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燈籠
四月三十,一大清早,吳三桂便帶着王府的臣僚,一個個穿着清廷的官服、頂戴,興師動衆的在東城門,迎接送親的隊伍……
雖然暗地裏已經在籌劃東征,但吳三桂表面功夫做得很足,送親使的隊伍一來,這邊便嘩啦啦的跪倒一大片。
楚鹿人在城樓上,靜靜的看着這一切——利用陰影與視覺誤差,楚鹿人站在城樓上,卻沒有人發現他。
韋小寶深諳虛張聲勢之道,明白這時萬不能露怯,在平西王面前,也擺足了天使的架子。
甚至脣槍舌劍的暗諷了他一番,這纔在平西王的攜手上,與平西王並肩進入洛陽。
送親的隊伍,直接全部入城,其中大幾百號護衛精兵,也絲毫沒有留駐在城外的意思。
在接親臺上,平西王又焚香一番,之後正式跪接聖旨,最後纔將人送到了加班加點蓋好的公主府中。
此時的公主府,也依舊是驍騎營的護衛入駐……
期間吳三桂對自己的兒媳,也都恪守君臣之禮,彷彿真的對皇族十分孺慕,令韋小寶看得自嘆不如。
反而吳康不冷不熱的樣子,還拿着平西王世子的架子,對公主和自己都不甚禮遇,令韋小寶愈發不爽。
當然,吳康其實也沒有特地做什麼,他也很莫名其妙,怎麼這韋爵爺無緣無故似乎對自己的火氣很大?
只是他表面裝出些惶恐,心裏卻不甚在意,反而想着師叔祖交代的事情!
楚鹿人準備晚上去公主府一趟——雖說白天去,楚鹿人也自信不會被發現,但是顯然晚上更適合找夜明珠,否則那一大箱、一大箱的珍寶、嫁妝,楚鹿人不知道要翻到什麼時候。
另外楚鹿人相信,無論老猴子是派手下、還是親自來,他應該會選擇晚上再動手!
畢竟老猴子更擔心暴露……
楚鹿人即使被發現也無所謂,大不了殺出去——吳三桂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楚鹿人和他過不去。
可是護龍山莊的人若是被發現,那就是有礙時局的大事件!
何況楚鹿人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天香豆蔻”、而是給老猴子添堵,而且……是儘量不破壞老猴子得到天香豆蔻的添堵!
畢竟有古三通的一層關係,楚鹿人也不希望素心殞命。
雖說古三通沒有拜託楚鹿人什麼、楚鹿人也沒有答應什麼,但楚鹿人和其他大俠一樣,將“恩”和“仇”都看得比利益、比所謂大局更重要。
當然,對於楚鹿人來說,如果能將趙無視陰死在洛陽,之後自己將天香豆蔻送回去,那就再好不過……
咕——咕咕——
天剛剛黑,楚鹿人就聽到小紅的叫聲,立刻知道是乖徒孫那兒綠燈籠掛起來了!
沒錯,沒什麼玄學上的感應,主要就是靠小紅識別。
本來楚鹿人想說紅燈籠,看着也喜慶,可是現在平西王府的紅燈籠已經掛了不少、普通燈籠也不少。
楚鹿人當時看了看吳康,臨時就想到了“綠”……
小紅看到扎眼的綠色,立刻就來通知楚鹿人。
吳康這邊點上了綠色的燈籠,之後心裏也有些瘮得慌,還好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他就主動要求,來母親之前的小院子住——這裏是在平西王府的角落,不怎麼起眼,也不虞有人發現。
心裏正想着,爲什麼點這種滲人的燈籠,能召來師叔祖的時候,吳康忽然聽到身後從屋內傳來聲音:“怎麼了?進來說。”
吳康身上汗毛一豎,故作淡定的先上前將燈籠取下,免得整個院子都慘綠慘綠的。
“師叔祖,出事兒了……我父親手下一個姓楊的將領,不滿我父親起兵,之前爲了穩定人心,我父親將他做成了人彘。我本來和他認識,剛剛想去給他一個痛快,結果發現他被人救走了,很可能是送婚使的人。”吳康向楚鹿人彙報道。
聽到“人彘”,楚鹿人蹙了下眉,這些朝廷的人,就是比江湖漢心狠,擱在武林中,也只有最最兇狠的魔頭,纔會做這種事情。
“就只是不滿平西王起兵?”楚鹿人也已經發現,吳康大概是覺得,自己默認暫時不會動吳三桂,開始在自己面前,也試探的稱呼他“父親”。
“此人知道不少軍中的機密事宜,而且還與這次來的韋都統交好……哎,此刑的確殘忍,我也是今日才聽說,本來是想去送他上路的。”吳康感慨地說道。
之前吳康去滿京的時候,楊溢之也跟着,只是以吳康當時的武功,自然是輪不到楊溢之保護。
楚鹿人也不認識楊溢之,而且……歸根結底是大漢奸和他漢奸手下的齟齬,不想多論此事,只是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麼?”臉上則是寫着“你還想本師叔祖幫你去找人嗎”的表情。
吳康連忙說道:“哦!徒孫還沒有說完,我已經想了主意,今晚便在公主府中放火,到時連着那姓楊的,還是師叔祖要的東西,全都搜出來!若是鐵膽神侯的人也在,今晚這陣仗,他們肯定也坐不住,這纔想着要稟報給師叔祖知道。”
吳康比之前更會辦事了,還想着楚鹿人的事情,而且也不亂邀功,特地先將楊溢之的事情說出來,免得之後楚鹿人自己發現會不舒服。
“恩,你只管派人去翻、去找,我就在暗中盯着,不過可要小心,別將那珠子也燒了。”楚鹿人叮囑了一句。
“徒孫明白!”吳康連忙的應下來。
……
當然,公主府大火……
說是大火,其實也就是住着護衛的西廂在冒煙。
這公主府修的大得很,幾百人住進來都很寬裕,並沒有殃及到公主的寢宮。
不過吳康還是馬上帶人闖了進來——並且是以救火的名義,驍騎營的人也沒有藉口阻攔!
甚至都不等韋小寶反應,整個公主府就已經到處都是吳三桂的兵!
韋小寶也嚇得夠嗆,還以爲是楊大哥被救出來之後,吳三桂知道造反的事情暴露,準備一不做、二不休,要直接滅了自己,等到發現吳三桂的人看來沒有殺人的意思,只是四處在找什麼,這才強裝鎮定,與吳康寒暄起來……
第一千零一章 火中釣魚
楚鹿人行走於火場中,炙熱與煙霧都無法影響到他……
楚鹿人輕輕揮了揮手掌,無形的掌力廣博而柔和,令濃煙被吹向了存放公主嫁妝的庫房。
濃煙所向,混亂所至。
頓時該處的守衛,也都被燻嗆了出來,並且來“救火”的平西王親兵,也立刻圍了過來,控制了這裏。
不過楚鹿人只是看着點了點頭,既沒有現身,也沒有去搜尋,而是在守株待兔!
如果洛陽城中已經有老猴子的人、亦或是老猴子本人,這時肯定已經坐不住……
哪怕明知道有詐,也勢必要考慮被人捷足先登,或是人魚小明珠被燒燬的可能。
果然,楚鹿人等了沒一會兒,便看到一隻名爲上官海棠的憨憨,躡手躡腳的出現。
雖然穿着夜行衣,但是楚鹿人還是很容易的從輕功、身法,以及身體輪廓認出了她。
看來老猴子的苦肉計,上官海棠已經喫了個透徹……
此時上官海棠一頭扎進庫房裏,翻找着人魚小明珠,因爲周圍都是火光和濃煙,夜明珠的光芒微不可見,不過上官海棠顯然很懂宮廷收納的規矩,並不是亂翻,而是着重在翻找其中幾個箱子。
楚鹿人則是一邊盯着上官海棠,一邊分心盯着建寧公主的寢宮。
上官海棠只是小魚,還是條憨魚,釣上來也沒什麼用,只要盯住不叫她拿走人魚小明珠就可以。
除了庫房這邊,人魚小明珠也可能是收在建寧身邊——如果她很喜歡的話!
所以楚鹿人只是盯着這兩處,至於楊溢之什麼的,就讓吳康自己去找吧……
其實楊溢之如果是落在韋小寶手裏,肯定已經被“送走”解脫,吳康之所以要搜,主要還是爲了與楊溢之一同失蹤的獄官盧一峯。
吳康對對此事的解釋,其實很粗淺,之所以通知師叔祖,一半是他擔心因爲鐵膽神侯而橫生變數,另一半是爲了師叔祖的目的。
楚鹿人也沒在意,他解釋的是否清楚,從之前東方姐姐被吳三桂埋伏時,吳康似有似無的提醒,就已經能夠證明其態度是更擺向正氣盟一面的。
盧一峯之前也是吳三桂麾下的武官,不僅知道吳三桂要造反,甚至知道大概的進軍計劃!
楊溢之被劫獄的同時,這盧一峯也丟了……
楊溢之多半已經是死人,盧一峯長什麼樣子,楚鹿人也不清楚,也沒有特地去找。
吳康和送親使隊伍的較力,已經無法令楚鹿人太關心,現在人魚小明珠和可能會出現的老猴子纔是關鍵。
就在這時,上官海棠揣着七八顆夜明珠,從庫房裏走出來。
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麼,不過楚鹿人清楚的看到,她的胸……很亮,不知道的還以爲隆過……
看來上官海棠也不知道,人魚小明珠究竟什麼樣子,只能將大小合適的夜明珠通通拿走。
楚鹿人不想讓她離開,不過也不想暴露自己,於是……
只見楚鹿人四下虛揮掌力,將陣陣濃煙送了過去!
上官海棠也不明白,這火燒得怎麼這麼邪乎——往哪裏跑都在冒煙!
吳三桂是在故意放火的事情,上官海棠倒是注意到了。
一開始她還擔心,是吳三桂發現了什麼,故意引誘她。
不過後來發覺,吳三桂是在找其他什麼東西,可是爲了防止火中產生意外,上官海棠還是趁亂潛伏了進來。
其實這次洛陽之行,本來是她義父一力要親自前來,上官海棠苦勸之下,才令義父留在了尚不安定的京城,自己代義父來走這一趟。
護龍山莊絕不能和清廷與平西王的事情產生牽扯,不過義父對素心的感情,上官海棠也已經明白,無論如何都不容有失!
此時四處冒煙燻嗆,上官海棠甚至懷疑,是不是吳三桂用了什麼生煙的東西……
哪怕上官海棠也並非低手,可如此燻嗆之下,也閉氣不住,只能往煙少的地方撤,卻不知道自己已經着了楚鹿人的道兒,藉助煙霧,楚鹿人已經誤導了她的方向感。
自以爲到了外牆牆邊的上官海棠,剛剛躍身而起,竟是被人蓋頂一掌!
上官海棠反應不慢,連忙出掌迎上,可還是給拍得落了回來……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身着白衣,高鼻深目、臉須棕黃的中年男子,此時正站在牆頭!
這中年人眼神如刀似劍,一開就是內外兼修的高手,並且衣着五官,一看便不似尋常中原人。
歐陽鋒?——上官海棠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雖然沒有見過,但作爲天下第一莊的莊主,上官海棠對天下黑白兩道的高手,瞭如指掌。
而且這人的掌力就已經是江湖罕見,加之又是吳三桂帳下,身份並不難猜……
“閣下偷偷摸摸的來公主府,莫非是意圖不軌?還請留下,向王爺說個清楚吧!”歐陽鋒的漢話說的利索,不過依舊能聽出停頓,配上其嗓音,錚錚如金石作響。
看到上官海棠穿着夜行衣,歐陽鋒也有些驚訝——原本他還以爲,會是清廷在送婚使隊伍裏隱藏的高手,不過看這扮相,顯然是趁火打劫的外人。
上官海棠聞言心中一急,即便正面交手,對上歐陽鋒,她也沒太多勝算,何況眼下身在敵營,不敢久留?
不過上官海棠也有辦法,在腰間一抹、接着往地下一摔,並且大喊一聲:“八嘎!”
頓時煙氣四起、並且有爆鳴之聲,同時從煙氣中射出幾枚四角飛鏢。
歐陽鋒連忙揮舞蛇杖,將飛鏢打落,這飛鏢勁力着實不小,顯然不像是臨時使用。
不過眼前哪裏還有黑衣人的影子?
“東瀛人?”歐陽鋒納悶皺眉,同時看了看自己的蛇杖。
只見上面的兩條異蛇,此時各自叼住了一枚飛鏢。
這煙火隱遁之法,的確像是東瀛人所爲,四角飛鏢也像是東瀛忍者的暗器“手裏劍”沒錯,可是……歐陽鋒總覺得剛剛聽到了機括聲!
