺得白駝山莊的蛇陣,真能將我和我師兄都留下?”楚鹿人對歐陽克譏諷道。   “你……”歐陽克聞言臉色一白,接着更加更加激憤起來,不過要開口時,被歐陽鋒抬手製止。   “師兄?楚兄也拜入了全真教?”歐陽鋒注意到了他對周伯通的稱呼。   同時楚鹿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歐陽鋒對自己的稱呼,不僅代表着歐陽鋒覺得佔不到什麼便宜、敵意衰減,並且也代表着歐陽鋒對楚鹿人的重視!   當然,也還有一小部分原因,大概是擔心楚鹿人真對歐陽克出手,歐陽鋒擺出了一副平輩論交的樣子,令楚鹿人不好“以大欺小”。   “不不不,和全真教有什麼關係,我師弟是我代師收徒,我師兄收我做師弟的時候,我都是俗家弟子,我再收師弟,那就是俗上加俗!”周伯通連連否認。   “既然黃侄女心意已決,老夫也不好多管……等見到藥兄,老夫會如實相告。”歐陽鋒一面說着,一面看了看黃蓉……還有旁邊的木婉清、雲羅。   這種還追求美型的女扮男裝,自然騙不過歐陽鋒。   楚鹿人估計他是要說歐陽克求親不成的事情,對此只是嗤之以鼻——黃老邪理你纔怪!   “走!”歐陽鋒看了看周伯通,又看了看楚鹿人之後,接着一杵蛇杖道。   “叔父……”歐陽克還不大甘心。   不過被歐陽鋒看了一眼之後,立刻低下頭,之後對其蛇奴招呼起來:“走!”   比他更不甘心的,是那頭“龍神”,依舊死死瞪着周伯通,被歐陽鋒反覆安撫、之後又發出了些明顯嚴厲起來的聲音,這才帶走。   歐陽鋒轉身離去,沒多久蛇奴們和無數毒蛇也撤去一空……   “老頑童,你去看看,他是不是真走了。”黃蓉有些放心不下地說道。   一直到確定歐陽鋒已經出海,周伯通這纔回來。   這時看到三隻老虎,正圍着楚鹿人,問起之前他“同時使用兩套武功”的事情,周伯通不由得嘆息一聲,想起了師兄、又想起了終南山的活死人墓,祝願了楚鹿人自求多福,之後就自己摸去了廚房,準備找點喫的。   楚鹿人倒是不介意教給她們“三分歸元氣”,可惜僅僅是功法理論,她們就理解不通,更不用說楚鹿人的“三分歸元氣”,修煉難度比原版的“左右互搏術”更高!   別看楚鹿人將“三分歸元氣”當做捷徑,不過換成普通人……不,是換成普通武學奇才,這“三分歸元氣”的前置技能也夠令人絕望,還不如“左右互搏術”靠譜。   就在楚鹿人快樂的和黃蓉、木婉清以及雲羅,在探討武學的時候,忽然一名啞僕,“阿巴阿巴”的跑了過來,十分急切且慌張的樣子。   黃蓉懂得啞語,看了看他的手勢,之後也急道:“不好!老頑童在廚房被毒蛇咬了!”   聽到黃蓉的話,楚鹿人立刻展開輕功,來到了廚房,只見周伯通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發黑,緊皺着的眉頭,已經有些抽搐。   “師兄!”楚鹿人連忙喊道。   楚鹿人也沒有想到,以老頑童的內力,居然真這麼容易中毒!   “師弟……看來師兄……已經不能……呼呼……你去大理,告訴瑛姑……是我……”周伯通廢力的想要說出遺言。   “自己去!”楚鹿人直接打斷,並且也不顧會令毒血加速進入心脈,將他扶着坐了起來,接着手掌抵住了他的背心。   混沌真氣,模仿“朱蛤真氣”,從“北冥養鯤功”過,順着周伯通的神堂穴,一股股的灌入其經脈,並且遊走於其周身!   所到之處,蛇毒漸漸衰弱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周伯通的臉色便已經恢復正常……   黃蓉等人這時也都已經趕到,見楚鹿人收功,連忙給兩人端來了蔘湯。   “哈哈哈!看來遇到師弟你,是我老頑童命不該絕呦!”周伯通又換上了興高采烈的樣子。   “到底怎麼回事兒?難道是那個老毒物的陷阱?”木婉清也跟着周伯通稱呼。   “沒錯,一定是這樣,我進到廚房,本來想找些喫的,結果竈邊居然又一條翠綠翠綠的小蛇,趁着我沒反應過來,‘蹭’的竄起就是一口,咬在我手腕上……”周伯通馬上跟着譴責起了老毒物。   不過黃蓉這時說了句公道話:“應該不是故意佈置的陷阱,否則他怎麼確定,老頑童你肯定會中招?應該是蛇陣收回的時候,有些毒蛇遺留在了桃花島。”   說到這兒黃蓉也是一臉嫌棄……   其實當年桃花島上也有蛇,是黃藥師定居之後,不斷改善環境、遣人捕殺毒蛇,這才令島上不再有毒蛇,連無毒蛇也很少見。   然而這次歐陽鋒帶那麼多蛇上島,驅蛇之法難免會有遺漏,尤其是楚鹿人之前在帶着周伯通突圍的時候,還殺過一些蛇奴,當時肯定就有不少蛇脫離了蛇陣。   現在歐陽鋒離開,島上怕是也留下了不少散落的蛇,尤其這還是白駝山莊的蛇,一條條都毒得很!   “啊?糟了糟了,那小黃蓉你一定要先找人幫我把我的洞窟收拾乾淨!”周伯通苦着臉說道。   這毒蛇說起來厲害,小小一條,不過若是不慎,連武林高手都會中招,不過要說它不甚兇惡的話,哪怕是普通捕蛇人,也有不少都捕了大半輩子的蛇……不用會什麼武功,只消眼疾、手快、膽子大。   “你還回那山洞做什麼?”木婉清聞言疑惑道。   “黃老邪還沒說要放了我呢!我得等他回來。”周伯通執拗地說道。   黃蓉一聽這話,心道:你這不是等着要虐我爹?   到底是親閨女,連忙勸道:“我不管,我們這就一起離開桃花島,免得這地方毒蛇傷人,等僱些捕蛇人,好好將島上清掃幾遍纔好再住人!”   周伯通一聽這島上的蛇,一時還除不乾淨,雖然猜到黃蓉是故意這麼說,但也還是半推半就的,和楚鹿人等人一同離開了桃花島…… 第三百零二章 雲羅,你發現了盲點   楚鹿人在船上的時候,見周伯通特地挨個船艙的找個遍,確定沒有毒蛇,這才安穩下來……於是也特地多問了問:“師兄,以你的內功,就算看到蛇時慌了神、被咬到,但要逼住蛇毒,也沒那麼難吧?我昨天你在廚房裏中的那蛇毒,也不像是什麼異種,只是普通的五步蛇毒蛇罷了。”   換成是普通人,被五步蛇咬到,“涼”的這麼快也就罷了,怎麼周伯通也是如此?   周伯通修煉的是《全真心法》,雖說並沒有什麼百毒不侵之能,但是作爲道門內功,最是四平八穩,練到周伯通這等境界,自然有一定的祛毒之效纔對!   何況周伯通如今雖然沒有改修《九陰真經》,但也已經汲取了一部分“九陰總綱”的武學原理融入內家功夫之中,按說毒抗更強纔對……   的確在原作中,神鵰時期,周伯通在忽必烈的酒宴中喝下毒酒,可是嚷嚷着不夠喝,喝下一壺之後又面色如常的噴吐出來——可見周伯通的毒抗還是很高的。   怎麼遇上毒蛇就這麼不扛事兒?   “師弟你是不知道,其實我……我看到那小蛇,身上就直起雞皮疙瘩,那蛇毒一進入我體內,更是令人覺得有小蛇在經脈裏爬,忍不住就慌亂起來、胡亂運功……結果反而蛇毒侵入心脈更快了!”周伯通小聲和楚鹿人說道。   楚鹿人:……   合着就和怕蟲子的人,看到蟲子落在身上會尖叫、亂跳一樣,周伯通感覺到蛇毒入體之後,第一反應是胡亂運功去亂“震”蛇毒,自然也就反而加速了中毒。   楚鹿人跟着勸了幾句,想要開解周伯通——至少以後看到蛇,不能慌了手腳!   否則單獨遇上歐陽鋒,豈不是要任他魚肉?   可惜這種事情,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開解的,周伯通也只說,下次見了老毒物,大不了遠遠躲開便是……   在船上飄的時候,楚鹿人還有些擔心,會不會狗血的遇到海難。   不過事實證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數日後,一路很和諧的便回到了嘉興,此時才十月十八。   “咦?楚大哥,桃花瓣的地方有字!”黃蓉眼尖,見到刻着桃花瓣的城牆處,有留下暗號的痕跡,連忙上前查看。   楚鹿人也上前——這幾個簡單的暗號,楚鹿人也認識,還是黃蓉教給他的。   簡單地說,就是……約船!   算起來因爲要去桃花島,海上往來就要短則三五、長則小半月,故而往常島上的啞僕,都是有人回來、便又有人出去,如此倒班。   不過這次因爲歐陽鋒,這一班的啞僕並沒有來嘉興,也就沒人看到這暗號。   另外除了約船之外,後面還刻了一朵花,這花比約船的暗號要更新不少。   “這花是什麼意思?”楚鹿人問道。   黃蓉聞言搖了搖頭道:“暗號裏沒有花,不過……這是好像是要畫曼陀羅花?是不是王姑娘留下的?”   楚鹿人想了想,也大覺得有可能——王語嫣的確說之後無事的話,也可能會去桃花島。   “大概是剛好錯開,語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就先回曼陀山莊了。”楚鹿人推測道。   “那我們之後去曼陀山莊?”黃蓉問道。   本來大家也沒有目的,楚鹿人衡量了一下,現在啓程去福州還有些早,林平之一行人是扶棺而行,肯定沒有這麼快。   “我不去!”木婉清第一個反對起來。   李青蘿之前派人追殺過秦紅棉、木婉清母女,她對李青蘿的敵意很明顯,去了不是找架打?   “其實……有可能幾個月前,秦阿姨去過曼陀山莊。”楚鹿人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你說什麼胡話?我娘去曼陀山莊?”木婉清大皺其眉的看着楚鹿人。   “我在華山派的時候,和你娘提起過,段叔叔可能會去曼陀山莊,之後……我們不是也看到了,離了華山之後,秦阿姨是往東南去的,那可不是回五鳳刀門的方向。”楚鹿人實話實說道。   “那我娘不會有危險吧?”木婉清連忙問道。   “段叔叔當時應該已經在曼陀山莊,能有什麼危險。”楚鹿人聞言搖了搖頭。   木婉清聞言臉色一紅,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說不定李阿姨和秦阿姨已經和好了呢?而且你和語嫣在古墓的時候,不是也相處的還可以嗎?不如去曼陀山莊看看,下次再邀請語嫣去五鳳刀門好了。”楚鹿人爲了江湖和平做出着不懈努力。   但凡段正淳還有些良心,就應該好好謝謝楚鹿人!   木婉清還有些使小性子,其實木婉清和王語嫣,在古墓的時候,關係也算不上多親密,畢竟兩人的性子,也不是能迅速熱絡起來的類型。   不過好在也沒有將上一代的仇怨繼承下來,加上兩人畢竟是血親,偶爾傲嬌的說兩句體己話,還是有的。   楚鹿人也能看出來,木婉清現在的狀態,只是還想要人勸的撒嬌而已,於是開解道:“好了,之前不是比過生辰,你還比語嫣大了一個月嗎?你也讓着些妹妹,爭取以後要能夠大大方方的姐妹相稱纔是!”   木婉清聞言,臉色騰的一紅,連忙喝道:“我、我們怎麼就要姐妹相稱?”   楚鹿人:???   “你們本來不就是姐妹嗎?總也不好一直就這麼僵着……”楚鹿人敏銳而機智的明白過來,肯定是木婉清心裏還是有道坎兒,一來是不接受自己的身世,二來……李青蘿之前和她們母女還有恩怨。   木婉清不知道爲什麼,臉色更紅起來,也沒有吭聲。   黃蓉在一旁大翻白眼的看着楚鹿人,忽然發現雲羅一臉糾結……   “大宋的好朋友,你怎麼了?”黃蓉故意稱呼道。   雲羅沒好氣的輕拍了她一下,之後小聲嘀咕道:“婉清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只差一個月……那她們的娘,當時住的不是應該很近纔對?怎麼關係還這麼不好呢?”   其他三人聞言都是一愣,哪怕黃蓉之前也沒有想到這個角度……   也就是說,當時段王爺是在一個月之中,就在勢同水火的秦紅棉和李青蘿之間“奔波”?   木婉清狠狠一跺腳,心裏又記了她爹爹一筆…… 第三百零三章 俠以武犯禁   做通了木婉清的工作之後,楚鹿人帶着黃蓉、木婉清、雲羅,一起向北不遠,來到了無錫,準備從無錫附近的太湖渡,進入太湖、往曼陀山莊去。   爲了方便行動,楚鹿人從嘉興羣玉院取回小紅馬,還有云羅的白馬時,順便建議羣玉院展開共享馬匹業務,並且主動作爲第一批測試用戶,共享走了兩匹好馬。   周伯通也沒有跟着,楚鹿人本來催他去大理,結果當晚在嘉興的客棧時,周伯通就留下書信“逃了”。   從無錫下水,比從姑蘇下水出發能遠些,不過楚鹿人也不着急……   幾名啞僕被黃蓉吩咐去周圍,尋訪捕蛇人,僱請他們去桃花島。   楚鹿人帶着黃蓉、木婉清還有云羅,來到無錫之後,特地找了艘大些的船,畢竟不像從姑蘇出發,兩個時辰就能到,從無錫出發,怕是還要在船上過一夜。   “不走?船家不用怕,我們都是曼陀山莊的朋友,很熟的,山莊的人不會難爲你。”楚鹿人也不奇怪船家的態度,故而出言安撫,並且有意無意的露出自己的配劍。   怎料船家還是搖頭:“這位公……大俠,不僅是曼陀山莊的問題,看您也是江湖上的豪俠,最近太湖的水匪不安生,據說是和長樂幫槓上,忽然大範圍的在湖面上搜羅着什麼,現在除了普通打漁的,都不怎麼在這一帶出船。”   “太湖水匪?巧了,我和他們也很熟啊!”楚鹿人和普通水匪其實不熟,不過和他們總瓢把子很熟。   船家一聽這話,更不想出船了……   “好了好了,這船我們買了就是,相傳太湖水匪甚有俠義,不會爲難過往的普通船隻,多是劫那些爲富不仁、爲官不公之人,你們船上的東西我們都買了,再出些人手載我們就是,總不擔心那些水匪搶你們的人吧?”