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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神龍教的來由

  見過沐王府衆人的當天夜裏,楚鹿人已經身在靈寶縣城。   眼看已經十月初一,楚鹿人自然不願意耽誤時間,在風陵渡已經耽擱了大半日,這下是連夜趕路。   雖說晚上城門不開,但又如何難得倒楚鹿人?   “絕哥,咱們是在外面等天亮?”郭襄也騎着馬問道。   郭襄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雖說頗爲聰明,而且和她大姐不一樣,不僅說話好聽,還有識人之明,但終究不合適讓她自己上路,楚鹿人便稍稍遷就,送她來靈寶找她姐姐和弟弟。   “你的馬還要嗎?我們直接進城。”楚鹿人抬頭看了看。   郭襄頓時明白,楚鹿人是要施展輕功進去——這不是輕功能不能登這麼高的問題,而是必須悄無聲息纔行,否則肯定和當地守軍鬧出誤會。   不過以楚鹿人的輕功,自然沒什麼問題,而且郭襄也看出來……他覺得帶着自己也沒問題?   “我的嘟嘟從小就和我在一起,放她在城外喫草就可以,之後能找回來。”郭襄很自豪地說道。   同時郭襄也又動了動嘴,希望楚鹿人揹她上去——抱着的話,似乎太親密。   可是如果揹着會妨礙活動的話,該怎麼辦呢?   郭襄突然發現,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不過楚鹿人這時翻身下馬,比劃了一下道:“那你騎我的馬。”   “啊?”郭襄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得把馬也帶進城去……這是羣玉院的馬。”楚鹿人表示,自己大部分情況下,還是會還馬的。   郭襄聞言驚訝的微微張開嘴,原來不僅是帶自己,還可以再帶一匹馬?   同時又有些臉紅,自己剛剛的想法其實根本不存在。   發現郭襄似乎有些忸怩,楚鹿人不由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去羣玉院還馬,不是因爲這馬是羣玉院出來的,我就擔心它對你的嘟嘟做什麼……你明白嗎?”   在爲期十幾個時辰的相處中,楚鹿人知道這是個“想法很多”的姑娘。   “啊?”郭襄這次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顯然是楚鹿人想多了。   “咳咳,沒什麼。”楚鹿人假咳過去,催促郭襄坐上去。   翻身到了馬背上,郭襄也是一陣臉紅——羣玉院是什麼,她還是知道的,畢竟大姐會給她科普。   接着楚鹿人在馬肚上一託,便飛身上了城牆,之後也不停留,立刻又飄落到了城中。   哪怕舉着一人一馬,依舊悄無聲息,並且利用陰影與角落遮擋,令守軍無人發現!   之後楚鹿人先將郭襄送到了一家客棧,“啪啪啪”硬敲開了門——本來這大半夜的,客棧已經關門,楚鹿人一直敲到打開,夥計還有些不樂意,可是……看到楚鹿人這樣子,夥計果斷換上了熱情的笑臉。   “客官是住店吧?我幫您老牽馬……”夥計熱情極了。   “不必,給這位姑娘安排。”楚鹿人沙啞地說道。   看了看這乖巧的小姑娘,夥計心裏暗罵這些江湖中人,又啃嫩草。   “絕哥,要給你也開一間嗎?”郭襄關心的問了一句。   “不用,我在羣玉院過夜。”楚鹿人想了想,都已經這麼晚,也沒必要再來客棧。   “哦。”郭襄儘量裝作不知道羣玉院是什麼地方的樣子。   夥計則是在心裏,已經將白眼翻上了天,心裏很是羨慕嫉……咳咳,很是批判!   楚鹿人轉身牽着馬去了坊市,坊市外雖也有宵禁,但楚鹿人這麼江湖、這麼不好惹的扮相,巡夜看到也只會裝沒看見。   來到羣玉院,楚鹿人先將龜公把馬牽走,接着先對暗號、再給過來的管事出示了令牌,便被客客氣氣的請到了遠離其他房間的包廂。   “我要神龍教的情報,最近的情報、還有其來歷記載,都要。”楚鹿人直接說道。   “是,尊使稍候。”管事也沒有認出楚鹿人,只認了牌子,還以爲是黑木崖來的教主心腹。   離開的時間,比楚鹿人想象中還要長得多。   直到楚鹿人有些疑惑與心急,這管事纔回來,手裏拿着兩封卷軸,其中一個明顯是陳年舊物,另一卷很新,上面還有紅色的燙印——這是加密等級最高的情報,這裏的管事也沒有查看過。   這應該也是她來得慢的原因,想來是猶豫了一番。   楚鹿人甚至懷疑,之所以這卷軸會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自己有可能查閱……   雖說是機密消息,但楚鹿人沒有太着急看,而是先看起了另一卷舊卷軸。   這次因爲有機密消息,連個陪着的人都沒有,管事也退了出去。   打開記錄神龍教歷史來由的卷軸,楚鹿人上來便頭皮一緊——以爲是毛東珠騙了自己,那這女人未免太可怕,說不定是在謀劃什麼,不過緊接着看到後面,楚鹿人又鬆了口氣,並且隱隱對冒充自己之人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測……   開篇就寫到,神龍教也是三四百年傳承的海外門派,鎮派絕學乃是內功《神龍素女功》、以及音功《天龍八音》,據說代代以神龍聖女爲首,武功世代傳承,門中都是女弟子,雖然人丁不旺、不算什麼大派,但在東海也是一霸。   不過大概二十年前,前宋覆滅前夕,制衡清兵的水路總督被以謀反誅殺,水軍作鳥獸散,其麾下大將、也是武道大家的洪安通,領着一夥遺部,先是暫駐在神龍島,接着反客爲主、鳩佔鵲巢……   雖說依舊還叫“神龍教”,但之後行走中土的神龍教弟子,都是洪安通的屬下。   神龍教上一代的聖女也只得臣服,連即將繼任的聖女,也嫁給了洪安通……   這十幾年前來,神龍教也志在反清,不過洪安通野心與日俱增,與老兄弟們離心離德,逐漸淪落爲要用毒藥控制。   歷史來由的這一卷,記載的便是這些。   與毛東珠所說,大差不差,至於她之所以沒和自己提到神龍教的歷史,楚鹿人也能夠猜測出原因——一來是本就並不光彩,二來毛東珠當年也不過十幾歲,又是毛文龍的千金,最初洪安通對她應該是禮敬有加的,這些不光彩的事情她不會攙和、也印象不深。   楚鹿人看完了這卷之後,對那冒充自己之人的身份,只是有所猜測,而看了下一卷“機密”後,基本就確定了下來…… 第九百零一章 日月神教的機密   楚鹿人看了神龍教的歷史來由,隱隱也發現,這又是一個“融合”。   二十年前的神龍教,更接近於電影版,而現在的神龍教,基本已經是原作版,只是教主夫人的身份大不相同!   而且這第二卷“機密”,正是由這位“教主夫人”而來。   神龍教在開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從時間線來看,上次見到毛東珠時,她說神龍教對她的報復削弱了許多,應該也是這樁變故的原因。   洪安通被“教主夫人”逆襲了……   神龍教一夜變幻大王旗,今後沒有教主、也沒有教主夫人,只有神龍聖女!   原本洪安通是《無極童子功》——與《天罡童子功》一樣,都是“童子功”中的上位絕學。   理所當然的,他也並不能破童男子身。   而教主夫人,因爲是神龍聖女的候選,本身修煉的就是《神龍素女功》,破身之後要散功八成,不過同時卻對與其交合之人,有極大益處。   這也是洪安通強娶“夫人”的原因之一——除了是爲了收服神龍教原本的弟子之外,也是惦記《神龍素女功》的神效。   