上官海棠這時也藏在不遠的屋脊下不敢做聲,唯恐一動便被發現。
第一千零二章 大魚上鉤
上官海棠心裏早有預案,因爲要隱藏身份,所以來之前便計劃好,若是撞上什麼高手,便裝作東瀛人!
爲此還特地還將師父教給她的一種獨門暗器機括,改造成了發射手裏劍的樣式。
若不是歐陽峯太多耳聰目明,換是尋常一流高手,此時肯定已經信了!
上官海棠躲得好好的,眼看遠處已經傳來了送親使隊伍與吳三桂親兵的爭吵聲,還期待歐陽鋒快快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上官海棠所在屋脊,竟是“倒黴”的“剛好”被燒斷!
上官海棠在這一瞬間也很懵——明明這自己躲在這兒的時候,屋裏根本沒着火……
“哪走!”歐陽鋒一杖揮出兩道真氣蛇影。
眼見上官海棠翻落在地,雖然沒受什麼傷,但蛇杖卻再次殺來,暗中使用火焰刀掌力的楚鹿人微微一笑。
倒不是嘲笑上官海棠的狼狽,而是終於發現了背後之人!
看到上官海棠“無故”又落入歐陽峯的追擊之中,眼看很難逃脫,一直藏於陰暗中的老猴子終於忍不住出手……
正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向了歐陽鋒,蛇杖上的兩條毒蛇,這時彷彿也受到了莫大驚嚇,一邊將嘴張得大大的,一邊卻畏縮着相互纏繞、想要退卻!
兩道真氣蛇影,也亂舞起來,似乎是某種與毒蛇雙修之法,類似於冰蠶版的《神足經》。
這種危機感,歐陽鋒在小半年前剛剛經歷過——當時是平西王聯手神龍教聖女,設宴埋伏東方不敗。
然而哪怕在場平西王府一邊的高手不少,還有日月神教的叛徒策應,甚至東方不敗已經如同計劃中一樣中了毒,可是……
最後還是被東方不敗強壓毒性的殺了出去,在場的日月神教的叛徒,被東方不敗擊斃了大半,玉真子因爲第一個出手,更是被力斃當場,歐陽鋒和他的大蛇,也在東方不敗手中被重創!
歐陽鋒的傷勢已經痊癒,可是大蛇卻因爲身體比人類要大太多,痊癒也更困難,現在還在睡着。
極度緊張之下,歐陽鋒只覺得自己扭頭都變得緩慢,不過還是漸漸看到,一道黑袍身影,與自己的“緩慢”完全不同的、以一種詭異的身法從後面向自己貼了上來。
發現對方的手掌,在向自己的背心印上來,歐陽鋒立刻全力運轉“蛤蟆功”,同時使出千斤墜、迅速趴下!
武道宗師的本能,救了歐陽鋒一時,只見蛤蟆虛影浮現的瞬間,一眼好似黑洞的“窟窿”,便在黑袍人的手中浮現,還好被蛤蟆虛影擋住。
不過僅僅是一時,只見金色的蛤蟆虛影,頓時也黯淡了下來,同時劇烈抖動,彷彿隨時要破碎!
上官海棠這時露出驚疑之色,她怎麼會認不出來人?
雖然身着黑袍、帶着兜帽,但她還是自行腦補出了,兜帽下義父陰沉的臉。
歐陽鋒這時臉色一陣橙紅髮亮,四肢撐地、好似蛤蟆發力,全力使出蛤蟆氣彈,七道蛤蟆氣勁一同爆出——當初與楚鹿人初見時,他最多一次使用三道蛤蟆氣勁,而如今……最多五道,眼下這七道同出,屬於是自傷性的爆發!
不過效果的確顯著,只見金色的蛤蟆虛影一震之間,將趙無視的手掌彈開、冷不防的後退半步,兜帽也翻了開來……
而歐陽鋒則是在相沖的力道下,猛地竄出去一大截。
楚鹿人暗道一聲“可惜”,本來是準備趁着趙無視“活吞蛤蟆”之後的虛弱期出手的,可惜歐陽鋒還是逃開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時候趙無視也未必會那麼浪,多半隻是隨便吸一吸。
歐陽鋒正一邊要逃、一邊長嘯示警,正在這時,只見一旁剛剛着火的房間中,一道巨大的、火焰構成的龍影竄出,直襲向那黑袍人!
趙無視臉色一變,對上官海棠低喝道:“走!”
而自己則是一掌迎了上去,手上似是一眼黑洞、又似是一輪黑日,在數倍於自己的龍首上一印,頓時整個“火龍”化作散碎的火星,四下飄散開來。
與此同時,露出了另一端正出掌的楚鹿人!
“無靈轉生?”趙無視臉色越發陰沉,明白楚鹿人同樣已經踏入天門之境。
楚鹿人也沒有想到,這老猴子居然變強了這麼多……
“你居然突破了?”楚鹿人也有些出乎預料。
當年天池怪俠,都沒能克服《吸功大法》的副作用……
看來八極之法,的確可行,而且……最後一個倒黴蛋究竟是誰?楚鹿人還沒弄清楚。
趙無視默不作聲,大抵是想着“你這種人能突破才奇怪”之類的,同時手下功夫不慢,只見其身法飄忽詭異的在周圍連連閃爍,接着猛地衝向楚鹿人!
然而此時楚鹿人內守明玉臺,一直死盯着他,卻發現了其中狡詐。
楚鹿人“看”得清楚,撲上來的人影,赫然是他穿的黑袍,以“無靈轉生”控制,加之顯色極暗的真氣填充其中……
至於趙無視本人,已經趁機向後飄忽而去。
而他能夠在高手對決時,自信能夠甩開對方的氣機鎖定,則是《魅影神功》的功勞——當然,只是雛形,他從湘西四鬼訓練的數百密探中,擇優七十二人,吸取其功力,所拼湊的雛形……
楚鹿人既然已經識破,自然不會客氣,直接高高躍起,瞬間顯化出“法天象地”。
並不是他最擅長的龍龜法相,而是……一道頭戴平天冠、身着將軍甲的人形!
只見這虛影四平八穩的一拳擊出,直接破了黑袍替身,勁力直透向趙無視溜走的方向。
趙無視:!!!
楚鹿人能識破這虛晃一槍,只是令趙無視驚奇,而其所作所爲,則是令趙無視憤慨。
沒錯,楚鹿人使出的,正是以《太祖長拳》修成的帝王心境的顯化,法象打出的一拳,也是正宗的“衝陣斬將”……
按說江湖中流傳的《太祖長拳》,不過是粗淺外功,不可能修煉到如此地步。
可是楚鹿人的《萬道圖》卻將其推演到了這一層次,並且《萬道圖》也正是長於模仿,可以看做是加強版的《小無相功》,而且不僅限於“氣”,而是“心體氣術勢”全方位的“模仿”。
這一拳不在於多強,而在於點破趙無視的身份!
他不是不敢暴露?
那楚鹿人就替他使出宋室祕傳!
雖說不是原版,但有六七分像也已經足夠……
第一千零三章 棋逢對手
趙無視看着太祖虛影,心知楚鹿人的用意,臉色不由得一陣難看。
只見其後退兩步,接着雙手連連揮動,頓時太祖法相周圍,八荒、也就是三維座標軸八個象限的位置,浮現出了八個漆黑的“窟窿”……
“逆轉八極!”
趙無視對着楚鹿人的方向,雙手虛握成爪,掌心隱隱有一股吸力,與八荒黑洞共振,頓時楚鹿人感覺到八個方向都有一股莫大的吸力,將自己困在了原地!
楚鹿人直接散去“法天象地”,在半空中雙手呈劍指、往背後的倚天劍與屠龍刀一一引,瞬間兩把刀劍憑空飛出,並且伴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音,這一刀一劍二化爲八……
只見八柄寶劍,環繞着楚鹿人……
若是張真人看到,一定會很感慨,能夠再次看到這八柄寶劍,劍名——絕命、青冥、紫電、白玉、穆鐵、琉璃、玄武、無名!
不錯,正是當年名劍山莊的八柄鎮莊之寶。
此時八柄寶劍顏色各異,不過都光霧迷離,彷彿不具實體……
正是楚鹿人以“無靈轉生”之能,先將倚天劍、屠龍刀化爲真氣,接着再將八道真氣凝實,自然便又恢復爲八柄寶劍的樣子!
自然楚鹿人第一次這樣做、並且成功了的時候,就已經取出了裏面的祕笈。
楚鹿人懷疑,當年易天行將八柄神兵熔鑄,或許也有令後人破“術之天門”後,將其返本歸元的心思。
反而刀劍互擊,纔是取巧之法……
可惜知道真相的滅絕已經被罰惡,巧合挖到另一份珍藏的卓不凡,也已經是在東方姐姐的遷怒……的天降正義下伏法,楚鹿人也無從驗證此事。
當然,僅僅是天門之境的話,本質上這依舊是倚天劍和屠龍刀,若是楚鹿人不再以真氣控制則會恢復一刀一劍,而不是八柄劍。
至於真正以“術”來改變物質的本質……
楚鹿人也不知道,是否有那樣的境界。
此時以這八柄寶劍,來使出“八劍齊飛”,再合適不過,畢竟這本來就是名劍山莊的寶劍。
只見楚鹿人使出“八劍齊飛”的同時,整個人的氣質也渾然一變,彷彿出鞘的利劍,在用全身的每個汗毛孔訴說“我是劍道大宗師”!
正是在這一瞬間,楚鹿人模擬了“劍心通明”的心,“獨孤劍境”的勢、“無上劍氣”的氣!
並且在“八劍齊飛”的術之中,還雜糅了對諸般劍法的理解,八道神劍有的純粹、有的繁複、有的剛直、有的陰損……
只見八柄寶劍同時刺入黑洞之中,頓時趙無視也感覺掌心一陣刺痛,後退幾步、收了逆轉八極。
楚鹿人的八柄寶劍,也大受震盪,重新八合爲一、一分爲二,成了實體的倚天劍與屠龍刀。
楚鹿人也退後幾步,內息隱隱震盪。
接着兩人相視一眼,雖然兩人自身一動未動,但兩人的瞳孔中,卻各自映出了兩人在虛空中不斷交手的畫面——剎那間以精神引導之法,交手了不知多少招,依舊不分勝負。
見對方在精神引導之法方面,也並不弱,兩人便又復交手!
與之前的時候聲勢浩大正相反,兩人面對面、拳掌相交的又鬥了不知多少招。
最後各自使了個拆解手、各自退去……就在看似要罷斗的時候,卻又同時身形違背常理的折返回去,猛地向對方出掌出指。
趙無視的《吸功大法》……不,是《八極魔功》,與楚鹿人遇到過的所有武功都不同。
可以看出是基於《吸功大法》,不過卻另出機杼。
理念上更像是《化功大法》,只不過“萬化真氣”也只是能以負真氣抵消對手的真氣,而趙無視現在的魔功、楚鹿人稱之爲《八極魔功》的武學,卻是“心體氣術勢”都能夠抵消……
本質上並不是“吸收”、而是“抵消”,然而“萬化真氣”的抵消,是正負歸零,而《八極魔功》則是在八極之外、另成一極。
理論上正負抵消的部分,正是歸於這一極之中,而趙無視則是居於這一極的位置……
如果說人體是小經脈、天地是大經脈,那麼可以將這一過程,看做是在幫助“天地”在運功,只是之後趙無視又自己聯通了“天地”的丹田,將這部分功力歸於自身。
在一定程度,已經規避了《吸功大法》的弊端!
楚鹿人的武學造詣、尤其是在積累廣博的方面,與吸了諸多高手的趙無視相比也不差,而且又有天地靈胎的感應,這纔看出了他的武學奧妙。
“欺天大盜!”
“厚顏無恥!”
楚鹿人和趙無視同時罵道。
恩,如果說趙無視是將自己的“一極”,與天地之丹田相契合,那麼楚鹿人的“天地靈胎”,不就是將自己的道胎,種入了天地之武道精神之中嗎?
楚鹿人能看出趙無視的路數,趙無視自然也能看出楚鹿人的大概。
“那邊有人!歐陽先生?可是有什麼賊人?”
有不少平西王府的護衛,正在往這邊趕過來。
區區幾百人,楚鹿人和趙無視都能夠殺進殺出,不過後者這時卻並不想找麻煩……
楚鹿人在“逆轉八極”之下,臟腑少受震盪,估計……盞茶便能痊癒。
趙無視手掌中,被劍氣割出了一道血痕,雖不影響發力,但兩人都明白,一時半刻,誰也奈何不了誰。
若是吳三桂這時遣大軍入城,兩人縱使能夠殺出去,也難免狼狽,只有清帝會偷偷笑吧?
