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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氣寒西北

  楚鹿人一行,在上山的路上,還碰到了熟人——桑土公半路來報,發現了雪山派的人,還有黑白雙劍夫婦。   狗雜種當時愣住,緊張中帶着求助的看向了楚鹿人。   現在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狗雜種不是石中玉,不過卻極有可能是石中堅——也就是黑白雙劍被梅芳姑掠走的小兒子。   相信石清和閔柔,在看到賞善罰惡二使抓回去了石中玉之後,也應該想明白了這一點。   近親情怯,狗雜種還真有些緊張!   “走,咱們過去瞧瞧。”楚鹿人說着,叫上了四弟一起。   黑白雙劍沒用楚鹿人過來,得知正氣盟的位置之後,也主動趕了過來,雙方在中途便相迎上。   與他們同來的,還有一夥兒散兵遊勇——沒有統一的門派服飾,甚至……看起來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再湊近些才能看到,至少他們的配劍是統一的,白色的劍鞘、黑色的劍柄劍格,想來應該是雪山派的弟子。   雪山派這次是押送石中玉,回凌霄城執行門規!   黑白雙劍在石中玉小的時候,將其送到凌霄城,拜在石清最好的好兄弟、封萬里的門下。   怎料這小子不僅紈絝習性,而且還是個不加控制的色批,意圖姦淫掌門白自在的孫女、白萬劍的女兒,也就是白阿秀……未遂,可未遂的原因,卻是白阿秀跳崖“身死”。   並且白自在因此與史小翠爆發爭吵,白自在第一次打了結髮妻子一巴掌,接着史小翠含憤出走,甚至白阿秀的母親,也自此而發了瘋。   石中玉的師父封萬里,因此被白自在斬斷了一條胳膊……   雪山派這些年一直四處追殺石中玉,所以他才易名“石破天”,在長樂幫做幫主。   不過出走的史小翠,卻也因此而救到了僥倖未死的孫女白阿秀,祖孫兩人自此遊蕩江湖,途中結識了狗雜種。   史小翠自創了一套剋制雪山派劍法的金烏刀法,並且自稱要開創“金烏派”,總之就是要和白自在做對,收了狗雜種做開山大弟子,還給他取了個能聽的名字——史億刀。   白自在的弟子,是萬字輩,所以金烏派就要用“億”字輩……   之前因爲石中玉接了賞善罰惡令,長樂幫的人,本來是要和雪山派血拼一場——畢竟石中玉若是被他們宰了,之後長樂幫也要倒黴。   賞善罰惡二使也沒有看熱鬧,隱隱威脅雪山派,要打要罰這石中玉,他們哥倆兒沒意見,但若是石中玉在去俠客島之前被人殺了,到時俠客島請不到人,便要去雪山派補上!   雪山派是在天山以西,正常來說,賞善罰惡令發不到那麼西的地方,最遠也就是到光明頂、川西。   如此一來,長樂幫覺得,雪山派應該不願意和石中玉同歸於盡,畢竟石中玉去了俠客島,不也是一個“死”字?雪山派何必那麼急呢?   故而也沒有再行阻攔……   白萬劍便這麼帶走了石中玉,而石清閔柔也一道出發,一來是想與兒子再相處些時日,二來也希望能夠去凌霄城求情,打定主意,無論白自在提出什麼要求,他們夫妻二人定要竭力做到,只求能饒石中玉一命!   而白萬劍其實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固然也心疼下落不明的女兒、心疼瘋了的妻子,擔心失蹤的母親,恨不能立刻手起劍下,刺死這孽畜,可是因爲賞善罰惡二使的威脅,白萬劍也擔心回到凌霄城的話,他父親會衝動之下,直接殺了這小畜生,之後和賞善罰惡二使拼命。   所以路上磨磨蹭蹭,聽說了屠獅大會之事後,還特地繞路趕過來……   結果雪山派的人,也都是憨憨!   仗着內力深厚,來到南方也不換衣服……   他雪山派的內功,本就善於禦寒,而不善散熱,還沒到興化府,在前天正是酷熱一日的正午,直接中暑了好幾個,沒趕上昨天來少林。   現在終於是長了記性,一個個換了便裝。   見到正氣盟一行人趕來,臉色姑且恢復正常的白萬劍,當先搶在了黑白雙劍之前,對楚鹿人抱拳道:“雪山派白萬劍,見過楚盟主!”   “原來是‘氣寒西北’當面,久仰久仰。”楚鹿人對白萬劍也拱了拱手。   他白萬劍主動上前,無非是擔心楚鹿人拉偏架——黑白雙劍都是上清觀弟子,而上清觀乃是武當旁支,誰不知道楚鹿人和武當向來親近……   “楚兄!當日得楚兄指點,我夫婦遠赴白山,結果晚了一步,之後遇到那孩子,也多有誤會,辜負了楚兄一番好意,不知……那孩子可和楚兄在一起?”石清見到楚鹿人,連忙上前問道。   楚鹿人這才發現,四弟又躲到了後面。   “恩?四弟、你躲什麼?快出來,我看石兄和閔女俠,十有八九便是你的親生父母,否則怎麼會那麼像的?”楚鹿人說着,將狗雜種拉了出來。   “石莊主……閔夫人……”狗雜種還有些不好意思。   白萬劍也是看得一愣,連忙回頭看了一眼還被師弟們看守着的石中玉,接着才鬆了口氣——原來,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沒錯,狗雜種與其說是像石清,不如說是像石中玉。   至於白阿秀……   狗雜種到現在,都只是從他二哥這兒,得知阿秀和師父是雪山派的人,而不知道具體身份,更不可能看出阿秀和白萬劍有什麼關係。   阿秀生的更像是江南女子,五官清秀、皮膚白皙,而白萬劍則是典型的西北大漢,雖說細看或有相似,但指望因爲這點微妙的相似而產生聯想是不可能的。   昨天少林的事情,白萬劍和石清、閔柔,也隱約聽說了一些,後兩者這才連忙來尋楚鹿人。   而白萬劍心裏琢磨着,黑白雙劍還有個兒子也好,無論如何,倒是都不算他們夫妻絕了後!   另一邊石清、閔柔,還有狗雜種一家三人,姑且相認了八成——楚鹿人能證明,那自毀容貌的婦人,便是梅芳姑,如此一來,狗雜種的身世,其實已經一目瞭然。   不過因爲少了梅芳姑自己的親口承認,終究是還有一層變故!   可是即便如此,早就感覺石清和閔柔……尤其是閔柔十分親切的狗雜種,已經開口叫了爹媽,只是暫且還沒有接受“石中堅”這名字。   約定好之後找到他“媽媽”,問清楚了再說,即便是有什麼錯漏,他也算是認了乾爹、乾媽。   石清和閔柔心裏早已經認定此事,心裏對這小兒子十分愧疚,也都順着他的意思。   “嗚嗚嗚……”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哭聲傳來,哭得……跟孝子送葬似的!   衆人循聲看去,正是石中玉,見他還想要上前,一旁的雪山派弟子一瞪眼攔住了他,不過白萬劍知道他逃不掉,也不想折了黑白雙劍和某太歲的面子,便使了個眼色,先放開了他,看看是要做什麼。   只見石中玉連滾帶爬的撲上前來,哭喊道:“弟弟啊!原來我還有個弟弟啊!哥哥對不住你,從來都不知道你、也沒有關心過你……擤、擤……弟弟,還好有你,爲兄死後,還有你可以給咱爹、咱媽盡孝啊!” 第八百零一章 兄弟   雪山派弟子見這廝如此這般,紛紛哂笑不已。   石清也隱隱有些不耐,一來是覺得他這樣子丟人,二來也是覺得他戲太多,可是……想到去了凌霄城,這孩子便生死不知,便也沒有立刻呵斥,閔柔卻很喫這一套的,有些抹眼淚起來。   狗雜種則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這位單看外表,和自己很像的“哥哥”,還有些不明白,他人好好地,怎麼就要死了?   而且……明明感覺不到他的傷心,爲什麼卻哭得這麼慘?   “哥哥,你……放心吧!”狗雜種覺得作爲一名成年人,不應該說穿,於是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中玉聞言一滯,不過立刻接着哭喊道:“不錯、不錯!是我罪有應得,弟弟,你千萬不必求情!”   “啊?哦,好。”