黃蓉說着拿出了一把銀票。   看着船家快要凸出來的眼神就知道,應該還溢價了不少。   這不是劫富濟貧小基金,而是黃蓉離開桃花島時,帶出了的“家底”,如果說之前是離家出走,那這次就是背井離鄉——連井都不留的那種離鄉!   船家看了看錢,猶豫了一下,之後一咬牙道:“成!這船我們賣,不過錢我們要先送回家去。”   “快去快回。”楚鹿人催促道。   雲羅沒有真正行走過江湖,聞言還好奇中帶着崇拜地問道:“太湖水匪真的這麼俠義?只劫爲富不仁、爲官不公之人?這就是傳說中的義賊吧?”   古代太湖本就比後世要大得多,尤其是在大江湖中,那就更大了不少,是重要的水道。   黃蓉偷笑不語,木婉清則是被雲羅的天真勁兒衝的一拍頭,還是楚鹿人解釋道:“恩,大抵是這樣……不過你知道爲富不仁、爲官不公怎麼區分嗎?”   雲羅想了想,猜測道:“走訪百姓?”   “郡主的覺悟高,知道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不過太湖水匪沒這麼麻煩,他們識別目標很簡單,首先是那些臭名遠揚的狗官惡商,肯定在目標之中,同樣那些聲名遠播的好官仁商,則必然都是加以禮敬。”楚鹿人先是認可了一句。   雲羅卻聽出了其中的問題,追問道:“可是大部分人,應該都介於兩者之間吧?”   “沒錯,對於這部分人,基本就是主動奉上孝敬的,是仁商、好官,敢在太湖橫着走的,不在各寨報備的,那就是爲富不仁、爲官不公。”楚鹿人揭祕了太湖水匪的財富密碼。   雲羅:……   雲羅一時噘着嘴,沉默了半晌,估計是對所謂“義賊”有些幻滅。   楚鹿人則是多解釋了一句:“說是義賊,其實也不算錯,的確自從歸元莊整合太湖水匪聯盟之後,訂下了不少規矩,不僅原本就被唾棄姦淫擄掠行爲被盯的死死的,而且但凡不是遇到硬茬子,都是謀財不害命……最重要的是,剛剛船家不是也說,普通漁民都是正常出船的。”   “那普通官員、商人招誰惹誰了?”雲羅有些不服氣。   “哪有普通的……就說這大宋,但凡七品以上,有些實權的地方官,無論官聲如何,不計朝廷俸祿、也不算貪贓枉法的,僅算這兩浙路的官員,一年‘合理收受’的碳敬冰敬,就千百倍於全太湖的水匪。   能免這‘俗’的,要麼已經身不在官場,要麼就是真正的高潔傲岸、名聲在外。要我說太湖水匪這規矩,訂的其實有些道理。”楚鹿人這話,就更加打擊雲羅。   只見雲羅瞪大了眼睛說道:“他們這麼有錢?我皇……哥哥平時都很節儉的。”   “你哥哥是要做表率,連他都奢靡無度,就更沒得救……就說這臨安,除了能看到的住所大小、房子高低、轎子人數,那些達官顯貴不敢超過你哥哥,其他看不到的享受,比你哥哥好的可大有人在。”楚鹿人早知道這些。   “可那些商賈……很多總沒有犯法吧?無辜在這裏被劫,怎麼能算是義賊所爲呢!”雲羅還是很有正義感的,還鳴鳴不平。   其實之前楚鹿人半抄了陶升的家,雲羅都有些小小的負罪感。   “是不是真沒犯法且不論,問題就是這些富商巨賈、豪門鄉紳,‘合理合法’的就擁地千頃、奴僕如雲……百姓怎麼就活該‘合理合法’的被盤剝殆盡,災年一到就有地賣地、沒地賣身?”楚鹿人可不喫這套,封建大地主哪有無辜的。   “你是說……是‘大宋律例’的問題?”雲羅的語氣疑惑而糾結,似乎三觀正在洗牌。   不過楚鹿人卻搖了搖頭道:“未必,也許改了,明天大宋就沒了呢?這麼想也不算有問題……不用想那麼多。”   萬一雲羅回去就和她皇兄說這些,怕是要嚇得皇帝再也不敢讓妹妹出門,而且這也不是她一個郡主就能改變什麼的。   而且這也的確不是大宋的問題,換多少個封建王朝,也都是走了孫悟空來個猴。   至於終結封建時代?抱歉,楚鹿人穿越的時候,又不像《城姬三國》中,鐵骨錚錚的白圖那樣帶了硬盤,這事兒可沒轍。   所以楚鹿人從一開始就是專注江湖,沒想過爲官、爲商,只是“民”要認的道理,自己更認不下,所以當個以武犯禁的“俠”,來維持生活。   這邊說話的一會兒功夫,船家也帶着幫手的兩個兒子回來,撐着名義上已經是黃蓉的船,載着楚鹿人四人上路…… 第三百零四章 太湖水匪   嘀嗒、嘀嗒、滴滴滴嗒嗒……   在如此廣闊的湖面上,作爲音樂男孩,楚鹿人自然樂興大發!   一曲百鳥朝鳳,響徹在傍晚的湖面上。   此時船隻正駛過一片蘆葦蕩,一曲終了,楚鹿人站在船頭,想象中自己風度翩翩、衣角隨風飄動……   旁人有沒有領會到,那就是眼光問題!   “蘆葦蕩裏的朋友,何不現身一見?”楚鹿人忍不住開口道。   本來楚鹿人只是樂興大發,不過卻順便發現了這蘆葦叢裏藏着人……   只見二十幾條小船,這時候從蘆葦叢中四面八方“嗖嗖”的竄了出來,都是小型的衝鋒舟,爲首一艘當頭迎了上來。   船家嚇了一跳,還擔心捲進禍事裏,畢竟太湖水匪雖然看不上他們這些勞力,但難保載的人不是“肥羊”亦或是“江湖仇家”——這也是爲什麼漁船出得、渡船出不得。   不過這時只見當先一人,倒垂九環大刀,站在自己小舟的船頭,仰視着楚鹿人抱拳道:“太湖三石寨石當先,幸見楚爺當面!平日總聽陸把頭提起來您老,小的們都羨慕陸把頭得很。”   之前石當先他們本是藏在蘆葦叢裏,想來是埋伏旁人,聽到這嗩吶聲的時候,先是一陣不耐,接着……想到近來江湖上的傳說,心中又是一凜。   悄咪咪的也順着蘆葦縫隙張望到,這吹嗩吶之人,果然一身江湖客的打扮,而且僅是這聲音悠揚,就不似一般嗩吶,顯然是帶了內家功夫的!   這還能是誰?   甭管私下裏,對楚鹿人的“天榜第二”有多少非議,至少這些綠林客心裏有數……   僅看人家惹了嵩山、惡了少林,還能到處浪,只怕太湖大大小小几十個水寨的寨主來齊了,怕也不夠人家打。   這石寨主本來也不想多事,見楚鹿人只是路過,也沒有現身的意思,此時天色見暗,大家又藏在蘆葦叢中,應當也瞧不見什麼。   只是想要他快些過去……怎料卻先被發現!   石寨主心中一緊,連忙催促着所有兄弟一齊出來,免得藏起一些會引起什麼誤會,之後自己好聲好氣的去套關係——的確自家總瓢把子,平時說起過自己與紅白太歲“聯手”過兩次。   “原來是石寨主……這是有什麼大買賣?還沒道個恭喜。”楚鹿人顯然譏諷他之前藏起來不現身。   倒不是楚鹿人小氣,而是石當先和他那些手下,顯然不知道“九幽音魂功”的妙用,之前在蘆葦叢裏,一個個非議楚鹿人的天榜第二、非議楚鹿人的嗩吶,甚至傳楚鹿人與赤練仙子、與曼陀山莊王家小姐、與當朝郡主的八卦……   結果都被楚鹿人聽到!   “託您老的福,是有些生意……前面也有自家兄弟在埋伏着,小的派一艘衝鋒舟陪着您吧,免得驚了您老的船駕。”石寨主從蘆葦叢中出來,可就不是那個不服不忿、到處傳八卦的大嘴巴,反而伏低做小的,十分殷勤。   而且他也擔心其他各寨的人不知道,萬一哪家兄弟惹到了楚鹿人,那可就太冤枉。   楚鹿人見狀,也不好不和他一般見識,擺手道:“那勞駕石寨主去前面通報一聲,回頭也告訴陸少莊主,楚某這次是要去曼陀山莊,找王家姑娘說說正事,方向不大一樣,就不去他的歸雲莊做客了。”   聽石當先的意思,似乎還是不少寨子聯合行動?   看來是真有大買賣……   不過楚鹿人也沒在意。   而聽到楚鹿人的話,石寨主差點刀都沒拿住——剛剛他就是背地裏說“紅白太歲和曼陀山莊的王家姑娘行走江湖,能有什麼正事兒”,再看楚鹿人的神色,更是確信太歲是真的聽到了!   石當先一層白毛汗都出來,剛剛他和楚鹿人的船,隔着怕是大幾十丈,又是在蘆葦叢裏,這也能聽見的?   “楚、楚爺放心,話我一定帶到。”石寨主就差跪下禮送。   見楚鹿人果然要走,而且對他們的“生意”也沒什麼興趣,也沒有找他大嘴巴的算賬的意思,石寨主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派手下跟着。   換做是其他時候,有水匪的衝鋒舟跟着,船家肯定心驚膽戰,不過這時這船家也看了出來,自己載的客人,肯定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人物,真和太湖水匪很熟……不,應該說是太湖水匪上趕着和他很熟,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氣。   不過就在這時,只見遠處一發尖嘯聲傳來,接着一縷火光在空中炸開——顯然是水匪各寨聯絡用的響箭和煙火信號。   石當先登時臉都綠了,怎麼偏偏就這個時候?   雖說楚鹿人堂堂天榜第二,而且還傍了大宋郡主,怎麼想也不是和他們水匪搶生意的人,但這種事情,還是不叫外人知道的好,尤其是……這筆“大生意”還有些特殊!   楚鹿人也一陣不耐煩,前面水域顯然是熱鬧了起來,瞧這樣子今晚怕是都不得安生。   “你們在船上等等我。”楚鹿人爲了儘快消了這熱鬧,和黃蓉三人說了一聲之後,直接躍到了石寨主的船上。   “石寨主不介意我也去瞧瞧熱鬧吧?”楚鹿人可不想到了這份兒上,還不明不白的原地等着。   “當、當然不介意!楚爺來給兄弟們掠陣,陸把頭知道了,肯定也高興不已。”石寨主雖是不大情願,但回答卻未怎麼猶豫。   楚鹿人聞言,也搖頭道:“我掠的什麼陣,你們自己的生意自己做,和我沒關係。”   石寨主一聽這話,臉色反而好看了一些——他也不是真想楚鹿人壓陣,只是想表明大家明白“見面分一份兒”的規矩。   楚鹿人看不上,那自然更好不過!   石寨主這時也帶着手下二十幾艘衝鋒舟,還有沿途又招呼出來的一共大幾十艘,一同向響箭的水域圍了過去。   看這規模,石寨主在太湖也應該是數在前面的。   期間石寨主爲了避免誤會,也先和楚鹿人解釋了這趟“生意”,令楚鹿人聽了,心裏也大呼好巧! 第三百零五章 大生意   正好在楚鹿人路過時,太湖水匪開張的這筆生意,算起來一開始就是石當先的手下發現的。   原本這夥“商隊”雖然奇怪,但還不至於被盯上,緣起還是那長樂幫強龍想壓地頭蛇!   石當先的手下,最初是發現了有途徑兩浙路的一夥商隊有些奇怪,在各家都沒有備過號,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水匪有水匪的規矩,不能和旱路上的同行搶生意,可先探查一下總是可以的。   原本以爲這樣的“愣頭青”,根本輪不到他們水匪來喫,結果之後又發現,在旱路的時候,長樂幫保着這夥人,似乎是要往臨安去。   太湖水匪本來對這種沒名號的,只想要喫一筆孝敬了事,結果長樂幫的人卻仗勢欺人——論規模、論實力,的確是遍及江南、淮南的長樂幫更強,不過太湖可是各家各寨地頭蛇們的老巢,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尤其石當先也是倔脾氣,在太湖周圍的旱路上遣人盯了他們好久,還真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   這夥人居然是要去臨安的吳三桂的祕密使者!   石當先知道之後,也大呼“好傢伙”——吳三桂的使者?還要去臨安?這不劫還是人嗎?   吳三桂不用說,江湖中人人唾棄的大漢奸,就算沒什麼利,大家也願意給他添添堵,而去臨安……瞧這老小子現在處境,還有密使這隱藏行跡的勁兒,肯定沒打好主意!   最重要的是,去臨安無論是想和宋廷達成什麼背地裏的協議,必然金銀、紅貨是不會少帶的,否則不先給朝中的相公們餵飽、不給閹黨孝敬上,在宋廷能做成什麼?   石當先知道自己喫不下,將這消息告訴給了陸冠英,於是陸冠英也糾結人手、聯絡各寨,準備做一筆大的……   楚鹿人聽了之後,也暗道:好巧!   射鵰原作中,太湖水匪是劫了金國欽使……   不過現在的吳三桂密使,和金國欽使可比不了,畢竟原作時期的金宋關係,徘徊於“君臣”與“叔侄”之間,相比於北宋時能與遼國稱兄道弟,南宋面對金國的時候,已經自居下國,金國來使都是稱“欽使”,像是那趙構,給金國皇帝寫信叫“表”,自稱“臣構”。   而現在大江湖中的宋,別管打不打得過、敢不敢打,至少嘴上是不服的。   何況吳三桂現在遣使,也“名不正、言不順”,與其說是“使”,想也知道多半是想揹着清廷,私下裏和宋廷達成一些協議。   因此根本就不敢讓人知道,行蹤也完全是隱匿的,不像原作中金國欽使那般,可以直接對宋廷官員吆五喝六。   而且這密使的腦子顯然也不大好,知道自己見不得人,居然還與一貫囂張的長樂幫合作,眼下這不是就被太湖水匪不慣毛病了?   不過也正是因爲不像原作中金國欽使那麼招搖過市,故而太湖水匪也無法精準伏擊,只能估計大概路線、大概時間,廣撒網式的埋伏,遇到之後信號聯絡。   石寨主趕到的時候,不算早、也不算晚,只見無數小船,圍堵式的將三艘大船卡在中間,能看到不少“水鬼”已經下船開鑿!   三艘大船上,也有不少江湖客,此時叫罵連連,卻奈何不得一個個都是水裏泡大的太湖水匪。   而且這太湖的水匪,也甚是兇悍,包括石當先也是帶頭往敵船上衝……   太湖水匪雖然一時靠接舷衝不上去,但隨着越來越多的衝鋒小舟圍上來,眼看是螞多咬死象,更別說這三艘大船都有些見沉!   