於是各自退走……
趙無視心裏想的是,至少人魚小明珠已經拿到了,和楚鹿人這狗東西的賬……日後再慢慢清算也不遲!
畢竟他現在還不是最佳狀態,前陣子在西湖下……
楚鹿人心裏則是想着,反正上官海棠揣的一堆夜明珠裏,根本就沒有人魚小明珠,趙無視這狗東西,之後還得來找自己搖尾乞憐!
爲何楚鹿人會知道?
因爲楚鹿人已經“聽”到,吳康從建寧公主那兒,搜到了真正的人魚小明珠。
趙無視如今魔功大成,能夠在楚鹿人的明玉臺下藏匿而不被發現,可是論感知範圍,卻遠遠不如楚鹿人……
第一千零四章 我沒興趣
“不是、都不是……都不是!”
洛陽城外,趙無視將上官海棠盜出的夜明珠,一顆顆捏碎,然而……卻只是得到“破碎的螢石”若干。
上官海棠看着如此暴怒的義父,半跪在一旁不敢說話。
趙無視憤怒之下,緊攥的拳頭中,“流出”漆黑的八極之力,將地上夜明珠碎片,捲入其中,一陣牙酸的咯吱聲之後,只有灰塵湧出。
……
與此同時,在洛陽的公主府後花園,吳康將一枚小巧的夜明珠,交給了楚鹿人。
“做的不錯。”楚鹿人將人魚小明珠對着月亮,彷彿能夠看到裏面藏着的天香豆蔻。
“多虧師叔祖擋住了那趙無視,徒孫不敢居功。”吳康連連謙虛。
至於吳康怎麼會知道?
楚鹿人之前看歐陽鋒運功的時候,就瞧了出來,他練了不完整的《九陰真經》!
顯然歐陽鋒已經被吳康拉攏……
只是吳康之後事情也辦得利索,歐陽鋒在吳三桂面前,也只是指認了趙無視以及一名“神祕高手”,而沒有提起楚鹿人。
“那個盧一峯找到了嗎?”楚鹿人隨口問了一句。
“那韋小寶甚是狡猾,沒找搜到人。”吳康遺憾地說道。
不過吳三桂本來就已經要反,一個盧一峯,並不影響大局……
吳康稍一沉吟,之後說道:“其實徒孫有一事說不準,不知師叔祖要不要聽?”
“啊?你和公主的事情,那就不要講了,大家各有各的性癖,不用公之於衆……”楚鹿人先是一愣,之後表現得並不是很感興趣。
畢竟楚鹿人當時也“聽”到了……
吳康當時進去之後,便想要搜查是不是藏了人,對公主什麼的,也不甚在意。
結果建寧公主本就在氣頭兒上,看出吳康的目的之後,責問他是不是懷疑自己藏了男人,吳康本來覺得,也沒必要鬧得這麼僵的,便好言安撫一番。
這時建寧公主存心勾引,吳康也順水推舟,不料這時建寧公主忽然拔出匕首,奔着他下三路過來……
不過她這兩下子,想要暗算已經能算是“高手”的吳康,實在是不夠看,直接被吳康一腳替掉了匕首,建寧大驚,剛剛開口呼救,便被吳康一巴掌打翻在地。
這時吳康發現建寧頸間帶着一枚夜明珠的吊墜,於是直接伸手去拿……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建寧和馬亦云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吳康的粗魯之舉,反而令其甚是着迷……
楚鹿人雖然是長輩,但實在不想接受晚輩這方面的情感諮詢。
吳康:???
得知楚鹿人居然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吳康臉色一紅,接着咬牙道:“師叔祖,徒孫要說的是……平西王府起兵的事情!”
“哦……那你說。”楚鹿人考慮要不要用精神引導之法,幫他的記憶清除掉。
不過想想吳康也練過《九陰真經》,於是作罷。
“徒孫近來在府中,發現有扮作漢人的蒙古人的蹤跡,而且我思前想後、我父親對楊溢之的事情,未免外應過度,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平西王府,與蒙古人有聯繫,又恰好被楊溢之發現,而他又與那韋小寶關係不錯,所以才……”吳康話沒說完,不過楚鹿人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楊溢之之所以這麼慘,很可能是因爲得知了吳三桂與蒙古密謀之事,並且是巧合聽到之後,向吳三桂勸阻此事。
這是吳三桂的撒手鐧之一,畢竟引外敵入關是他的保留項目!
一個和馬上要來的送婚欽使關係要好的手下,還知道了蒙古與其暗中商議結盟,所以吳三桂用他來殺雞儆猴……這便說得過去。
“不錯,很有可能。”楚鹿人一邊點了點頭,一邊想起了趙敏。
如果是和吳三桂聯手的話,那就是東進,也就是汝陽王的戰略目標吧?
算起來金輪已死,“南下戰略”在蒙元已經羣龍無首……
“你注意些王府中再出現蒙古人。”楚鹿人囑咐了一句。
之後便拿着人魚小明珠的項鍊離開……
吳康則是決定,以後師叔祖在洛陽期間,絕不和任何女子親近!
楚鹿人離開了平西王府之後,大搖大擺的回到客棧,就在客棧的客房中,將嵌着人魚小明珠的項鍊,用木杆挑着,順着窗戶伸出去,放在了外面——明目張膽的釣猴。
果然早上時候,楚鹿人大遠便聽到,趙無視沒有刻意隱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進到客棧……
“樓上有我一個朋友。”趙無視冷着臉和下面的店小二說了一句。
楚鹿人並不擔心老猴子後來“偷”,因爲沒人能在他手中偷東西,老猴子再怎麼小心翼翼,楚鹿人也能確保在他近身十尺的時候發現,之後動念間就能一道劍氣將人魚小明珠連同天香豆蔻破壞掉!
“沒錯,讓他上來吧。”楚鹿人開門對猶豫的店小二喊了一聲。
“客官裏面請!您們老友相聚,要不要……”小二話沒說完,自己也不知爲何,忽然感覺心慌慌的說不下去。
竟是違背了自己的職業素養,沒有繼續推銷酒菜。
“擺一小桌,四菜一湯,一壺酒,酒好菜好,賞錢不愁!”楚鹿人淡定自若。
趙無視則是冷着一張臉,咯吱咯吱的踩着樓梯上來,彷彿並不會輕功。
小二歡喜的應下。
如果他知道,這兩個人隨時向將這客棧舉起來扔着砸向對方……而且還真的能做到的話,會不會還有這麼好的心情?
“趙兄請。”楚鹿人在屋內的小茶几旁,爲趙無視虛引了引座。
江湖中人很多都有誤解,楚鹿人不是心眼小、沒有深沉,像是現在這般,自己佔盡上風的時候,便會顯得風度翩翩。
只有在喫癟的時候,纔會斤斤計……咳咳。
“你想要什麼?”趙無視也不入座,直入主題的問道。
“趙兄不要着急,咱們往常合作,可都開心得很,之前我只是幫你照看一二,也沒幫上什麼忙,你就給了我神睿極意丹,這好處可一直記得。”楚鹿人笑眯眯的,彷彿很記人的好。
不過趙無視卻明白,楚鹿人是在提醒他,上次“交易”之後,他馬上就擺了楚鹿人一道的事情……
第一千零五章 飯局
聽到楚鹿人舊事重提,趙無視也沒有說什麼“之後你也已經報復了”之類的話。
“古三通那個廢物,的確和你說了素心的事情吧?”趙無視沉默之後開口道。
“你猜呢?”楚鹿人沒有直接回答。
“一顆天香豆蔻,對你沒有任何作用。唯一的價值,就是交給我……你想要換取什麼?”趙無視死死盯着楚鹿人。
楚鹿人聽出趙無視想要壓價,於是隔着桌子、將臉向趙無視探了過去:“沒錯,對我沒有任何用。不過這世上的東西,有什麼我想要,大可以自己去取,又何必勞駕神侯呢?”
趙無視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臨安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可以讓襄陽軍自行接管荊湖北路以爲後勤給養,只要蒙元與吳三桂聯手,東征滿清,到時有明教的義軍裏應外合、再聯絡西夏牽制關隴,襄陽軍完全可以收復關中。”
楚鹿人說沒有他自己拿不到的,趙無視便用無法握在手裏的東西來換——權力。
雖然沒有明說,但趙無視話裏話外的已經暗示,默認襄陽獨立出宋廷,甚至連荊湖北路都附贈。
如果楚鹿人真有這方面的野心,應該會十分心動。
“看來平西王府和襄陽也有神侯的親信?”楚鹿人盯着趙無視的雙眼,想要看出他的動搖。
平西王府和蒙古結盟的事情,連世子吳康都說不大準,可是趙無視居然知道?
至於襄陽……楚鹿人純粹是瞎蒙,覺得趙無視不會讓自己這麼順利,說不定是還有“內奸”等着摘桃子。
不過趙無視自然沒有讓楚鹿人看出什麼。
“難怪先帝看不上你,說你小家子氣。對邊關大將沒有信任,對拳拳義士沒有敬重,只知道搞些陰謀詭計的傢伙……我看你充其量也就是做一個東廠督主之類的位置最合適。”楚鹿人笑了笑,開始嘲諷起來。
羞辱了趙無視的野心之後,楚鹿人在他眼中稍微看出些怒意,只是對素心的執念,依舊在他的野心之上,所以趙無視並未發作。
“不錯,你找到了我的死穴,若是素心死了,本王活着也沒什麼意思。”趙無視出乎預料的,自己暴露了底牌。
不等楚鹿人疑惑,趙無視也主動將臉探過來,反而氣勢要壓制楚鹿人地說道:“若是本王活着也沒什麼意思,那本王也絕不會讓旁人活得有滋有味!”
楚鹿人也不由得一陣沉默……
“客官,您的酒菜……額,這……您忙……”小二端着酒菜,開門看到兩個大男人臉對臉、呼吸相聞的這一幕,不由得又退了出去,把門關好。
“回來。”楚鹿人平靜的坐了回去。
小二低着頭進來,慌忙將酒菜擺好道:“客官慢用!”之後迅速逃了出去。
楚鹿人和趙無視一動不動,直到楚鹿人先拿起筷子……
“這‘鯉魚躍龍門’是洛陽的名菜,這客棧的廚子手藝雖和宮裏的御廚比不了,和天下第一莊的名廚也比不了,但也還算不錯……可惜,這尾鯉魚太老,不是那躍龍門的材料!”
楚鹿人一邊說着,一邊有些嫌棄的嚐了嚐,還特地擺盤成躍龍門之狀的鯉魚肉。
趙無視這時也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武昌魚道:“廚子的確不錯,這武昌魚的做法,像是荊湖之地的手法,算得上原汁原味、淡爽鮮香,可惜……終究是江湖中的東西,難登大雅之堂。”
“大雅之堂未必就有什麼好,王公貴胄寧飲臨安水、不食武昌魚,可在民間可是‘長江繞廓知魚美,好竹連山覺筍香’……”楚鹿人掉了掉書袋子。
“楚兄倒是看得開。”趙無視顯得不屑一顧。
“趙兄也能這般看得開!趙兄既然對素心如此有心,不如……我將天香豆蔻送給趙兄,趙兄就此歸隱江湖,從此神仙眷侶,豈不美哉?”楚鹿人用內力,將清蒸武昌魚往趙無視這邊又推了推。
“泛舟遊江算什麼神仙眷侶?本王喫不慣這味道!還是這鯉魚美味,這肉楚兄嫌老,我倒是覺得剛剛好!”
趙無視一面用內力推住清蒸武昌魚,一面又將鯉魚躍龍門往自己的方向吸。
楚鹿人與其僵持住……
眼看兩盤魚,已經各自化作龍形與江河湖海之狀,要在這小小的桌子上相互交鬥!
“哈哈哈……”
“哈哈哈……”
兩人忽然很有默契的同時收手,“無靈轉生”過的兩盤魚,也瞬間恢復原狀。
“我是真心建議,神侯不識好意的話,那下次見面,怕就是要見真章的時候了!”楚鹿人認真且嚴肅。
“本王見到楚盟主,可是每次都很顯真章!”趙無視也毫無笑意的凝視着楚鹿人。
楚鹿人一招手,將人魚小明珠吸了過來。
只見楚鹿人直接將手掌一展,珠子就放在了趙無視面前:“我要《八極魔功》。”
這已經是楚鹿人的最後標價——並不算是低價,不過也沒有講價的空間。
只要楚鹿人想的話,隨時掌力一吐,便可以將人魚小明珠化作齏粉!
因爲不想讓趙無視變成瘋狗,尤其還是盯着自己咬的瘋狗,加之素心對古三通來說,也十分重要,所以楚鹿人不可能真的破壞此事。
不過……
趙無視若是不交出的魔功,楚鹿人也顯然不會讓他如願!