以爲等自己神功大成,可以與人交合的時候,順勢再取了夫人的“大禮”……   到時他也能夠成爲最頂尖的一小撮高手之一!   當年“教主夫人”年僅十三歲,就在名義上嫁給了洪安通,二十年來也將他哄得五迷三道,與老兄弟們離心,教內事務都交給了“教主夫人”。   甚至洪安通還以爲夫人是他的好幫手,希望他早日修煉有成,好陰陽交合。   結果……   今年正月初一歲旦宴上,教主夫人利用早有反心的白龍使,讓他先衝了一波,等白龍使送了之後,趁着洪安通鬆口氣的時候,摔杯爲號,一羣夫人派系的年輕弟子一擁而上,將中了毒的洪安通亂刀砍死。   其他早就與洪安通不是一條心的老部下,之後一部分被招降,一部分餵了蛇……   神龍教也“撥亂反正”,迴歸了聖女制,並且重啓化龍池——這化龍池乃是聖女傳承武學之用,正常要上一代聖女先入池中,接任之人再入,便會得到先輩畢生功力,可是因爲洪安通當年不放心夫人的武功太高,逼上一代聖女自盡。   可惜他不知道聖女武功的傳承方式,以爲是需要灌頂之類的,卻不知道在上一代聖女死後,其屍骨葬入化龍池中,也是有效的。   雖說遲了二十年,化龍池乾涸,但卻被新的神龍聖女,用洪安通這內力精純的童子功高手的血肉,重新激活了化龍池——一切都在其計劃之中!   獲得了先輩武功的神龍聖女,統合了神龍教,不僅是之前的神龍教弟子,也包括一部分原本洪安通的屬下……   僅是如此的話,還不會令這卷軸,成爲日月神教的機密,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保密等級,是因爲接下來的事情。   這新的神龍聖女,從十三歲開始,便苦心孤詣,而且將洪安通玩弄於股掌,自然不會是隱士的性情。   其安定了神龍教,排除了教內的不定因素之後,便開始展現其野心!   和東方不敗一樣,神龍聖女也選擇吳三桂合作,而且相比於東方不敗,神龍聖女更懂得放低姿態。   東方不敗與吳三桂,向來是平起平坐的合作,而神龍聖女心中野心雖大,但卻擺出一副“投靠”的樣子。   以吳三桂的性子,自然也更加倚重神龍教——雖說神龍教的勢力,和日月神教比不了,但卻總也能代替一部分。   漸漸東方不敗也發現了這一點……   之前乞巧節之後,東方不敗急匆匆的離開,便是去處理此事!   東方不敗沒想到的是,吳三桂的膽子居然這麼大,還聯合了一部分日月神教的長老——之前東方不敗雖然在他們面前,一直是男裝出現,只有心腹知道她已經是“她”,但畢竟紙包不住火,東方不敗也有意放任這消息漸漸下沉,免不了的便有人對教主不滿起來。   尤其是吳三桂說服他們的時候,還造謠東方不敗寵信楚鹿人,日月神教的打拼,都是爲正氣盟做嫁衣……這便更令他們心中不滿!   正巧這時長沙的事情出來——羣玉院、紅衣女子……旁人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可日月神教的高層自然知道,羣玉院是自家的情報網。   頓時便和吳三桂的說辭吻合起來……   因此相當一部分長老,也不滿此事,揹着童百熊、楊蓮亭等東方不敗的心腹,與吳三桂勾結!   而神龍聖女也想要複製她幹掉洪安通的奇蹟操作,東方不敗不設防的踏入了洛陽的鴻門宴中……   自從天門漸開,天地靈物復甦,的確“毒”也愈發厲害——楚鹿人作爲“藥王門”掌門的開山大弟子,最是理解這一點。   然而他們還是想多了。   東方不敗沒有防備、或者說是不屑於防備……   唯一令她心起戒備的,就是吳康暗中的提醒——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吳康總覺得此事不甚靠譜,所以考慮到東方不敗和太師叔祖的關係,吳康在酒席上向東方不敗敬酒時稍有暗示。   其實這“暗示”,對東方不敗的幫助也的確不大,即便沒有,結局多半也是如此,只是令東方不敗更早下殺心而已。   哪怕計劃如同吳三桂等人設想中一樣,可是卻架不住這鴻門宴的目標,當衆表演了“力拔山兮氣蓋世”!   即便東方不敗中了毒,依舊力斃第一個藉着敬酒上前以毒砂掌偷襲的玉真子,之後重傷了歐陽鋒、斬斷了他的大蛇一截尾巴,又力挫神龍聖女……   之後在想要殺死吳三桂的時候,埋伏在遠處的衆多重甲死士,這時已經衝上了宴席臺,東方不敗也只得在一番殺戮後,飄然離去。   期間死傷,多爲日月神教的叛徒——一來是東方不敗對他們敵意更甚,而平西王府的人也不將他們當自己人,二來因爲他們也是最擔心東方不敗死裏逃生的,攔截東方不敗時最爲積極……   故而叛徒之中,幾乎沒有生還者!   此戰之後,日月神教和平西王府也已經徹底翻臉。   因爲有了這一重瓜葛,事關日月神教將來決策走向,所以神龍教的情報,一下子成了機密。 第九百零二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   楚鹿人在機密卷的最後面,還察覺到了隱形文字——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用尖銳物體輕劃出來的痕跡……   不需要令其顯形,只有楚鹿人這種感知驚人的高手,能夠察覺到這些文字。   “好弟弟,姐姐已經回黑木崖養傷,勿憂勿念。來年三月初八,若弟未歸,姐姐再赴俠客島請人。”   看到了東方姐姐藏的字,楚鹿人也明白過來。   看來洛陽一戰,東方姐姐也並非全身而退,或是受傷、或是壓制後的毒性反噬,現在東方姐姐也回了黑木崖養傷,而且……大概要半年才能修養妥當?   否則以東方姐姐的性子,怕是不會等到來年三月!   倒是之前遇到的,極可能是神龍聖女之人,似乎已經沒什麼傷在身……   當然,就目的性來說,東方狠狠的挫敗了吳三桂的陰謀埋伏,顯然是平西王府“賠了夫人又折兵”,徒耗實力,又將日月神教得罪到死。   原本想要吞併日月神教的目的,半分也沒有達成。   不過對神龍聖女來說,其實未必是虧了——虧的是平西王府,現在平西王府實力大損,歐陽鋒和他的大蛇全都重傷、玉真子身死,日月神教翻臉,只怕現在神龍聖女與平西王府的關係,就是第二個東方不敗……   而且這樣算來,沐王府的小郡主和方怡,應該的確是落在神龍教手中。   至於神龍聖女針對自己,楚鹿人也不覺得奇怪。   一來是其中肯定有韋小寶的挑唆,二來自己是她的盟友吳三桂的大敵,三來自己又是她的大敵東方不敗的乾弟弟……   這廝不敵視自己才奇怪!   “神龍教……”楚鹿人自語了一句,算是已經注意上了這潛在的敵人。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襄陽的英雄大會——吳三桂應該沒有理由,來給襄陽英雄大會添亂!   楚鹿人看過機密卷軸之後,調息了一陣兒,便到了天亮、羣玉院生意散場的時候。   接着楚鹿人也沒有再借馬,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楚鹿人準備一路展開輕功過去,就當是熱熱身。   當然,楚鹿人先去了一趟郭襄所在的客棧,結果發現郭芙和郭破虜已經找到了她,而且不出預料的,郭襄正在被她姐姐訓斥。   聽到楚鹿人特地發出的腳步聲之後,郭芙一扭頭,看到果然又是這個怪人,不由得眼睛一瞪……   不過楚鹿人故意上前一步,用纏滿繃帶的臉,和她很近距離的“對視”一眼,果然郭芙旋即嚇得後退一步。   接着郭芙什麼話都不敢和這怪人說,只是轉身、倔強的繼續對郭襄訓斥道:“你不知道江湖中有很多壞人嗎?尤其是……一些看起來就不正經的,一定要避而遠之!你撇什麼嘴?我說不得你了是不是?瞧我回去不告訴爹媽……”   楚鹿人也要撇嘴了——到底是誰不知道江湖險惡?