楚鹿人看了一會兒就知道,除非長樂幫的船上,還有什麼隱藏的一流高手,否則多少都是餵魚蝦的命。   而且長樂幫是“幫會”,別看規模大、可龍蛇混雜,主要靠的是人多勢衆,本就沒太多高手。   這次帶頭的是虎猛堂的香主邱山風,手持一雙鐵鐧,倒像是個叱吒戰場的赫赫猛將!   論武功,他也不好說在米橫野之上、還是之下,或許同水平的江湖高手,一對一的話,還更願意對上邱山風。   不過在這刀兵混亂、羣狼撕虎的時候,邱山風的一雙鐵鐧倒真是堂堂威風……   當然,這兩下子楚鹿人如果出手,哪怕不頓悟,他也走不了十招,甚至不自重身份、直接上北冥、歸墟齊出的話,三五招就能擒下他。   雖然楚鹿人沒有出手的意思,但邱山風左殺右衝,見這湖面上還有源源不斷的水匪趕過來,也顧不得許多,罵罵咧咧的便跳船而走。   長樂幫中也多是江南人,不像太湖水匪們這麼術業有專攻,卻也都熟悉水性,見局勢不妙,也都下水“風緊扯呼”,也不知多少能逃得一命。   另有一些明顯水性不行的光頭,紛紛被太湖水匪活捉,一些硬茬子也都在下水之後軟了下來。   說的好像很順利,其實也前前後後從發出信號彈和響箭開始,也大戰了一個多時辰,湖面才重新安靜下來,楚鹿人看熱鬧時,已經磕乾淨了六隻整蟹,此時天色也已經大黑,靠火把照明。   戰局停歇之後,陸冠英也乘船過來,拜見楚鹿人。   雖說陸冠英按師承來說,是仙霞派一脈,而仙霞派是少林旁支,但終究這關係吝得遠了,抵不過陸冠英和楚鹿人的交情。   陸冠英身上的一襲白衣上,還能看到血色,顯然之前也親自和人動了手,不過此時卻精神抖擻。   來見楚鹿人時,只見他正蹲在船邊洗手,陸冠英拱手拜道:“得聞楚大俠來太湖,本應早些來拜會,可被這些俗事耽擱,恕罪恕罪。”   “陸少莊主客氣了,自是正事要緊。”楚鹿人甩了甩手上的水說道。   “楚大俠,這次我們收穫着實不小……當然,金銀紅貨之類的,楚大俠自然看不上,只是這次吳三桂那狗賊,遣往臨安之人身份特殊,楚大俠在洛陽時,三戲吳三桂,江湖中人無不敬服,我想請楚大俠認一認,這人的身份,是不是真如他所說。”陸冠英還有事相求。   楚鹿人一聽這話,也來了些興趣——至於“三戲吳三桂”什麼的,多是江湖上以訛傳訛,因爲在聚賢莊英雄大會上,曝光了那幾日洛陽城兵馬異動,與楚鹿人有關之後,傳出的“謠言”罷了。   當然,吳三桂得知後,是實打實的恨上了楚鹿人! 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   被太湖水匪活捉的七八個人,基本都是禿子,有頭髮的沒幾個……   並不是抄了哪家IT公司的技術部,而是因爲吳三桂麾下的江湖高手、基層武官,不少都是遼東金頂門的弟子,當年吳三桂鎮守山海關的時候,遼東金頂門便投其麾下,後來降清後,被調到了洛陽,也帶着金頂門的嫡系。   金頂門因爲武功原因,本門武功練到高深處,臉上、頭上都油水旺盛,長不出半根頭髮——這也令他們融入滿清變得很容易!   畢竟剃髮令只看剃沒剃,不看留沒留,都剃了的也大有人在。   也還有長着頭髮的,其一是頭髮大半都在,只是髮際線偏高的吳康——楚鹿人一眼就認出他來,在洛陽的時候,吳康也只是稍微剃了剃髮際線,編了個大辮子,倒像是後世不太講究的清宮戲裏,不願意破壞髮型的男演員的樣子。   此時又重新挽起頭髮、紮成漢家髮髻,看起來也就是髮際線比較着急的年輕人,並不太突兀。   可見吳三桂也是早就存了其他心思……   另外還有一人,頭髮是真的看不出有剃過的痕跡,看起來五大三粗,一副大鬍子,額上有疤、臉上有青記,好似憨直之人,不過此時卻不住的向陸冠英求饒,言說自己是臨安武官,奉命來接吳康入京,還強調是有國之要事。   一面告饒,一面也稱讚太湖水匪忠君體國的仁義之舉,並且強調自己不是和吳三桂勾結賣國,而是一心報效大宋……   直到陸冠英聽不下去,用刀柄打掉他幾顆牙,這才安靜下來。   “原來真是你,吳三桂捨得讓你祕密入宋?看來還真是所求不小。”楚鹿人一眼就認出了吳康。   陸冠英之前也是聽他自稱平西王世子,只是不敢確定,這纔來尋楚鹿人分辨。   見到楚鹿人,原本被押着的吳康也是一陣反抗掙扎,怒喝道:“你這惡徒!着實可恨……掠走了我娘,現在竟然還特地派人伏擊小爺?我娘呢?”   陸冠英聞言,頓時面露驚色——楚大俠這是掠走了王妃?這比江湖上任何一個版本的傳言,都更加勁爆啊!   直到楚鹿人瞥了他一眼,陸冠英這才連忙收斂神色。   不過楚鹿人聽吳康提起他娘,心裏也不免有些愧疚……   “你娘……已經過世了。”楚鹿人移開目光,但還是實話實說的回答出來。   吳康聞言一愣,原本他還以爲,他娘是和“那個人”走了,只是惱恨楚鹿人將他的生活攪得一團糟,還意圖給他換個爹,卻並沒有想過,他娘居然已經死了!   “我娘她……你……是你們害死我孃的!”吳康這邊激動起來,將那宋廷的武官嚇得夠嗆。   並且那武官,這時也認出了楚鹿人,唯恐因爲這位平西王世子的無禮,而遭受連累,張開還流血的嘴說道:“楚大俠!是楚大俠嗎?您在臨安的義舉,小的可是崇拜得緊,可惜小的在臨安,只是個小小都尉,恨不能與楚大俠並肩作戰、共除刺客!   小的、小的在臨安,也見過楚大俠一次,當時大俠您和雲羅郡主走在一起,那怎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眷侶,小的一見便忍不住屈膝拜倒在人羣裏,所以大俠應該沒見到小的……”   楚鹿人嫌棄的看了這人一眼——一個武將,不要臉到這份兒上,也是罕見。   見到楚鹿人的神色,陸冠英連忙將他拖到下艙裏,免得髒了耳朵。   “吳三桂讓你去臨安做什麼?”楚鹿人先熄下了些許愧疚。   “哼!休想讓我背叛父王!”吳康扭過頭,將鼻孔撐大,彷彿要英勇不屈一樣。   楚鹿人見此,也不和他多說,看向陸冠英說道:“此人的確是平西王世子,不過他到臨安的目的,最好能問出來。”說完便先離開船艙。   陸冠英見狀,吩咐左右“看緊他”之後,便也跟着楚鹿人出來。   “楚大俠是不是……認得這位世子?”陸冠英看似問了句廢話,不過看他暗示的樣子就知道,他想問的是,楚鹿人和吳康有沒有其他關係,需不需要“關照”一下。   “不熟……上次見面,我在他腿上戳了五個窟窿。不過他母親的死,我也有一部分責任,你們逼問的時候,不要傷他性命。”楚鹿人實話實說的同時,也先劃開些界限,免得日後江湖中再謠傳自己和吳三桂有關係。   之所以出來才說,也是楚鹿人不想那吳康有恃無恐。   