“《八極魔功》?這是你取得名字?”趙無視冷笑一聲,接着開口道:“你確定想要的話,這《釋我功》教給你也無妨。”
趙無視倒是很自信,楚鹿人也隱約明白他自信的原因……
《八極魔功》也好、《釋我功》也好,說到底是將自己置於天地之丹田的位置。
這一方天地,只有一個丹田,世上也只有一個人,能真正練成《釋我功》,其他修煉之人,不過是爲他人做嫁衣而已。
趙無視將這武功,命名爲《釋我功》——闡釋真我?他已經將天地視爲自己,野心比之前的《吸功大法》的“掠奪”之心更甚。
楚鹿人聽了他的《釋我功》之後,便明白不可能勸他隱居……
第一千零六章 刺殺
趙無視帶走了人魚小明珠,楚鹿人得到了《釋我功》,也得到了趙無視留下的荊湖北路布政使的聯絡暗號。
得到這武功之後,楚鹿人便已經明白,與趙無視的一戰無法避免,不是救了素心,趙無視就能滿足的。
《吸功大法》的心境,還只是“掠奪”,每每使用之後,除了經脈上的妨害,也會令心境越發掠奪成性、殘暴不仁。
而《釋我功》便更進一步,並不是“掠奪”的問題,而是認爲天下一切本就應該是自己的!
老猴子現在便是已經覺得,素心就應該是他的,皇位就應該是他的,天下就應該是他的……
趙無視這麼輕易就交出了這武功,也是因爲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夠在這天地的丹田、也就是極位!
趙無視根本不相信,楚鹿人能爭過他,甚至如果楚鹿人貿然爭這極位,反而可能令他自己的功力,反被趙無視所奪。
以楚鹿人武學造詣,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沒有貿然行事。
不過趙無視以爲,自己穩坐“丹田”,便能夠無視《釋我功》泄露,也正中楚鹿人下懷。
“到時一定給你一個‘驚喜’……”楚鹿人自己嘀咕着。
……
此間事了,楚鹿人準備往襄陽去一趟。
一來是給自己、給神侯都多些準備的時間,兩人現在都沒有把握,能喫下對方,也都忌憚對方瘋狂之下的報復;二來因爲吳三桂要和蒙元聯盟,那麼襄陽……的確大有可爲。
趙無視只留給自己,荊湖北路各府官員的聯繫方式,不過楚鹿人已經打定主意,到時將荊湖南路的布政使也誆來宰了——畢竟荊湖南路的布政使,正是楚鹿人早就想殺的凌思退!
之前一直錯過,而且楚鹿人這幾年日理萬機,很少消停,也懶得專門尋他。
而且本來楚鹿人也是想,順便將他留給狄雲……
怎料狄雲居然隱居的這麼徹底,好幾年過去,凌思退還活的好好的!
當然,楚鹿人也明白,很可能是狄雲終究顧忌着,丁典的“妻子”畢竟是凌思退的女兒——雖然也是凌思退親手活埋了他自己的女兒、害死了丁典,也是殘害狄雲的幫兇,但狄雲是老實人、本分人,仇怨能不報、便不報。
凌思退倒是沒有直接惹上過楚鹿人,所以楚鹿人也沒有特地追殺他,可是現在既然趕上,自然要隨手“爲民除害”。
動身去襄陽之前,楚鹿人準備買些小禮物,否則郭襄即使嘴上不說,心下卻肯定會失望。
還不等楚鹿人啓程,中午還在坊市的時候,道胎屢屢急動、赫然是韋小寶的魔念劇烈爆發。
“莫非是建寧公主和我的師侄孫做了什麼好事?”楚鹿人忍住去探查一番的衝動。
然而就在楚鹿人買好了東西,回客棧取行李的時候,吳康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師叔祖!徒孫……徒孫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老說!”
“啊?這就不用向我說了吧?”楚鹿人聞言一愣。
爲什麼這種事情,你非要向我報告不可?爲什麼你一臉很重要的事情的樣子?
吳大世子你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吧?
而且我們的情分有這麼深嗎?缺兒要是像你和我這麼親就好了……
吳康聞言一愣,先是以爲師叔祖知道是什麼事情,可是接着看師叔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略過師叔祖可能存在的腦洞不提,吳康徑直拜倒道:“師叔祖,徒孫知道您老看不上我養父,不過……不過徒孫斗膽,今日有一事相求,懇請師叔祖救我妹妹!”
“你什麼時候有個妹妹?”楚鹿人聞言一愣。
在大江湖中,吳三桂只有一個獨子纔對……還不是親生的。
同時楚鹿人看到,樓下小二眼神怪異的頻頻往這邊看,於是將跪在門口的吳康先拉了進來——還好他做了僞裝,平常人倒是認不出他是平西王世子。
“回師叔祖,本來我也不知道此事,是昨晚……”吳康向楚鹿人解釋起來。
昨晚吳三桂遇刺了。
行刺者是個很漂亮的女子,而且那武功……就跟和鬧着玩兒一樣!
當時父子二人,正招待送婚使飲宴,韋小寶也在場,刺客很輕易的就被護衛拿下,作陪的一衆客卿高手根本都沒出手。
然而掀開面罩,看到那女子的真容時,吳三桂和韋小寶都是一愣,吳康當時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不過事後才反應過來。
因爲這鬧劇一樣的刺殺,宴席很快結束,之後吳三桂審問了女刺客,顯然也沒有得到什麼線索,之後吳三桂很反常的將她軟禁了起來。
在吳康印象裏,吳三桂絕不是一個看刺客漂亮,就會差別對待的人。
而就在這時,素來在城外道觀修行的陳圓圓突然入王府,拜見了吳三桂,吳康這才反應過來前因後果!
當年吳三桂在山海關,迷上了吳康的母親,後來在京中,得人贈送名妓陳圓圓,相貌與吳康之母有六七分相似,而且……吳康不得不承認,單純相貌上,不像的那三四分,人家也是往更高分數衝擊的。
後來陳圓圓被李自成所奪,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山海關一帶大亂,段天德掠了吳康的母親,送給了吳三桂,而吳三桂也奪回了陳圓圓,帶她們一起來到洛陽之後,陳圓圓也自知只是替代品,何況又多次易主,清白不在、不配爲王妃,便自請離開平西王府,在城外修道。
吳康這時也反應過來,之前那刺客,分明就是和陳圓圓有八九分像……
再聯想到父親和陳圓圓的舉動,吳康意識到那女子很可能是他父親的親生女兒。
可是吳康稍微試探了吳三桂的態度,卻發現因爲那刺客根本不認吳三桂、也拒不供出指使之人,吳三桂在憤怒之下,要連她一起殺了!
“幸好”神龍教聖女這時開口,於是吳三桂將人交給了她,不過同樣叮囑,若是三天之內問不出指使之人,還是要殺她。
吳康明白,這時求情也無用,於是來求他的好師叔祖。
“那你來求我做什麼?”楚鹿人倒是聽明白,甚至猜出了那刺客的身份。
“師叔祖,您老武功高強,也不怕得罪我父親,還求您老順手救我妹妹離開。”吳康央求道。
第一千零七章 殘忍
吳康知道他父王這時是脾氣上來,甚至反而因爲陳圓圓來求情,而變得更暴躁。
若是他娘還在,或許能勸住,旁人誰去勸,都是火上澆油……
而且人在神龍聖女那兒,即便是歐陽鋒也很難說能將人救出來,何況歐陽鋒終究還在平西王府做客卿,也不好出手。
楚鹿人就沒有這些顧忌,甚至神龍聖女本來就是他的目標!
“恩,此事我知道了。”楚鹿人高深莫測地說道。
吳康還想要再問什麼,不過還是忍住沒有多說,不敢讓師叔祖有什麼承諾,而是恭敬的退去。
畢竟他來央求此事,本來就說明他對吳三桂,還是有感情的,再表現更多,他也怕師叔祖責罰。
楚鹿人之後則是往洛陽其他幾處客棧,逛了起來。
刺殺吳三桂的,應該就是阿珂。
要救阿珂很簡單,神龍聖女這時敢出現,楚鹿人就敢要她好看!
不過……解鈴還須繫鈴人。
阿珂是受她師父之命,去刺殺吳三桂,楚鹿人自然也要先找到她師父——九難。
九難乃是前宋公主,與吳三桂、與滿清都有大仇,當年掠走了襁褓中的阿珂,就是爲了向吳三桂報仇,讓他被自己親生女兒刺殺、或是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得不說,在仇恨的驅動下,九難以往的善良已經被壓制。
如果和原作中情況相同的話,那麼阿珂應該也不是吳三桂的女兒,而是陳圓圓和李自成所生。
當然,對於九難來說,倒也不算找錯了仇家,畢竟李自成也是她的大仇人之一。
楚鹿人最後在一家稍小的客棧,找到了九難,明玉臺上照見了她正盤坐在牀榻上,眉頭緊鎖的身影,此時正用僅存的右手,時快時慢的搓動着念珠。
楚鹿人一路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來到了九難門外,同時在心中結智慧印,以“如來印法”行精神引導之術……
九難雖也是一流高手,甚至在一流中也大大偏上,但此時正心神不寧,瞬間便心神爲楚鹿人所奪。
乍然間,只覺得看到了萬丈佛光,照進自己靈臺之中。
無量壽、無量光——也就是亙古永存、智慧無限。
九難只覺得原本爲仇恨所迷的心境,驟然間掃清了許多迷障……
不過終究是外力作用,何嘗不也是一種迷障?
若是楚鹿人趁機偷襲,九難自然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單純以精神引導之法,想要“點化”九難,卻是不可能的。
心知九難遲早要醒過來,楚鹿人直接走進屋內道:“師太既然心中無佛,何必參這假禪。”
聽到楚鹿人的話,九難徹底從剛剛的幻境中脫離出來,頓時光滑的頭頂冒出冷汗。
若是剛剛有人趁機取自己性命……
九難心知來人的武功,定然遠在自己之上,接着才漸漸認出楚鹿人——畢竟之前兩人也只見過一次,而且……現在楚鹿人的相貌,還有些微妙的變化。
“原來是楚盟主……江湖傳聞,楚盟主在龜山不幸罹難,我便不信,果然吉人自有天相。”九難也不起身,卻是有些腿軟、不願意露怯。
“我來時有人告訴我,平西王府抓住了一個刺客。”楚鹿人見她不主動接茬,於是進一步提醒。
九難聞言,手中將念珠捏得更緊了三分。
“楚盟主這等人物,不會與吳三桂爲伍吧?”九難嘆息之後,有些激將地說道。
“不會,只是我的師侄孫,是他兒子,四捨五入、他應該叫我一聲爹……但我沒讓他叫過。”楚鹿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九難:……
如此情緒緊繃的時候,突然聽到楚鹿人這麼說,九難有些想笑,不過咧了咧嘴,還是收了回去。
一來是時候不對,二來……大抵她也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個表情。
“阿珂是吳三桂的女兒?”楚鹿人直接問道。
被楚鹿人直接說破此事,九難不由得神色一怔,接着深吸口氣後,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楚太歲既然這麼問,想來是已經發現了什麼,抵死不認也沒什麼意義。
“師太何必這麼殘忍呢?”
楚鹿人的話,在九難聽來,有些“大言不慚”。
“殘忍?你可知當年闖賊入京、先帝自盡,京中前宋皇族死了一半、向西逃了一半,吳三桂那狗賊變節也就罷了,引清兵入關之後,他爲虎作倀、一路趕盡殺絕……多少人死於非命、多少人生不如死?與這比起來,現在算什麼殘忍!”九難咬牙切齒地說道。
表面上吳三桂引清兵入關之後,的確是打着爲先皇守孝的旗號,間接是爲前宋報了仇,似乎九難不應該那麼恨他……
可無論是原作、另一個時空,亦或是大江湖中,吳三桂之後都還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對前朝皇室趕盡殺絕。
哪怕在多爾袞身亡,滿清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想着撈一筆就回關外的時候,吳三桂依舊堅定不移的在追殺前朝餘黨。
江湖傳言,當年吳三桂和正藍旗的旗主,一路追殺前朝餘黨,活捉永曆皇帝后,滿洲人因爲內部利益不均,正藍旗帶頭剪了辮子,要擁立永曆帝反清復漢……
然而這時吳三桂卻一面襲擊正藍旗,殺其賊首,一面將永曆帝就地處決、以免人心思變。
大江湖中也有類似傳聞,只是因爲“地圖”變大了,清廷終究沒來得及喫下整個漢家王朝,吳三桂的趕緊殺絕,也只是殺絕了向西遷的前朝皇帝一脈,還有皇室旁支南下沒能攔住。
由此也就能明白,爲什麼在九難心裏,吳三桂和李自成一樣可恨……
“師太誤會了,我自然不是替吳三桂求情,而是替師太求情……師太並非邪魔,何必爲了一時怨念,對自己如此殘忍呢?”楚鹿人神色真誠地說道。
九難聞言,不由得眼神一顫,的確現在吳三桂受沒受折磨還不知道,九難心裏可已經倍感煎熬!