狗雜種沒怎麼聽懂,卻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石中玉:……   原本昨日少林中的事情,也傳出了不少版本,雖說不過幾十里的距離,但也傳的甚爲花哨。   不過的確當時有人說,一名長得和石中玉很像的少年,頓悟了極強的禪門絕學,被少林奉爲上賓,卻因爲和楚盟主交情莫逆,沒有在少林久留。   故而石中玉當時就暗暗上心,心裏琢磨着,武功不武功的倒是無所謂,再怎麼強不也比自己還小了一歲多?還能打得過雪山派不成?主要是和楚太歲有交情!   如果這位素未謀面的弟弟,能夠求動楚太歲的話,雪山派的人說不定便奈何不了我,至於俠客島……   到時裝傻充愣,賴在正氣盟,那俠客島也未必會追究!   然而卻沒有想到,這弟弟居然如此絕情?   狗雜種見哥哥不說話,連忙說道:“哥哥,你放心吧!都依你!”   石中玉頓時哭得更慘了……   而狗雜種這時則是偷偷看了看雪山派的人,卻沒有發現阿秀和師父的身影,心中有些遺憾。   他並不知道阿秀和師父的具體身份,只是從二哥這裏聽說,她們可能是回了雪山派。   石清和閔柔本就知道,這小兒子素來耿直單純,倒也不覺得他是“無情”,閔柔見狀對石中玉安慰道:“玉兒!等到了凌霄城,我和你爹爹自會和你一起向白老爺子請罪,但有責罰,我和你爹爹能擔着的,俱都擔着,哪怕之後你不得不死,也有骨氣些!”   石清則是小聲了二兒子解釋了兩句:“你哥哥犯了天大的錯誤,正要去凌霄城謝罪,此行……未必還能活着回來,你們兄弟便趁現在好好聚聚吧。”   白萬劍發現石清夫婦,並沒有拉強援求情的意思,這才放鬆了幾分。   楚鹿人也沒有這時便說破阿秀之事,否則石中玉八成是不用死了,可是……自家四弟的婚事,怕是要橫生波折。   若是白萬劍知道,自己母親和女兒都還活着,而且還在性命攸關的時候,被石中玉的弟弟所救,他就算是天大的氣性,也斷不會還要殺了石中玉。   只是……   白萬劍肯定也接受不了,石中玉的弟弟,做他的女婿,多半是想今後雪山派,和玄素莊便再無來往瓜葛!   雖說白阿秀的婚事,她自己同意、她奶奶史小翠同意的話,白萬劍爺倆有意見,也不管什麼用,但是……楚鹿人何必爲了石中玉,給自己兄弟找麻煩?   還是先相處着,等白萬劍發現自家四弟的閃光點,楚鹿人再選合適的時候說穿此事,順便還可以給四弟提親。   就在這時,只聽遠處一聲……   “天哥!”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中,丁璫跑了過來,丁不三和丁不四在後面追着。   顯然兩個老頭,一點兒也不想丁璫再見石中玉這種人,一來是確非良配,二來……這不是眼瞅就要去凌霄城送死了嗎?那還是趕緊讓丁璫忘了吧!   “叮叮噹噹!”石中玉連忙喊道。   丁璫見到石中玉興奮之下,不顧爺爺和四爺爺在背後喊着,飛奔着便過來要抱上去,不過……   臨到近前,看到了“另一個天哥”,又本能的猶豫了一下。   不過石中玉這時主動抱了上去,全然沒有發現,丁璫此時被他抱住,動也不動,反而糾結的看着他弟弟。   狗雜種倒是在一旁憨笑,見到丁璫找到了真正的“天哥”,打心裏爲她高興。   然而石中玉這時嘴上絮叨的肉麻的話,丁璫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愣了一會兒之後,便推開了他,緊張的捋了捋頭髮,低着頭說道:“天哥,你……還好吧?”   “好?好個屁!白自在非三刀六洞了他不可!”丁不三在旁邊的樹上磕了磕菸袋。   丁不四卻不搭話,在一旁裝作誰也不認識的樣子——之前在尋找史小翠的時候,他和史小翠的這兒子交手過。   按說丁不四的武功,能更高一些,可是他自己託大,覺得是長輩,說是不用兵刃,只用丁家拳,結果……根本奈何不了白萬劍!   故而丁不四自感失了顏面,沒有爭過白自在也就罷了,居然現在白自在的兒子都打不過……   “白萬劍,你們不趕快回大雪山,還來這南少林做什麼?莫不是也對本教獅王有什麼想法?”楊逍這時隱隱有些發哂,彷彿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楊左使多心了,不過是適逢其會。”白萬劍不卑不亢道。   雪山派和光明頂離得不遠,而且兩家也不是靈鷲宮這種隱世門派,平時自然也有交流、有摩擦,而楊逍之前一直是明教的代教主,雪山派對他還是很熟悉的。   “我勸你,還是早些回去看看你爹吧,再怎麼拖、也拖不到臘八去。”楊逍有些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白萬劍聽出楊逍話裏還有其他意思,不過……對他的陰陽怪氣,卻不想多詢,只是道了句:“不勞楊左使操心!”   對於楊逍偶爾的嘴賤,楚鹿人倒是早有耳聞,可這時還是小聲問了兩句,可是發現了什麼。   楊逍也沒有賣關子,同樣小聲和楚鹿人說道:“之前殷六不是和雪山派有些口角?我事後去凌霄城見了白自在,見那廝愈發自大成狂,便和他比試了一場……嘿,我特地詐敗給他,這可是這幾十年來,他第一次勝我,估計瘋病要更加嚴重了……” 第八百零二章 別看現在笑的歡   楚鹿人聽完,也是大感楊逍這是缺德帶冒煙了……   之前殷梨亭在各大派圍攻光明頂後,自行先跑了下去,楚鹿人也派人跟着。   而殷梨亭當時心不擇路,到處亂跑亂闖,碰巧就到了雪山派的地方,結果和雪山派的人,發生了一些爭執。   其實沒多大事情,只是殷梨亭當時心裏正亂,而雪山派的人又自大慣了,雙方三言兩語的沒說通,便動了手。   只是之後雪山派的人,就不大講究——殷梨亭單挑贏了,便車輪戰,勝了三四個之後,又被羣毆……   幸好當時桑土公他們跟着,雖然喫了大虧,但受的大多是些皮外傷,最重的就是小腿被一劍刺穿!   之後便被桑土公奪回來,一路逃走。   後來是其他四俠,都已經回了武當之後,才得知殷梨亭受傷,被送回到光明頂養傷——殷梨亭自己當然是不肯,不過桑土公還是將他送過去。   畢竟小腿的傷勢,養不好的話,萬一化膿留了後遺症,豈不是太冤枉?   因此這樁事情,明教還出面,去凌霄城找白自在談過,畢竟是“客人”受了傷,總得有個說法,順便也是向周圍各派宣言——我們有新的代教主了!   周圍門派,參與圍攻光明頂的反而不多,畢竟……   別人打不贏,大不了扭頭回老家,可是“鄰居”要是輸了,豈不是今後還要被明教報復?   除了真有仇的,周圍反而沒人上門。   而當時同去的楊逍,看出白自在這老東西,心理情況有些不大對,於是很損的激白自在出手,之後……詐敗了半招!   之前兩人也沒少鬥過,楊逍比白自在還要年輕了十來歲,不過從楊逍十八歲當上光明左使開始,白自在就沒有贏過他。   雖越到後來,楊逍因爲武功停滯,兩人的差距也越是不大,但是這次卻是楊逍第一次輸給他半招!   楊逍還說了些敬佩的話,之後小昭便帶人離去,這便更加助長了白自在的氣焰!   令楊逍料定,白自在如今定然瘋的更重……   對此楚鹿人也不得不說一句——好一個損人不利己!   拼着自己落敗、有損名聲,也要坑一手白自在?   不過細想想的話,楊逍之所以這麼做,也有跡可循……   一來是楊逍去找場面,本就不是那麼太積極,畢竟是殷老六被傷了,他算個“嗶嗶”的客人,只不過是看在明教加入了正氣盟、而楚鹿人和武當關係的份上,小昭不可能不去,楊逍這纔不好不出頭,實際上他就沒想找這個場面;   二來當時他已經不是代教主,敗了便敗了,對明教影響甚小;   三來那就是“收益”——表面上看雖然沒賺,而且雪山派也不算明教的仇家的,但是既然明教要開始擴張、要開始進取,那有威脅的“鄰居”,便越少越好!   雪山派因爲這白自在的武功的確不低,本來還算是一個“地頭蛇”。   現在楊逍用一時的名聲,換白自在更瘋,簡直血賺!   否則……   白自在無非是自大成狂,若當時被楊逍教訓一頓,怕是當場便能醒悟過來,楊逍可不想助他。   “對了,殷六俠還在光明頂?”楚鹿人忽然想到了什麼,怪異的問了一句。   楊逍聞言不屑地說道:“不錯,他的傷早就好了,只是武當封了山,他不好這時回去,而且可能是聖火感召,還喜歡上了光明頂。”   楊逍懷疑,那廝可能是還沒放棄對自己行刺,不過他也不在意,每天看昔日敗犬,對自己露出複雜的眼神,也挺有趣。   楚鹿人看了看他,沒有多說——殷六俠那是喜歡上了光明頂嗎?   算了,看楊逍這副不屑的樣子,似乎心裏還笑的很歡,楚鹿人也沒有提醒他……   楊逍坑了一手白自在的事情且不說,衆人一道繼續上山,搞得不少看到的人,都嘀咕着——什麼時候雪山派也加入了正氣盟?   白萬劍等弟子,這時聽到後臉色都是一陣彆扭,卻也不好當着楚鹿人的面,強行過去解釋,否則楚太歲覺得自己是嫌棄他怎麼辦?   只能惦記着今後定要找機會與武林同道們說清楚。   畢竟楚太歲據說喜怒無常,而且武功極高,連那四靈之首都因爲嘴髒死在了他手上。   白萬劍等人出來行走日久,對天下高手心中有數,不復在雪山派窩着的時候那麼自大、甚至有時會思考“張真人與我爹熟強”這種問題……   什麼?   不知道四靈之首是誰?   恩,的確四靈之首銷聲匿跡已久,可是架不住衆多義士,孜孜不倦的向大家科普,這位曾經在張真人手下逃脫性命的邪派大佬……   傳到江湖中,大家會想,當年四靈之首爲禍武林的時候,張真人去鬥他,都被他逃了一命,現在居然僅僅是因爲嘴賤,就被楚太歲殺了?   嘖嘖……   而路上石中玉本來想要繼續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取悅叮叮噹噹,若是她去求不三不四,雖說兩個老頭肯定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白自在放過自己,但總是有機會,將自己救走的!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石中玉總覺得,叮叮噹噹面對自己時,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掌握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不過……   旋即石中玉又發現,叮叮噹噹面對自己爹媽時,的確還有些手足無措的緊張,從這點看來,應該還是十分在意自己的,這才放心下來。   接着楚鹿人一行在抵達少林山門之前,還又遇上一夥專門在等他之人!   這一夥人中,不乏相貌不俗的、或尼或俗的女子,尤其是爲首一人,可謂清麗秀雅、容色極美,看得石中玉一呆……   緊接着想起自己小命還沒有着落,這才連忙收斂,還小心的向丁璫看過去,發現……她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剛剛的表現!   這令石中玉心裏大呼僥倖,平時自己在她面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可都會被狠狠擰耳朵。   現在他倒是不怕被擰耳朵,而是怕叮叮噹噹生氣之下,不理會自己,那生路便更少了一條。   “楚盟主!”爲首一名女子,這時神色疲憊的迎了上來。   楚鹿人見此也隨和地說道:“芷若妹子何必這麼客氣,還叫楚大哥便是!否則我這‘妹子’都不好叫出口,要稱呼‘周掌門’了!”   對於周芷若這時特地在此等自己的原因,楚鹿人心裏也有所猜測——畢竟全武林都知道,峨眉的倚天劍丟了,而周芷若這時能求助的目標,也着實不多。   本來之前周芷若就想要來找楚鹿人,可是昨天之前,楚鹿人一直單獨行動、行蹤不定,而周芷若與正氣盟其他人又不熟,尤其當時還是木婉清、王語嫣她們帶着正氣盟的大隊伍,她貿然去尋、也怕尷尬…… 第八百零三章 屠獅大會   峨眉派這倚天劍的丟失時間,正是楚鹿人在海外接上了獅王,回返中土路上的那段時間。   故而後來獅王被少林所囚的時候,倚天劍丟失的消息,剛好也傳的沸沸揚揚,不少人暗地裏覺得,會不會是少林湊齊了倚天劍和屠龍刀。   另一方面,即使相信少林之人,這時也難免想到,倚天劍如今不在峨嵋之手,那便又是“無主之物”,大可以去爭上一爭!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這傳說讖言已經流傳了快一百年,雖然武林中人,除了那麼三三兩兩,其他並不知道其中的奧祕,可是倚天劍和屠龍刀的神奇之處絕不作假,故而不少人都信上幾分。   峨眉派畢竟是正道魁首大派,又與武當關係匪淺,之前搶屠龍刀之人多,打倚天劍主意的卻很少,不過現在……   峨眉自己看不住東西,那便怪不得大家!   周芷若當上掌門沒多久,便丟了倚天劍,換做是其他時候,定被同門責難,幸而此時最難搞的丁敏君,早就已經被廢了武功、關在後山面壁,其他難搞的弟子羣龍無首,而且……周芷若還要去俠客島報到,自然也沒人會多說她什麼。   可是周芷若自己卻十分內疚,此時來找楚鹿人求助。   “此事峨眉自己可有什麼線索嗎?”楚鹿人對同行的周芷若問道。   周芷若聞言臉色一紅,似是有些猶豫,楚鹿人見狀,彷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嗩吶,之後對周芷若說道:“芷若妹子只管小聲說與我,旁人聽不到。”   不錯,現在若是有人特地注意來聽,只能聽到嗩吶聲,若是不注意的話,周芷若此時特地湊前幾步、與楚鹿人並且,在他耳邊輕聲傳音,不是故意刺激耳竅竊聽的話,絕對聽不到什麼。   “江湖傳言中,倚天劍是在祖師祠堂丟的,不過傳言有誤,其實……其實是在我房內丟的,當晚我睡下後,什麼也沒有察覺,醒來後倚天劍便丟了。此事只有我和靜玄大師姐知道,因爲……因爲……詐稱是在祖師祠堂丟的。”   周芷若說着,臉色已經殷紅一片。   之所以“詐稱”,也不用多解釋原因——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晚上被人摸進房中,盜走了倚天劍,雖說她本人沒受什麼傷,甚至根本什麼都沒有察覺,可是江湖中總是不缺那會說的不會聽的,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   故而從一手消息這兒,周芷若和靜玄師太便做了假,其他弟子也不知道實情。   楚鹿人瞭然的點了點頭,而後面木婉清見這峨眉掌門,竟是紅着臉,湊到楚鹿人身邊耳語,不免橫眉豎眼。   段譽見狀連忙也向幾位妹妹確認起來,這位周掌門究竟是什麼人——得知確實是周掌門,不是周(duan)掌門之後,段譽默默的鬆了口氣。   小昭這時面色自若,眼神中卻稍有戒備,倒不是喫醋,而是……   怎麼感覺,這位周掌門婊裏婊氣的?   見一旁的黃蓉,這時不耐中也帶着防備,小昭這纔沒有多說什麼。   而周芷若對楚鹿人透露了一個關鍵消息,可惜楚鹿人依舊沒什麼頭緒,畢竟丟的這是倚天劍,江湖中有動機的人,數不勝數。   唯一算得上線索的,就是周芷若沒事兒、且沒有察覺,那麼可以將一批淫賊排除、將身法不好的排除……   周芷若和楚鹿人交談一路,後面基本就是楚鹿人在安慰她,轉眼到了少林山門前,周芷若這才面露糾結、之後歉然的對楚鹿人告罪一聲,先一步趕了過去。   “峨眉掌門周芷若到……”   “正氣盟盟主楚鹿人,攜明教教主韓昭、星宿三神女、日月神教童堂主……並盟內衆義士,到!”   在南少林的知客僧的唱喏下,楚鹿人一行人十分理想的,最後一批趕到。   至於峨眉派,畢竟沒有加入正氣盟,所以避嫌的先上前去……   只是白萬劍有些怨念的看着這知客僧,有心想要他把自己的名字,也專門報出來,不要歸結到衆義士中,不知道的還以爲雪山派也加入正氣盟了。   不過想想又有自大之嫌,一時也沒好開口,只是儘量走在角落,令自己不起眼一些。   “阿彌陀佛,各位要來之人,應當也已經來齊了,今日敝寺便將明教金毛獅王謝遜之事,與各位說個明白吧……”   玄難此時出來主持大局,方證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昨日連番變故之下,少林已經五勞七傷,今日再說這屠獅大會,與之前他們所準備的那番,也大爲不同。   本來少林是想要深沉深沉,言說自己擒來謝遜,是爲了江湖安定、武林和諧,準備以佛法化解其戾氣,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認爲自己能更好的處理謝遜,那少林也給大家這個機會、比劃比劃,誰能破了“金剛伏魔圈陣”,誰便將謝遜領走。   至於屠龍刀,少林也不貪墨,誰贏了便一起帶走便是……   如果誰都破不了?   那不好意思,看來還是少林來處理,才最是妥當!   謝遜今後也會在少林關着,大家不用擔心他爲禍江湖,至於想要報仇……阿彌陀佛,你拳頭不夠大,報得什麼仇?   這是原本準備說辭!   可惜,因爲昨天的事情,現在少林根本沒有底氣這麼說,否則可以預見的會被羣嘲。   於是玄難此時改口成了南少林之後要封山十年,而謝遜……自然也要轉交給他其他各派。   只是大家都想要,少林也不想看着江湖同道們殺戮迭起,所以便劃出個道兒,各派誰想要謝遜,便派出三個人來,大家只分高下、不決生死。   甚至連北少林此時也吐口,空見神僧之事,他們不再另做追究。   至於三渡……   算是少林拋磚引玉,先派出三人而已!   見到少林將姿態放低,倒也沒人揭短,畢竟少林現在是威望大降、名聲掃地,可是戰鬥力可沒有降,雖說折了玄慈等高手,而且或許之後要還俗、離寺的弟子會有不少,可千百個和尚沒有立刻便作鳥獸散,而且……昨天那個掃地僧,還有新收的兩個“弟子”,雖未出現,但大家可沒有忘了!   不過不揭短歸不揭短,不是所有人都給了面子……   玄難問及哪方可還有不同見解時,楚鹿人直接開口道:“且慢!便只有謝獅王?那圓真狗賊之事,少林就不準備給個交代了?” 第八百零四章 三人   “不錯!少林想要窩藏成昆狗賊嗎?”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不知道,謝遜的兇案,都是由成昆而起的吧?”   “什麼‘而起’?嘿,我看其中不一定有多少,都是成昆陷害的!”   “不是成昆,也可能是其他和尚……”   ……   楚鹿人放出話來,自然不會孤軍奮戰,頓時在場的有識之士,紛紛聲討少林、揭穿其陰謀。   反而經歷過昨天的事情之後,少林的心氣已經挑不起來。   不僅是自己的門人弟子人心渙散,更重要的是,少林聲譽跌至低谷,此時其他各派、甚至大部分少林的旁支門派,都並不像平時一樣,去和“有識之士”們爭吵,反而有些看熱鬧的架勢。   “圓真不是說,他願意以死謝罪嗎?莫非就是少林要強行包庇?我正氣盟絕不答應!”楚鹿人觀察形勢之後,直接撂下狠話。   這是從兩面分析了局勢,一是少林現在威望小了很多,做好打起來的準備的話,也只需要面對少林,以及少數旁支門派——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將要面對的是小半個、乃至大半個正道武林;   二是楚鹿人已經確信,掃地僧對謝遜和圓真看來並不感興趣,否則現在在場的,不應該是三渡……   總而言之,南少林現在急於封山,絕不敢和正氣盟耍橫。   如此一來,楚鹿人說話自然便有了底氣。   聽到楚鹿人將言辭放狠了一級,其他有識之士,自然也更加誇張起來,甚至猜測是“少林有什麼不想成昆泄露的消息”、“成昆已經被少林滅口了”之類的。   “阿彌陀佛,楚居士既然這麼說,之後的屠獅大會,不論誰勝誰負,圓真師弟都會出面,先與謝遜了斷因果!”方證這時站出來說道。   這也是少林早有預料的……   其實三渡之前就已經開始懷疑圓真,否則也不會一直留他在草廬中,任是餓上一天、他找什麼藉口,都不許他離開。   昨晚玄難和方證,去三渡的草廬,言說了白天的狀況,之後……圓真毫無選擇的,主動要求贖罪——圓真也無法說出其他的。   畢竟之前他喫定少林不會直接交出他,加之爲了維護少林高僧們的信任,一直裝作另有苦衷、有心贖罪的樣子,不止一次提出以死贖罪。   現在突然想改口,也已經來不及……   其實昨天成昆就發覺不妙,多次想要趁機逃走,可惜三渡完全不給他機會!   “不過圓真是我少林弟子,無論要如何懲處、審問,都應在寺內了結。”方證也說出了條件。   恩,相信除了正氣盟之外,也沒人會在少林寺裏,殺少林弟子!   哪怕是正氣盟,想來也會問個清楚,不會直接殘忍殺害……   “好!不知少林是哪三位大師要出手?”楚鹿人直接說道。   另有私下結盟的各派,暗笑楚太歲失策——明明是武林各派,一起“逼迫”少林,結果楚太歲這麼“跳”,直接成了正氣盟和少林硬碰。   當然,既然楚太歲願意當出頭鳥,其他人也樂於躲在後面撿便宜。   “阿彌陀佛……楚居士,數日不見,別來無恙?”   只見渡厄三人這時走了出來,而三個老和尚年紀雖大,認識的人不多,可是架不住在場的人多,總有幾個老資格能認出來的,一傳十、十傳百,大家也便都明瞭了,知道這是四五十年前,與陽頂天爭鋒的少林三渡!   “三位大師這次還是一起上?”楚鹿人話中帶刺地說道。   這語氣不由得令人議論紛紛——莫不是之前楚太歲就與三渡交手過?而且……還是以一敵三?   “老僧與兩位師弟,皆是資質愚鈍之人,唯有專修這三人聯手的《金剛伏魔圈》這一道,楚居士今日,亦可以叫上兩個幫手。”渡厄絲毫沒有赧然地說道。   “哈哈哈,好!無忌兄弟、四弟,便我們三人一起上吧!”楚鹿人對張無忌和狗雜種招呼了一聲。   “多謝楚大哥!”   “好!”   至於大哥和三弟……   喬峯如今看似沒有大礙,不過依舊不適合久戰,否則氣血會比平時更加容易翻湧。   雖說不用楚鹿人開口,只要稍微喬峯覺得,二弟沒有更好的選擇,他都會主動要求算上他一個,但是無論是從清廷峯親王的身份來說,還是少林出家大師家屬的角度來說,喬峯此時都不適合出手!   同理段譽也是大理世子……   不過張無忌和狗雜種沒有這些顧慮——張無忌本來就是必救義父,哪怕沒人和他組隊,他也會自己上!   至於狗雜種……   雖然和尚們對他很客氣,但是幫二哥打架,那沒有話說。   “便是三位居士同上嗎?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渡厄看着楚鹿人三人,獨眼不由得怔怔出神。   之前楚鹿人的年輕,便令他們十分驚異,而現在另外兩人,看起來竟是比楚鹿人更加年少幾分!   雖然還不見他們出手,但是……想也知道,楚鹿人不可能選弱他太多的人上前!   “那老僧三人,便領教了。”   三個老前浪倒是也沒有當場認輸的意思。   楚太歲三人走上前來,而三渡則是老老實實的,呈現品字形的將三位後浪圍住。   哪怕廣場的地方再怎麼擁擠,這時衆人也竭力騰出了地方——畢竟從昨天那聲勢來看,一旦被捲入其中,可不是說笑的!   “張某爲救義父而來,三位神僧,得罪了!”   “我是來幫我二哥的,咱們只是普通打打,我不會下殺手。”   “三位進招吧!”   聲落,三渡手中黑索,已經彷彿三條細長的黑龍,向楚鹿人三人席捲而來。   此時只見張無忌右腳一挪、拉開了架子,無形的太極圖,從每個人的心中升起,擴張到了整個廣場,擺出了三渡被他包圍的氣勢;   狗雜種“哈”的一聲,三丈佛陀自胸口湧出,將其本人包裹,肉眼可見的莊嚴佛陀,令三渡未曾出手,便一陣心亂;   而楚鹿人手結金剛印,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仿若明王降世,又像是魔王要殺神破道,威嚴與兇盛並存…… 第八百零五章 心心相印與法天象地   此時,南少林的大雄寶殿前……   太極盤的虛影,將黑索盤折交疊,彷彿漆黑的孽龍,落入老君的八卦陣中,四處輾轉騰挪卻找不見出路,也無力撼動;   佛陀將一條黑索壓於坐下,任是孽龍扭曲擺動,也無法抽出一絲;   如修羅魔頭、又如除魔明王的巨大身影,抓住了一條黑索,彷彿拔河一般發力,直接抽扯過來……   至於三道黑索在周圍掀起的氣勁,便像是妖龍鬧海,被定海神珍定住,波瀾不生。   