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捉賊
面對三使,楚鹿人轉而以天池神功,化身鯤鵬。
時而周身裹着鯤魚狀的真氣,時而又“化而爲鵬”,鯤魚勢大力沉、大鵬迅若奔雷!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鯤魚巡海時捲起的驚濤駭浪,還是大鵬展翅時掀起的狂風驟雨,此時也都被真氣具象……
三使修煉所謂的“聖火令神功”,聯手之下,能構成奇異力場,令楚鹿人也捉襟見肘。
而此時楚鹿人獨自,便掀起了一股暴風雨般的力場。
置身其中的風雲月三使,只覺得彷彿下一瞬,就要被暴風雨撕碎,猶如面對着真正的天威,並且自己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孤零零的在大海中……
這正是楚鹿人在海上對抗颱風數個時辰的時候,所領悟出來的“勢”,配合天池神功,令對手彷彿也置身於那片大海!
此時楚鹿人不僅是鯤魚、是大鵬,還是狂風、是大海——如果田伯光有這樣的狂風之“勢”來配合刀法,哪怕“心體氣術”不變,也能一刀一個左冷禪。
三使在海王之力面前,根本無法有效配合。
而楚鹿人卻表現得遊刃有餘……
楚鹿人重振旗鼓之後,未出百招,輝月使便一時應對不及、章法大亂的時候,被楚鹿人在手腕上一切,奪下了一支聖火令!
“大膽!”輝月使見狀一急,想要奪回來,卻反而更加忙中出錯。
楚鹿人硬撐着背上捱了妙風使雙令交錯的一剪,在輝月使胸腹重壘兩拳,將其打得吐血而退、另一支聖火令也把持不住。
流雲使想要爭奪,不過楚鹿人出腳一勾,真氣護罩彷彿鯤魚卷尾一般,將輝月使的另一支聖火令,也捲了過來。
楚鹿人瞥了一眼,發現聖火令果然有記載武功,於是搶在流雲使、妙風之前喝道:“狗賊!還不將我盟中明教的至寶還來?”
流雲使和妙風使氣得“嘰裏咕嚕”大罵,可卻不敢停留,唯恐跑得慢了,將另外四支聖火令也得留下。
見這兩人搶了自己的四支聖火令就逃,楚鹿人連忙要追,不過就在這時,重傷的輝月使卻不顧傷勢,起身抱在楚鹿人腰間……
不過楚鹿人能困住邀月,她輝月使卻困不住楚鹿人!
“哼!”只見楚鹿人冷哼一聲,便要將其震開。
而就在這時,小昭等人趕了上來,楚鹿人見到小昭……主要是見到邀月,頓時心中一喜:“邀月!幫我攔下那兩個小賊,他們偷了咱們東西!”
可是邀月這時卻對妙風使、流雲使置若罔聞,反而身影一晃,來到楚鹿人面前,“輕輕地”將輝月使從楚鹿人身上摘了下來。
輝月使只覺得眼前這高傲美豔、卻冷若冰霜的女子,彷彿下一刻就要將自己的心臟凍住,仿若實質的殺氣下,差點哭了出來,同時原本就受着的內傷,這時被一激、又嘔了口血。
發現對方受了重傷,邀月的臉色稍霽,不過這麼多外人,自然依舊聲音冰冷地問道:“她是你打傷的?”
“我打的……都什麼時候了?”楚鹿人埋怨了一句,還以爲邀月是不滿他傷了女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我傷了女人?沒看到他們搶咱們的東西嗎?
邀月這時點了點頭,將輝月使扔到了一旁,黛綺絲這時上前點住了她的穴道——對剛剛打傷了她的三使,顯然也心憂怨懟。
被這一耽擱,楚鹿人也知道多半已經追不上那兩個小賊。
小昭這時也發現母親受傷:“媽媽!您沒事兒吧?”
“死不了。”黛綺絲看了看楚鹿人,有些喫味地說道。
自家女兒,進來居然是先看那個臭小子!
“可是……邀月宮主到了?”謝遜的語氣中充滿驚詫與……疑惑的彆扭。
老獅王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四妹找了一羣口技演員,在逗自己玩兒!
邀月根本沒搭理他,一個金毛獅王,還不配自己理會。
“你們慢聊,我先去將那兩個小賊的船毀了,免得他們若是帶着東西出海,再想要找回來可就難了!”楚鹿人說着,先追了出去。
黛綺絲聞言,嘴脣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麼——對於楚鹿人強奪聖火令的行爲,作爲曾經的聖火教聖女,黛綺絲心中有些牴觸,不過……
的確聖火令理論上是明教之物,雖說是聖火教賜予,但真要辯論的話,現在的聖火教,還經歷過幾次內亂呢!
黛綺絲固然認爲,現在的聖火教是正統,可其他人未必都這麼認爲,而且……即使她牴觸,也無法改變楚鹿人的想法。
楚鹿人一直來到渡口,也沒有追到兩個小賊——果然妙風使和流雲使也不蠢。
雖說兩個小賊佔了逃走的先機,但雙方輕功的差距,註定只要距離夠遠,他們肯定會被楚鹿人追上!
如果他們直勾勾的想要遠遁大海,那麼在此之前,就已經被楚鹿人劫住。
楚鹿人這時看了看渡口的船……
除了波斯的一艘之外,靈蛇島自己也有一艘大船、幾艘小船,楚鹿人沒有一一毀掉,而是……
只見幾艘船,一一被鯤魚氣罩包裹,接着“躍”到了岸上!
只要推回到海里,倒是還能用,不過……縱使是金輪親至,想要將船擡回去,雖能做到,但也不會悄無聲息,再讓小紅來盯着就可以。
做完這些之後,楚鹿人先回了韓家的山莊。
島上還有一片樹林,山莊只佔了很小一部分,要找出妙風使和流雲使,除了逼他們到彈盡糧絕、自己出來,就只能仰仗邀月。
不過……
邀月好像因爲自己打傷了輝月使,而有些不高興?
應該怎麼哄呢?
來一場快樂的武學探討行不行?
楚鹿人一邊在心裏想着,一邊看了看手裏的兩支聖火令——可惜看不懂。
平時楚鹿人能看懂異文明的武學典籍,是因爲自己的意識特殊,記載完整的話,可以直接提取出創造者的武道意志,可是現在只有兩支聖火令,那這不完整的波斯武功,在楚鹿人眼裏,就只是不明覺厲的波斯文而已……
第七百零一章 詭異武功
咕咕——
小紅在靈蛇島上放聲啼鳴……
靈蛇島不是白叫的,雖說沒有神龍島那麼邪乎,但島上的確有不少蛇。
當然,現在小紅不是在覓食,而是在協助邀月,搜索流雲使和妙風使!
不愧是宮主大人,比楚鹿人想象中要好哄……不,是比楚鹿人想象中,要通情達理得多。
楚鹿人回到韓家的山莊時,邀月就已經不是很在意,她打傷了輝月使的事情。
之後楚鹿人一面請小昭,幫自己翻譯兩支“聖火令”上的文字,一面拜託邀月,將那兩個小賊抓出來。
現在小紅是得了楚鹿人補魔的真氣,以傳音搜魂之法,輔助自己的種族天賦,干擾林中所有聽到它啼鳴的生物!
或許是因爲天門漸開、或許是因爲吞噬參須之後有所變異,小紅雖然還無法擁有自己的內力,但卻已經能夠修煉一些合適的武功……
至於金膽……
或許是因爲鬥聖靈猿的遺惠還在,雖然沒有神獸的力量,但卻依舊可以修煉。
如此一來,不僅林中毒蛇紛紛暴死,而且……流雲使和妙風使絕對也不好受!
他們若是好好藏着,邀月也不可能在數里之外發現他們,可是一旦他們發生什麼動靜,哪怕小紅沒法第一時間發現,邀月也立刻就可以鎖定他們!
不過楚鹿人都沒有想到,這兩個小賊居然藏了一天!
如今有他的內力灌注,小紅的啼鳴聲,縱然是絕世高手,聽的久了也會雜念叢生纔對。
直到天色已晚,楚鹿人勸邀月回來休息,小紅……去渡口休息。
如果那兩個憨憨想要坐船出海,小紅肯定會發現,那船要推回水裏,也不是一時三刻能做到的,至於……編個小竹筏,從別處出海?