要不是自己,真換了哪個大惡人,她現在怕是第一個被抽筋剝皮!   大抵是平時郭巨俠夫婦的名氣太大,她也囂張慣了。   或許是感覺到了“怪人”的惡意,也或許是郭芙單純的心虛,這時特地還強調道:“北丐幫大義分舵的何舵主到了,這就保護我們回去,你路上不要再搞些事情,丟了爹媽的臉!”   卻是搬出了丐幫,來震懾“某怪人”。   “絕哥,那我和姐姐一起回家了,咱們襄陽再見。”郭襄側過來一些,彎腰從郭芙身前探出來,對郭芙身後的楚鹿人招呼起來。   氣得郭芙又是一瞪眼,不過郭襄已經連忙轉身,登登登上樓,嘴裏還說着:“我去拿包袱!”   楚鹿人見他們姐弟已經匯合,也不再多耽擱,直接轉身離開。   離了靈寶,楚鹿人一路向南,照現在的腳程,估計還能提前五六天抵達襄陽。   雖說是熱身,但楚鹿人一旦開始純輕功趕路,速度可不是“快馬加鞭”能比的,郭芙他們都覺得十天內能準時趕回襄陽,楚鹿人自然能更快得多。   三天之後,楚鹿人就已經到了襄陽附近,並且先到劍冢祭拜了獨孤老師……   大雕之前就已經被楚鹿人安排人接走,回了天山老家,不知道和靈鷲宮的母靈鷲們玩兒的怎麼樣。   來到劍冢之後,楚鹿人在獨孤老師的墓碑前,演練了一番劍法,又坦白了自己最近新拜了一個師父的事情之後才離開。   不過剛剛離開大黑山,小紅忽然好像發覺了什麼。   咕咕——   啼鳴兩聲之後,小紅飛了起來,望着西北方向,似乎有些……激動?   “小紅,回去咱們喫別的,不差這一頓。”楚鹿人說着想要將它叫回來。   還以爲小紅是發現了殘存的菩斯曲蛇,想要去大快朵頤一番。   咕咕咕——   小紅落了回來,在楚鹿人面前張牙舞爪的表演着,一副在和什麼東西打鬥的樣子,楚鹿人這才意識到不對。   “你是發現……上次遇見的冒牌貨了?”楚鹿人猜出了小紅的意思。   見到小紅點頭,楚鹿人也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問道:“它能發現你嗎?”   小紅搖了搖頭,又往自己的翅膀上虛啄了幾下——不知道是因爲天門漸開、還是因爲伙食好,小紅的靈智似乎越發提升。   楚鹿人猜測道:“你是說,因爲你給它啄出過傷口,所以才能發現它?所以它應該發現不了你?”   見到小紅又是點頭,楚鹿人猶豫了一下,之後讓小紅帶路。   既然能夠被察覺到,那麼距離應該也不是十分之遠。   那冒牌貨是神龍聖女養的——神龍島上的確毒蛇極多,能養一隻喜食毒蛇膽的異鳥,也說得過去。   也就是說,神龍聖女可能也在附近?   雙方本就勢同水火不說,而且這廝出現在襄陽附近,也令楚鹿人不得不防!   楚鹿人跟着小紅的帶路,一路來到崇山峻嶺、人跡罕見之山區,比楚鹿人想象中還遠了些。   原本以爲這神龍聖女,又是在深山老林裏密謀什麼,不過行至深處,卻又發現涓涓溪流、幽深竹林,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卻見一座石碑,上書“絕情谷”三個大字! 第九百零三章 絕情谷   絕情谷?   原作中此處應該是在關洛之間,也就是洛陽以西,現在……比原作中要偏南了許多!   不過看小紅的樣子,那冒牌貨應該就在其中。   於是楚鹿人稍稍隱藏行跡,潛入了谷內。   這山谷人跡罕至,不過谷內卻一派神仙景緻,一路上楚鹿人也見到了不少谷內弟子。   循着一片嬉笑望去,楚鹿人還看到一名氣度芳菲、清逸飄然的少女,帶着其他侍女,說笑打鬧着採着花瓣。   其實那些“侍女”,也都穿着飄逸紗裙,並非下人的麻布衣裳,不過在氣質上,爲首綠裙少女的清雅脫俗、鍾靈毓秀,令旁人都成了襯托。   而且其雖無驕吝,待周遭的女孩甚是謙和,但態度雍容、行止有禮,也側面證明了其身份,在谷中應是不凡。   “小姐,這些應當夠晚膳之用了,咱們回去吧。”   “恩,走,今天還有客人,除了百花宴,爹爹應該也會準備其他素齋。”   楚鹿人見她們剛好要回去,於是悄悄跟上。   果然谷中另有洞天,只見這片谷內地勢稍緩之處,屋舍儼然——多爲樸實無華的石頭屋舍,也有些草屋木廬。   這位綠裙大小姐,還親自四處忙碌操持……   楚鹿人跟着從膳房奉上菜品的下人,來到了谷中正堂,雖是石木所建,但卻別有一番古色古香的原始韻味。   此時後堂的飯菜未齊,也沒有人在,不過楚鹿人聽到前堂有人聲,於是藏在後堂樑上,往前堂方向靠了靠……   前後堂只隔了一道木牆板,且屋頂沒有隔絕,楚鹿人從後堂樑上便能看到前面。   “哈哈哈,國師和聖女果然都是妙人,鄙人久在深谷,倒是少見多怪了……來,我敬二位一杯。哦,這酒乃是谷中的百花釀,當不得葷腥,也不需要佐餐。”   只見大堂中坐在首座的中年男子,一身寶藍色長袍,面貌英俊、舉止瀟灑,看起來仙風道骨、彬彬有禮,好一派老白臉的氣度。   此時正與左右客人寒暄交談,楚鹿人倒也都認得,左手邊是蒙元國師金輪法王,右手邊則是一名淡藍與鵝黃相間的紗裙女子……   乍看五官很是陌生,不過楚鹿人仔細觀望,發現其手邊放着木匣、身邊還停着一隻黑鳥,想來應該是前些日子與自己交手過的神龍聖女!   這兩人怎麼會在一起?   好在楚鹿人隱隱能夠感覺到,雙方的氣機針鋒相對,想來應該並不是聯合,更像是同時來拉攏這絕情谷的谷主。   “公孫谷主周到,不過我密宗本就不禁酒肉,尤其是和谷主這等高雅之士相交,更是百無禁忌。”金輪法王甕聲說道。   “謝谷主的酒。”神龍聖女也舉杯道。   相比於金輪法王平時身材的短小精悍,神龍聖女顯得十分高挑,比金輪還要更高些,而且看五官,顯得媚態橫生,頗有煙視媚行之色,可是氣質上,卻又別有一番英氣。   公孫止看似對兩人都很熱情,不過十次轉動視角之中,有七八眼是看向神龍聖女,另外還要在偷偷瞧個三四眼。   金輪法王見狀,臉色微微陰沉道:“忽必烈王爺向來求賢若渴,公孫谷主乃是名將之後,如今又佔據這寶地,何不匡扶龍庭,定能重現先祖之輝煌。”   顯然忽必烈和金輪法王看中的,不僅僅是公孫止一名武林高手,也是絕情谷的勢力以及……位置!   這絕情谷距離襄樊不遠,不過卻在深山之中,輕易沒人能找到,無論是佈置奇兵,還是囤積糧草,都有奇效。   而且此事無法繞來公孫止,否則以此地的易守難攻,強取也只會打草驚蛇。   至於“斬首”……   公孫止也並非等閒,金輪雖有把握拿下他,但卻沒把握速勝,而谷中有前唐時的戰法遺留,擅布金光漁網陣,更不用說一旁還有吳三桂的人虎視眈眈!   “國師有所不知,正因爲先祖乃是前唐時大將,所以見慣了沙場、勞累了征戰,我們這些子孫後代,也都被告誡‘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唯求與嬌妻美眷、安逸度日,早已經沒有拜將封侯之心。”公孫止誠懇地說道。   神龍聖女聞言,露出了一個嬌羞的表情,還用袖子擋了下嘴邊的笑意——楚鹿人雖然爲了不引起警覺,沒有直接去“看”,只是餘光掃一掃,但也能夠想象這老不要臉的做派。   如果他知道洪安通的下場,應該就不會這麼心大!   “若是大功告成,到時忽必烈王爺富有天下,便是賜下一百名、一千名美人,也不在話下!”金輪法王十分直白地說道。   金輪和鳩摩智,都精通經義,不過相比之下,金輪更加純粹,鳩摩智則是突顯禪宗智慧,換成是鳩摩智,絕對不會這麼直接。   公孫止聞言,也大爲不屑道:“國師這話便俗氣了!本谷主的內心,豈是美人就可以添補?”   公孫止雖然是個LSP,但卻是自持高雅,喜歡玩兒些情調、不承認自己是LSP的LSP。   “公孫谷主此言大善。”神龍聖女悄悄給了他個眼神,令公孫止很是受用。   “爹爹。”公孫綠萼、也就是之前楚鹿人看到的那名少女,這時從後堂進來。   “綠萼見過國師、見過聖女,爹爹,晚膳已經備好了。”公孫綠萼說道。   “恩。”公孫止很有威嚴的點點頭。   公孫綠萼看向神龍聖女時,有些警惕——雖說她不在意多個後媽,但是……此人卻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可惜她和公孫止父女之情本就冷淡,何況做女兒的也不好提醒這些。   而且這時神龍聖女反而熱切的挽着她的手道:“綠萼妹妹如此乖巧,公孫谷主真是好福氣,難怪不願意插手凡俗。”   聽着神龍聖女叫自己女兒作“妹妹”,公孫止更加心頭一熱,難得誇獎了女兒一句道:“不錯,這孩子素來便讓人省心。”   之後公孫止將兩人引到了用膳的後堂,看到一桌素菜、甚至有一半,都是花瓣做的菜,金輪很想提醒一句,自己不用齋戒。   而楚鹿人則是悄悄又從後堂、順着橫樑走到了前堂,而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九百零四章 危機   楚鹿人有些後悔,如果之前和小師父要一根七心海棠蠟燭,那現在就可以“一力降十會”,給後堂換根蠟燭,全都送上西天,管你什麼陰謀陽謀……   不過現在楚鹿人卻要猶豫一二——如果僅僅是公孫止、神龍聖女還有金輪三名高手,楚鹿人還有些信心。   畢竟楚鹿人的卸力功夫一出,以一敵多時極具優勢,這三人既沒有陣法配合,也並非師出同門,甚至相互並不瞭解,連朋友都不算,真對上楚鹿人的話,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圍攻。   可是絕情谷中弟子衆多,尤其是還有一門金光漁網陣——楚鹿人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卻早就發現,在堂外一名長髯矮個子的中年人,帶了人拉着某種柔絲織就的漁網、上面懸掛着各種鋒利的奇門兵刃!   陣列稍微推演,便可知頗有玄妙、進退有據的樣子。   估計是公孫止也信不過金輪法王、甚至是神龍聖女,還特地讓弟子佈下天羅地網,若有變故、立即一擁而上……   從剛剛的交談中,可知公孫止祖上,是唐時的大將——這設定倒是與原作相同。   然而在大江湖中,前唐時可是上次天門大開的時候,峨眉山的“六字真言”,還有屠龍刀中的練兵之法《六軍鏡》,都是前唐時高人所留。   因此楚鹿人自然也推測,這漁網陣另有講究。   楚鹿人即便是狀態完好的時候,也不想冒這種險,何況現在只是恢復了九成!   九成是什麼概念?   對上不如自己的對手,和十成也沒什麼分別。   然而真要生死搏殺的話,九成就相當於是半血……   楚鹿人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期待公孫止急色一些,在飯菜裏下毒,之後三方大打出手,等着楚鹿人撿便宜——可惜,沒有這樣的好事兒。   於是楚鹿人換了策略,準備等三人分開時逐個擊破。   首選目標,自然是金輪!   雖說論武功,金輪是三人中最強的,但是公孫止周圍總是有漁網陣保護,而且若是先除了谷主,到時谷中大亂,也只會讓蒙元撿便宜。   至於神龍聖女……   論武功,比金輪不差太多,而且楚鹿人對她的手段瞭解不多,一個不小心就要着了道兒,相比之下,金輪法王的路數更加直來直去。   就算因爲無法速勝,而沒能成功,至少楚鹿人也不擔心脫身!   之後讓襄陽小心防備此處便是……   耐心等到三人用完了晚膳,楚鹿人和陰沉着臉的金輪法王一同離開,悄然墜在其身後。   按說金輪法王這等高手,輕易根本不會被人跟蹤,哪怕是聖手神偷胡桂南,也不可能跟蹤金輪而不被發現。   然而楚鹿人卻做到了!   金輪法王之所以陰沉着臉的原因,楚鹿人也知道——剛剛在席間,公孫止妙語連珠、頻頻暗示,而神龍聖女時而婉拒、時而又流露嬌態,挑弄得公孫止越發來勁兒,一開始還有所掩飾,後來就差當衆直抒胸臆。   回到客廂之後,金輪對一名色目人弟子說道:“你去通知霍都,讓他務必將郭巨俠的兒女帶來!另外告訴尹克西,他說的商路之事,本國師可代大王答應,要他也配合霍都。”   楚鹿人聞言一愣——郭巨俠的女兒?   那三姐弟莫非要被霍都埋伏?他們的行蹤暴露了?   色目人領命之後離去,楚鹿人稍一猶豫,便先跟了上去,暫且棄了偷襲金輪的想法。   也幸好是色目人,所以金輪纔會用雙方、包括楚鹿人也聽得懂的漢話,否則要是吩咐達爾巴,楚鹿人怕是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這色目人出谷,等到沒有絕情谷的弟子看着他之後,忽然一旁繃帶激射而來,根本不等其反應,便勒着他的嘴、接着束住了四肢,將其扯到了路邊草叢中!   “說!金輪要你去做什麼?”楚鹿人攥着手中解開了一些的繃帶逼問道。   稍稍鬆開了一些繃帶,只聽這色目人:“嘰裏咕嚕、咕嚕嘰裏……”   楚鹿人見狀立刻又將嘴勒上,臉都快裂開的那種,同時另一隻手的繃帶稍稍解開,將其左手拇指生生勒斷!   汩汩……   這色目人嗓子直打滑,卻發不出聲音,楚鹿人只說了一個字:“說。”   “去找、二師兄、叫他回來幫忙。”色目人不再裝不會漢話,可是卻也沒說實話。   楚鹿人這次直接勒斷了他一條胳膊……   汩嘶嘶嘶——   隨着胳膊落地的聲音,這色目人已經要暈過去,不過被楚鹿人點了醒神穴。   “這有一瓶花蜜,若是再說不出我要聽的,便點了你穴道、塗在傷口上,扔在此地。”楚鹿人語氣冷漠地說道。   當然,楚鹿人沒有隨手帶花蜜的習慣,這其實是自己敷的藥膏……   “二師兄,去抓,郭巨俠的兒女。”這色目人的漢話一般,而且還要忍受斷臂之痛。   “怎麼抓。”楚鹿人繼續冷漠。   “合夥、丐幫、何師我。”色目人艱難的表達道。   楚鹿人立刻意識到,這廝說的很可能是真的——何師我這名字應該不是編出來,原作中的確何師我與霍都密謀過,後來還被霍都害死,被霍都冒充了自己的身份。   而這時楚鹿人也忽然想起來,之前郭芙說起的,去護送他們的丐幫舵主,似乎就姓何?只是當時楚鹿人肯定不會有這種聯想!   楚鹿人隨手點上這色目人的穴道,扔到谷外密林中,之後讓小紅送信給附近羣玉院的人,要他們來領“舌頭”——說不定還能多撬出一些信息。   至於郭襄姐弟三人……   楚鹿人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去尋,免得走了個岔的話反而錯過,還是在絕情谷中守株待兔更保險。   若是霍都沒有尹克西幫忙,根本沒抓到他們姐弟自然最好,若是抓到了……霍都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至少懂得剋制,既然是金輪法王讓他抓人,楚鹿人並不覺得,霍都敢對兩位女子做什麼。   只是這樣一來,楚鹿人反而不好動手,只能繼續在谷中潛伏,等霍都帶着郭襄姐弟、或是他失敗的消息回來,否則反而可能令郭巨俠的子女陷入危險之中…… 第九百零五章 偷喫   “呸!呸呸!”   楚鹿人在絕情谷的膳房外,啐出了幾口花瓣——戰勝孫婆婆的蜂蜜煮菜的黑暗料理終於的出現了!   本來楚鹿人都已經覺得,少喫些其他東西,對資質的影響也不大,爲了保持最佳狀態,還是不要辟穀得好,所以才破例來覓食,結果……實在難以入口!   楚鹿人之後轉道去了絕情谷中溪流匯聚的水潭,隨手氣勁一射,水面上便飄起來幾隻肥碩的淡水魚。   不知道這溪流和谷底的鱷魚潭是否連着,不過顯然對於這水潭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頂級掠食者光顧過。   