楚鹿人並沒有提前囑咐兩人什麼,也不需要!   一個月前,楚鹿人自己便險些破了三渡的《金剛伏魔圈》,如今一個月過去,楚鹿人的武功更加精進一步,便是獨自來闖,也有六七成勝算。   至於張無忌和狗雜種,便如同是“縮水版”的張真人和掃地僧……   “勢”到極處,可以映照人心間;“心”到極處,可以映照自然之間!   心體氣術勢中,“勢”與“心”是最接近的兩個概念。   簡單的說,武者的“勢”,就是自然萬物的“心”……   心之盡頭是干涉自然的“法天象地”,而勢之盡頭反而是“心心相印”。   “勢”是探尋自然、或者說是“天之道”,從之中尋求自己的解脫;而“心”則是探尋“人之道”,以“人之道”來彌補“天之道”!   “勢”是萬物,是人們本來就能夠看到的一切,小張的太極盤,只是將這些本來就能看到的“太極”,映照在人們心中,呈現出太極盤的樣子,實際上並不存在,若是隻看不走心的話,便什麼都看不到。   而“心”是以自身的心境,彌補天之道、干涉天之道,到了能將自己的“心”完善到可以彌補天地之缺失的程度後,激發到極致,便可以影響外在,所有人都能夠看到,是真正存在,看得見、摸得着的——而且更多的是消耗心力,對內力的消耗反而不大。   若是在數年前,以張無忌和狗雜種如今的境界,是無法做到這一步的,張無忌對“勢”的掌握,遠沒有達到能夠“心心相印”的地步,狗雜種現在的心境,也並沒到“法天象地”,能夠顯化出來的地步。   那時,只有叩天門成功,才能做到這一步。   而兩人距離門檻,都還有距離。   不過現在……   勢與心的天門已經被叩開,雖說兩人現在的境界,依舊在天門之外,可是“心心相印”和“法天象地”的要求卻降低了!   加之張無忌是張三丰的寶貝疙瘩,肯定傾囊相授,而狗雜種更是天生佛心,不點自化……   在張三丰和掃地僧叩開天門之後,“萬人敵”的要求,其實也已經悄然降低,哪怕現在張真人只有叩天門之前的境界,可是因爲“勢”之天門已破,他能夠“心心相印”,自然能一人一劍,滅去千百以計的敵人。   兩者“萬人敵”的形式也不同……   以張真人和掃地僧舉例的話,前者是太極盤一張,範圍之內所有敵人,全都在心中升起被太極之勢籠罩之感,一招可以橫秒成百上千的敵人——便如同那傳說中的越女劍……   未見得有高明劍氣,可是一劍拔出,數千甲士手中兵刃盡落!   便是因爲在他們心中,被越女劍之“勢”所奪……   而後者掃地僧張開“法天象地”,自身“心”的力量,排擠開自然之道,真實存在於外界,防禦力驚人,只要“法天象地”還在持續,橫着從大軍中趟過去,強弓勁弩也無法破去!   “心”與“勢”種類無數,不過大體來說,“心”的萬人敵,大抵是建立在“萬軍難破防”的基礎上,而“勢”的萬人敵,則是建立在“一法破萬軍”的基礎上,也就是一個重防、一個重攻。   當然,無論“心心相印”還是“法天象地”,都是有極限的,哪怕是張三丰和掃地僧,這等親自叩開天門的先驅,也不可能真的無限制的做“萬人敵”。   “心心相印”之人越多、目標心力越是強大,消耗便越大,換做是對手是楚鹿人的話,張無忌對他一個“心心相印”,便要耗盡全力;同樣“法天象地”接受的攻擊越多、越強,也會積毀銷骨……   如果是高手過招……昨天喬峯還演示了,如何一擊達到“法天象地”的極限,直接將其破去!   張無忌和狗雜種,現在綜合而論,境界不如楚鹿人,若是在有人叩天門之前,楚鹿人對上誰都不會輸,而且至少有七分勝算。   不過因爲兩人之所善上,前路剛好被趟開,能夠提前達到“心心相印”、“法天象地”的程度,故而真要動手的話,便成了五五開。   一個楚鹿人,就有七分把握破去《金剛伏魔圈》,“三個楚鹿人”一起上,自然沒大會兒功夫,便成了欺負老人家的場面。   “阿彌陀佛,三位居士手段高明,相信能夠妥善處理謝遜之事,老僧三人便不多打擾。”   渡厄退將開來之後,說了兩句場面話客氣一下,便直接回了後山。   不過之後還沒有結束,定還有人會挑戰楚鹿人和張無忌、狗雜種……   “可還有其他門派,要挑戰楚盟主三位。”玄難這時開口問道。   不少人有所意動,不過卻又紛紛左右張望,顯然是在等其他人先上。   江湖中最不缺的,就是自命不凡的投機分子!   楚鹿人也明白這一點,於是開口道:“哈哈哈!不用那麼麻煩,還有誰想要爭上一爭,便全都一起上好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不過接着楚鹿人卻復說道:“正氣盟各派聽令!比武場上,刀劍無眼,縱有傷亡,任何人不得報復!可是……若有哪家哪派,上了超過三個,無論勝敗、千刀萬剮勿論!   諸位不必擔心人多手雜、眼雜,能分高下、便分高下,分不出來……咱們便決個生死!”   楚鹿人說話時,不僅運上音功,並且極盡魔念以震懾——山下還歇着的韋小寶,這時又口吐白沫的暈倒過去……   與此同時,聽出了楚鹿人的言外之意,殷天正、韋一笑還有楊逍分別站了出來——一起上歸一起上,反正一家三個,誰也不多出便是,至於打的是誰……刀劍無眼呦! 第八百零六章 正道的光   楚鹿人很瞭解江湖中人的習性,一旦由着對方上前,那便是如那原作中的聚賢莊之戰,喬峯殺了一片又一片,聚賢莊中的士氣也不算崩。   不是喬峯殺的不夠狠,而是下殺手太晚!   最初人心未聚的時候,喬峯雖然掛彩,但記得杏子林的誓言不下殺手。   直到後面單家的人不要臉,見奈何不了喬峯,便去對阿朱下手,這才惹得喬峯再無顧忌、大開殺戒,連丐幫長老敢上前,也一掌拍死了事。   可這時在場江湖中人的熱血已經激了起來,後面更是紅了眼,悍不畏死!   與此相對的,是原作衡山城中,嵩山派滅劉府,嵩山弟子去殺人家妻兒老小的時候,在場大幾百的武林中人,其中不乏三湘武林宿老,也不乏看不過嵩山此舉之人,可是……   因爲錯過了時機,愣是被嵩山幾十個人震懾住,沒能制止滅門慘案,之後也便作鳥獸散。   武林中人就是這樣,一旦“上頭”根本拉不住,腦袋掉了碗大的疤、誰慫誰是孫子……   與此同時,若是能壓住“上頭”的勁兒,從一開始便鎮住,令他們明哲保身起來,那心裏也會給自己找上諸般藉口。   此時楚鹿人便是不想讓旁人將興頭兒挑起來,否則且不說自己和張無忌、狗雜種,一身是鐵能打幾顆釘,就算真能撐住車輪戰,可若是沒完沒了起來,很可能真會爆發更大的衝突——少林現在根本撐不住場面,他劃下的道兒,也便不是沒人敢逾越!   到時亂戰一起,楚鹿人雖是不怕,但卻非殺得此地血流成河不可!   在場死上一半,都是往少了說。   故而楚鹿人索性從一開始,就囂張到底,讓各方一起上,並且……人多手雜,既然一起上,那自然是幾分高下、也決生死。   能震懾住最好,震懾不住……楚鹿人也還有後招!   狗雜種對此毫無反應,反正他不會下殺手,張無忌聞言稍稍一愣,這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不過這時沒有提出反對,心裏期望真能嚇住各派。   楚鹿人此時以心靈引導之法,將兇盛的氣焰全然宣泄,着實鎮住了不少人。   不過卻也不是無人敢上前,此時只見青海三劍同時越將而出,掣劍道了句:“得罪!”   接着急匆匆便動手……   這三位是在謝遜失蹤之前,便苦練剋制七傷拳的武功,但求能夠殺死謝遜、奪取屠龍刀,結果謝遜失蹤十餘年,令他們也好不鬱悶。   三人倒是沒覺得,同時出手便能夠勝得了楚太歲,只是想要先把水攪渾,讓其他人也動起手來纔是!   