這裏可是大海,靈蛇島附近也沒有其他小島,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楚鹿人和邀月回來的時候,山莊裏已經準備好了晚膳,不過……邀月直接自己回了房間。
小昭其實也料到邀月的反應,早就囑咐山莊中的下人,準備好了島上最新鮮的蔬果,之後會送到邀月的房間裏。
一同用飯的,除了黛綺絲、小昭母女,還有黛綺絲要賠罪的謝遜之外,還有楚鹿人和黃蓉,至於趙敏……一個俘虜,小昭給她備了飯就不錯!
“小看他們了,居然一直撐着沒有出聲。”楚鹿人感嘆道。
“三使是總壇的守護者,相當於明教的左右使者,忠心毋庸置疑……哼!”黛綺絲說着,想到了範遙,眼中閃過殺氣。
此時黛綺絲已經恢復本來面貌,頭髮和眼珠都是黑的,但高鼻深目、膚白如雪,和中原女子大異,和小昭眉目之間當真有六七分相似,都是瓜子臉、高鼻雪膚,秋波流慧,風姿嫣然,和小昭坐在一起,倒更像是她的姐姐。
楚鹿人聞言點了點頭——楊逍是陽教主有些看走眼,風雲月三使對聖火教的忠誠度,應該參照範遙對明教忠誠。
“是分壇。”楚鹿人糾正了一下黛綺絲。
衆所周知,聖火教和明教同源,而如今……明教當興!
“楚盟主,我那義子……無忌他真的還在世?”謝遜這時忍不住插言道。
之前黛綺絲和小昭,都再三向謝遜保證,不過他依舊心存疑慮——因爲一開始黛綺絲騙他說張無忌死了,是滅絕殺的,希望借他的屠龍刀,之後她可以爲張無忌報仇。
黛綺絲說的也不都是假話,就是將張無忌的遭遇,稍稍改了一下,說是死在了滅絕的第三掌下!
“狼來了”的結果就是,謝遜現在根本信不過她。
“不錯,獅王可以放心,張賢弟如今武功高強……說來慚愧,之前爲了接回獅王的時候,不要橫生波折,張賢弟現在怕是還在冰火島。”楚鹿人向謝遜保證道。
“原來如此,難怪我感覺四妹當時在洞裏留了字。”謝遜這時也瞭然的點了點頭,知道義子還活着,謝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黛綺絲這時主動爲謝遜斟了酒,舉杯感慨道:“謝三哥,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說過一個謝字……”
“噗嗤……咳咳,你們繼續。”楚鹿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大概這就是,說着非母語的語言,再怎麼流利,腦海裏也還是想着母語的原因吧?
這句話用波斯話說,應該就沒這麼彆扭!
小昭狠狠的幫楚鹿人夾了只雞腿,按在他的碗裏,一副“你別說話”的樣子。
黛綺絲是想到之前謝遜寧願與三使翻臉,也不肯對自己出手,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爲,難免生出了愧疚。
謝遜也大氣,飲了一杯的同時,還暗暗借釋懷的話,來開解黛綺絲,可見獅王還是希望紫衫龍王也能和明教和解的。
說是要找滅絕報仇,可是謝遜知道,黛綺絲想借屠龍刀,怕是要去砍範遙!
“獅王,陽教主的遺言,你知道了嗎?”楚鹿人主動提起。
“哎,我謝遜……有負教主之期。”謝遜聞言搖了搖頭,顯然小昭和黛綺絲已經告訴了他。
不過現在的謝遜,再怎麼想也做不了教主。
“韓教主是四妹之女,若要統攝波斯總……分壇,這層身份也很好。何況如今這聖火令,自己送上門來,當是天意如此。”謝遜對小昭的教主之位表示了支持。
謝遜這不僅僅是迫於形勢,論對小昭的認可,謝遜還在黛綺絲之上——之前黛綺絲告訴了謝遜此事之後,謝遜找小昭單獨談過,主要是試探了小昭對範右使的態度。
知道小昭認這個明教的大功臣之後,謝遜便真心實意的支持小昭——他目盲多年,可是心不盲,分辨得出真誠和虛僞。
“對了,楚大哥,那兩支聖火令上的武功,我翻譯出來了,的確是兩種獨立的武功,不過……其中各自有一部分,是照搬了《乾坤大挪移》,應當是波斯分壇丟了鎮教絕學之後,將一些零散的部分,結合一些詭異的波斯武學,捏合而成,相當於是乾坤大挪移的……特殊用法!
不過他們終究沒有完整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只是似是而非罷了,楚大哥若是修煉,定能夠事半功倍。”小昭這時說道。
這話和原作中的設定倒是相符,可楚鹿人卻眉頭一皺:“照搬《乾坤大挪移》?”
不對!那武功……是本質上與《乾坤大挪移》不同。
小昭之所以這麼說,應該是……對照《乾坤大挪移》的前幾層有照搬?
恩,以小昭在《乾坤大挪移》上的造詣,的確達不到明晰本質的程度。
另外小昭說那是兩部獨立的武功?
這也沒道理,若真是兩部獨立的武功,楚鹿人的意識,爲什麼沒有凝聚其武道意志?
用過膳後,楚鹿人連忙要了小昭的翻譯版,回到屋裏去參悟……
第七百零二章 海鬥第一
“這不是借鑑,這就是抄襲!”
楚鹿人對波斯聖火教,發出了譴責。
此時海王正在自己房間,研究翻譯的“聖火令神功”之二,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
這根本就是抄襲了《乾坤大挪移》,並且將其中涉及到“心法”的部分,換成了另一部奇功——估計也是抄的。
難怪沒有武道意志……
這並不是將兩種武學融合化用,而是單純的將兩部武學拼到一起——這邊《乾坤大挪移》不全、走不通,就拼上另一邊類似的部分。
再不行,就將練不通的地方分割出去,最終成了六門“縫合怪”。
只是拼合,而沒有自己的理解,自然也就沒有武道意志而言。
當然,楚鹿人也不得不說,這麼拼之後,居然練不死人,拼的人還真是下了功夫!
這也就是爲何楚鹿人單純看了“聖火令”上的波斯文字,意識中沒有浮現出武道意志徽章。
“拼合的另一部分,定也是絕世神功,這兩支聖火令上的功夫、一剛一柔,卻來自於同一部武功……另外六支上面,會記載得什麼呢?”楚鹿人小聲嘀咕道。
楚鹿人估計,這另一半拼上的武功,應該比《乾坤大挪移》要完整得多,而且品級也不低。
之前楚鹿人感覺到的種種怪異,一來是拼的怪,二來……就是這另一門武學,的確很怪異,不僅與中土武學南轅北轍,而且與天竺、密宗,甚至於同出波斯的乾坤大挪移相比,也都大爲迥異。
也不知道聖火教是怎麼想的,既然有這麼一門相對要完整得多的武學,何不直接換一種“鎮教絕學”?
非要用殘缺的《乾坤大挪移》,將這武功改的亂七八糟……
怕版權方的律師函嗎?
楚鹿人左思右想,心裏琢磨着,加上另外四支聖火令,很可能也湊不齊另一套神功,畢竟能用殘缺的《乾坤大挪移》的部分,都是用《乾坤大挪移》代替。
“除非要找到波斯聖火教中,拼湊這武學之人,纔有可能得知其中真傳了。”楚鹿人心下還不及失望,忽然聽到外面有“咕咕”聲傳來。
楚鹿人連忙出屋,此時才天色纔剛剛方亮,小紅在山莊啼鳴了幾聲之後,便往渡口方向飛去。
頓時楚鹿人心中一動,猜測是那妙風使和流雲使,已經等不住、露了行跡,於是連忙也往渡口趕去。
其他人這時也都被小紅吵醒,楚鹿人臨走前招呼了一聲,自忖那兩人聯手,也絕非自己之敵,故而並沒有讓其他人跟着。
然而來到渡口時,楚鹿人先是發現,自己弄上岸的船,都還在岸上,心中隱隱覺得不對,接着往矇矇亮的海上看去,卻發現……一支船隊在靠近靈蛇島!
而妙風使和流雲使,這時正奮力使出輕功身法,想要橫渡海面,上船去與聖火教的教友匯合——楚鹿人這時已經看清,船隊的船上,也有聖火圖騰。
“偷了我盟友的聖火令,還想走?”