陸冠英聞言,馬上提議道:“不如楚大俠來莊上做客幾日如何?我父親知道,也定是欣喜。”   楚鹿人想了想,也覺得事關重大,相比之下,去曼陀山莊也不急一時,於是點頭道:“那之後你派人,幫我送同行的兩個人去曼陀山莊。”   聽到“曼陀山莊”,陸冠英一陣牙疼,那附近水域,連太湖水匪都不敢靠近,且不說幾個老婆子不好惹,更重要的是,人家還有慕容山莊罩着……   不過想到楚鹿人和曼陀山莊的關係,陸冠英也沒有拒絕,反而帶着敬佩的目光,連連應下。   楚鹿人估計,這是對天榜第二的尊重。   回到自己的船上之後,楚鹿人也和黃蓉三人,簡單講起了所見,之後說道:“婉清、雲羅,你們能不能先去曼陀山莊,給語嫣報個平安……蓉蓉陪我去歸雲莊一趟。”   “爲什麼蓉蓉要陪你去?”木婉清皺眉道。   “我對吳三桂叫他吳康來臨安的目的,有些好奇,此事可能關乎宋清兩國,我需要有人能商量一二。”楚鹿人一本嚴肅地說道。   “哦,你需要腦子。”雲羅瞭然的點了點頭。   楚鹿人只當沒聽見,之後有些擔心地說道:“婉清,我和蓉蓉不跟着你,到了曼陀山莊,你記得不要和李夫人起什麼衝突,不喜歡的話,平時只和語嫣接觸就是……”   “知道!用你操心?”木婉清可不想被楚鹿人當成小孩子。   雲羅想了想說道:“既然事關宋清兩國,我是不是應該也跟去?”   “不用,你幫我看着……咳咳,陪着婉清就好。”楚鹿人在木婉清的逼視下改了口。   其實有王語嫣在,楚鹿人也不擔心會起什麼大沖突,現在王語嫣可不是一年半之前,那個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大家閨秀,如今不僅性格獨立許多,並且……山莊裏的老嫗,也不是她對手!   至於雲羅?楚鹿人也擔心她身在局中,關心則亂,既然本就不懂這些,那還是不接觸的好。   之後四人便兵分兩路,分別前往了歸雲莊和曼陀山莊…… 第三百零七章 歸雲莊   “這內院有我爹設的種種機關,還佈下了陣法,楚大俠和黃少俠請隨我來。”   陸冠英在來到歸雲莊之後,主動帶着楚鹿人和黃蓉,在有奇門陣法庭院中穿行。   黃蓉此時做男裝,陸冠英畢竟還年輕,也沒有瞧出什麼。   楚鹿人不懂許多,只是覺得這陣法在機關方面比桃花島差不少,沒多少可動佈置,不少地方都要手動的剝開遮擋的蔓藤、樹枝,才能夠繼續前行……   黃蓉卻看出了不對頭——這陣法很像是桃花島一脈的風格!   當着陸冠英的面,黃蓉不好多說什麼,不過卻隨手摘了一朵桃花,趁着陸冠英不注意,塞到了楚鹿人掌心。   楚鹿人見狀,也明白了黃蓉的提醒,煞有介事對她點了點頭……   楚鹿人自然知道怎麼回事兒,只是卻不好解釋,自己爲什麼會知道,所以也沒有明說,而是準備稍候引導他們自行“相認”。   這歸雲莊的莊主、陸冠英的父親,算起來和黃蓉可是大有淵源,正是當年黃藥師的四弟子陸乘風!   在當年黃藥師六大弟子,其中前四人在江湖中,已經有不小的名聲,那就是曲陳梅陸四人——曲靈風、陳玄風、梅超風、陸乘風。   後來陳玄風和梅超風私奔,還偷走了半部《九陰真經》,令黃藥師惡性大發,將其他弟子也都打斷了腿、震斷了腳筋,逐出島去……   唯一有區別的是,在新修版中,爲了彌補曲靈風年齡和離島時間的漏洞,改爲了“因爭風喫醋而欺負陳玄風,故而被先逐出島”。   不過無論如何,這些弟子的共同點,就是對黃藥師都愚孝愚忠,非但沒有怨恨這種沒來由的遷怒,反而一個個都惦記着,能夠重新被黃藥師收入門牆。   大弟子曲靈風,多次進入大內偷盜黃藥師喜好的古董字畫,想要存的多了,謹獻給黃藥師,結果終究腿腳不便,在一次被大內高手發現後,被圍毆而死,四弟子陸乘風,當年是最積極想要殺死黑風雙煞的,想要以此來“將功折過”,卻也未果……   如今黑風雙煞在江湖中消失已久,陸乘風也已經放棄希望,在太湖中隱居,甚至連他兒子陸冠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武功!   “我爹爹雖然不會武功、腿腳不便,但最是喜歡結交江湖豪傑,知道楚大俠來了,定不勝歡喜。”陸冠英說着,將楚鹿人和黃蓉,引到了書房。   陸冠英打門時,黃蓉瞥了一眼門口掛着的八卦鐵牌,又是暗暗一蹙眉——桃花島有一門劈空掌,就需要這種鐵牌來作爲輔助。   陸冠英帶楚鹿人和黃蓉進來之後,向陸乘風一引薦,果然陸乘風十分熱切:“原來是名滿天下的楚大俠!幸會幸會,老夫雙腿不便,無法來敘禮,還望見諒……冠英!你這孩子,應該將客人帶去休息,通知爲父親自去拜會纔是。”   “老莊主哪裏話,承蒙款待,我和黃兄謝還來不及。”楚鹿人不管黃蓉現在的女扮男裝專不專業,反正配合着叫。   黃蓉此時一身素色長袍,手裏一把摺扇——楚鹿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總覺得她在模仿自己……的理想造型!   沒有和陸莊主敘話,黃蓉反而自顧自的看起了書房裏掛的字畫。   黃蓉本就年少,現在也不過二八年華,扮作男裝就更顯得嫩了一些,這般年紀自然陸莊主也不好見怪。   之後只聽黃蓉乍然反應過來的樣子,開始道出這一篇篇字、一幅幅畫,如何之妙、妙在何處,出自何人手筆,哪些是真品、哪些是贗品!   聽到這些之後,陸乘風就更加來了精神,很是投機的與黃蓉攀談、討論起來。   不過兩人之乎者也的,對楚鹿人和陸冠英來說,全是“啞謎”。   陸乘風久不履江湖,對楚鹿人這等聲名鵲起之人,自然識得,若是換做十年前,說不得還要更殷勤一些,好拉着楚鹿人去追殺黑風雙煞,不過現在黑風雙煞失蹤已久,陸乘風也早已寄情山水、沉迷書畫……   “楚兄感覺如何?”陸乘風見楚鹿人半天沒有插上嘴,還熱絡問了一句。   在陸冠英看來,楚鹿人的江湖地位,已經是高不可攀,而在陸乘風看來……我老陸雖然打不過你,但想我桃花島出身,也不在你面前折了腰!   當然,這也是幸好黃蓉的身份,外人並不知道,江湖上也沒有這方面的八卦。   楚鹿人想了想,要他認慫是不可能的,雖然沒怎麼聽懂,但是……   “你們聽說過出師表嗎?”楚鹿人忽然問道。   陸乘風心下疑惑,剛剛他和黃蓉說起的是王羲之,這後世流傳的王羲之名帖之中,並不包括《出師表》啊?倒是李邕所書的《出師表》很有名。   “難道楚兄見到過未現世的王羲之真跡?”陸乘風帶着驚喜問道。   黃蓉則是有些不妙的預感,總覺得楚鹿人要“出人意表”。   “不,我是說……我可以給你們背一段。”