青海三劍爲首的馬法通執當中一劍,向楚鹿人刺來,邵鶴、邵燕分持左手劍、右手劍,從左右兩路殺來……   本意是想要先和楚太歲纏鬥兩招,引得旁人也都動上手。   爲什麼是楚太歲?   因爲其他兩位年輕人,看起來都很講究,楚太歲一對三沒問題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出手。   而選了其他兩位,楚太歲卻很可能加一把火……   不過他們還是想錯了,不算是低估了楚鹿人的武功,卻低估了楚鹿人的決意!   三人剛剛殺來,楚鹿人便驟然從極靜到極動,同時“哈”的暴喝一聲,真氣奔湧、一股燥熱之意迎面而來。   從身法、到音功、再到催發到極致的掌力,楚鹿人竟是一出手,便竭盡全力!   一聲暴喝之下,三人正失神,馬法通心底一絲清明令其想要咬破舌尖回神,不過就在這時,丹田已經遭受辣手,不要錢似的吐血出來,倒飛而回。   左右的邵鶴、邵燕,更是練右手劍的留下了右臂、練左手劍的留下了左臂,皆是齊肩而斷,傷口處一片焦糊,顯然是火焰刀一類的掌力所斷!   “啊!”   兩人一陣慘叫,而馬法通因爲丹田被廢,已然散了功,反而叫不出聲。   被這聲音一激,周圍不少江湖中人紛紛拔刀掣劍,不過迎上不算散發兇威的楚鹿人,反而氣勢一滯。   “下一批!”楚鹿人喝道。   青海三劍一出手就被廢了武功,這令周圍武林中人踟躕起來!   楚鹿人上前一步,周圍人等反而後退半步,並且就在這時……   “拔出兵刃都是已經上場!還客氣什麼?”   “拳腳無言,閻王殿上莫怨人……”   “崆峒五老全都端拳架子了!他們超過三個人了!”   “那還和他們講什麼江湖道義?一起上!”   正氣盟的義士們,一副並不怕事情鬧大的樣子。   崆峒五老聞言臉色一紅,紛紛收了架子,其他人也都裝作無事的將手離開劍柄刀柄。   “嘿嘿嘿,平時說什麼與謝遜不共戴天,現在謝遜就在面前,卻又都怕了楚太歲?那便回家哭喪去算了,命都捨不得,還報什麼仇?還要恭喜楚盟主,今日之後,便是取代了少林,執這江湖的牛耳,天下英豪無不俯首……”   就在這時,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而且……四面八方皆有,仔細聽了又覺得時遠時近,顯然也是音功高明之輩!   “哪來的小賊!”楚鹿人趁他沒說完,便大喝一聲。   頓時“傳音搜魂”之能,將其反向定位,楚鹿人一揮手、藏在袖中的星宿柔絲索甩出,精準的穿入人羣,將後面一人繞頸拖出。   星宿老怪的這柔絲索,不僅承受內力效果極好,而且越是灌注內力,越是晶瑩剔透,此時白日之下,常人也視之不見。   就彷彿是楚鹿人一揮手,便將人羣中一人憑空拖出一般。   只見此人這時撕拽着自己的頸部,彷彿被什麼東西勒住,而且此人一出來,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也是一斷,顯然沒有找錯人!   不必細看,便能認出其身份,倒是楚鹿人的老相識——白板煞星的弟子灰蝙蝠,之前小林子給父母送葬的時候,此人在洛陽外破廟與十二星相聯手,與楚鹿人交手過。   和他師父一樣,灰蝙蝠也目盲已久,平時靠獨門音功辨位。   之前在嵩山的時候,白板煞星輸給王語嫣半招,因此這一脈被人嘲笑許久。   灰蝙蝠勉強折了個跟頭後站住,可楚鹿人將其拖過來後,也不給其反應的機會,右手悄悄拽住柔絲索、左腳一踢令其跪倒的同時,左手成爪虛攏在他那白板面具上,頓時只見……   白板面具上,竟是微微浮現出了抽象的人類五官,有些“吶喊”的風格,同時灰蝙蝠這時已經說不出話,只是喉嚨中發出些“汩汩”的動靜。   伴隨着楚鹿人左手向外一拖的動作,仿若人形的煙氣散溢出來,接着灰蝙蝠便一動不動,楚鹿人一腳踢過去,其人也全身僵硬,幾乎保持着跪倒的姿勢,被踢回到人羣裏,衆人一看、不僅是嚥了氣,而且彷彿死去多時一般全身僵硬!   “邪門歪道,死有餘辜!”楚鹿人一身正氣的爲其定性。   沒錯,又是“化石真氣”,楚鹿人看似在“拖”出些什麼,實際上卻是強行給他灌了“化石真氣”,令其迅速僵硬,至於什麼有五官形狀的人形煙氣……   “忍宗密要”的障眼法而已!   本質上和街頭戲法沒什麼區別,只是需要內力配合……   不過旁人看得,卻是紛紛噤若寒蟬。   用正則正、用邪則邪,集下九流之大成的“忍宗密要”,在楚鹿人手中,成了止戈熄斗的正道的光。 第八百零七章 公平一戰,了結因果   “死、死了!已經僵了、都涼透了……”   “怎麼可能?明明纔剛剛嚥氣!”   “傳說中是不是頭七的時候,靈魂會離開?莫非楚太歲真能……”   “肯定是這樣!你也看到了吧?灰蝙蝠的三魂七魄都被抽出來,我……我還聽到他的慘叫了!”   “呔!你別亂說嚇人!灑家聽不得!”   “你不會是害怕吧?”   ……   衆人發現,被楚鹿人甩出來的灰蝙蝠,已經涼透、僵硬,彷彿死去多時,一時間不由得產生了一些聯想。   當然,這對於楚鹿人來說,其實並不難,僵硬是“化石真氣”造成的、涼透是“寒冰掌力”造成的,至於靈魂出竅……   樣子是“忍宗密要”的障眼法,音效是音功模擬——而且楚鹿人特地將音功控制得影影綽綽、似有似無。   綜合之下,便幾乎實錘了這勾魂奪魄的一幕!   “應該是化石真氣。”慕容九小聲對上官海棠說道,顯然並沒有替楚鹿人保密的意思。   “那其他的……”上官海棠追問道。   慕容九搖了搖頭,只有說道:“屍體發寒倒是簡單,可是之後……”   “應該是江湖術士的障眼法吧?”沈老實這時在一旁說道。   對於原本還想要出手的江湖中人來說,彷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他們心中發沉之下,戰意愈發被壓下。   本來是想要大家一齊出手,這時見到旁人忍着,自然自己也忍着,相互影響之下,戰意熄滅得更快!   這也是爲什麼灰蝙蝠一出口,楚鹿人完全不給他懺悔的機會。   一旦被挑唆起來,那和眼下可就是截然相反的局面。   見到楚太歲大發神威,斬妖除魔,簡直正道的光,少林也在一陣安靜之後,宣佈道:“阿彌陀佛,若是沒有哪位還有其他高見,那謝遜便移交給楚盟主了,希望楚盟主之後……”   “還有圓真。”楚鹿人直接打斷了玄難的話。   玄難被楚鹿人噎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想要快點開完會、快點封山!   謝遜這時被幾名僧人帶了過來,一見到謝遜,頓時人羣中又有騷亂——這些是真和謝遜有仇的,見了他之後,立刻殺機大作,只是懾於楚鹿人威勢,一時還未敢動作。   “謝獅王!你的眼睛……是少林做的嗎?”楚鹿人一見到謝遜,頓時驚聲道。   玄難等人聞言皆是怒視——謝遜在海外時眼睛就瞎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謝遜:……   謝遜也沒有想到,楚鹿人來了這麼一出,有些尷尬地說道:“倒、倒也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其實這是在海外的時候,當時張無忌還沒有出生,謝遜有一次發瘋,想要殺殷素素和張翠山,結果被殷素素用銀針射瞎。   今天之前,江湖中知道謝遜瞎了的人並不多。   “哎,原來如此。”楚鹿人一副“謝獅王不想追究,那就算了吧”的眼神,看了看少林的和尚們,更加後一衆大師忿忿。   “圓真師侄,你也出來!你既然入我少林門牆,那今日……便在少林,與前塵做個了斷吧!楚盟主有什麼想問的、想做的,劃下道兒來吧!”空性有些壓不住火氣地說道。   不等楚鹿人開口,下面立刻便有義士,七嘴八舌的建議空性多讀讀佛經,脾氣這麼大,肯定是練龍爪手、練得走火入魔了……   氣得空性想要撓人!   “阿彌陀佛!”圓真這時滿臉悲苦的走了出來。   