只聽楚鹿人長嘯一聲,妙風使和流雲使頓時內息一陣不暢,險些直接墜入海中……
與此同時,一頭大鯤……不,是楚鹿人以鯤魚之姿,鵬起鯤落、幾下便追上了妙風使和流雲使!
至於聖火教船上的人,這時只能遠遠傳來喝止聲——他們的大船,根本到不了近岸,只能從棧橋登陸,或者……也用輕功身法,橫渡海面。
顯然船上也並沒有多少這種高手。
而妙風使和流雲使,如果說在陸地上,還能和楚鹿人比劃比劃,可是在海上,海王豈是和他們說笑的?
三下五除二的,便被楚鹿人擒住!
經歷了那場暴風雨之後,楚鹿人感覺在海上打,叩天門以下、無人是自己對手,哪怕換成要邀月,多半也是先平手,再抱着她一起沉底——比先天胎息、比水下承壓,她還肯定不如楚鹿人!
即便內息邀月佔優勢,可是身體上的差距,將在水下擴大……
這妙風使和流雲使也是死心眼,換成是楚鹿人,這時候肯定將聖火令扔到海里,可這兩人還死死攥着。
被楚鹿人拎回到岸邊的同時,將聖火令也奪走。
聖火教的船上,傳來陣陣喝罵聲的同時,也更加急迫的想要靠近岸上。
有懂漢話的,還振作內息,大喝讓楚鹿人不要傷害二使……
不過楚鹿人這時直接將二使制住穴道、扔到一旁,也沒有綁架人質的意思,而是先來到棧橋處,一掌下去、棧橋段段被掌力爆破,直接被毀!
與此同時,楚鹿人也不在岸上等,而是再次裹着鯤魚氣罩,主動遊弋向大海。
海洋,纔是海王的主場!
波斯人見這兇徒,放開了人質,之後……主動殺了過來?驚疑同時,也心中大喜,只是楚鹿人掀翻了第一艘護衛船的時候,他們便喜不起來。
此時的楚鹿人,便像是真正的鯤魚的,船隊間翻滾騰挪的同時,還掀起了真正風浪——雖說這麼大範圍下,效果肯定遠不如他曾經面對的真正颱風,但依舊令這船隊翻騰不已、立足不穩。
“嘰裏咕嚕、咕嚕嘰裏!”
這些波斯人也是急了,開始用船上的火炮,來對付楚鹿人,然而……要命中一人大小的目標,對這些原始的火炮來說,顯然強人所難的了一些。
上到第二大些的艘船艦上,又一羣人向楚鹿人殺了過來,不過楚鹿人直接雙手向甲板中一插,再掀開的時候,彷彿一頭鯤魚躍出海面,直將甲板掀得零碎,一衆教徒紛紛被衝擊倒退。
而這時一名穿着軟甲,手持鐵鞭的大漢越衆而出,破開了裹挾着真氣、卷向衆人的甲板碎片,向楚鹿人殺了過來。
楚鹿人見狀眼前一亮,這人的武功比三使稍弱,不過應該也是重要人物,於是也不與其纏鬥,而是做出一個沉下重心、扎馬步的姿勢,接着船上衆人只覺得船隻一陣劇烈搖動,那鐵鞭大漢也暫時穩下了腳步。
之後是二搖、三搖……一次比一次劇烈,正當旁人察覺到楚鹿人的目的,想要不顧一切的制止時,已經晚了、他們全然無法立足,並且在第五搖的時候,這不小的船艦,整艘翻倒在了海面上!
第七百零三章 寶樹王
妙風使和流雲使在海岸上,看着那惡魔,在海中阻截聖教的船隊,心中驚駭的同時,也顧不得反噬、強行衝擊着穴道。
波斯武功與中土迥異,按說衝擊穴道要更容易,奈何楚鹿人是直接在兩人身上,留下了御六氣指力……
兩人爲了衝擊穴道,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依舊只衝開了三分,並且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心中一寒,只見一名白衣女子,這時走了過來。
這人……他們還有些印象,之前他們逃走的時候,那惡魔便是想要叫此人攔住自己兩人,不過那時這人並沒有出手。
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對相貌的記憶已經模糊,但邀月的氣質,屬於見過一次就很難忘的。
除了邀月,小昭等人也都陸續跟了上來,結果看到了楚鹿人一個人,趕着船隊往更遠的海面逃去的一幕——哦,除了謝遜沒看到。
見對方居然逃向大海,楚鹿人也沒有繼續深追,而是拎着兩名看起來是重要人物的傢伙,回到了島上。
畢竟楚鹿人還不是真正的鯤,終歸是需要落腳之處的。
那場暴風雨令楚鹿人的武功大進,尤其是在海斗方面、堪稱封王,同時也令楚鹿人,更加敬畏天地自然。
拎回來的兩個人,一個使鐵鞭、一個使八角錘,都是從稍微大些的船艦上擒下來的。
聖火教來的船隊,一艘大艦、六艘小些的船艦,還有十幾艘護衛船,剛剛被楚鹿人掀翻了一艘護衛船、兩艘小些的船艦——這兩人就是從兩艘小些的船艦上擒下的!
兩人論武功只比風雲月三使稍弱……
不過在海上,楚鹿人直接掀船,之後在海里,便都是任其拿捏!
聖火教也是發現了這點,於是開始驅船遠離岸邊,楚鹿人也拎着這兩人回來——其他聖火教的人,明顯也是對這兩人更加在意。
“你們兩個是什麼人?”楚鹿人將人扔下只會喝問道。
兩人倒是硬氣,一扭頭、根本不答。
楚鹿人見狀,從腰間拔出一支聖火令道:“好!既然不說,想來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爾等作爲聖火教之人,不僅偷竊聖物、還不尊教主,本盟這便代盟友,先處決了你們!按說應該焚身而死,不過現在條件有限,便讓你們死在聖火令下!”
言罷楚鹿人也不給他們再開口的機會,對着那原本持鐵鞭之人,直接便要一令拍下……
雖說沒用上什麼不得了的招式,但楚鹿人這一拍,何止千斤之力?真要是拍實在,便是一塊鐵砣,也得被聖火令拍出個凹!
黛綺絲見狀正想要制止,不過被一旁的謝遜悄悄攔住——謝遜是眼盲心細,察覺到楚鹿人看起來兇,卻並無太重的殺意。
果然這時妙風使、流雲使連忙喊道:“住手!不得對寶樹王無禮!”
楚鹿人這纔在聖火令已經貼到他頭皮的位置停下,勁風撕扯得他頭皮一疼,微微綻放出了些撕裂的傷口……
“寶樹王?”楚鹿人進一步問道。
說着還用聖火令,一下下敲着他的頭道:“寶樹王是什麼東西?”
見楚鹿人態度輕佻,鐵鞭大鬍子心中盛怒,不過只是瞪着他,卻不說話——既不敢多說,也不願意回答“寶樹王是什麼東西”。
反而一旁的謝遜,這時說道:“寶樹王?是總……聖火教的十二寶樹王?”
“十二寶樹王大抵就相當於我們明教的四大法王,只是他們的寶樹王,並不以武功爲長,多是選精通教義、經典之人。”謝遜比喻了一下。
同時也暗暗指出區別……
相比之下,中土明教更加實用主義——左右二使是教主所選的,武功高強、天賦異稟之人,而四大法王也都是以武功爲第一考量。
像是紫白金青這一代,除了黛綺絲之外,白眉鷹王、金毛獅王、青翼蝠王……都是半路出家,謝遜是教主夫人的師侄,白眉鷹王和青翼蝠王也都是被陽頂天折服才加入明教。
相比之下,聖火教才更像教派,研究經義之人,地位還在三使之上,風雲月三使更像是教中的護衛統領。
護教使者爭奪教主之位這種事情,在聖火教肯定不會發生,因爲教主都是在聖女中選,即使沒有聖女,也輪不到“護衛”。
而楚鹿人看了看這兩人的兵器,之後有些怪異的對謝遜說道:“獅王,這兩人可是用的鐵鞭和八角錘。”
倒不是楚鹿人看不起重兵器,可是……
這兩人看着就不是“精通經意”的人設啊!
怎麼瞅都是兩個鐵憨憨……
黛綺絲這時沉默了一下,之後思索道:“哎,謝三哥說的都是老年間的事情,這些年……聖火教應當也多有變故。”
雖是沒有直說,但楚鹿人還是聽得出來,意思就是聖火教也規矩崩壞——寶樹王都是拳頭大的!