這已經是楚鹿人在絕情谷潛伏的第三天,鹹魚和醉蟹已經耗盡——畢竟理論上現在他應該已經抵達了襄陽,自然沒有準備那麼多食物。   本來楚鹿人趁晚上,想出來找些喫的,誰知道絕情谷的東西,想要“應付”一下,都很難入口。   就在楚鹿人找沒人的地方,將魚烤上之後,忽然聽到……   咕咕——   小紅啼鳴的聲音!   楚鹿人連忙往谷口奔去,還道是小紅髮現了回來的霍都一行。   然而卻白跑一趟,的確有人來,不過卻是色目人爲主的商隊,其中爲首的一人,雖然身着漢服,但高鼻深目、捲髮黃鬚,看起來像是波斯人,並且頸懸明珠,腕帶玉鐲,珠光寶氣,一看就是狗大戶。   觀其步態,楚鹿人察覺到這人放在中土武林,也能算是高手,十有八九應該就是尹克西!   看來尹克西沒有得到金輪法王的傳信,也沒有去找霍都,所以此時直接來到絕情谷與金輪法王匯合。   絕情谷的弟子,對這些人也很戒備,只讓商隊留在外面,只請進了尹克西。   楚鹿人看了幾眼之後,便失去興趣——楚鹿人是實用主義,不過也是有下限的,不是危急關頭的話,偷襲金輪法王就已經接近楚鹿人的下限,偷襲尹克西可就有些跌份兒。   想起自己的魚還在烤着,楚鹿人連忙趕了回去……   好消息是,自己的魚沒有烤糊,壞消息是……被發現了!   楚鹿人遠遠便看到,篝火已經被沙子撲滅,一抹綠色的身影,氣鼓鼓的站在自己的烤魚旁,似乎就等着自己去“自首”。   還好,公孫綠萼沒有腦洞大開到覺得這是有外敵潛入,只以爲是谷中有人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偷喫葷腥,要是給爹爹知道,最輕也是一頓鞭子,嚴重些就是割掉舌頭、剁掉雙手,趕出谷去,甚至直接扔到情花叢中。   畢竟如果有外人潛入,還敢在這裏烤魚,那未免膽子太大。   不過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道女聲傳來:“小姐,你在那邊嗎?”   公孫綠萼聽到之後,連忙有些慌張的將的烤魚拔下來扔進河裏……   她是準備自己教訓這人,並不想真被爹爹知道。   “來了。”公孫綠萼往聲音方向走過去,不想對方接近,免得發現什麼。   對方離開之後,楚鹿人的身影出現,看着已經熄滅的篝火,還有已經扔進河裏的烤魚,心裏一陣無奈——於是又插了兩條,重新來過。   然而剛剛烤出魚肉的香氣、撒上之前在膳房順來的鹽,楚鹿人心中的明玉臺上,便又映照出了公孫綠萼的身影。   楚鹿人:???   大半夜不睡覺,來巡邏有沒有人喫魚?   公孫小姐也太閒了吧?   楚鹿人只好拿着幾串烤魚,之後用掌風滅了火,先躲了起來。   還不如是被什麼大惡人發現,這樣楚鹿人可以直接滅口,既不影響自己喫魚的食慾,又可以扔進河裏餵魚,取之於魚、喂之於魚……   既爲可持續發展貢獻一份力,又完成了“日行一善”。   不過公孫綠萼畢竟沒什麼惡意,楚鹿人也不好出手,爲了防止打草驚蛇,只好先躲起來。   公孫綠萼還是看出這篝火又升起來過,還特地摸了摸,發現還是熱的,於是氣得一跺腳,還特地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給你帶了水果……你這樣遲早會被發現的,到時……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   說着放下了個籃子,裏面有些瓜果。   等她又張望了一會兒,離開之後,楚鹿人出來又拿了瓜果做佐餐。   雖說楚鹿人平時不喫這些,但人家拿都拿來了……   第二天,也就是楚鹿人潛伏在絕情谷的第四天,楚鹿人又去水潭裏的用指力叉了魚。   被黃蓉的鹹魚醉蟹慣壞的楚鹿人,有些嫌棄只有鹽的烤魚,於是今天是用膳房撿來的鍋和菜葉、香料,準備煮一鍋魚湯。   反正楚鹿人只要內守明玉臺,就不用擔心有人接近!   比如現在……   楚鹿人早早的發現,公孫綠萼又來了。   如果自己有黃蓉的手藝,楚鹿人真想把魚湯留在這兒,糾正一下她的素食主義。   可惜,楚鹿人這勉強入口的水平,就不嫌醜了。   噸噸噸——   楚鹿人直接舉起鍋,全都喝了下去。   此時楚鹿人已經能解開嘴部周圍的繃帶,也看不出有什麼猙獰,甚至反而皮膚白皙了不少,有些脣紅齒白的感覺。   另外公孫綠萼這次是從小溪一側走來,似乎還想要“伏擊”一下偷喫的傢伙。   可惜,楚鹿人已經事了拂衣去,只留下一口鍋,還有喫剩下的魚骨。   公孫綠萼過來的時候,發現剛剛喫完的現場,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   當然,她心裏也有懷疑,究竟是誰膽子會這麼大?谷中弟子應該沒有這種膽子吧?可是……“客人”平時都有監視,不可能偷偷溜出來纔對。   這樣想來,公孫綠萼也有些害怕,可是在谷中長大,向來缺乏危機意識的她,並沒有過於畏懼,反而想着明天一定要再來看看。   至於直接彙報給爹爹?她根本沒想過……   一來是她與父親本就感情一般,二來……她不想誰因爲自己告狀,而被責罰、甚至被處死,既然稍有擔心,那還是自己來看看得好。   畢竟情理上來說,應該不會是外人潛伏進來,否則沒道理這麼饞,而谷中弟子除了樊一翁等幾名師兄之外,其他也都不是公孫綠萼的對手…… 第九百零六章 嘔   第五天夜裏,楚鹿人一邊抱怨霍都,一邊指力叉魚——眼看這都快要十月初八,霍都再不來,英雄大會都要開始了!   當然,楚鹿人也不擔心錯過英雄大會,因爲金輪法王就在這兒……   楚鹿人和他一起到,那就不算晚。   這次楚鹿人有經驗的叉了幾條刺少的,準備片下魚肉、巖烤。   又是喫到一半,楚鹿人就發覺了公孫綠萼的接近,也沒有馬上離開——距離在這兒擺着,幾里地之外就被發現,楚鹿人來得及喫完!   而且這次公孫綠萼也是真想抓住楚鹿人,居然還特地走了一條難走的下游小路。   公孫綠萼對此事在意程度,未免有些出乎楚鹿人的預料,甚至楚鹿人能夠感覺到,她此時似乎帶着股倔強勁兒,絲毫不憐惜自己的淌水、走灘塗。   如果她知道楚鹿人的感知範圍,就不會這麼爲難自己,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成功。   不過……   公孫綠萼現在也是需要一個渠道來發泄!不僅僅是爲了“抓住”偷喫之人。   今天白天的時候,公孫止勃然大怒——之前公孫綠萼都不知道,原來爹爹有一個親信弟子,是專門每天檢查廚具的。   發現丟了一口鍋之後,公孫止的憤怒遠遠超乎公孫綠萼的想象,甚至大動干戈的調查,最後發現……公孫綠萼最近幾個晚上,經常出門。   爲此公孫止當衆對女兒大加訓斥,甚至是羞辱,彷彿不是懷疑女兒偷喫,而是懷疑她出去偷人了一樣!   往常公孫止對公孫綠萼的感情雖然淡薄,但也沒到如此輕易便當衆羞辱的程度,而公孫綠萼自然不承認——不過也沒有說出,自己的確發現有人偷喫的事情。   在公孫綠萼看來,連自己都被如此對待,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要剝了皮再扔進情花叢!   不過令她噩夢的事情,纔剛剛開始……   公孫止見女兒不承認,不由得更加憤怒,將衆弟子遣散出去,自己要單獨檢查。   當時公孫綠萼覺得,在公孫止眼中,看到了一種令自己畏懼的情緒……   公孫止走近上來,狠狠捏住了她的臉,令她不自主的張開了嘴,之後自己湊近細嗅起來。   公孫綠萼當時的情緒也是瀕於崩潰……   心裏已經記不清當時公孫止的神色,只記得那絕不是應該出現在“父親”身上的。   