而原本看起來正常的謝遜,在圓真出來的一瞬間,便聲嘶力竭的怒喝道:“成昆!”   語氣中的憤恨,已經要滿溢出來。   圓真心裏暗道:你越是生氣、越說不明白話纔好!   同時臉上卻越發悲苦,一副另有苦衷的樣子,看着謝遜開口道:“痴兒、痴兒!若是殺了爲師,你便能得解脫,那……”   “說的好!”楚鹿人說着,突然出手,以柔絲索將圓真擒了過來。   “且慢!”   “楚居士……”   “何不問問圓真師兄,當年之事可有隱情?”   空性等幾個和尚制止道。   能有什麼隱情?   唯一算得上隱情的,就是其中關係到陽頂天和他夫人的部分,謝遜倒是也已經知道此事,不過也正是因爲知道,所以謝遜根本不想成昆吐露,免得還要害了教主的名聲!   楚鹿人看着成昆,沒有理會他的演技,而是大笑道:“哈哈哈!好,既然一切都是由成昆與獅王之仇所氣,我看便也由此而終!   獅王,就在這大雄寶殿前,你與圓真公平一戰,無論誰生誰死,恩恩怨怨、一筆勾銷,可好?”   “好!”謝遜立刻說道。   圓真聞言一愣,本來他還擔心,楚鹿人蠻不講理,直接宰了他可就太冤,然而……   和謝遜單挑?   他若是我的對手,還犯得上這麼多年,一直尋找屠龍刀中的祕密?   真以爲我躲着,是因爲怕了他?   謝遜的確知道自己論武功不如圓真,不過終於有報仇的機會,又豈會放棄!   “楚大哥……”張無忌擔心的想要制止。   “無忌!你住口。”謝遜先制止了他。   聽到楚鹿人這麼說,少林的和尚們也都不作聲——無論是什麼緣故,人家自己了結,總是錯不了的。   “圓真,你切不可再犯殺戒!”方證這時對圓真叮囑道。   “方丈所言甚是,師弟明白。”圓真自然應下,不過心裏卻想着,如果真打起來,謝遜肯定招招有攻無守,到時拳腳無眼之下……   “啊!”圓真忽然一聲慘叫。   之後其已經“無眼”,只剩下兩個血窟窿在眉毛下面……   “楚太歲!你……”空性等人驚道。   “哈哈哈,這纔是公平一戰,謝獅王接着!”楚鹿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廢了他的招子,並且還不是震斷目脈,而是……瞬間挖去眼珠,僅僅是這劇痛和流血,便令成昆戰力去了小半,加上乍然目盲,更是又去了大半!   謝遜本就已經習慣聽音辨位,此時成昆叫的這麼慘,自然第一時間被他鎖定。   “正氣盟聽令!任何人不得插手謝遜的私仇……也不得教任何旁人插手,違者無論盟內、盟外,格殺勿論!”   楚鹿人立刻坐實此事。   任誰都看得出,正氣盟哪裏還用出手?主要是威脅旁人不得插手……   成昆或許的確武功勝了謝遜一籌,不過此時驟然被挖了眼睛,可不是“一兩籌”能填補上的! 第八百零八章 詢問   “謝遜!啊啊啊!”   “哈哈哈,你知道你兒子被我摔死的時候,你媳婦哭得有好聽嗎?”   “沒錯!都是少林要我做的!”   “楚太歲,你也莫裝好人!你與那蒙古郡主不清不楚,真當沒人知道嗎?”   “啊!”   成昆雙目驟然被奪,交手沒有三五十招,便已經落入必死之境地,心知難逃此劫後,成昆一面說着惡毒的話,更加刺激謝遜,一面又開始攀咬少林和楚鹿人。   “去死吧!”謝遜憤怒之下,也不再纏鬥,拼着中了成昆一指,將雙拳打在其胸腹之間。   而且此時成昆的指力,難免弱了幾分,謝遜又是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   只見謝遜狀若瘋魔的對着成昆壘了十餘拳,將其五臟六腑打得稀爛!   其實七八拳之後,成昆嘴裏吐出的鮮血中,就已經能夠看出內臟的碎末,然而謝遜任由對方將血噴到自己身上,依舊瘋狂攻擊。   “義父、義父!他已經死了!我們快療傷吧……”張無忌連忙制止了謝遜,同時將手放在謝遜背上,以真氣護住了謝遜心脈,令其內傷不至於惡化。   成昆這時聲息全無的倒在地上,別說是內傷,此時整個上身都已經彷彿沒了骨頭,顯然早已斷氣。   謝遜被義子攔住之後,伏地痛哭一番,喃喃道:“我報仇了……我報仇了!你們安息吧……”   見到成昆最後的失態,衆人顯然也都看了出來,這廝之前的樣子,分明就是僞裝——什麼甘願一死?分明就沒有赴死的打算!   “好啊!原來此事還真與少林有關?”楚鹿人立刻暴喝道。   “楚盟主!你……你看不出他是胡亂攀咬嗎?何況他還說了,你與蒙古郡主不清不楚,難不成也是真的?”玄難連忙否定,並且爲了證僞,厲聲反問楚鹿人。   “不錯,的確有蒙古郡主,對本盟神魂顛倒,只是被我甩在擂鼓山,照看邀月宮主和我姐姐而已。”楚鹿人理直氣壯地說道。   玄難:……   此時玄難確信,楚鹿人就是爲了陷害少林,纔在這裏信口雌黃!   “楚盟主要這麼說,敝寺也沒有辦法!”玄難氣得直接不搭理他。   在場江湖中人,十有八九也沒有信成昆最後所說的話,另外十之一二……更多的也是相信楚太歲和蒙元的郡主“不清不楚”!   不過沒關係,有了成昆這話,今後誰要與少林爲難,這便有了藉口,而且不信歸不信,今日之後,此事定將傳播出去,要不了多久便天下皆知。   畢竟江湖中人,哪怕不信,平時喝酒閒談的時候,也不會少了這些話題。   成昆臨死之前,無差別的攪混水,又怎麼會毫無效果?南少林封了山,北少林這下怕也要元氣大傷。   “玄難方丈。”楚鹿人喚道。   “何事?”玄難語氣生硬,一副“你說什麼我都不想回答”的樣子。   “刀還沒給我呢。”楚鹿人提醒道。   玄難:……   這時也又有弟子,將鎖好在匣中的屠龍刀拿了過來——人羣中又是一陣紛亂。   今日爲了屠龍刀而來的人,定比爲了謝遜而來的人,要多許多。   楚鹿人從匣中拿出刀,彈指敲了敲,其聲如龍吟,而且沒有半點凹痕,頓時心知這是正品無疑。   人羣中周芷若看到這一幕,眼中不由得熠熠生輝。   “義父,我們先回明教那邊吧。”張無忌說着,要攙扶謝遜回去,免得夜長夢多。   不過這時謝遜卻搖了搖頭,也未起身,而是對方證的方向喊道:“弟子罪孽深重,盼方丈收留,賜予剃度!”   方證聞言一愣,不待他反應,謝遜便解釋道:“當日我曾得空見神僧點化,只是卻中了那成昆狗賊的奸計,我性情暴虐,空見神僧不忍見我自盡,我卻反而將其殺死……空見神僧身死之前,還在勸我回頭,我這些年來,日夜無不想着空見神僧的教誨……”   方證聞言,正猶豫着,是否要代師收徒。   這時楚鹿人上前說道:“獅王,空見神僧已經故去,要出家又何必拘泥於少林?我看這少林因果太多,出了家反而難得清靜,我有個結義兄弟,家裏是開寺廟……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和大理天龍寺熟稔,枯榮禪師、一燈大師都是有道高僧,而且大理地處偏遠,天龍寺尋常從無和尚行走江湖,這纔是適合出家修行的地方。”   聽到楚鹿人這麼說,不等謝遜回答,方證先說道:“不錯,若是有心,在哪裏都是一樣修行。”   方證也是不想惹這個麻煩,否則不說明教的反元性質,而且……萬一什麼時候,謝遜失蹤了,楚太歲來找自己要人怎麼辦?   ……   與此同時,回到了草廬的三渡,發現原本看押謝遜的地窖中,多出了一個地洞!   顯然如果今天前面的事情不順利,那楚鹿人就準備趁他們被引到大雄寶殿的時候,悄悄將謝遜救走——這事兒華赫艮、巴天石不僅專業,而是活兒熟。   “阿彌陀佛。”渡厄口喧佛號,同時也鬆了口氣。   否則若是謝遜“失蹤”,楚鹿人再來要人,那便被動了!   ……   屠獅大會,自此圓滿結束,反而比少林原本預料的,要“簡短”了許多,甚至還來得及請諸位用個午膳。   齋堂其實昨天也準備了江湖中人的午膳,只是……實在沒有機會端出來!   正午的時候,玄慈和葉二孃的事情正“曝光”着,總不能這邊請大家喫飯、那邊請大家看打方丈助興吧?   之後更是擱在哪個檔口,把飯菜擔出來都不是那麼回事兒,索性大家也就都餓着。   少林不願意浪費,晚上時候分給了周圍佃戶。   