九難再次閉上眼睛,想要安定心神的搓起了念珠。
楚鹿人見九難一時還是無法釋然,不過卻已經不再製止自己,於是開口道:“師太若是暫時無法決定,那楚某便先越俎代庖,去將阿珂救出來,除了師太的心障。”
第一千零八章 神獸遺傳
“小寶,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
“你拿了什麼?又是……那種藥?不對!你要去對誰用?”
“住口!關你什麼事情?”
韋小寶和雙兒爆發了一陣爭吵,準確的說,只是雙兒發現了什麼,之後被韋小寶訓斥一番。
之前韋小寶就有貼身帶着某種“祕藥”的習慣,是從清廷宮中找到的,效果非同凡響。
韋小寶“出大問題”的時候,曾經給雙兒用過,寄希望於能夠靠藥物解決問題,自然結果還是沒結果,不過那藥性雙兒瞭解。
對於內家高手,效果自然會差許多,雙兒也警告過韋小寶,讓他不要對別人使用,一來是有欠光明正大、二來……容易踢到鐵板!
不過韋小寶本就不在意欠不欠光明,而且現在心態扭曲之下,連第二點“潛在的風險”也已經無暇考慮。
當然,韋小寶明白,對阿珂用了這祕藥也沒用,因爲他的“大問題”不會因此而解決。
重要的是,韋小寶現在要報復!
報復吳三桂、吳康父子!
和原作中的不想要不同,現在的韋小寶在建寧一事上,可沒有那麼佛系,“大問題”反而愈發助長其嫉恨。
阿珂在宴席上被抓的事情,韋小寶是親眼目睹,而且之後陳圓圓也有暗中找他這“平西王也很看中的送婚使”求救。
因此韋小寶已經知道阿珂的身世——當然,他只是知道第二層,以爲阿珂是吳三桂的女兒。
他看出吳康也想救阿珂,所以準備找機會,給吳康和阿珂一起下這祕藥!
之後再找來大家一起,揭破這人倫慘劇,讓吳三桂和吳康世世代代都抬不起頭。
甚至對陳圓圓,他也不是沒有想法,只是不好找下手的機會——陳圓圓獨自在城外修道,想也知道,周圍肯定有吳三桂安排的高手……
與雙兒爭吵了一番,將其推開之後,韋小寶一面因此而心煩、一面在嫉恨與即將復仇的快感的折磨下,表面裝作無事的來找吳康。
可惜吳康這時去尋師叔祖求助,府上的人也不知道吳康在哪。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來爵爺我來找吳世子,是有大喜事……哎,那等他回來吧。”韋小寶和吳康的護衛亂侃兩句之後,轉身離開。
心裏盤算着,吳康這時不見蹤影,連親隨都沒有帶,想來要麼是去找什麼人求助、要麼……可能是想自己去求神龍聖女?
韋小寶不想就這麼錯過機會,萬一再拖下去,吳康真將人救走了呢?
於是韋小寶先自己來到阿珂的軟禁之處……
至於神龍聖女?雖然韋小寶此時沒什麼預案,但至少他明白,神龍聖女是將他當做自己人的,操作空間很大,可以隨機應變。
之前他巧合之下,趕上神龍聖女肅清洪安通一黨,因功被封爲白龍使,身份之一就是神龍教中人!
所以數月前纔會有陷害楚鹿人的一幕——韋小寶負責去沐王府造謠,神龍聖女負責假扮……
作爲神龍教的“高管”,雖然實際上是神龍聖女利用他收集《四十二章經》,沒給他什麼實權,但至少令他與神龍聖女保持了最基本的聯繫,反而比吳康更早就知道,神龍聖女數日前就已經來到洛陽的事情。
只是神龍聖女和吳三桂也不是真正一條心,甚至還在利用韋小寶偷取吳三桂得自正藍旗旗主的《四十二章經》,故而未曾與吳三桂知會關於韋小寶的事情。
想起阿珂,韋小寶不由得從內而外的興起一陣陣燥熱。
既有覬覦,又有求之不得的懊惱,以及即將毀掉她的“興奮”。
楚鹿人也納悶,“魔念乾電池”今天好是興奮……也正是在這時,吳康來找自己求助。
聽了吳康的話,楚鹿人心裏判斷,韋小寶是認出了阿珂之後,又在對她起邪念,也便沒當回事兒,徑直去尋“繫鈴人”。
韋小寶很特別,阿珂……也很特別,這兩個“特別”撞在一起,總會出現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楚鹿人也沒有太在意。
韋小寶的特別之處是,明明不會什麼高深武功、沒有太高深的心境,卻偏偏能誕生強大的心魔,而阿珂特別之處是……特別好看。
“好看”的人,楚鹿人見多了,從純天然的王語嫣、小龍女,到半天然的邀月、憐星,再到逆天改命的東方姐姐……
楚鹿人早就在心裏有衡量,阿珂單論相貌,是和東方姐姐一個級別,都相當於顏值上的張真人。
本身這就很不合理,畢竟東方姐姐那是“天母之身”、長在了天地認可的審美標準上的顏值,人類居然能天然達到,這幾率未免有些不合理。
更重要的是,阿珂的“好看”十分空洞,氣質等等方面,阿珂根本撐不起自己的顏值,所以也就只有楚鹿人這種和太多貌美女子都熟悉的人,能夠公正的評判其相貌。
否則常人肯定會覺得,阿珂的“外貌”不如王語嫣、不如小龍女,充其量也就是和黃蓉、木婉清、雲羅……相伯仲。
恩,不過像是花中聖手、腎虛公子的歐陽克,見過最美的也就是黃蓉。
楚鹿人也是在吳康提起陳圓圓的時候,才忽然想到——若是這種相貌是遺傳的話……這麼強的遺傳性,莫非也是某種神獸真元對血脈的影響?
不過和大哥的戰神血脈相比,“好看血脈”似乎有些雞肋,甚至是有些懷璧其罪!
阿珂好歹有九難罩着,而陳圓圓的遭遇,便證明了這一點。
至於韋小寶的特別,楚鹿人早就已經在心裏,歸結爲是某種神獸真元的遺傳。
……
與楚鹿人不同,還有一個人,是已經徹底確信這一點……
“阿珂姑娘,那指使你之人,定是沒安好心,你不妨將他說出來,到時你不僅是平西王的女兒,還是我神龍教下一任聖女,何必在這裏做一個階下囚呢?”龍兒好整以暇的對阿珂勸說着。
龍兒,也就是這一代神龍教的聖女。
世人不知,神龍教的化龍池,不僅能夠傳承武學,還能夠將融入血肉的神獸真元,也傳給後來人,所以一代代聖女,都會盡可能選擇血脈中有神獸真元遺傳的處子……
第一千零九章 下毒
神龍教的“化龍池”,乃是海外異鯤的精血所化的,與逍遙派《北冥神功》算是同出一源——初代逍遙子,便是觀海外巨鯤,創出了這門神功。
所以兩者的性質,也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北冥神功》可以代代傳承,而“化龍池”可以輔助《神龍素女功》代代傳承……
並且“化龍池”還能夠將先代的神獸血脈,也保存一部分!
雖說這種遺傳,本身就很不穩定,很多人終身都不會表現出來,但積少成多,令神龍教聖女代代都資質不凡,這也是神龍教數次生亂,最後“聖女”都能夠撥亂反正的原因。
故而神龍教挑選新聖女的時候,也會側重於有神獸血脈的處子,因此也就有了本門獨有的、能夠辨別神獸遺傳的眼力。
至於“好看血脈”似乎沒什麼用?
有就不錯了!很多時候,都挑選不到有神獸遺傳之人,尤其還要是處子限定。
理論上神獸血脈,已經和神獸真元是兩種東西……
所謂的神獸血脈,是神獸真元被人得到之後,自身的血肉、或者說是遺傳性受到影響,進而能夠遺傳給下一代。
如果說神獸真元是輻射源,那麼神獸血脈就是指人類對神獸真元的“受輻射的結果”。
因此雖然每種神獸真元,都是獨一無二的,但類似效果的神獸血脈,卻可以有很多流落在外。
比如喬峯父子……
楚鹿人就一直懷疑,當時大哥家先祖染得海東青之血,很可能就是鬥猿極意——只是因爲當時不是“猴子”擁有這真元,所以不叫這名字罷了。
至於爲什麼要處子限定?
廢話!《神龍素女功》只有處子才能修煉,而且一旦破身,副作用極大……
《神龍素女功》的修煉者,一旦與男性交合,九成功力、以及九成神獸遺傳,都會灌注給對方。
對方能夠受下幾分且不說,可是修煉者功力只餘十一,即使慢慢調養,因爲餘根受損,最多也只能恢復到七八分,並且很難再有突破。
神龍教歷史上,也有兩次這種波折,否則神龍教聖女的武功,應該比肩上一代的逍遙子纔對。
此時龍兒發現了阿珂,心中十分驚喜,想要收她爲弟子,可惜……
“住口!我纔不是那大漢奸的女兒、不是!”阿珂激動地說道。
阿珂在九難的培養下,自然十分痛恨吳三桂。
即便此時她已經感覺出了一些不對,依舊本能的抗拒承認這種事情。
龍兒費了一番脣舌,幫她捋順了邏輯,證明了她師父纔是要害她,阿珂卻還是沒有鬆口!
龍兒見她依舊拒不承認現實,心中也甚是失望。
若是真的因爲與師父關係極好,所以哪怕知道真相,也選擇要保守祕密的話,龍兒會想辦法保下她,“知恩圖報”是難得的品質、尤其是能放心收徒的品質。
可是現在龍兒能看出來,這阿珂更多的是在逃避現實!
這等心理素質,便令她冷靜下來,覺得此人不配做神龍教的新聖女……
“既然如此,與其讓你們父女相殘,不如由我來做這個惡人吧!”龍兒一改之前的好整以暇,語氣冷漠起來。
不等阿珂反應,龍兒直接封住她的穴道,之後對外面的神龍教弟子吩咐道:“來人,將她帶下去洗乾淨。”
不能當傳人的話,龍兒也不準備浪費她的神獸遺傳……
雖說《神龍素女功》不像《北冥神功》,在對應的穴道相接觸的時候,能夠吸人內力,和《吸功大法》之類的更是兩碼事,但在阿珂的內力,幾乎相當於沒有的情況下,龍兒有辦法能夠將其神獸遺傳奪取!
因爲行功時不能穿衣服,龍兒先叫人來將阿珂洗乾淨——現在都還穿着夜行衣,而且……她內家功夫極差,可不像內功有成之人,跑個幾百裏都只是沾上些塵土,而不見穢汗之物。
……
韋小寶這時對了暗號,進入了神龍教的駐地。
“這位姐姐一定是聖女的心腹?聖女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姐姐可也得跟着壽與天齊、時時服侍聖女纔行……這是大清皇宮中用的沐浴粉,不僅養顏嫩膚、而且滋補強身,姐姐可一定要收下。”韋小寶和爲他引路的女弟子套着近乎。
他也從皇宮裏,順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嘻嘻,當不得白龍使這般稱呼,聖女可說過,不能信了白龍使的鬼話。”
“誒,小弟的鬼話,那是騙敵人的,教中的姐妹自然不能相信,可是和諸位姐姐妹妹們,我小白龍可是誠實得很……”韋小寶心裏暗笑,說是不能信自己,可這傻小妞顯然已經上鉤。
因爲聖女之前叮囑過,這時不能打擾,所以兩人能聊的時間也長……
“那吳世子今天可曾來過?”韋小寶在時機成熟後套話道。
“沒錯,之前來了一次,還說之後會再來,到時你可躲着些,別暴露了身份。”這女弟子沒什麼防備的回答。
吳康在去求楚鹿人之前,先來見過阿珂,不過收穫的也是一頓臭罵。
“那女刺客現在……”
韋小寶正想問,這女弟子連忙說道:“小白龍弟弟,姐姐可要提醒你,你可不要看人家俊俏,便打她的主意,說不定她今後……”
不等她說完,只見另外兩名女弟子,這時架着阿珂經過。
“恩?怎麼了?”帶路女子疑惑的問道。
“她不識好歹,惹惱了聖女,叫我們將她洗乾淨!”攙着她的女弟子說道。
阿珂已經被點住穴道,只能被架着,見到韋小寶時露出驚恐之色,不過卻無法開口。
韋小寶見狀心中惱意更甚,同時也念頭轉動——洗乾淨?那妖女要喫人不成?