楚鹿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已經是楚鹿人文學造詣的最高體現,還要感謝義務教育。   陸乘風:……   黃蓉忍不住展開扇子,用扇骨輕拍自己的頭,順便擋住臉。   最後還是陸莊主厚道,打破尷尬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楚兄還真是……厚道人。冠英,着人備上席!”   “是。”陸冠英應了下來,臨走前楚鹿人也不忘了囑咐他一聲:“多要魚蟹。”   “楚大俠放心……”   陸冠英離開後,楚鹿人聽着黃蓉和陸冠英侃大山,因爲預帶了“劇透”,所以聽出黃蓉的話裏,也多有試探。   雖然一句都沒有提到,陸乘風的往事,但卻將他的性情、喜好,乃至於三觀、道德傾向,都摸查的一清二楚。   反倒是楚鹿人,幾乎沒這麼插上話,陸冠英擔心冷落了這位太歲,還在席間連連敬酒。   等到酒過三巡,陸乘風才終於得空問道:“之前未能與黃小兄弟得識,實乃平生大憾,不知道黃小兄弟師承何人?”   黃蓉聞言看了看楚鹿人……   原作中黃蓉最初沒有向陸乘風坦露身份,畢竟當時她和郭靖的武功,放在江湖中,雖然在年輕一輩裏算不錯,但絕沒到能夠橫着走的地步,自然帶着幾分謹慎。   以己度人的話,黃蓉覺得陸乘風想要打斷黃藥師的狗腿,也完全說得過去……   不過這時楚鹿人在一旁,黃蓉就要奔放不少,也不怕對方有什麼歹意,加之心裏已經有七分確認陸乘風的身份還有他的態度,於是鄭重其事的起身一抱拳道:“家父桃花島主,名諱藥師。”   嘡啷……   陸乘風拿着的酒杯,一下子落在了桌子上,人卻依舊怔怔看着黃蓉,愣在當場…… 第三百零八章 陸乘風的崇拜   “爹?您怎麼了?”陸冠英馬上起身上前,還暗暗給旁邊的莊客打眼色,想要先將他爹抬走。   同時陸冠英心裏也是沒底——明明爹他都不是江湖中人、連武功都不會,莫不是還與東邪有仇不成?   之前陸冠英雖然見過黃老邪,但對方沒有挑破關係,甚至連身份都沒有表明……   陸乘風一把將陸冠英撥弄到旁邊去,力氣大的令陸冠英毫無反抗之力,甚至被撥了個跟頭。   “你……你是……”陸乘風看着男裝的黃蓉,腦海中和自己的師父、師孃對比着,果然五官上能看到相似的痕跡,眼圈不由得一紅。   只是他畢竟已經被逐出師門,未得師父應允,這一聲“師妹”,幾經猶豫,卻是叫不出口。   “陸師兄安好。”黃蓉主動招呼道。   “師兄?”陸冠英震驚的看着自己父親,一時間忘了爬起來。   陸乘風沒有注意自己兒子的失態,而是看着黃蓉怔怔說道:“你是恩師的女兒?我……你還認我這個師兄?恩師提起過我?”說到後面,語氣充滿期待。   “沒有,我是從別處聽來,才知道我也有幾位師兄,之後又看到這莊中的佈置,還有書房的鐵八卦,這才猜到。”黃蓉倒是實話實說。   陸乘風聞言,眼色不由得一黯,不過看向黃蓉時,依舊充滿熱切。   “恩師這些年,可還安好?”陸乘風稍顯忐忑的問道。   “他?好得很,之前又用摩天居士的身份出去,好久也沒回島上,連我這女兒都不管了。”黃蓉有些小脾氣地說道。   聽出了黃蓉的埋怨,陸乘風厚道的開解道:“恩師肯定是疼愛你的……”之後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若是師妹見到了恩師,能否……能否……”   “放心!等我見到我爹,一定要問問他,爲什麼因爲黑風雙煞,而遷怒幾位師兄,看他羞是不羞!”黃蓉很是義憤地說道。   黃蓉是從周伯通口中,巧合得知過自己曾有幾個師兄的事情,對於黃藥師這種遷怒的行爲,黃蓉十分牴觸,並且也不介意表達自己的牴觸!   大概……這就是遇到耿直老實的郭靖,和遇到更“邪”的楚鹿人,所產生的區別。   陸乘風聞言,連忙說道:“師妹切不可這麼說,恩師對我們師兄弟幾人,恩重如山,當年是陳玄風、梅超風兩人,傷了恩師的心,恩師纔會如此的!”   楚鹿人聽得直撇嘴……   所以楚鹿人一直相信,黃藥師的“邪”,只是求而不得的“邪”,是無法取得主流認可,才故作“邪”態——看他的幾個弟子就知道,真的“邪”,能教出的弟子,一個個都愚忠愚孝?   當年但凡讓黃老邪中個舉人,他都不會“邪”起來,可惜他舉不上。   相比之下,還是黃蓉的“邪”,纔是真正原生態、真正不滯於物的“邪”。   當然,這話楚鹿人可不會說出來,也就是黃蓉非議她爹,陸乘風才這麼勸告,換成是旁人,這老小子肯定要拼命,楚鹿人可不想犯這晦氣。   “師兄這話不對,我爹對你們有恩,可無故打斷你們腿,這帳也算是了了……不信你問少莊主,你說我爹打斷你爹的腿,對是不對?”黃蓉邪勁兒發作,較真兒起來,還看向了陸冠英。   陸冠英:……   “你這孽子!猶豫什麼?想要非議你師祖嗎?”陸乘風怒道。   陸冠英:T_T。   “師祖做的對……我爹也沒有錯!都是黑風雙煞的錯!”陸冠英還是很機靈的。   楚鹿人繼續喫魚,黃蓉則是直撇嘴。   見此陸乘風雖然對小師妹對師父的態度有些不滿,但畢竟人家是師父的親女兒,他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反而期待的懇求道:“小師妹若是心疼師兄的話……等見了恩師,能否、能否提一句乘風,也好讓師父知道,還有弟子惦記着他。”   其實陸乘風更想讓恩師重新收他入門牆,只是又不大敢說,否則“利用”師妹去求,反而惹惱了恩師怎麼辦?   黃蓉聞言大包大攬地說道:“師兄放心!哪怕我爹爹不允,等他‘去了’之後,只要師兄們願意,我也將你們都重新收錄回桃花島!”   陸乘風:……   陸乘風有些心累——這怎麼還直接把恩師送“走”了?   一時間,看着正嘬蟹腿的楚鹿人,陸乘風心裏暗暗不滿——肯定是和你楚太歲學的!   再想想楚鹿人的那些傳聞,還有現在小師妹居然也在他身邊……   陸乘風心累的同時,也合計着,如果自己能讓小師妹“脫離魔掌”,會不會恩師念他大功,立刻就重新收他回門下?   不過轉念一想,以小師妹這性子,自己如果逆着她,等師父真“走”了,只怕自己就算埋在了桃花島,她都能挖出來給揚了……也就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真能得恩師首肯、重回門下,師兄死也瞑目了。”陸乘風特地強調,是要“得恩師首肯”。   之後陸乘風看向楚鹿人,試探道:“不知楚兄可曾見過恩師?”   陸乘風估計是沒見過,否則以他師父的性子,能放任師妹跟着這楚太歲?   楚鹿人還沒說話,黃蓉搶先一步說道:“當然見過!