若沒有亂事,也不會連《乾坤大挪移》都丟了。
“哎,聖火教竟淪落至此,我們明教總壇豈能坐視不理?”楚鹿人這時慷慨激昂地說道。
不過黛綺絲等人都是訕笑不應,只有小昭鼓勵的看着楚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結果……被邀月瞥了一眼。
拿鐵鞭的寶樹王,這時忿忿道:“胡說九道!胡說十道!我聖火教纔是總壇!之前雖有動亂,但我等已經在撥亂反正,這次是來宣教於明教……”
“嘖嘖,還宣教?就這、就這?”楚鹿人說着,又用聖火令敲了敲他的頭:“鐵鞭王、八角王,你們兩個在十二寶樹王中,算是比較差的吧?怎麼都不坐大船?”
“你、我、我是功德王,不是鐵鞭王!”
“士可辱、不可殺,我是掌火王……”
兩人對自己的封號,表現得很是激動。
果然,現在寶樹王的文化水平一般,漢話還不如風雲月三使。
楚鹿人則是笑眯眯,開始和兩人套話,想要先了解一下,聖火教現在是什麼情況……
兩個寶樹王坐在小船上,那……如果六艘小船都是寶樹王坐鎮,那大船上是誰?
這也太隆重了?
就爲了一個失貞聖女,十二寶樹王、風雲月三使傾巢而出?
哪怕是爲了中土明教,也有些犯不上吧?
“你們這次來,是爲了拜見光明頂總壇的新教主嗎?”
第七百零四章 動盪的聖火教
楚鹿人一番套話之後,鐵鞭王和八角王氣得夠嗆,卻沒注意到自己已經交代的差不多!
十二寶樹王的確全都到了,爲首的大船上,有六位寶樹王——鐵鞭王和八角王堅稱,大家是輪流到小船上坐鎮。
風雲月三使不過是先遣,十二寶樹王傾巢而出,這次來中土,正是爲了黛綺絲以及中土明教的事情。
對明教,他們主要是爲了《乾坤大挪移》,並且要明教重新臣服最好,做不到的話,便還是如之前一般,鞏固到名義上尊聖火教爲源流,再不濟……也得找回《乾坤大挪移》!
正如黛綺絲所料,聖火教的確出了變故,而且是連番變故。
楚鹿人之前就知道,《乾坤大挪移》丟失的那次,涉及到聖火教的一次正統之爭,卻不知道實際比他想象中更復雜得多。
百多年前,一位天縱奇才的聖火教教徒,另解教義,與聖火教原本的核心教義對立,帶偏了部分教徒,四十多年前,那異端支派的後人,奪取了教權,甚至毀了邏輯上與核心教義契合的《乾坤大挪移》,以支派的那部武學爲鎮教之寶。
可沒出十年,聖火教原本的主流教派,借蒙古之勢復辟,將支派屠殺一空,不過代價是從此依附蒙古、協助蒙古統治波斯,並且卻已經找不回完整的《乾坤大挪移》,於是開始圖謀中土明教的副本。
期間有波斯商人,從丐幫買回了明教遺失的聖火令,獻給聖火教,聖火教便以此爲威脅,命明教教主,必須修煉《乾坤大挪移》有成之後,去聖火教總壇朝聖,取回聖火令。
並且還派當時三聖女之一的黛綺絲,前往光明頂,暗中圖謀《乾坤大挪移》……
這些是黛綺絲也知道的部分,而實際上在她與韓千葉相戀、成婚之後,聖火教也不消停。
之前的教權動盪,已經令其神聖性受損,先是教主莫名遇害,接着黛綺絲之外的兩名聖女,各自帶着擁躉爭奪教主之位,一番廝殺,寶樹王都折了好幾個,敗者一方之後又牽連甚廣……
這是聖火教兩次動盪之後,第三次實力大損。
而在數年前,當年成功上位的這新教主,又顯出異象,而且性情大變,被寶樹王們發現,教主竟是偷偷練了那支異端的武功!
《乾坤大挪移》一直找不回去,而教內又紛爭不斷,教主缺乏安全感之下,修煉了另一門絕世武功……
不過對於聖火教來說,《乾坤大挪移》與那門武功之間,並不僅僅是兩部絕世武功的選擇,也是代表着正統與異端各自的教義!
如果教主修煉了那部武功,那究竟是正統,還是異端?
於是十二寶樹王中的八位聯手,將另外四位寶樹王、還有上一代的風雲月三使以及教主,全都一波送走……
算下來,這是不到五十年內,聖火教第四次動盪。
之後寶樹王們,吸取教訓、用殘餘的《乾坤大挪移》,將異端的武功“包裝”了一番,令聖火教暫且也有鎮教神功,同時積極尋找中土的《乾坤大挪移》副本。
更重要的是,爲了重新穩定教內局面,他們的確想要撥亂反正,重新令教主之位神聖化——否則只會令教中持續動盪!
所以一方面他們是想找回《乾坤大挪移》,另一方面,他們想要抓黛綺絲回去燒死。
而且楚鹿人此時還知道……因爲之前的三位聖女,也都被教主策反,暗中修煉了那部武功,已經被他們燒死,現在教主之位空懸。
如此想來,楚鹿人便能夠理解,爲什麼原作中之後,十二寶樹王那麼容易,就接受了黛綺絲的說辭,決定請小昭回去做教主。
一來小昭是黛綺絲之女,忽略她母親違背教規這點來說,血脈上是可以做聖女的——按照聖火教的規矩,一位聖女成爲教主之後,會在血脈符合之人中,選出新的三聖女,而之前的另外兩名聖女,可以嫁人成家、並且她們的女兒,也都符合標準;
二來……黛綺絲和小昭,的確帶回了《乾坤大挪移》,聖火教現在比三十年前更加急迫的想要《乾坤大挪移》迴歸。
十二寶樹王位高權重、又一大把年紀,卻對第一次見的小昭,恭敬有禮,就像是曹操剛迎回漢獻帝的時候,主動恢復古禮,對獻帝極爲尊崇,面聖時都讓禁軍用刀架着自己的脖子——目的不是尊重教主,是爲了恢復秩序、讓別人也尊重教主。
楚鹿人這時也終於明白,爲什麼聖火令上的武功亂七八糟……
合着是另一部武功,對聖火教來說,還有其他含義,所以萬萬不能直接修煉,這才用殘缺的《乾坤大挪移》拼合、包裝了一番。
可惜這鐵鞭王和八角王,也都是最近才上位、補充那四個空缺的寶樹王,並不知道異端的武學的全貌。
而楚鹿人從另外四支聖火令上,果然也只是得到了縫合怪的版本,歸納到一起,也依舊殘缺不全,無法觸動武道意志。
不過楚鹿人還是以深厚的武學造詣,看出了一些其中奧妙……
六支聖火令上的武功,兩兩對應,一剛一柔、一穩一燥、一清一濁,同時三者在陰陽方面,卻都是似陰似陽、模糊不清。
楚鹿人私下裏特地又請教了黛綺絲,關於聖火教的核心教義,明白所謂的正統教義,是基於所謂二元論——《乾坤大挪移》的陰陽相對與轉化,哲學層面上便符合這核心教義。
所以楚鹿人推測,這部異端武學,應當是重在陰陽不分,無所謂相對、無所謂轉化,陰本身就是陽、陽本身就是陰,因此以正統自居的寶樹王們,纔對這武功諱莫如深。
而聖火令上所鐫刻的,也並沒有最核心的這部分功法,還用殘缺的《乾坤大挪移》包裝,顯得亂七八糟、失其真意。
……
楚鹿人生擒了風雲月三使,還有鐵鞭王和八角王,聖火教的船隊自然不會就這麼離開,而是在與靈蛇島之間,“隱約能看到”的距離遊蕩着。
第二天,小紅再次咕咕示警。
只見是船隊中放下了小船,上面三個人,一邊揮着手、一邊接近過來,顯然是想要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想要和楚鹿人談判……
第七百零五章 談判
“你們三個是何人?”楚鹿人見對方小船前來,明顯是要談判,倒也沒有制止。
雖說其中兩人帶着武器,但楚鹿人也並不在意,既然敢三人獨自上岸,那有沒有武器,也就是氣勢上有些區別而已……
聽到楚鹿人問話,爲首一人、也是唯一沒有帶兵器,上前答道:“我乃是波斯聖火教的智慧王,見過中土高人。”
“我是齊心王!”左手邊拿着大砍刀、滿臉橫肉的大漢一挺胸。
“我是鎮惡王!”右手邊雙持短劍,鬼頭鬼腦的中年男子也上前一步。
“原來是聰明王、砍刀王和短劍王,久仰久仰。”楚鹿人拱了拱手。
齊心王和鎮惡王怒視,他們漢話再怎麼一般,也聽得出楚鹿人未免的改變了他們的封號!