甚至之後公孫止分明應該已經確認了纔對,卻還是念叨着什麼“入口穢食之後,排泄之物亦會骯髒污穢”,令公孫綠萼頭皮一陣發炸。   還好就在這時,樊一翁來在屋外稟報說神龍聖女想要夜遊絕情谷,公孫止這才停止其變態行爲。   雖說公孫止之後好言安慰說自己當然是相信女兒的,但是公孫綠萼已經察覺到了父親的越發陌生,心中忍不住恐懼滋生。   又是畏懼、又是委屈之下,公孫綠萼一咬牙再次出來——一定要抓住那個真正偷喫的膽大鬼!   雖說她也不知道,抓住之後,又能怎麼樣,但是……此時心亂如麻的她,已經沒有基本判斷,只是需要一件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楚鹿人也惡趣味的,一邊喫着巖烤魚片,一邊“看”着公孫綠萼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上來。   不過就在這時,楚鹿人忽然一愣,接着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他“看”到公孫綠萼在一次不走尋常路中,險些失足落入山澗——最後在崖邊扒了一下,可是在楚鹿人的趕到之前,也手指着力的石頭也掉了下去。   幸好這時又有一顆崖柏,給她伸手抓住……   這時在月光下,看着這崖柏,根部被一點點扯出來,公孫綠萼忽然有些不忍心。   想到心裏的諸般委屈,還有異樣的父親,公孫綠萼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便這麼死了,何苦還拔了這努力求生的小樹?   如此想着,公孫綠萼閉上眼睛,之後鬆開了手。   楚鹿人:???   怎麼回事兒?   楚鹿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隱隱察覺到,公孫綠萼這最後一下應該算是“自殺”。   好在他也已經及時趕到……   公孫綠萼聽到破空聲,這才睜眼,只見迎着月光,一道人影衝了下來,並且兩道“繩索”張開,彷彿兩條長蛇一般,將自己的纏住,將落勢一緩,再接着腰間一緊,被這人影攬住,緩緩的飄下了山澗。   ……   “能站住了?”楚鹿人的話,打斷了公孫綠萼靜靜的注視。   “啊!”公孫綠萼驚呼一聲,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着“地”。   雖說能踩住,但並不是地面,這山澗下竟也是一處水潭,不僅陰冷,而且看起來還不小。   此時兩人落腳處,是一處突出水面的石臺——周圍有不少石臺,突出水面。   剛剛楚鹿人其實能夠直接將公孫綠萼拉上去,不過半路楚鹿人忽然察覺,下面有鱷魚!   頓時楚鹿人意識到,莫非下面就是鱷魚潭?   原作中鱷魚潭是在絕情谷莊子裏的正下方,有一出石窟,裏面半是碎石、半是水潭。   不過若只是地下環境,顯然養不了多少鱷魚,故而楚鹿人覺得,極可能是與這裏的露天水潭相連!   於是楚鹿人決定下來瞧瞧……   直接幹掉公孫止的話,絕情谷只會一片大亂,給蒙元佔了便宜,而如果將裘千尺救上去,那情況便大不相同。   雖說裘千尺也不是什麼正常人,但以原作而論,哪怕她在絕情谷中“被死亡”了十幾年,可是一回到地面,還是令許多絕情谷中三四十歲老人兒踟躕不前,連公孫止也使喚不動。   公孫止被趕走之後,裘千尺更是迅速控制了絕情谷,比公孫止在時更加令行禁止,可見其極具震懾力,並且在絕情谷中很得人心。   畢竟裘千尺狠勁兒雖更勝公孫止,但當年卻是爲了絕情谷,拼過性命的,大家不說愛戴、至少信服。   正當楚鹿人想要對公孫綠萼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   嘔——   公孫綠萼聞到了楚鹿人身上的魚腥味,忽然乾嘔了一下,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楚鹿人:??? 第九百零七章 鱷魚潭   公孫綠萼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從天而降”,將她救下之人……   因爲離得近,她倒是也能看見,對方的打扮奇特——不僅雙手露出來的部分,全都纏着在麻布繃帶,而且斗篷後面,臉上除了一張嘴之外,其他也都在繃帶的覆蓋下!   如果換個時候,看到這樣打扮的人,尤其還是在晚上,公孫綠萼大概要嚇得驚慌。   不過這時,之前見過平時道學君子模樣的父親,露出恐怖的一面,剛剛卻被這“怪人”所救,公孫綠萼心中有種奇妙的感覺,反而一絲恐懼也沒有,而是更加純粹的感激與……在這種特殊情緒下,莫名產生的依靠感。   可是緊接着,公孫綠萼聞到了楚鹿人身上的“腥味”!   如果是黃蓉的話,大概可以對公孫綠萼的食譜進行糾正,令她愛上葷素搭配,可是楚鹿人的手藝……   對於從小就素食主義的公孫綠萼來說,有些過於刺激!   烤魚片殘餘的味道,令公孫綠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楚鹿人:???   你至於嗎?想我十絕武聖,練體天下前五、不沾穢物,繃帶看起來很捂,其實應該沒什麼味道的吧?   至於長相……你看不見我長相的吧?即使看到了,也沒到要嘔出來的地步吧?   明明我傷都基本痊癒了!   “抱、抱歉,恩公,我聞不慣葷腥的味道。”公孫綠萼也臉色一紅,連忙解釋,並且下意識的遠離了楚鹿人幾步——剛剛還半在懷中,實在太近了。   不過她一退,便又到了岩石邊緣,差點滑了下去,還是被楚鹿人拉住。   “謝、謝謝恩公!恩公您是……”公孫綠萼說着一愣。   這裏還是絕情谷的範圍,這人身上還有剛剛沾染的魚腥味,也就是說……   就是這人每天在絕情谷偷喫?   此人打扮奇怪且不說,而且看身形不像是她認識的任何人——剛剛楚鹿人展露的這點兒輕功,就足夠惹眼,自然不用在路人甲裏想。   “偷喫怪!”公孫綠萼忍不住說了出來,不過馬上改口道:“啊!不,抱歉,恩公,我不是說你……”   楚鹿人爲了緩和下氣氛,於是明知故問的打岔道:“你叫什麼名字?”   “公孫……綠萼。”小姑娘想了想,沒有說謊。   “你剛剛爲什麼鬆手?”楚鹿人是真的很好奇。   “我……那小樹至少是向陽而生的,而我……”公孫綠萼說着,有些自怨自艾。   而就在這時,只聽一陣滑落聲,以及落水的“噗通”聲。   只見之前那棵小樹,還是沒承受住,已經被扯斷了根,這時滑落下來——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   公孫綠萼:……   楚鹿人也懷疑,公孫綠萼很可能是有什麼心事,而公孫綠萼也沒有對這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埋怨自己是因爲他才被父親羞辱。   就在小樹落水之後,頓時驚動了不少“東西”,只見本來就不甚乾淨的水面,這時被攪動的越發渾濁起來——正是一隻只“小可愛”沒錯!   紋理粗糙、沾水後卻又滑膩有光澤的鱷魚皮,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而且……僅僅是被驚動的周圍,怕是就有上百隻鱷魚!   而且不是後世中華大地特有的小型揚子鱷,想來是生態更好的原因,都是些三四米長的大鱷魚……   “啊!”公孫綠萼顯然不大受得了這場景。   加之剛剛心裏產生的依賴,本來還想要放開楚鹿人的手,不過這時卻反而本能的抱了上去。   “這、這是什麼?