我爹還將‘彈指神通’教給他了,連我可都沒學過!”   陸乘風:???   何止是黃蓉沒學過,這彈指神通,他們師兄弟也都沒學過!   連這都教給了楚太歲,莫非……   那就肯定會江湖傳言有誤,想來楚……公子其實是潔身自好的,所以恩師十分滿意他!   楚鹿人看陸乘風複雜的臉色,總覺得他是誤會了什麼,於是特地解釋道:“之前黃島主和李姑娘有些誤會,我代爲調解而已。”   “李姑娘?”陸乘風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赤練仙子、李仙子。”楚鹿人說道。   陸乘風:……   此時陸乘風看向楚鹿人的眼神,已經越發複雜——你究竟是怎麼哄恩師的?你和與你有“那些傳言”的李莫愁一起見恩師,恩師還教你彈指神通?   顯然他是微妙的誤會了,楚鹿人遇到黃蓉、和遇到黃藥師的順序……   因此陸乘風對楚鹿人,簡直驚爲天人,若是自己有這十分之一的討喜,也不會被打斷腿、趕出島吧? 第三百零九章 不是人頭   敘上了師兄妹的關係之後,陸乘風對黃蓉、連帶着對楚鹿人,都稱得上“殷勤”。   “冠英,快,拜見你師姑!”陸乘風囑咐兒子。   “且慢!師兄,我看令郎並沒有學咱們桃花島的武功,也沒有受桃花島半點好處,這‘師姑’我可受不來。”黃蓉制止道。   年紀倒是無所謂,換個情況,這麼大人叫自己師姑,黃蓉只會覺得有趣,可現在黃蓉和楚鹿人相處久了,“邪”勁兒越發見漲,正不爽陸乘風對她爹這麼恭順……   “師妹這是哪裏的話,若是沒有恩師,哪裏會有我陸乘風、又哪裏會有冠英呢?”陸乘風不容置疑的將兒子也饒進來。   黃蓉聞言還要分辨,楚鹿人見狀提了一句:“好了,師姑叫着就叫着,往日沒受過桃花島的好處,那你這師姑便開口首肯,讓他得授桃花島的武學就是。”   黃蓉聽了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陸乘風則是有些糾結,一方面是爲陸冠英高興,另一方面又有些擔心恩師知道了會不滿……   “好,那陸師侄,你今後便隨我師兄修煉桃花島的功法,切記克勤克勉。”黃蓉對自己的小師侄吩咐道。   “師妹,這……恩師並未……”陸乘風還有些猶豫。   “若是師兄不教的話,那陸少莊主也莫要稱呼我師姑!”黃蓉執拗道。   陸乘風見黃蓉如此堅決,這才紅着眼圈說道:“冠英,還不謝過師姑?今後你也算重回桃花島門牆了!將來若你有福,再拜見師祖。”   雖說陸冠英是少林旁支的仙霞派的弟子,但本來就是俗家弟子,現在陸冠英也沒有另外拜師,只是隨自己父親修煉武功,也不算犯什麼忌諱。   而且哪怕真有什麼忌諱,以陸乘風的性子,也會廢了兒子的武功,讓他重新練起——我桃花島天下第一!   之後黃蓉、連帶着楚鹿人,在歸雲莊都受着最高規格的禮待,令楚鹿人好生感慨。   散了局之後,楚鹿人還和黃蓉感嘆道:“遊家兄弟真應該和陸莊主學學!”   黃蓉:……   不過轉眼兩天過去,吳康還是沒吐口什麼。   “楚大俠、師姑,要這麼在意的話,不如……您假意向我們討個人情,之後放了他,等他到了臨安,再打聽他究竟爲什麼來大宋不就行了?”陸冠英想了個“好主意”。   雖說陸冠英不知道,三天前他着人護送去曼陀山莊的兩位裏,其中一個就是男裝的郡主本人,但是……按照江湖傳言,楚太歲要打聽些朝廷的事情,應該很有門路纔對!   黃蓉直接搖頭道:“不成,他到了臨安,那就不是我們說了算的,萬一那吳三桂有什麼陰謀,還說動了朝中袞袞諸公呢?”   沒錯,大家之所以扣下吳康,除了因爲對吳三桂的防備之外,也是因爲大家根本信不過朝廷,想要趁機先在自己這兒檢視一下,吳三桂究竟有什麼陰謀,之後再選擇是否放他去臨安。   “他帶的金銀紅貨,都已經被我們扣下,他去了臨安也做不成什麼。”陸冠英很懂宋廷。   “如果有不收錢的呢?”楚鹿人反問道。   “不收錢?不收錢的好官,應該是爲大宋考慮的吧?”陸冠英還很年輕。   楚鹿人聞言,一瞪眼道:“不收錢的就是好人?我管你要錢了嗎?我是好人嗎?”   黃蓉扭頭看過來,總覺得楚鹿人的例子好像說反了……   楚鹿人也馬上改口道:“桃花島上現在蛇災,收你歸雲莊的錢,去請捕蛇人去除蛇,你服不服?我們收了你的錢,是壞人嗎?”   “不是不是,家父知道,一定也十分願意!”陸冠英連忙應下。   何止十分願意,陸乘風知道桃花島用他除蛇,怕是能樂得親自拄拐去抓……   “不圖錢的人,也可能有更大的所圖。”黃蓉多提點了一句。   這也楚鹿人所擔心的,臨安城中,那些死太監一個個都是見錢眼開,而吳康沒了錢,要辦成事情,不就只能找護龍山莊?   萬一真是什麼有利於鐵膽神侯的合作怎麼辦?   就在這時,只見一名莊客跑了過來,手裏還捧着個一看就很適合裝人頭的大小的盒子。   “少莊主,莊外有人自稱是莊主的朋友,送來了這個,之後就離開了。”莊客說着將盒子遞給陸冠英。   陸冠英無語的看着這盒子,之後狠狠瞪了莊客一眼——這大小、這尺寸,但凡是個武林中人,就能猜出來,這如果不是人頭,我……咦?還真不是?   陸冠英接過來後,顛了顛,發現份量比想象中要輕許多。   “師姑、楚大俠,二位稍等,我去給我爹送樣東西,之後再去審問那吳康。”陸冠英告罪一聲離去。   “神神祕祕的,走,去看看。”楚鹿人本來看尺寸,也以爲是人頭,不過見陸冠英的反應又不像。   於是帶着黃蓉跟了上去……   等兩人來到書房時,只見陸乘風已經打開了盒子,並且露出了驚詫的神色,接着從盒中捧出來一隻骷髏頭!   陸冠英也是喫了一驚——原本以爲不是人頭,不至於驚到父親,這才送來的,想不到……這對頭居然更深了一層?   不過陸冠英疑惑的是,這是圖什麼?   送來人頭作爲挑釁、警示,一般都是送有關之人的,陸冠英原本還以爲,哪家寨主的腦子被取了。   可這送來個骷髏頭有什麼用?   這人和父親再熟悉,也不可能這樣還認得出來吧?   陸乘風卻真的好像認出了什麼的樣子,鄭重其事的將盒子裏的骷髏捧出,端詳了起來。   楚鹿人和黃蓉這時走了進來,黃蓉直接問道:“陸師兄,可是有什麼對頭上門?”   如果換成是自己的私仇,陸乘風多半也就岔過去,不會和黃蓉提及,不過這時陸乘風卻一臉嚴肅地說道:“師妹,是黑風雙煞要來了!”   楚鹿人這時上前接過陸乘風手中的骷髏頭——果然,天靈蓋上還有五個手指窟窿,邊緣微微犯黑……   正是練歪了的九陰爪力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