不過兩人剛剛要開口,智慧王稍稍抬手,攔下了兩人。
看得出三人之中,果然是智慧王的地位最高,這也符合之前楚鹿人從鐵鞭王、八角王口中探聽到的情報。
雖然兩王一直申明,十二寶樹王是平等的,但是也提到,帶頭策劃車翻之前教主的,正是智慧王。
“我波斯聖火教與中土明教,本是同源之水,本王對楚盟主也極是敬仰,之前多有誤會,還望楚盟主不要見怪。”智慧王的姿態擺得很低。
不過這些楚鹿人都只是一聽一過……
這些波斯聖火教之人,的確很重視“僅存”的高階教友。
畢竟四十多年,發生了四次流血漂櫓的動盪,聖火教的高手死了一茬又一茬,眼看都已經青黃不接——從作爲智慧象徵的十二寶樹王裏,居然混了不少憨憨,就能看出缺人缺到什麼程度!
要知道聖火教幾百年來,在波斯一直是獨霸天下,不僅是波斯唯一的武林聖地,而且是波斯帝國的國教。
中土雖然人傑地靈,但從未有哪家哪派,有過哪怕一天這種地位……
聖火教雖是一教,但卻應對標整個中土——整體固然遠遠不是對手,可是降維與任何門派比擬,都是空前強勢……
也就是這種體量,才經得起四次動盪,換成少林,有這麼一次就得封山十年才能緩過來,換成是華山之流,一次就要根基動搖、幾代人都緩不過來!
然而哪怕如此,現在聖火教也已經空前衰弱,尤其他們這一支是投靠蒙古人、也就是幫助外人欺壓自己的民衆才復辟,在波斯已經名望大減,如今經不起任何折騰。
原作中在張無忌生擒了三使之後,寶樹王們也很好說話,連黛綺絲都不抓了,直接將船給張無忌,讓他們離開。
當然,後腳就派人鑿了張無忌的船、船尾還藏了炸藥,等到張無忌沉船之後,又回來包圍,最後黛綺絲不得不透露小昭的身世,用黛綺絲和小昭隨他們回波斯,換取了張無忌等人的安全離開。
因此對於智慧王的話,楚鹿人一個字都不信!
反而黛綺絲和謝遜,聽到智慧寶樹王居然間接承認,明教和聖火教只是“同源”而並非主從,心中微微驚詫。
這其實也是明教之前所追求的,至於楚鹿人的“反客爲主”之說,他們只當是漫天要價。
“好說好說,既然聖火教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不對,還讓三使送回了聖火令,韓教主念在大家都是聖火之民的份兒上,自然不會與自己的教徒過不去。”楚鹿人依舊一副挑釁的樣子。
智慧王卻也不生氣,至於砍刀王和短劍王……這時大概還沒有反應過來,正在懷疑自己的漢話水平。
“聖火令當初本就是聖火教總壇,賜予明教的鎮教之寶,只是明教不慎遺失,我教尋回這聖物之後,也只是對明教加以考驗便可送還,如今既然明教已經選定教主,又有楚盟主練就《乾坤大挪移》,那歸於明教,也是應有之義。”
智慧王的漢話就不錯,看似很好說話,不過明裏暗裏指出,聖火教“賜予”明教、明教守不住寶物……
同時也認可了小昭的教主之位——往常波斯聖火教,歷代都想要干涉明教的教主之位……當然,很少成功。
“聖火教如今還沒有教主吧?”楚鹿人反問道。
智慧王聞言,也沒有辯解,反而點頭道:“不錯,所以……本王也想要再確認一番,韓教主的身世,可是……黛綺絲執教的女兒?”
聽到“執教”的稱呼,黛綺絲頓時明白了什麼——通常三聖女中,有一人繼位教主之後,另外兩人便是“執教”。
智慧王這般稱呼,已經暗示了他想要略過黛綺絲作爲聖女時失貞之事,重新將其定義爲執教、那小昭也就是名正言順的聖女人選,再加上《乾坤大挪移》的話……
“不錯。”黛綺絲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什麼。
智慧王正要說什麼,楚鹿人這時再次打斷道:“我沒有看錯的話,這聖火令上,除了殘缺的《乾坤大挪移》,還有另一門武功吧?”
智慧王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之前他一直表現得心機深沉,可是……這另一門武功象徵的“異端”,便是聖火教多次動盪的根源,乍然聽到,即使是他也難以鎮定。
“的確有一部背棄聖火的邪功!”智慧王惡狠狠地說道。
“既然聖火教如此鄙夷,不妨將這武功交給本盟處理吧!”楚鹿人大氣地說道。
砍刀王和短劍王聽到後作出怒容,而智慧王卻反而神色一閃:“我們雙方的誤會能解除、楚盟主能放了五位教友的話,將這惡典交給楚盟主處理,也並無不可,畢竟我們聖火教與明教,本就是一家。
本王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韓教主既然是黛綺絲執教之女,又習得了《乾坤大挪移》,之後還想請韓教主,往聖火教登位,從此我聖火教和中土明教,便更加親上加親!”
智慧王似乎並不在意,將那異端的武功教給楚鹿人,不過卻想要將小昭帶到波斯去。
“哈哈哈……”楚鹿人一陣大笑,暗道這廝還真當我傻,去了波斯,無論小昭心裏向着誰,不都是你們的傀儡嗎?
“哈哈哈……”智慧王也跟着笑了笑,之後問道:“楚盟主如此暢笑,可是同意了?”
“不,本盟主是笑,現在我有八個俘虜了!”
第七百零六章 深藏不露
經過楚鹿人和智慧王的友好磋商,楚鹿人的俘虜數量,擴大到了八個……
砍刀王和短劍王,這時是躺着的,並且已經被打落兵器,人也受了不輕的傷——他們兩人還想要比劃比劃,自然是難掀波瀾。
智慧王很識時務的沒有亂動,他的武功還不如砍刀王、短劍王,不過卻臉色難看的對楚鹿人呵斥道:“中土禮儀之邦,楚盟主更是正氣盟之盟主,如此豈是君子行徑,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別說是智慧王,就連謝遜都稍有不適——人家來談判,無論談不談得成,直接給人家扣下……不大合適吧?
不過謝遜之前被楚鹿人所救,這時不好說什麼;
黃蓉則是微微鬆了口氣,知道楚大哥這是沒有上當,這些波斯人真是壞的很;
黛綺絲身份敏感,她自己也知道楚鹿人看她不是很順眼,所以也沒有說什麼,不過有些期待的看向小昭,希望女兒能說句公道話,結果卻發現……
小昭臉紅的看了看楚鹿人,赧然中帶着些小激動——楚大哥……難道是爲了我、不願意我去波斯,生氣他想要用我做交換,所以才翻臉的?
至於邀月……不合適?有什麼不合適的?誰規定來談判就不能扣下?我邀月一生行事,何須向人解釋!
智慧王很失望,堂堂中土,居然都沒人質疑楚太歲這種行爲嗎?
面對智慧王的質疑,楚鹿人則是微微一笑:“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正是君子之道!”
智慧王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什麼意思?”
這對於一名漢話很好的波斯人來說,也有些超綱,於是楚鹿人教導道:“就是說,弱小、愚昧、混亂、將亡的勢力,就應該被兼併取代……聖火教多次動盪,何其之混亂,爲了教義之爭,自家兄弟相殘,何其之愚昧,你們被我這麼容易抓到,何其之弱小,反正也快要滅亡了,那我盟明教自然要替聖火,挽救你們!”