是怪物嗎?”公孫綠萼帶了些哭腔。   雖然與絕情谷,不過是一上一下的關係,但和看起來仿若仙境的絕情谷相比,這鱷魚潭卻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這對於沒有離開過絕情谷的公孫綠萼來說,顯然過於刺激。   “大概是……綠鱷吧。”楚鹿人看着一潭遊動的鱷魚,講個了不怎麼高明的冷笑話。   公孫綠萼:……   “前面好像有個洞窟,是絕情谷內的方向,我去看看……你去嗎?”楚鹿人問道。   “谷中沒有能上去的地方,還是往外走走看吧……啊不!等這些……綠、綠鱷遊走了,我們再去!”公孫綠萼有些慶幸,這塊石頭不是鱷魚能爬上來的。   她只道是楚鹿人也上不去,所以想要找找地勢平緩的地方。   “不,明顯是越向谷外越深,向谷內還能地勢平緩一些!公孫止看似隱士,實則包藏禍心、勾結蒙元和吳三桂,定是心機陰沉之輩,你若是不知,便是他悄悄有什麼保密的密道!”楚鹿人十分篤定地說道。   見這人毫無顧忌的當着自己的面,說着自己父親的壞話,公孫綠萼有些委屈,卻氣惱不起來。   “你……是爲了和我爹爹爲敵,所以才藏在谷中的?”公孫綠萼說着也有些猶豫。   一來是她有些擔心,自己說破這點,這人即便不害自己,也會離自己而去,將自己丟在這可怕的地方,二來……這怪人的行爲,能算是“藏”嗎?有人會藏在別人的老巢裏,還每天都囂張的烤魚嗎?   “不,公孫止還不配,是神龍教的聖女,之前暗算我姐姐,我察覺到她的蹤跡,這才正巧撞破此事。”楚鹿人倒是也沒說謊。   “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好東西!”公孫綠萼立刻附和道。   畢竟她總不能附和非議她爹的部分。   “我爹爹……或許就是被她迷惑的。”公孫綠萼還想要強行自我勸說一番。   “此事我自會分辨。”楚鹿人一副“我做我的事情,你不要插嘴”的語氣。   本來楚鹿人也只是爲了公孫綠萼的水果以及包庇,所以纔來救她,至於看在她的面子上如何如何……不存在。   “恩……”公孫綠萼對這不冷不熱的話,反而順從的應了一聲。   至少這怪人的反應,是並不準備棄自己而去,這令公孫綠萼甚至有些感動。   “恩公可否告知名諱?”公孫綠萼低着頭問道。   一提這個,楚鹿人便來了精神:“十絕武聖!”   “那我……叫你十絕大哥可好?”公孫綠萼大概是以爲,“十絕”是一個複姓。   楚鹿人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已經是年輕人,只是略顯沙啞。   楚鹿人也姑且沒有糾正,而是反問道:“我去裏面看看,你跟着嗎?”   公孫綠萼看了看周圍的“小可愛”,狠狠點了點頭,即便她根本不知道,楚鹿人要怎麼進去…… 第九百零八章 裘千尺   “跟着我。”楚鹿人直接拉着公孫綠萼,跳到了那小樹上。   這小樹還沒有半人大,按理說最多沉在水中時抱着,根本不可能完全乘住兩人的重量。   可是楚鹿人拉着公孫綠萼,兩人一同落在上面,公孫綠萼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勁,將自己託着,並沒有給腳下的小樹什麼壓力。   不過就在這時,周圍的綠鱷們紛紛圍住了小樹,眼看就要撲騰上來,以這些綠鱷的大小,稍稍以抬嘴,就要碰到綠萼的裙邊。   “啊!”綠萼被綠鱷嚇得驚呼一聲,更加貼近身邊的“十絕武聖”。   緊接着綠萼忽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楚鹿人掌心傳來。   “不要抵抗,順着引導運轉經脈。”楚鹿人說了一聲。   同時楚鹿人也心中感慨——這絕情谷的大小姐,還真是不諳世事,實則在自己提醒之前,她就沒有對自己灌入的真氣,有什麼抵抗,甚至連本能的牴觸都沒有。   真氣散入公孫綠萼的四肢百骸,從諸竅散發而出,兩人的真氣連成一片,形成了將兩人和小樹包裹住的鯤魚虛影。   在一衆綠鱷的包圍中,“海豚”絕塵而去,想要阻攔的綠鱷也被紛紛撞翻在水潭中。   綠萼又是小小的驚呼一聲,因爲小樹本就不大、並且周圍的小可愛們太兇,所以緊緊貼着楚鹿人,不過這時心裏忽然感覺倍有安全感。   這一刻,山谷上面的風景如畫、人間仙境,只令公孫綠萼反感、牴觸,反而這滿是小可愛,潭水也渾濁、帶着異味的絕地,令她感覺心安,甚至有些溫馨。   想着想着,公孫綠萼臉色一紅,不過卻不肯鬆開手。   “前面有處石窟,我們進去看看。”楚鹿人看到石窟,不由得眼前一亮。   兩人基本已經到了盡頭,再向前就是山壁,不過楚鹿人卻看到了一處洞口。   “恩。”公孫綠萼也沒有聽清什麼,只是既然十絕大哥說了,就本能的答應下來。   楚鹿人稍稍控制樹幹,轉向遊弋了進去。   這洞中就更黑,不過明顯有其他出氣口,空氣並沒有比外面更污濁。   “這裏……是什麼地方?”公孫綠萼畏懼中還帶着些小甜蜜的疑惑道。   楚鹿人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公孫綠萼可能是過於不諳世事,所以喜好冒險?   “應該是絕情谷的正下方……看,前面有月光照進來,應該有能上去的地方!”楚鹿人說着,指了指前面一束投射下來的月光。   另外可以看到,月光射進來的地方,已經是砂石地面,還長着一棵樹。   公孫綠萼見狀也是一愣,喃喃道:“我也不知谷中何處能到這地下水潭。”   就在這時,楚鹿人忽然喝了一聲:“誰?”   “啊!”公孫綠萼嚇了一跳,更加抓緊楚鹿人。   楚鹿人所視之處,在公孫綠萼看來,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得問道:“十絕大哥,有什麼東西嗎?”   不等楚鹿人回答……   噗——   一聲空氣爆鳴聲傳來,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不過緊接着鑿在了鯤魚氣罩上,便被卸去了力道,完全擋了下來。   這下公孫綠萼也看清楚,這是一顆……小石子?還是什麼東西的果核?   楚鹿人的目光跟着什麼東西轉動,公孫綠萼雖然看到不到,但卻也已經發現,有什麼東西經過的聲音。   隱約被月光照到的時候,公孫綠萼發現了一隻四肢着地的類人形身影,不由得又是一陣緊張。   哪怕是一隻老虎,有十絕大哥在,公孫綠萼也不會太害怕,可是……架不住這東西,有些類人,而不知道是什麼,這便顯得有些恐怖。   這“東西”四肢着地的移動,動作頗爲詭異,不過卻十分迅速——至少以四肢着地的人類而論,已經十分之迅速!   見到對方躲在樹後,警惕看着自己,楚鹿人開口問道:“閣下是什麼人?”   “真、真的是人?”公孫綠萼小聲問道。   樹後響起沙啞乾澀的聲音:“你小子又是什麼人?可是公孫止那個殺千刀的派你來斬草除根?”   “公孫止算什……他想要被我派一派,我都要考慮一番。”楚鹿人剛剛想要表達不屑,可是感覺到身後抱着自己胳膊的公孫綠萼,緊張的又抱緊了一些,便將更不屑的話嚥了回去。   “你……您老認識我爹爹?”公孫綠萼小心翼翼的從楚鹿人背後探出頭。   “你爹?”沙啞乾澀挑高了幾個調門。   見到對方似乎要衝上來,楚鹿人有些畏懼的解開衣服……   不得不畏懼——這人想來就是裘千尺,因爲手筋腳筋都被公孫止挑斷,就這麼在地下水窟中過活十幾年,她最初的衣服早已經衣不蔽體。   對於楚鹿人的眼睛,傷害過大……   此時楚鹿人恨不得眼睛處的繃帶,一點也不透光纔好!   