不對不對,那妖女生的脣紅齒白,怎得也不像是喫人長大的……
可是洗乾淨之後,自然她也沒有那般能力,所以……莫非是要獻給吳康?那小烏龜這麼畜生?
啊!我知道了,應當是妖女不知道實情,誤會了小烏龜!
或是……小烏龜也不知道實情?
韋小寶眼睛一轉,覺得這是天賜良機,於是捂着肚子道:“疼疼疼,這老烏龜家的酒菜定是有問題……姐姐,我先去出恭。”
“快去、快去。”帶路弟子嫌棄地說道。
韋小寶離開之後,卻是在庭院裏兜了幾圈,之後將身上帶着兩包東西摻了摻,之後擺足了白龍使的派頭,來到阿珂沐浴處之外。
對外面前的弟子說道:“聖女叫本使來,將這東西加到沐浴的溫水中,洗得乾淨、還有清香!”
看守的兩名女弟子,相互看了看,之後也沒有直接質疑白龍使,而是將他遞過來的瓷瓶打開聞了聞——的確是某種薰香……這才放心地說道:“有勞白龍使。”
“都是替聖女辦事,有什麼勞不勞的。”
韋小寶聽着裏面的水聲,心中癢癢的,不過之後在道胎的作用下,卻即時止癢,只得心裏帶着忿忿離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 神龍送禮功
楚鹿人和九難打了招呼之後,施施然來到神龍教的駐地。
不是楚太歲大意膨脹,實是如今武功已超過神龍教聖女許多……
至於說陰謀算計?
呵,我楚某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奔着有動靜的一處院落,楚鹿人直接殺了過來!
還沒有進到院子裏,楚鹿人屋內的一幕,便浮現在了楚鹿人的明玉臺上。
楚鹿人:……
這場面我真沒見過……而且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楚鹿人“看”到房間裏,阿珂顯然是被封住了穴道,正無助的躺在牀上,而神龍教聖女……正試圖狂性大發?
恩?仔細感知的話,會發現阿珂也面色潮紅,心率極快?
恩,在古墓的時候,楚鹿人倒是見過王語嫣和小龍女,不過當時那是在功法心境紊亂下,一種走火入魔的反應。
而現在這兩人……楚鹿人有些察覺到,似乎是藥物作用。
不過阿珂也就罷了,爲什麼連神龍教聖女也會中毒?
而且……這究竟是誰給誰下毒?從阿珂被封住穴道來看,應該是神龍教聖女下的毒,可是這目的也太奇怪了一些?
爲了佔阿珂便宜?
甚至楚鹿人發現,她似乎自己中毒更嚴重一些,已經毒火攻心,而且楚鹿人判斷出,這種奇毒若是不及時陰陽交合,輕則經脈盡斷、重則有性命之危。
與段譽中過的合歡散不同,這是由身體症狀、引起精神興奮,所以必須要陰陽交合才能夠解決。
可是一般來說,這種影響身體的毒,內家高手都有極高的抵抗力,反而影響精神的毒,更加難以防備。
相比之下,也是後者更加常見,段譽中過、楚鹿人也中過,無論是曼陀山莊那次還是梅莊那次,本質上都是直接影響精神的毒。
當然,影響精神的毒,可以用“精神療法”自己解決。
神龍教聖女現在這是圖什麼?
楚鹿人一邊疑惑,一邊在外面稍等了一會兒——或許是旁人下的毒,那麼現在應該現身了!
可是楚鹿人左等右等,根本沒有人來“收穫”,甚至其他神龍教弟子,也沒有意識到她們的聖女出了大問題。
眼看再等下去,神龍教聖女或許還能再撐一撐,阿珂怕是要開始燃燒性命之基,楚鹿人只好姑且先進屋。
楚鹿人這時沒有再可以隱藏腳步聲,而見到有人進來,原本正對阿珂上下其手的龍兒,扭頭看過來之後,立刻露出了迷離且驚喜之色。
立刻嫌棄的放下阿珂,坐在牀榻上便向楚鹿人出手,已經半解的衣袍,這時長袖飛出,彷彿兩條白蛇向楚鹿人捲了過來!
楚鹿人微微皺了皺眉,知道對方現在分明是已經意識不清,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誰。
隨手拂開“白蛇”,龍兒的兩條長袖寸斷,接着雙臂也赤裸着,展開身法、衣衫不整的飄向楚鹿人。
楚鹿人豈會被她纏上?
雖說龍兒也是絕世高手,不下於當初全盛時的任我行,但是楚鹿人早已今非昔比。
若是雙方都全神戒備,還能稍過幾招,不過龍兒現在狀態不對,三下五除二的便被楚鹿人使了兩路擒拿手給擒了下來。
隨手封住穴道之後,楚鹿人往一旁的銅臉盆裏,打了半道寒冰真氣,令其中多了些浮冰,接着……將神龍教聖女按在了裏面。
咕嚕嚕——
神龍教聖女被封住穴道,也不能起身,被涼氣一激、又灌了好幾口涼水!
而且不僅僅是溫度涼,被楚鹿人的寒冰真氣影響,龍兒的真氣運轉稍微穩健了一些,頓時恢復了一些心智,連忙閉住氣。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龍兒一陣羞惱。
原本她是想要融吸阿珂身上神獸遺傳,結果不知爲何,阿珂竟然身中一種奇毒——放在平時,直接對她使用的話,根本奈何不了她,可當時的情況,相當於是她主動將這毒,融進了自己體內,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中毒!
現在毒性已經與其真氣相融、深入臟腑,即便暫時清醒,也無法運功逼出。
甚至現在龍兒能夠感覺到,楚鹿人的寒冰真氣所帶來的清醒,同樣在漸漸退去……
恩?話說剛剛那個是楚太歲吧?莫非是他……
不對!
這廝居然將自己按在水盆裏就不管了?
奇恥大辱!
一種無法形容的羞辱感,從龍兒心中誕生。
莫非……是因爲那個阿珂也在房間裏?
沒錯,的確是阿珂先中毒,而且阿珂的神獸遺傳,很可能與相貌有關,可是……
龍兒本也天生麗質,自然也是對自己更加自信的,的確算上氣質加成,常人誰也難說是阿珂更美。
龍兒想到同樣兩個中了毒的美人在面前,自己的待遇居然是冷水盆?
不!一定是哪裏不對,或許……
就在她心裏找藉口的時候,只聽阿珂發生一聲滿足的呻吟。
咕嚕嚕——
龍兒的毒性再次用上,加之氣急,只見臉盆的水面上已經泛起些血跡,赫然是她羞怒之下,吐出血來。
與此同時,她的理智也再次被淹沒。
當然,楚鹿人自然也沒有趁人之危——這等奇毒,按說是自己動手解決不了的,可是楚太歲是誰?
武學造詣之高,豈能與常人等同?
陰陽調和,說白了也是一種“氣”,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對於尋常習武之人來說,和武功沒有關係——女人練成至陽武功,也不會就能夠充當“陽”的一方。
可是對於楚鹿人來說,早已經萬法由心,尤其是還有《天母神功》、《大光明典》之類的武學作爲輔助,楚鹿人嘗試之後,將自身真氣分出一道,練成了一股“陽氣”。
雖說保存、使用不易,臨時也沒有做更多嘗試,但楚鹿人也只是口對口,便送入阿珂體內!
頓時阿珂受毒性挑撥,躁動的身體滿足的平靜了下去,繼而原本受到影響的精神,也瞬間得到極大滿足,情不自禁的便呻吟出聲。
與此同時,阿珂原本迷離的眼神,這時也漸漸重新聚焦……
而一旁神龍教聖女……
楚鹿人看了看,不由得一陣皺眉,不過……算了,暫且救她一救,畢竟楚鹿人也想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何況若是在打鬥中殺了她也便罷了,可是眼下這楚鹿人“來襲”之後,神龍教聖女便衣衫不整的,被淹死在臉盆裏……這話將來傳出去,未免有些不好聽!
於是楚鹿人一把薅起神龍教聖女,看着她從冰水中剛剛“拿”出來,卻依舊紅潤的臉色,以及炙熱的眼神,稍一皺眉後將心一橫——喫點虧就喫點虧吧,這都是爲了名聲啊!
楚鹿人再次運了一口氣,向她吹了下去……
然而與此同時,楚鹿人忽然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力量,順着自己吹入的陽氣,向自己湧了過來!
一開始楚鹿人還以爲是被算計了,正準備反擊,不過緊接着察覺到了不對,這感覺……似乎有益無害,是一種反哺?
楚鹿人心中一動: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龍送禮功”?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大禮
阿珂漸漸從之前羞人的狀態恢復了過來,因爲陰陽相合,而且是完美的相合,相當於一個被動的“採陽補陰”,原本被封住的穴道,這時也自然而然的被衝開。
可是想起剛剛的事情,阿珂依舊臉色發紅……
原本在洗澡的時候,她就發現……這神龍教的聖女是變態!
按說自己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旁人擒下自己後,有非分之想也就罷了,可是這神龍教聖女,居然也想要對自己行不軌之事?
當然,現在阿珂用自己所存不多的邏輯分析了一番,發現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那毒應該不是神龍教聖女下的,因爲……她自己也被毒了進去!
阿珂稍微有些不便的起身,只看到楚鹿人正在和衣裳不整的神龍教聖女……口對口。
似乎……比之前與自己的事情,時間要長了許多?
阿珂想到此間,臉色又是一陣發燙,扭過頭去不敢多看……
對於楚太歲的所作所爲,阿珂心裏只有感激——雖然因爲顏值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對楚太歲的最初印象很一般,哪怕第一次相見時,就是英雄救美的橋段,可阿珂實在是膚淺,但是……也架不住現在楚太歲的附加分極高!
算起來已經是楚太歲第三次救了自己。
第一次是在少室山下,那看起來就令人畏懼的惡徒,逼迫自己的時候,第二次是南少林後山,一位英俊的公子,來找師父麻煩的時候,之後這第三次……
想起剛剛的奇妙感覺,阿珂感覺臉頰一陣發燙。
同時也正是因爲楚太歲堪稱正人君子的表率一般的舉動,令阿珂從來沒有想過,是他下毒的可能。
否則剛剛他豈不是可以……
畢竟阿珂本來就不是那麼多心的人——不怎麼聰明、以貌取人,又容易被感動,容易產生依賴感,沒有太強的個性。
恩,除了顏值之外,全身都是路人甲的屬性。
在師父對自己的動機相當“存疑”的情況下,楚太歲在阿珂心裏,漸漸取代了九難的位置,同時……又有些差別,畢竟楚太歲也姑且是年輕男子。
不過就在這時,阿珂忽然又有些失落——他也在替神龍教的聖女解毒,所以……的確只是路見不平、見義勇爲吧?
阿珂呀阿珂,人家好心救你性命,又特地沒有……真的做那種事情,想來是根本看不上你吧?你怎麼還能覬覦人家呢?
而且……
阿珂真的感覺,楚太歲與神龍教聖女的時間,比自己要長許多,莫非……
阿珂心裏一陣失落。
就在這時,神龍教聖女發出了一陣極力壓制的呻吟。
只見她的眼神,在本能的釋放與理智的抑制之間反覆橫跳,最終卻是也衝開了穴道,而且被楚鹿人鬆開之後,直接委頓在地,很是虛弱的樣子。
不過依舊在儘量用不多的衣服,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阿珂也很納悶,爲什麼反應這麼大——還高手呢?哼!一定是在勾引太歲!
楚鹿人這時也舒了口氣,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令阿珂心裏一陣委屈。
當然,實際上根本不是阿珂想的那麼回事兒!
是“神龍送禮功”……啊不,是《神龍素女功》的效果,這時在兩人身上完美的體現出來。
世俗意義上來講,楚鹿人解毒的舉動,只能算是“輕薄”,並沒有真正行男女之事。
不過從陰陽調和的角度來講,楚鹿人所做,卻是更高一個層次……
簡單來說,阿珂不論怎麼看,都沒有與楚鹿人發生什麼關係,只是今後卻不能再修煉“處子”限定的武學。
甚至以一些特殊的望氣之法,能夠看出阿珂已無處子之相。
當然,以民間尋常的觀察行走姿態、儀容姿態的方式來分辨,會認爲她並未行過房。
這對阿珂來說影響不大,甚至她自己也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反正她也沒有修煉什麼高深武功。
可是對於龍兒來說,卻完美的觸發了《神龍素女功》的第二種形態——楚鹿人在心裏默默取名是“送禮形態”。
一身“神龍素女真氣”,已經形成了彷彿神獸真元的存在,反哺給了爲其灌注陽氣的楚鹿人……
原本楚鹿人煉出兩股陽氣,其實對自己也小有損害,甚至令內力衰減了半成——楚鹿人估計事後還能恢復大半,並且餘根只是有損、卻未壞,不會影響提升。
沒料到上來這神龍教聖女,便送了一份“大禮”!