智慧王:……
中土,原來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黛綺絲這時不知道是寒毒舊傷真的上勁兒,還是故意裝可憐,一陣劇烈的咳嗽,小昭連忙過去幫母親拍背。
接着黛綺絲喘勻後說道:“小昭固然不能就這麼和他們回波斯……智慧王,你聰明、可也休將旁人當成傻瓜。不過……楚盟主,智慧王他們既然敢獨自前來,想必還是有誠意的。”
“龍王誤會我了,其實本盟也很有誠意,聖火教對明教屢屢違逆,對蒙古卻十分順從,可見聖火教諸王,是喜歡這種霸道的調調的。”楚鹿人十分貼心地說道。
即使是砍刀王、短劍王,也都聽出了楚鹿人的諷刺,這時怒罵道:“嘰裏咕嚕、咕嚕嘰裏!”
“我知道諸位中土豪傑,不滿蒙古南侵,明教也因爲我教投蒙,而與我聖火教鬩牆,實不相瞞,其實我聖火教當年也是迫不得已,當年教中異端掌權、對我輩聖火門徒迫害日甚,這才只得借蒙古之勢……
如今我教中兄弟,上下一心,只要羣龍有首,定高舉義旗,從蒙古人手中,重新奪回我們的一切!”智慧王這時振奮地說道。
楚鹿人聞言撇了撇嘴——還什麼迫不得已,就從你們借蒙古人之勢來看,你們就還不如那些“異端”。
而且相比之下,四十多年前異端奪權的那一次,雖然是聖火教接連動盪的起點,但論直接傷害,卻是最小的一次,否則哪會十年就被“撥亂反正”。
“楚盟主,本王來此之前,已經叮囑大聖王和常勝王,若是我不回返,則他們立刻揚帆遠航,回波斯總壇……今日我聖火教雖實力再折,但中土有一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聖火教置根波斯,終有一日,能推翻蒙古汗國的奴役。也會代代牢記,與中土明教、中土武林的血海深仇!”智慧王光桿的威脅道。
說是威脅,實則也是向楚鹿人交底,說明自己也是反蒙的……
大聖王是十二寶樹王名義上的首領,也是上一代大聖王之子,上一代的大聖王最是德高望重,不過被性情大變的教主所害,智慧王撥亂反正的時候,也是打着上一代大聖王的名號,並且將其子扶爲新的大聖王。
至於常勝王,則是十二寶樹王中武功最高的,唯一一位武功超過了風雲月三使的寶樹王。
這三人就是十二寶樹王中的核心。
楚鹿人聞言一撇嘴,根本不在意他的撂挑子。
黃蓉這時捅了捅小昭,小昭頓時明白黃蓉的意思,站出來附和道:“好!想不到聖火教的寶樹王,還有這樣的志氣……恩,本教主很欣慰。”說着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在黃蓉的眼神鼓勵下說了出來。
如此一來,針尖對麥芒的局面,也緩和了一些。
“謝韓教主誇獎。”智慧王這時稱呼“韓教主”、而不是“教主”,無疑是表明還沒有承認小昭是他們的教主……除非回波斯赴任!
“明教與聖火教本是一家,不過如今光明頂纔是聖火之所在,本教主也會暫駐於此。”小昭間接表達了,她暫時不會去波斯。
如果要去波斯,那一定是小昭已經擺平了大部分寶樹王和三使,去聖火教波斯分壇視察工作……
楚鹿人還想要說什麼,不過被黃蓉悄悄拉了回去——只是黃蓉在拉回楚鹿人的時候,被邀月瞥了一眼。
在給予威懾方面,楚鹿人做的已經夠多。
之後就看小昭與對方釐清條目,畢竟真將五位寶樹王還有風雲月三使斬殺在這裏,對楚鹿人也沒什麼好處,如今聖火教的確已經與蒙古汗國貌合神離,將他們“留”在中土,反而白白便宜了蒙古人。
原本智慧王的底線是《乾坤大挪移》,可是有之前楚鹿人一番胡攪蠻纏,最終也不得不接受小昭的建議——由波斯聖火教總壇,選出十位聖女候選,派來光明頂,小昭選出三位聖女,之後傳授她們《乾坤大挪移》!
一來是拉進與聖火教的距離,二來這在名義上,無疑是承認了“韓教主”也是聖火教的教主,畢竟聖女都是人家選的,三來這三位聖女都是小昭選出,自然也會受小昭的拉攏……
“這主意是你出的?”楚鹿人小聲對黃蓉問道。
不料黃蓉也詫異的看着小昭說道:“不,我的確有差不多想法,不過還沒有和小昭說過……”
黃蓉不由得多看了看小昭,之前還沒有看出,這位毫無教主氣質,反而像是楚大哥的婢女的小昭,居然還深藏不露?
當然,之後小昭也不會忘了,將楚大哥心心念唸的那部異端的武功,也索要了過來。
聖火令上的縫合怪武功,是智慧王和常勝王、俱明王編寫,他們三個各自看了一部分異端武學,並且三人都發誓絕不修煉、也不相互交流……
第七百零七章 大光明典
《大光明典》!
智慧王與俱明王、平等王交流之後,各寫了三分之一祕笈給楚鹿人,之後拼成了這部“異端武學”。
名字很有聖火教的特色,不愧是出自聖火教異端之手。
原本楚鹿人以爲,對聖火教來說是異端,對自己來說,應該沒什麼……
怎料看過之後,楚鹿人也大呼“好傢伙”、“就尼瑪離譜”……
的確夠邪門,不僅僅是針對聖火教的教義,而是其以陰爲陽、以陽爲陰的底層邏輯,已經發展到了令自己陰陽顛倒的程度!
其創始者或許本身就是陰陽同體,故而對聖火教的二元論,有着不同的着眼點,進而創出了《大光明殿》——其最高境界,竟是扭轉先天性別。
當然,除了本身就陰陽同體的創始者之外,沒人修煉到這種程度,不過也會產生種種異象,難怪前代教主修煉之後,會被人察覺到。
而且和《葵花寶典》,有着相似的弊端,那就是被動的爲了修煉而行功,會因爲心境不契合、產生極大的衝突,進而令人性情大變。
前代教主就是爲了增進武功,在《乾坤大挪移》丟失的情況下,悄悄修煉了《大光明殿》,結果不僅嗓音越來越粗、骨架越來越大,而且性情也變得殘忍嗜殺……
至於效果上,這《大光明典》和《乾坤大挪移》十分相似,只是武學原理截然不同,而在聖火教中,這就意味着其投射出的核心教義截然不同。
那位創始之人,當年在聖火教中,應該也位高權重,是懂《乾坤大挪移》的……
聰明王很聰明,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直接就將完整且真實的三份《大光明典》交給了楚鹿人。
或許……他還期待楚鹿人真修煉一番,好走火入魔?
他也是想瞎了心!
如果他知道楚鹿人掌握了多少高深武學,尤其是其中還包括《葵花寶典》、《辟邪劍法》之流,應該就會明白,楚鹿人不可能直接修煉。
楚鹿人這時也想起前日,寶樹王們和韓昭教主最後商談的一幕……
當時寶樹王們還提出了一個條件——聖火教的教主,必須是聖女升任!
一開始楚鹿人還沒聽懂,以爲他們是要小昭先去做實習聖女,差點要打人,結果被黃蓉攔下,小聲提醒了楚大哥——這些波斯人是提醒小昭,不能失去貞潔……
楚鹿人一聽這還得了?
這是聖火教賊心不死,還想要管制教主!
這是對中土明教、對正氣盟的挑釁!
這是扭曲人性——而且目標還是楚鹿人的妹妹!
在楚鹿人要打他之前,小昭先一語帶過了對方的要求——畢竟寶樹王們也沒有明說,甚至都沒有承認,小昭是他們的教主,只是提了一句繼任教主的規矩。
不過聖火教顯然沒有放棄,特地將風雲月三使留下,做小昭的護衛,尤其是輝月使,同爲女性、完全可以時刻跟着小昭!
黃蓉和楚鹿人說過,懷疑波斯此舉還是想要透過小昭,來影響明教,同時也是觀察小昭在明教的地位。
等發現明教的人,並沒有多麼尊崇小昭之後,那麼聖火教肯定會主動引爲強援,而在明教沒有心腹的小昭,如果藉助三使的力量,勢必會反而受聖火教影響,甚至令聖火教影響到明教。
畢竟小昭身上,也有波斯人的血統,在聖火教的寶樹王看來,完全是能夠爭取的。
如果最後小昭心向聖火,那她做中土明教和聖火教共同的教主,不是反而實現了聖火教的心願?