見到對方激動地想要出來,楚鹿人連忙將外衣脫下,連帶着斗篷也甩了過去——這張臉也有些掉SAN,請務必全遮住再出來!   至於楚鹿人自己,這時則是露出了上半身的全身麻布繃帶,以及只有一張嘴露出來的臉。   “十絕大哥!原來……原來你傷得這麼重?”公孫綠萼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而傷,但還是產生了心疼的情緒。   十絕大哥傷得這麼重,還來挫敗爹爹的陰謀,實在是一個高尚的人!   而棗樹後的“怪人”,一番淅淅索索之後,只見已經披上了黑色袍子、帶上了斗篷。   體態乍一看好像蠍的緋流琥的傢伙,從樹後爬了出來。   “你過來。”緋流琥……不,是裘千尺,盯着楚鹿人身後的公孫綠萼命令道。   公孫綠萼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怪人”按說十分恐怖,可自己越是看她,也越是覺得親切,有種……她不會害自己的感覺。   “有話直說。”楚鹿人伸了伸一直被公孫綠萼抱着的胳膊,將她更加擋在後面。   雖說楚鹿人也相信,裘千尺對公孫綠萼沒有惡意,但是這廝本就性情怪異,畢竟有這樣的遭遇,變得多變態都說得過去。   所以需要矯正一番,沒有順着她的道理!   裘千尺瞪着楚鹿人,氣得磨了磨牙之後對公孫綠萼開口問道:“你腰間是不是有一個拇指大的胎記?” 第九百零九章 腦回路驚人   “您、您老怎麼會知道?”公孫綠萼驚訝的同時,也帶着些惶恐。   “綠萼……你果然是鄂兒!我怎麼會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爲……因爲我就是你娘啊!”緋流琥語出驚人。   “您是我媽媽?可是……我媽媽已經……”公孫綠萼聞言一愣。   “公孫止那個殺千刀的,是怎麼說我的?是不是說我已經死了?”裘千尺氣得搖頭晃腦,扭曲得不似人類的面容,在斗篷紗簾搖晃中若隱若現。   “我爹……並不怎麼提起您,我只記得小的時候,問起媽媽的時候,他……總是勃然大怒,我以爲是因爲我爹與您伉儷情深,所以經不起回憶……”   公孫綠萼看着緋流琥一般的母親,心裏卻依舊感覺到了那種血濃於水的牽絆,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這次楚鹿人並沒有制止……   “放屁!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和他情深?我、我當年就是瞎了眼、蒙了心!”裘千尺怒罵連連。   公孫綠萼見狀,心疼的上前抱住母親——一來是猜測到,母親定是被父親害得極慘,二來也是一直以來,對母愛的期待。   不過裘千尺畢竟被傷得慘了,見女兒上前,眼中雖閃過柔情,但終還是神色一冷,出手將公孫綠萼推開。   楚鹿人察覺到她手上未帶什麼力道,這纔沒有出手。   “你且站開!”裘千尺戒備地說道。   “媽媽……”公孫綠萼一陣錯愕與委屈。   “老太婆,你兇什麼兇?”楚鹿人呵斥了一句,先打擊一下這老太太的氣焰。   “你、你叫我什麼?”裘千尺一陣憤慨,不過想到剛剛楚鹿人表現出的武功——無形真氣便能夠擋住自己的棗核釘——心裏又是一陣無力。   只得又強行反駁道:“我教訓我女兒,與你有什麼關係?”   “和我沒關係的事情,我便管不得,那我還練這麼高的武功做什麼?”楚鹿人理直氣壯地說道。   裘千尺:……   “十絕大哥,你別怪我媽媽。”公孫綠萼在一旁小聲勸道。   雖說嘴上這麼說,但公孫綠萼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   一看到公孫綠萼的神色,裘千尺哪能猜不出她的心思,心裏一陣氣悶的同時,卻也鬆了口氣——至少這麼看起來,不像是來演戲害自己的!   “公孫止說我死了?死了?哈!他倒是期望我已經死了……”裘千尺咬牙切齒地說道。   “媽媽,爹爹他究竟……”   “住口!你還叫他爹?”裘千尺打斷道。   公孫綠萼雖然委屈,但並沒有還口,只是心疼的看着母親。   裘千尺之後也講起了她會在這裏的原因……   當年裘千尺和公孫止本就是姐弟戀,而裘千尺也向來強勢,論武功也是裘千尺更強許多,甚至公孫止有現在的武學造詣,也是多虧了裘千尺教給了他一部分鐵掌傳承。   兩人成婚之前,絕情谷曾有一個大對頭上門,最後還是裘千尺拼死才殺退了來敵。   不過公孫止這個老渣男,最終還是在裘千尺有孕期間移情別戀——對象是谷中一個丫鬟!   裘千尺生育之後,發現了兩人的事情……   當時公孫止還只能說是渣男,算不上人渣,雖然移情別戀,但所密謀的也只是要和那丫鬟雙宿雙棲,趁着裘千尺之後要閉關七日的時候遠走高飛,絕不被她找到。   這密謀卻剛好被裘千尺發現,於是她將兩人打入情花叢中,並且將幾乎所有情花解藥,全都泡了砒霜,告訴公孫止已經只剩下一顆解藥!   結果公孫止一劍殺了那丫鬟,轉臉便向裘千尺賠禮,央求到了唯一的解藥……   聽到這裏時,公孫綠萼也不由得一陣驚呼,一來是震驚父親居然如此無恥,二來……也是震驚於母親的心狠手辣。   不過裘千尺之後卻因爲公孫止的確對她更好,也便以爲他真的改過自新。   楚鹿人:???   楚鹿人聽到這兒的時候,對裘千尺的腦回路感到驚奇,但凡換了誰,都應該知道,公孫止肯定是在醞釀報復吧?   只能說裘千尺當時也是愛煞了公孫止,居然這都沒有意識到異常!   結果最終自然是悲劇——在兩人一次小酌時,裘千尺還特地拿出了另一顆情花解藥,告訴公孫止,如果當時他再求一求,她也便心軟連那賤婢一同救了。   “媽,倘使當時他真的再求,您會不會把兩枚丹藥都給他?”公孫綠萼毫無意義的多問了一句。   大抵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母親,真的那麼心狠手辣。   裘千尺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當時我也曾想過,不如救了那賤婢,再將她趕出谷去,叫那公孫止既斷了念想,又對我心存感激,說不定從此改邪歸正,再也不敢胡作非爲……可他爲了自己活命,忙不迭的將心上人殺了,豈怪得我?”   楚鹿人聞言一陣皺眉,公孫綠萼則是問道:“十絕大哥,你發現什麼了?”   “我在想那公孫止,當年連祖宗家業都不要了,想要和人私奔,應該不會用情淺了纔對……之所以殺得那麼痛快,十有八九是心中已有報仇的定計。”楚鹿人推測道。   裘千尺瞪了他一眼,不過沒有說出什麼,只是繼續講了之後的事情。   公孫止聽她這麼說之後,反而大嘆“還是殺了乾淨”,裘千尺居然也覺得公孫止是想通了,心中了卻了一結。   恩,楚鹿人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腦回路。   也的確正如楚鹿人所說,她喝了酒之後,便失去了意識,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身在此處,並且……手筋腳筋都被公孫止挑斷!   只是用裘千尺的話說,就是公孫止也不敢再見她,之後沒有再出現。   不過這地方不僅直上直下,而且水潭裏又都是鱷魚!   若是手腳沒廢的話,她還可以攀援而上,甚至可以砍了這棗樹,藉助木頭飄着殺出去。   可是她手腳殘疾、無法攀援,雖說練成了獨門棗核釘,但最多也就連吹三枚,之後就要再蓄力,根本不可能在鱷魚羣中殺出去。   也就只能靠這棗樹過活,一連十幾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