不是普通的將真氣灌給了楚鹿人,否則怕是九成九都會直接散逸掉,連楚鹿人自己的損耗都不足以彌補。
哪怕楚鹿人有意接納,也只是像《吸星大法》吸來的內力一樣,於自身格格不入。
畢竟傳功這種事情,哪怕是《北冥神功》、《神龍素女功》,也須得是被傳授之人要麼並無根基、要麼與自身武功同出一源纔行。
不過《神龍素女功》的“送禮”這一重變化,與灌頂不同。
本質是消耗修煉者九成真氣、並且傷及餘根爲代價,形成一股“素女真元”。
有些類似於神獸真元——畢竟從“化龍池”看就知道,《神龍素女功》的開創,本就與神獸有關。
而楚鹿人在得到“素女真元”之後,內力比之前反而提升了半成。
更重要的是,楚鹿人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屢屢奇遇之後,依舊在中等偏下的經脈資質、筋骨資質,這時也得到了大幅的滋養——達到了驚人的中等偏上!
要知道這可是楚鹿人的資質……
從“不知道多往下”提升到中等偏下,期間有多少奇遇?喫了多少鹹魚?
現在居然直接被滋養到了中等偏上,簡直是鐵樹開花級的提升。
與此同時,相對的是龍兒現在,一身功力已經消耗了九成……
更令其憤恨又無奈的是,甚至並不是因爲自己動了凡心,反而是便宜了自己的大對頭!
還不如以往那兩位敗家聖女,至少人家的心上人,後來也都爲神龍教做了不少事情。
現在自己實力大損,神龍教怎麼辦?
不,龍兒忽然反應過來,應該先想想……自己怎麼辦?若是這廝還記恨自己、有意報復的話……
恩,至少令其稍感放心的是,從“解毒”的方式來看,此人絕非好色之人!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交易
“楚大俠!是她給我下毒的,在我……就在給我沐浴的時候!”阿珂立刻“揭發”了神龍教聖女。
雖然感覺好像不是神龍教聖女乾的,畢竟她自己也搭進來了,但阿珂不希望楚鹿人誤會她本性如此,所以果斷先說明不是自己的錯。
“果然……”楚鹿人詫異的看向神龍教聖女。
而龍兒這時垂首抿脣,也不答話,儘量令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一些。
“莫非你真的早就想‘送禮’?”楚鹿人好奇的看着她。
龍兒忍不住抬頭瞪着他,不過立刻又收斂目光……
“我……自然不是我做的!”龍兒說着用褻衣和已經無袖的外袍,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不是你?”楚鹿人故意狐疑的看着她。
“你已經得了素女真元,還想要怎麼樣?”龍兒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
“素女‘真元’?”楚鹿人着重說了一遍。
這麼一提醒,楚鹿人也發覺到,的確神龍教聖女的“送禮”,感覺和神獸真元很像。
龍兒沒有應聲,不過也控制着不敢表達什麼不滿。
“你之前陷害我綁走了……”
一聽楚鹿人提起此事,龍兒頓時眼圈一紅,委屈道:“你連素女真元都拿走了,還要報復此事嗎?”
“這是救你性命的時候,你硬送的。”楚鹿人可不管那麼多,非要說清楚不可。
“那你還想怎麼樣?”龍兒說着,忿忿的站了起來,鬆開了披着破爛外袍,只穿褻衣褻褲的傲然站在楚鹿人面前。
楚鹿人……不和女人計較那麼多,微微偏開目光道:“看在你送禮的份兒上,之後將沐王府的小郡主放回去,解釋清楚!”
楚鹿人似乎已經確定,一定就是神龍教抓了沐王府的小郡主,龍兒嘴脣動了動,也沒有說出抵賴的話。
“恩,沒什麼事情,那阿珂姑娘我帶走了,咱們兩清……”楚鹿人想結束這莫名其妙的尷尬。
明明自己是來救人的,居然之後連真心地感謝都得不到,這個江湖怎麼了?
“等等!”龍兒一邊說着,一邊有些虛弱的回到牀上。
功力只剩下一成,肯定很久都會處於這種深度疲勞的感覺之中。
而且回過神來之後,龍兒也有些赧然,用被將自己裹好。
“你想制止我?”楚鹿人疑惑的看着她。
“不,我是想……和你合作!”龍兒一本正經地說道。
楚鹿人聞言,失笑道:“三刻鐘之前,你還想要找我的麻煩吧?”
“你出去!”龍兒看向阿珂,嚴厲地說道。
不過阿珂這時直接揚着下巴,站到了楚鹿人身後——這惡女人,還想要命令我?
“你有話就說,阿珂姑娘還是留着的好,否則萬一你喊非禮,我的名聲還要不要?”楚鹿人義正辭嚴地說道。
“沒錯沒錯,我能證明,是這妖女勾引楚大俠的!”阿珂馬上跟着說道。
且不提龍兒在心裏,插了這狗男女一萬刀,表面上故作可憐的對楚鹿人解釋起來。
神龍教以往聖女中,有兩人失身於人,其中一箇中年情變、十分狗血,另一個愛人早死、嗚呼哀哉……
可是的確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通過穩定的“雙修”,可以漸漸彌補損傷的餘根。
楚鹿人聽了她的解釋之後,眼神有些飄忽……
“你在想什麼?我說的雙修……自然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龍兒見狀憤惱道。
“啊?難道是要男女交合的雙修?那不行!”楚鹿人立刻拒絕。
龍兒:……
“我說的……自然不是男女交合的雙修!”龍兒懷疑這廝是在調戲自己,或是在想些髒髒的事情……可是偏偏態度並無破綻。
尤其是現在他鬆口氣的樣子,令龍兒一口逆血又往上頂……
沒錯,楚鹿人想的自然不是那種羞羞的雙修,而是正經雙修。
之所以眼神飄忽,是因爲楚鹿人想到了金膽!
自己繼承了不完整的“鬥猿極意”之後,金膽與自己一起修煉,尤其是交互行功之後,神獸的能力就在漸漸恢復。
素女真元……會不會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當然,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這種,而是什麼羞羞的雙修,那楚鹿人肯定不會同意的,即使是現在……
“我只是隨手救你而已。”楚鹿人強調自己並不欠她人情。
龍兒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我可以和你分享一個清廷的大祕密,事關龍脈!”
楚鹿人聞言眉頭一皺,心知她說的是《四十二章經》的事情,於是故作不屑道:“我對那參龍沒什麼興趣。”
“你知道是參龍?莫非……”龍兒看向楚鹿人,似乎想到了什麼。
五胡十六國時,諸燕起於幽州鮮卑,而南少林英雄大會時,曝出的慕容復出身諸燕的傳聞,龍兒自然也知道。
這一瞬間,龍兒有些猜到,楚鹿人與慕容復很可能是假意翻臉——畢竟龍脈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十分親近的話,絕不會向旁人透露。
可見兩者絕非泛泛之交!
至於慕容復給楚太歲帶了綠帽子的事情……
龍兒想了想,楚太歲剛剛給自己和這小美人解毒的時候,都是特地煉化了一口純陽氣,或許……他根本就不近女色?
“沒興趣,你眼神令我很不爽。”楚鹿人說完,便要帶着阿珂離開。
至於慕容九和自己的關係……
且不說她沒有證據,何況這種事情,即使暴露了也沒什麼,慕容九之前一路反向明燈式的抉擇,現在已經和趙無視翻臉!
“等等!你只是知道龍脈之說,卻不知道龍脈神獸的特殊之處吧?”龍兒再次制止,而且見楚鹿人起身要走,情急之下連忙要起身,結果差點摔倒。
楚鹿人見狀,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穿好衣服再說。”
嫌棄的語氣,令龍兒一陣忿忿,之後連穿衣服都有些不情不願起來。
“什麼人!”外面的神龍教弟子,這時才發現進來了一個男人,而且……還帶着那女子一起出來了?
幾名神龍教弟子圍了上來,不過就在這時,屋裏傳來了聖女的聲音:“都退下!”沉默一二後又說道:“先帶客人去待客廳。”
聽到聖女的話,衆弟子這才猶猶豫豫的退下,不過完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等到聖女讓人送衣服進去的時候,幾名守門的弟子更是徹底懵了……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淵源
神龍教聖女穿好衣服,來待客廳的時候,楚鹿人正好整以暇的瞑目靜思,仔細琢磨着“素女真元”和“鬥猿極意”的差別。
兩者的作用截然不同,不過存在原理,應當有相通之處。
就像《九陽神功》練出的真氣,和《玄冥神功》練出的真氣,肯定截然不同,不過本質上都是真氣。
聖女這時明顯行走間有些步伐輕浮,這令之前知道“拿衣服”之事的三五名弟子,心中已經盡是茫然。
莫非……
聖女剛剛撥亂反正,便犯了和那兩位先代聖女一樣的錯誤?
而且對象居然是楚太歲?
而且爲什麼之前還要將阿珂也洗乾淨送進房裏?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龍兒也已經下了封口令,只是能封到什麼程度,她自己也不確定。
神龍教近十幾年本就多災多難,近來纔剛剛有些起色,終於被她殺了洪安通。
可是本就百廢待興,而且還接納了不少洪安通的屬下……
若是自己武功十去其九的事情暴露,只怕神龍教立刻便有傾覆之危——只有原本教中的姐妹還好,主要是還有洪安通的舊部,如果被知道她武功驟降,可能會壓不住場面。
甚至平西王這合作者,如果知道她變成了小綿羊的話,也定會有吞併的心思。
若非情勢所迫,龍兒倒是願意帶着教中弟子回島上龜縮,可是有些事情,只要介入進來,就由不得退縮!
“你對龍脈知道多少?”龍兒進來之後,開門見山的對楚鹿人問道。
“據說……天下一共有八條龍脈,在中土的八方,有些迷信的說法,認爲佔據了龍脈,便擁有可以入主中原的氣運?”楚鹿人半是否定地說道。
畢竟這是慕容九和自己說的,不過說到底楚鹿人並不相信這套!
“佔據龍脈?呵,或許是真的吧……可我要去找龍脈,自然不是要去給它上供、祭拜,而是要徹底奪取龍脈!”龍兒很有氣勢地說道。
不過之後可能是想到自己的狀況,又很快泄了氣。
“奪取龍脈?神獸真元嗎?”楚鹿人猜出了她的意思。
“不錯,龍脈神獸哪怕在天門全開已久的時代,也是所有神獸中,最頂尖的存在,其真元也與尋常神獸大異……”龍兒解釋道。
越是強大的神獸,“真元”也越強!
像是雪怪、峨眉巨猿之類的,只能算是異獸,也受天門開啓與閉合影響,卻並沒有真元。
龍脈神獸,本身就是最頂尖的神獸,真元自然也非比尋常,傳說中的龍元、鳳血不外如是。
而且按照神龍教的典籍記載,龍脈神獸是受到“龍脈”影響,所誕生的神獸,可以說本身就有龍脈的部分性質——吸收了龍脈神獸的真元之後,在龍脈範圍內,功力能夠提升數倍!
吸收了龍脈真元的高手,本就定是武道宗師,再有數倍的提升,天下又有誰是對手?
“這是神龍教的典籍記載?”楚鹿人的語氣稍有質疑。
畢竟龍脈、神獸這些東西……
雖說在這個世界的確存在,但向來都沒有被人系統性的研究過!
武學體系還沒有進步到這個程度,而且“天門”的幾百年一輪迴,令許多記載與傳承被埋沒。
神龍教聖女說的太具體,楚鹿人反而質疑起來。
“我教的開山祖師,乃是先秦莊周的妻子鍾離氏!”龍兒爲了增加說服力,抖出了神龍教的源遠流長。
“啊?妻子……那怎麼創出《神龍素女功》的?”楚鹿人第一時間發現了盲點。
龍兒:……
正常人應該是這個反應嗎?
“祖師自然有祖師的不同之處……”龍兒咬着牙說道。
“之後呢?”楚鹿人也先岔開了這個話題。
“莊周身懷夢蝶真元,乃是當時天門大開時,也數一數二的大高手,兩人曾與惠施等高手,出海尋找東龍脈,尋得鯤魚……雖未得手,但祖師夫妻二人奇遇之下,追蹤了鯤魚很久。”龍兒說出了一段神龍教中的記載。
“東龍脈的神獸是東海鯤魚?”楚鹿人打斷着確認了一句。
楚鹿人想到了,布袋和尚當年得到“布袋”的時候,所說的“軼事”。
當時他見到的,會是傳說中的鯤魚嗎?