當然,能實現這一點的前提,是韓昭教主不會被歹人“拐騙”……
這也是風雲月三使的主要任務!
而如果歹人自己去修煉《大光明典》,那就令人省心了。
可惜,區區一部絕世神功,還吸引不了楚鹿人、去付出那麼大的犧牲,甚至僅僅知道心境不合、會走火入魔,就足以令楚鹿人放棄這門武功。
當然,作爲參考還是要得!
那位創始之人,的確是曠世奇才,完全掌握《大光明典》和《乾坤大挪移》的基礎原理之後,楚鹿人最是能夠體會,那位絕對是先將《乾坤大挪移》喫透,之後纔開始改弦更張……
這也是爲什麼聖火教稱他那一支爲異端、而不是異教徒。
《大光明典》的內核,是陰即是陽、陽即是陰——與《乾坤大挪移》對立轉化不同、與“太極”的陰極盛陽、陽極生陰,陰陽相抱也不同……
而其修煉原理,乃是從“體”入手,結合以“氣”,拿自己開刀演示,行功用藥,令自身完成陰陽蛻變,由此來令修煉者入門相應的“心”與“勢”,至於“術”的方面,反而與《乾坤大挪移》十分相似。
只是效果顯得更加弔詭……
楚鹿人推測,那位之所以創出《大光明典》,本身就是存了改造聖火教的意圖,所以才借《大光明典》,來重新闡述陰陽。
這也是爲什麼,智慧王、俱明王和平等王,三位經義大師,能夠將《大光明典》和《乾坤大挪移》的殘卷融合!
只是涉及到內核的部分,聖火令上完全沒有記載,要麼用殘缺的《乾坤大挪移》代替,要麼索性略過,故而最後成了三對兒、六部武學。
如果是其他練成了《乾坤大挪移》之人,來看這所謂的“聖火令神功”,會將其當做《乾坤大挪移》的怪異應用,也很正常……
而對於楚鹿人來說,除了“心”和“體”之外,《大光明典》的其他部分,都很有借鑑意義。
從武功造詣上來說,那位創始人,也足堪武道大宗師之名,沒能叩天門成功,只能說是時也、運也……
若是他活在當下,有張真人先趟路,“叩天門”應當不在話下,只是要當第一個“叩天門”之人,還遜色一些。
接上獅王、返回中土的這段海路,爲了掩人耳目,索性借用了波斯人的船,波斯人的船下了炮之後,是有證兒的商船!
在船上的這幾天裏,楚鹿人也時常與邀月徹夜探討這《大光明典》,《明玉功》的卸力、借力,雖然原理上與“真傳太極”、《乾坤大挪移》等等完全不同,但邀月並不僅僅是傻練《明玉功》,已經到了一通百通的地步。
另外……
楚鹿人自然也想到,之後可以將《大光明典》送給教主姐姐,所不定能在最後一步上幫到她……
第七百零八章 明玉功
在船上返航的數日,楚鹿人大部分時間,都和邀月在一起。
相比於《大光明典》,邀月對楚鹿人的《易筋經》更感興趣……
迄今楚鹿人還沒有見過,心性境界能夠修煉這原版《易筋經》的高手,喬峯大哥也只是觸類旁通,然而……邀月卻輕易入門了。
如果她想要改修,能夠輕易將一身《明玉功》,化作《易筋經》之精氣。
當然,邀月不可能這麼做,而是以《易筋經》輔助《明玉功》……
楚鹿人之前也得憐星傳授《明玉功》,自然懂得其中奧妙——《明玉功》第七層之後,產生看似“至寒”的力量,不過實際上其所求乃是一個“靜”字。
第七層實則是至靜生至寒,第八層是內力塌陷、集中,第九層則是明玉功之大成,所謂“無極修羅、易經洗髓”之境。
至於功法根本邏輯,則是“明者日月,玉者精華”,也就是所謂的採天地之靈氣,奪日月之精華的意味。
不過這所謂的採天地之靈氣,也只有在第九層大成之後,才能夠看到。
屆時明玉功之真氣,將比楚鹿人的“三分歸元氣”更進一步,能夠真正的“永不消耗”,哪怕和人對掌,也絲毫不會影響真氣收回……
甚至能夠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戰力——楚鹿人懷疑,哪怕邀月練到第九層之後,沒能叩天門成功,也能夠以第九層的爆發力,短暫抗衡叩天門的高手。
當然,這只是楚鹿人推測,畢竟他也不知道叩天門和踩在門檻上的高手,究竟有多大差距。
這個世界的修煉,是沒有“靈氣”一說的,所謂的“採天地之靈氣,奪日月之精華”,是指……達到明玉功至高境界之後,能夠短暫的將自身經脈,與天地之經脈接駁,屆時修煉者將爆發出驚人的偉力。
而之所以第九層明玉功能夠做到絕對內斂,也正是因爲在運功的時候,修煉者可以將自身居於天地之丹田位,達成散逸的真氣100%返還……
在《明玉功》的理論中,武者運功外放真氣的時候,便是將真氣散於天地之大經脈。
這時在丹田位的自身,要回收真氣再容易不過,這一層面上,並不存在真氣損耗——所謂的損耗、抵消,也是被天地之大經脈吸收,並不影響“丹田”恢復。
《明玉功》的招牌招術“移花接玉”,初期是卸力、借力的功夫,不過在修煉到較高境界之後,本質上便是順着天地之大經脈,來撥動對手散逸於外的真氣。
其根本邏輯便有別於其他卸力武學,故而邀月對《大光明典》興致寥寥,反而看重《易筋經》對突破《明玉功》第九層的幫助——無極修羅,易經洗髓!
“易經洗髓”自不必說,想要與天地之大經脈接駁,須得將自身之“體”也近乎重塑,第八層的肌膚晶瑩透明、骨肉如玉,不過是入門……
而禪宗至高武學《易筋經》,無疑能夠協助這種蛻變。
至於無極修羅……
修羅者,佛門概念,常被視爲是“阿修羅”的簡稱,在絕大部分時候,也的確如此。
不過《明玉功》的“修羅”不同,指得是“修羅”的原意,與“阿修羅”相對——梵語音譯的“阿”是否定之意,也就是說“修羅”原意,是與“阿修羅”相反的存在。
阿修羅,非人非鬼非神,人之七情六慾繁盛、神鬼之惡性深植,修羅則是與其相反!
按照楚鹿人理解,這“相反”應當既可以是“絕情絕性”,也就是邀月現在所走的路線,也可以是“至情至性”——至情至性,與七情六慾之惡性,同樣是相反的……
不過實際上,單純《明玉功》的修煉者,不大可能第九層就達到“至情至性”。
因爲第八層對心性的要求是“太上忘情”……
同是這一階段,憐星因爲修煉的沒有那麼深入,尤其是……幾乎已經放棄突破,也不刻意保持第八層的境界圓滿,長期令自己的狀態,比實際達到的圓滿之境要退一兩步,所以心性約束淡了許多。
當然,如此一來,也幾乎不可能突破,上限已經鎖死。
而邀月爲了更進一步,時時保持在圓滿狀態,別說是動慾念,哪怕是稍稍情緒波動大一些,都會境界不穩……
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突破到“至情至性”的一面?
楚鹿人也和邀月探討過“至情至性”的事情,不過只是收穫邀月的白眼,並且之後被趕了出去。
後來在一次纏着邀月,探討《大光明典》和《乾坤大挪移》的時候,邀月提出的“否極泰來”的概念,令楚鹿人隱約把握到了一些邀月的心思。
楚鹿人無法真正達到“陰即是陽、陽即是陰”的境界,不僅僅是因爲楚鹿人不願意爲了武道犧牲一下自己,成就“陰陽一體”,也是因爲楚鹿人的心境便無法相符。
甚至這和教主姐姐的心境都不符——教主姐姐是要成就“先天之母”,不過以楚鹿人看來,這《大光明典》在扭轉陰陽上,借鑑意義應該極大,甚至……很可能有突破性的作用!