今天倒是沒有白白準備,武僧們一擔擔的將齋食抬了出來,給大家分發——齋堂肯定是坐不下這麼多人。   也有感覺自己腿腳快、不願意喫齋飯的,可以下山,除了一衆卓爾不羣的義士們,也沒人會蹲在少林山門外啃燒雞……   至於楚鹿人,那就不一樣。   雖然剛剛和玄難辦法言語衝突,但這時卻仿若無事也一路跟着他往齋堂去,還拉着喬峯一起!   “楚施主還有什麼事情嗎?今日後面的堂院不接待外客。”玄難生硬地說道。   “關於玄苦大師之事,我和我大哥還想要問問。”楚鹿人主動說道。   玄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喬峯,心中其實依舊疑竇未去,卻也不像之前那般認定是喬峯,不過他卻說道:“玄苦師兄佛法遠勝我輩,想來也不願意再生波折,之後少林封山十年,也不去在思量這許多,兩位不必跟着了!”   “玄難方丈,你不會是在記仇吧?”   玄難不搭理他。   “哎,我都已經放下了,想不到玄難方丈卻放不下。”   玄難:!!!   玄難很想一會兒到了齋堂,把齋飯放下——倒着放在他腦袋上!   喬峯這時趕上前兩步,擋住了玄難等人的去路,玄難見狀喝問道:“喬峯,你要做……”   不等他說完,只見喬峯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下來道:“方丈是得到高僧,可以不問此事因果,不過喬峯是一介匹夫、俗人,殺師之仇,不能不報!望方丈將來龍去脈告知於我!” 第八百零九章 我破案了   玄難被楚鹿人和喬峯纏上,自是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將兩人請到了一旁的禪房內——方丈院昨天塌了大半廈,還沒有修葺好。   喬峯也第一次聽人詳細說起,玄苦師父身死時的事情……   可惜,少林其實也沒什麼線索,只是當時從動機判斷“定是邪魔喬峯所爲”。   “那天前半晚,寺中與平時一樣,風平浪靜,只是後半宿的時候,玄苦師兄的禪房一陣騷亂,我和方丈師兄趕到的時候,玄苦師兄已經被人以剛猛掌力所傷,命在旦夕。   師兄問起仇家的線索,不過玄苦師兄乃是得道高僧,不願意繼續看我們與人仇殺,始終沒有透露什麼,只有當時借宿在寺中的江南大俠江別鶴父子,說是曾看到了一名魁梧的黑衣身影,從玄苦師兄的禪房方向立刻,他們不及追。”   喬峯聞言一陣嘆息——果然毫無線索。   而楚鹿人則是一臉驚訝地說道:“這不是明擺着?肯定是江別鶴!”   玄難根本不搭理他,喬峯也沒有往心裏去,只當楚鹿人是看不慣江南大俠,所以處處和他過不去。   “只有江別鶴父子這一對兒外人在寺中,不懷疑他懷疑誰?”楚鹿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楚鹿人見玄難還不搭理他,於是開口說道:“方丈放心,你的話我明白了,畢竟你不好直接指責江別鶴殺了玄苦大師!”   玄難:???   眼看自己再不說什麼,楚鹿人後腳出去,就要滿天下的宣揚“玄難方丈私下告訴我是江別鶴殺了玄苦”,玄難只好開口解釋道:“從十年前開始,江大俠每年都會在亡母的忌日時,來少林小住幾日,代亡母手錄佛經。”   也就是說,江別鶴當時在少林很正常,加之江別鶴的名聲,少林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他。   不過“亡母”什麼的,楚鹿人懷疑根本就不存在,只是爲了掩飾其身份,才塑造的人設!   楚鹿人這時也思考了一下——首先,兇手已經可以默認是江別鶴,證據什麼的先不說,更重要的是……動機是什麼?   好人做好事不需要理由,可是惡人做壞事總是需要理由的!   哪怕是“作惡會令老子很爽”,也是一種理由,不過江別鶴肯定不是這種人,他作惡的時候會仔細衡量,是否對自己有利、是否划得來……   這種情況下,玄苦死了對江別鶴有什麼好處?   至少目前楚鹿人沒有發現,這對他來說有什麼益處。   就和趙鐵膽一樣——楚鹿人也想不出,趙鐵膽爲什麼要陷害郭巨俠、爲什麼要千里迢迢的去殺鰲拜……   不過無論有沒有證據和動機,在楚鹿人這兒,玄苦就是江別鶴殺的了!   “可惜江別鶴做賊心虛,看玄難大師的樣子,肯定是給他發了請帖的,可他卻沒有敢來少林與我們對峙。”楚鹿人已經一副認定了的樣子。   玄難無奈道:“江大俠是受邀去了三湘,似乎是那邊起了什麼紛爭,他去輾轉調解,哪裏是什麼心虛!”   江別鶴也去了三湘?   楚鹿人心中一動,準備一會兒去山下打聽打聽,三湘最近出了什麼事情。   花無缺就是去了三湘,否則昨天他肯定比張無忌還早站出來,而且老鐵也沒有來南少林,想來是三湘真的有什麼大事纔對。   楚鹿人見玄難也不知道更多,於是直接說道:“大哥,你和玄難先聊,我去趟羣玉院,下午屠刀大會之前回來。”   玄難:???   “阿彌陀佛!”玄難沒好氣的口喧佛號。   這廝癮這麼大的嗎?   現在才中午……   而且你就非要在寺廟裏,將這種事情說的這麼明嗎?   ……   楚鹿人急匆匆的從少林離開,之後直奔興化府羣玉院,全力輕功趕路,令看到的江湖中人,心中都疑竇叢生——楚太歲去和方丈談了什麼?爲什麼大中午就忍不住了?   當然,在羣玉院中,楚鹿人正經的很,只是來打探消息!   三湘的確出了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和屠獅大會比不了,可一個處理不好,也是一樁江湖慘案的程度……   事情的起因,是淮南首富段合肥,要保一批重鏢——之前也提到過,萬三千是江南的首富、十有八九應當也是大宋的首富,不過淮南的首富卻是段合肥,其人生意遍佈宋清兩國,連接南北。   段合肥這批鏢,不比當年沈輕虹押的鏢要小,故而許多大鏢聯都十分上心,最後這鏢本來是有兩河十七鏢局的鏢聯來保——其總鏢頭楚鹿人也還有印象,就是在峨眉山見過的趙全海,武功……也就那麼回事兒。   可是後來卻出了岔子,這鏢被三湘鏢聯截胡了。   按說從生意場上講,段合肥還沒有交錢押鏢,只是有這個意向,換個鏢局也實屬正常,可是從江湖道義上講,三湘鏢聯不顧同行情分,上趕着“低價促銷”,這有些不地道。   趙全海直接帶着兄弟,來了三湘地界尋釁。   鐵無雙知道此事之後,上趕着將雙方約到了一起,想要說和此事——這事兒和鐵無雙其實沒關係,不過要說人家江湖宿老,不就是做這個的?   對於三湘鏢聯這種截胡的行爲,鐵無雙提出了批評,讓他將鏢還給的兩河鏢聯,畢竟三湘武林後輩,這是自家的崽。   不過三湘鏢聯有些不服,雖然敬佩鐵無雙,面上不敢受什麼,但心裏難免覺得,鐵老這是拿自己人開刀。   結果鐵無雙這時卻拿出了自家產業裏的一處茶林,要送給三湘鏢聯,當做是補償,告誡他們之後做事顧念武林規矩、江湖情分,不能丟了三湘豪雄的臉面……   三湘鏢聯的總鏢頭厲峯、兩河鏢聯的總鏢頭趙全海,感動於鐵無雙的舉動,沒有要他的茶林,而且商定着兩家聯鏢,結果……   並不是皆大歡喜!   鐵無雙勁勁兒的去調解,結果酒宴上三方全部中毒!   雖說得貴人相助,沒丟了性命,但三家全都元氣大傷,這鏢落到了雙獅鏢局頭上。   老鐵主動出頭去管這事兒,結果管的稀碎……   而且這事情還沒完,之後雙獅鏢局保這趟鏢,卻失了手、一趟價值連城的紅貨什麼也沒剩下!   更詭異的是,雙獅鏢局都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只是一夜之間、貨就沒了,他們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最近又有消息,峯迴路轉,江別鶴父子前往三湘後,將這批貨找了回去,可是江湖中卻有風聲,說這次失鏢,是鐵無雙不滿被算計,暗中對雙獅鏢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