不過無法達到“陰即是陽、陽即是陰”的境界的話,《大光明典》的許多妙用,楚鹿人無法真正掌握,故而邀月指點楚鹿人,可以嘗試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不過這樣一來,便成了太極……
而邀月的真正指點,正是要楚鹿人保持在這極與不極、生與不生之間。
按照邀月說法,如果楚鹿人能夠做到,便能發揮《大光明典》七分妙用。
當然,楚鹿人能不能做到且不說,重要的是這思路——之後楚鹿人再斟酌感悟,便可以在頓悟之下、順着這思路,嘗試將《大光明典》融合!
之後楚鹿人也猜到了,邀月抱着的心思……
或許……
她可能也是想要,在突破的同時,能夠掌握“絕情絕性”與“至情至性”的瞬間?靜極生躁?
當然,對於邀月來說,這並不是必須的,甚至爲了突破,完全可以借“三件事”來和妹妹斷絕關係,只是……存在這麼一種可能。
之所以邀月會有意引導向這種可能,更多的是因爲……誰也不知道,“絕情絕性”和“至情至性”,哪種纔是對的!
而不是她真的想要“至情至性”,否則現在她就已經破功……
所以楚鹿人現在總覺得怪怪的——莫非你對我與衆不同,只是拿我當絕情絕性的“備胎”?
楚鹿人也並不看好這種轉化,畢竟這可是從“太上忘情”突破,如何能兼具兩者?
幾天快樂的探討武學的時光飛速劃過,楚鹿人一行,回到了中土……
第七百零九章 分頭行動
楚鹿人回到嘉興的時候,已經是的天聖八年十月!
之前楚鹿人原本的計劃,是八月就能回來,怎料在海上卻連番變故,多耽擱了一個多月……
到了嘉興,楚鹿人自然是先去羣玉院,一來打探下最近江湖中都有什麼大事,二來……也是爲了讓羣玉院通知教主姐姐,來取祕笈!
這《大光明典》,在楚鹿人手中、在教主姐姐手中,只是一部武功,不過落在江湖中,絕對是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大殺器。
而且這武功邪門的很,如果心境不合、爲了武學有成而強行修煉,定要練出個魔頭出來,到時不知多少人要枉送性命,所以楚鹿人保守起見,沒有讓人轉交。
至於教主姐姐如何與自己匯合?楚鹿人相信她的能力!
最近幾個月,江湖中也事情不少!
賞善罰惡二使已經從川蜀掃到關中、從關中掃到中原,江湖各派好一番雞飛狗跳。
另外就是之前從趙敏那裏得知的一手消息,現在已經天下皆知——惡人谷付之一炬,大惡人們作鳥獸散、燕南天大俠重出江湖!
當然,楚鹿人知道,現在這位燕大俠是“贗品”,是燕南天擔心大惡人們爲禍蒼生,所以將嫁衣真氣傳給了好友路仲遠,讓他頂着“南天大俠”的名頭震懾羣邪,而自己則是覓地突破,等恢復武功、並且再進一步後再出來橫掃。
與此同時,楚鹿人也得知了一個令其憤憤的消息——自己出海尋找獅王的事情,居然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甚至……還有“傳言”稱自己是去了東海!
這倒是不怪張無忌,因爲自己多耽擱了近兩個月,張無忌那邊的“聲東擊西”,在一個多月前被揭露——原本在楚鹿人的計劃中,這時自己都已經帶着小昭和獅王回到中土。
等消息傳得滿城風雨時,謝遜都已經出關到了西域,到時他的仇家再多,又有誰敢到光明頂造次?
然而自己整整遲了一個多月,尤其是“萬千商行”的海船,搭過楚鹿人、而且是去了靈蛇島的事情,果然在江湖中已經傳聞甚廣。
這樣一來,楚鹿人在滿京的障眼法,也就不攻自破,任是誰稍微想一想,張無忌沒有接到謝遜,楚鹿人故弄玄虛悄悄到東海……都能夠猜出楚鹿人這是打了什麼主意!
楚鹿人氣憤的也正是這一點。
“豈有此理!肯定是護龍山莊的趙鐵膽,故意將消息放出來!否則萬千商行的人,即使沒有替我們保密,也萬萬不會傳的這麼快、這麼廣!”楚鹿人回到客棧的時候,還氣得拍桌子痛罵趙鐵膽。
“楚大哥,那之後我們分別行動吧!”小昭主動對楚鹿人說道。
小昭知道,臘月初九的五嶽大會,之前楚鹿人已經口頭答應了嵩山的邀約。
原本楚鹿人是想送小昭到川邊的,到了西域,便有明教本部的人馬接應,不需要楚鹿人操心。
“不行,這樣一來,盯上獅王的人就更多。”楚鹿人搖了搖頭,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翹掉五嶽大會,或者……請教主姐姐或是喬大哥想辦法將它攪黃!
“楚大哥,我覺得小昭說的有道理,若是現在江湖中人,認定你和謝獅王在一起的話,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而且若是這時爽約五嶽大會,縱使正氣盟中,還有旁人去給華山派助威站腳,卻也給了左冷禪攻訐正氣盟的機會。”黃蓉這時開口附和了小昭的建議。
謝遜的仇家太多,不僅僅是他親手殺的人,就和慕容氏的連環殺人案一樣,在江湖中誰突然發狂、連續殺人,那就是現成的黑鍋俠——許多陳年老鍋,都終於有了安放之處……
五嶽大會上,楚鹿人若是不在,左冷禪肯定要藉機大潑髒水。
這大會上,到場的可不僅僅是“五嶽”!
至於正氣盟的其他人……
除了楚鹿人之外,也就只有移花宮和明教的高層到場,才能夠壓得住場面,其他島主、洞主除非到場大半,否則……可能罵不過!
至於日月神教的高層,就不用想了——份量上倒是夠,不過以五嶽劍派和日月神教的關係,去了基本就是火併。
移花宮也不用指望,衆所周知,移花宮只有三個門人,邀月、憐星還有花無缺,其他都是工具人!
哪怕有移花宮的名頭,尋常婢女也不可能鎮得住左冷禪,而花無缺還在和小魚兒相愛相殺,憐星重傷未愈,邀月……楚鹿人指使不動,也不敢指使,否則誰知道她會做什麼?
明教也在和蒙元死磕,重新勾結各地義軍,不會在清廷境內大舉行動……
所以想要江湖面子上不落下風,只能楚鹿人親自前往!
“有風雲月三使跟着我,江湖中能在他們手中劫人之人,想來沒有幾位,我們又是輕裝簡行,只要楚大哥再引去些注意,不會有什麼危險,還是盟中大事要緊。”小昭也跟着說道。
的確,風雲月三使,加上黛綺絲和謝遜,別說是被劫殺,就算是正面硬撼江湖大派,能擋住的也是鳳毛麟角。
小昭也痛陳利弊,算是站在明教教主的立場,勸說楚鹿人盟中大事爲重。
之前在光明頂,正氣盟第一次在江湖中人面前粉墨登場,調解江湖紛爭、減少了雙方損傷,可謂是樹立光輝偉岸的形象,弘揚了江湖正能量……
不過終究不是什麼正式場合,在調解之後,各派也是紛紛散去,並沒有與正氣盟有過多接觸。
反而是在滅絕的葬禮上,因爲楚鹿人能扛住賞善罰惡二使,不少江湖中人雖沒有馬上入盟,但也來找楚鹿人拜了碼頭……可終究在場之人並不多!
當時大家都要躲賞善罰惡二使,也不是誰都順路去了滅絕的葬禮。
算起來這“五嶽大會”,是“正氣盟”第一次作爲江湖中舉足輕重的大勢力,參加武林大會……
爲了楚鹿人同意,小昭還特地強調,要他“吸引注意”。
“我也陪小昭妹妹,去光明頂一趟,這你總放心了吧?”黃蓉這話,無疑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此一來,小昭一行要肌肉有肌肉、要腦子有腦子,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楚鹿人也接受了小昭和黃蓉的意見,並且宜早不宜遲的立刻便與小昭等人分頭行動。
小昭是要走宋廷境內,由江南到三湘到川蜀、再出川奔西域光明頂而去……
至少可以避免蒙古人從中作梗!
而楚鹿人則是直接北上,赴河南嵩山,作爲“正氣盟盟主”、“武林名宿”,參加五嶽大會。
與楚鹿人同行的是邀月,以及邀月的俘虜趙敏——如果說小昭她們是要肌肉有肌肉、要腦子有腦子,那楚鹿人這一行,就是要肌肉有肌肉,要腦子……要誰的腦子,都能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