“不錯。”龍兒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之後說道:“你不是繼承了逍遙派的道統嗎?半點不知道自己的祖師是誰?”
“恩?”楚鹿人聞言心中一動。
龍兒則是皺眉道:“看來你還真不知道……莊周武學一脈的傳承,就是逍遙派道統!之前島中變故的時候,我們姐妹中,還有人想要去尋逍遙派求助,結果……”
提起此事,龍兒也很是無奈——逍遙派?比神龍教混得還慘呢!
楚鹿人也是這時才知道,“逍遙派”居然是莊周一脈,不過想一想武功淵源……似乎也不奇怪。
楚鹿人聞言直撇嘴道:“哼,找到又如何……一千多年前的交情做什麼數?某些人還不是說陷害就陷害,也沒有念及祖上的那點情分。”
何況逍遙派都已經沒有類似的記載。
畢竟上一代的逍遙子,並不是正經傳承給無崖子的,而是出海後失蹤了。
龍兒倒也沒有否認這一點——當時她已經與吳三桂聯盟,與東方不敗、楚鹿人自然都是對立面,而且想要逼沐王府的人反出大理,這纔在韋小寶的建議下挑唆楚鹿人與沐王府。
“所以……那你們熟悉的,不也應該是鯤魚?爲什麼不去找正東龍脈,反而盯着東北龍脈?”楚鹿人這就更不明白。
龍兒則是理所當然地說道:“龍脈神獸本就非一人之力能敵……魚遊在海里,又有誰能抓到?”
“這麼說來,莊周祖師也好、鍾離祖師也好,都並未成功……那你所說的龍脈之事,有人成功過嗎?”楚鹿人首先覺得要確認,那些典籍不是亂寫的。
“鬼谷子,鬼谷子曾斬正西神獸大鰲,得此龍脈真元,無敵西方!”龍兒力證自己不是亂說。
“那……你們祖師究竟是先成婚、後來才創出《神龍素女功》,還是先創出功法,後來與莊周祖師動情的?”楚鹿人實在太好奇了。
龍兒:……
“不知道!”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四十二章經
龍兒沒好氣的打斷了楚鹿人的詢問,不明白爲什麼楚太歲總是抓不住重點……
正常現在不是應該關心一下,如何找到關外的龍脈嗎?
楚鹿人感覺這涉及到《神龍素女功》的創造歷程,屬於很深奧的武學問題,至於關外龍脈……
“八部《四十二章經》,我手裏有三本,你弄到了幾本?”楚鹿人直接問道。
龍兒:……
楚鹿人已經知道龍脈的祕密與《四十二章經》有關,這點龍兒心裏也有些預料,不過之前並不確定,他手裏有幾本。
見神龍教聖女不說話,楚鹿人鄙夷道:“你不會一本都沒有把?”
“我有兩本!”
楚鹿人繼續鄙夷,龍兒則是咬牙道:“你的三本……其實也是從我教的叛徒那裏弄去的吧?”
沒錯,楚鹿人的三本,都是毛東珠交給楚鹿人的。
聽到楚鹿人“奪”了“自己的經書”,之後還面露嘲諷,龍兒不由得一陣鬱郁。
看在她武功近乎全失、還剛剛送過禮的份兒上,楚鹿人不和她計較的岔開了話題:“你的兩本是從誰那兒得來的?你發現其中奧祕了嗎?”
龍兒聞言,有些泄氣的搖了搖頭,之後說道:“應當是要找齊八本,才能夠得知其中奧祕吧。”
楚鹿人聞言,朝她一伸手。
龍兒見狀愣了愣,之後一咬脣,也沒先提什麼條件,而是老老實實的從懷中取出了兩本經書,想來是之前就準備好的。
楚鹿人看到經書的時候,就已經大皺其眉,接過來之後,鼻翼更加動了動。
龍兒登時臉色一紅,心道:這廝莫不是變態?剛剛那種機會,都什麼也未做,現在卻又……
你那是嫌棄的表情嗎?弄髒了經書我還真是對不起了?
“這是從誰那得來的?裏面的地圖和參須已經不見了!”楚鹿人稍一摸索封面,便將經書一撂。
地圖碎片也就罷了,那參須的味道極淡,不過如今的楚鹿人,卻是能夠聞到的。
“什麼?”龍兒聞言一驚。
馬上將經書拿起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果然發現了封面有重新縫合的痕跡,臉色不由得一陣難看。
見楚鹿人盯着她,龍兒神色陰沉地說道:“是韋小寶!他好大的膽子!”
就在這時,龍兒的一名心腹進來,悄悄和她耳語起來。
龍兒明知道楚太歲能聽到,不過也沒有制止——因爲剛剛是派她去查接近過沐浴之處的人,龍兒也不希望楚太歲真以爲是自己下的毒!
好像自己上趕着白給一樣……
楚鹿人聽到耳語的內容後,嘴角微微一咧——又是韋小寶!看來之前他的魔念爆發了幾次,並非單純因爲看到了阿珂,還做了不少事情。
龍兒已經面色陰沉如水,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痞子,害到了這般田地……
韋小寶也沒想過,事後被發現會有什麼嚴重後果——在他看來,漂亮聖女要把阿珂洗香香,之後十有八九是要招待吳康,即便不是吳康,也是其他什麼人,只當是給吳三桂找個女婿!
那自己下些狠藥,不過是“助興”而已,免得阿珂說出吳三桂要和她父女相認的事情……
自然不會想到,這藥效最後是用在了聖女身上,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走了!
“去將那個孽障給我找來!小心……別被他發現什麼,就說是本座另有要事相商。”龍兒立刻下令。
“是。”
那女弟子領命而去後,沒多久便又來人急報:“聖女,不好了!平西王帶着許多人過來,將外面圍起來了!”
神龍教在洛陽的駐地,是一處偏僻巷子裏的大宅院,此時外面一陣吵嚷,似是被平西王府的親兵包圍。
龍兒聞言面色更沉,暗道:莫非那小鬼是和吳三桂聯手?所以先廢去我的武功?不對!如果楚太歲剛剛沒來的話,我應該已經毒火攻心而死……
“那小子十有八九是誤解你要將阿珂送給什麼人,又知道她是吳三桂的女兒,所以纔給阿珂姑娘下藥,之後再挑唆吳三桂過來,好看吳三桂和阿珂姑娘顏面盡失。”楚鹿人點破了其中的關竅。
這才令龍兒捋順了思路。
阿珂則是臉色一白——吳三桂的名聲如何,她再瞭解不過,何況楚太歲的正氣盟,也是與吳三桂敵對,自己居然是他的女兒,而且還被楚太歲知道……
不過想到現在外面兵馬重重,阿珂一咬牙道:“楚大俠,你先藏起來,我……我可以先認賊作父,等引走了他之後,再……再來找你行嗎?”
楚鹿人聞言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阿珂不僅武功稀疏,而且九難並非用心教授她,所以連最基本的眼力都沒有,看不出自己現在想走便走,甚至吳三桂如果毫不防備、貿然進來,那他纔是危險的那個!
她的武學觀,還停留在“楚大俠再強也敵不過這麼多人”的層面。
“這倒是不必,吳三桂的兵馬雖多,但還攔不下我。”楚鹿人謙虛地說道。
龍兒這時則是說道:“那你也先躲起來,我且試探一番,不能暴露我的武功出了問題……也還有一本《四十二章經》是在吳三桂手中,若是他不配合,我們可以想辦法挾持他來換!”
“那最後兩本在哪?”楚鹿人想了想之後問道。
楚鹿人手裏有三本,都是毛東珠給他的,神龍教有兩本,不過裏面的東西已經被韋小寶取走,一本在吳三桂手裏,應該是那位要反清復漢的正藍旗旗主,被吳三桂討伐後所留。
最後還有兩本……楚鹿人也沒有特地去記,自己找到的都是哪本,碎片也早就被慕容九拿走。
“正黃旗的那本,肯定是在皇室手中,要麼在小皇帝那兒、要麼在五臺山的老皇帝那兒,鑲藍旗的那本,之前被毛東珠所得,教中之人因此與她糾纏,最後她的身份被發現,現在真太后被救了回來,她那冒牌貨下落不明。”龍兒說道。
楚鹿人聞言點了點頭,大概也明白了,毛東珠近來爲何聯繫不上,果然已經暴露,而暴露的原因正是她又取到了一本《四十二章經》,之後與神龍教齟齬不斷,最終導致身份暴露……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劫持
吳三桂在陳圓圓的央求下與告密下,來到了神龍教的駐地。
韋小寶是先去找了陳圓圓,間接通知的吳三桂——畢竟他和老烏龜本來相互看不上眼,吳三桂都看着他摸了好幾次鼻子,他去和吳三桂說,只怕吳三桂先砍了他!
他火急火燎的告訴陳圓圓,吳康去了神龍教的駐地,似乎是爲了阿珂……
果然陳圓圓上當,連忙去找了吳三桂——否則在她將阿珂說成是吳三桂的女兒的情況下,豈不是極大的醜事?
吳三桂也很憤怒,本來他還覺得,吳康近幾年雖然沒那麼聽話,但卻懂事了不少,沒想到……
而且吳康不知道實情也就罷了,可是神龍教的聖女應該知道纔對!
雖然沒有特地告知,但是吳三桂之前逼問阿珂的時候,也沒有特地避開她……
現在她居然縱容吳康做這種事情?她安的是什麼心!
吳三桂叫人通報了一聲,之後便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帳下歐陽鋒等高手也都跟着。
神龍教聖女若是變生肘腋,至少他們能讓吳三桂安全出來,與軍隊匯合,外面甚至有吳三桂安排的紅衣大炮——西洋機關師造的厲害“武器”。
論威力,如果楚鹿人看到的話,一定會吐槽,簡直和14版《鹿鼎記》中的火炮一樣……恩,比劇版火炮還是要差一些——14版中的火炮,在山頂架一臺,可以將另一個山頭炸的房倒屋塌!
歐陽鋒雖然投靠了吳康,令吳三桂有種兒大不由爹的感覺,但原本也有些欣慰,只是這次……他實在太荒唐!
歐陽鋒也並不知曉此事,吳三桂已經在心裏決定,若是壞事已經鑄成,那他便殺了阿珂、全殲神龍教,保全吳康的名聲。
這不是親不親生的問題,而是……吳康是他的繼承人,而且吳三桂對包惜弱纔是真愛,對陳圓圓只是喜歡那張臉。
不過吳三桂氣勢洶洶的進來,剛剛責問第一句,便被龍兒懟了回來。
“王爺要找世子?爲何來我這裏找,平時本座和世子很熟嗎?”龍兒不屑地說道。
“康兒……沒有來過?”吳三桂在看到阿珂就在一旁,心裏已經感覺不對勁兒,但還是問了出來。
“上午來過一次,爲他妹妹求情,要我一定看護她,他會求他父王原諒之類的……之後就不知道去做什麼了。”龍兒理所當然地說道。
吳三桂這才反應過來,看來康兒已經知道阿珂的事情,那就更不可能做什麼禽獸之舉纔對!
“上午……”吳三桂沒看出來聖女撒謊,看向身旁的陳圓圓的餘光,已經有些不耐。
原本他是因爲擔心事態惡化,這才急忙趕來……結果發現自己居然被陳圓圓騙了?
吳三桂也是沒有防備,沒想到小綿羊一樣的陳圓圓,居然會撒這種謊!
目的是什麼?誰挑唆的?吳三桂心裏轉着念頭。
陳圓圓這時也臉色一白——她之前沒有多想,而是爲了保護“幫助自己的韋小寶”,她謊稱是自己見到吳康過來。
“聖女是不是身體不適?”歐陽鋒這時直接問道。
對於歐陽鋒的僭越,吳三桂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龍兒則是臉色一沉。
堂堂西毒,真要和全盛時的龍兒動手,的確敗多勝少,可是看出她“不對勁”的眼力還是有的。
“呵,不錯,王爺這麼大陣仗過來,可是嚇壞了本座。”龍兒不露異色的譏諷了一句。
“本王的確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誤會了聖女,之後定設宴爲聖女賠罪,今日……本王且去揪出那造謠生事的小人,到時好一併給聖女一個交代!阿珂,你還不過來!”吳三桂說着,又對阿珂呵斥了一句。
“阿珂,你先來這邊。”陳圓圓這時也連忙勸道。
之前她也被嚇壞了……
現在見阿珂無事,她連忙想要阿珂跟在身邊,至於她提供的假消息,給吳三桂添了亂……此事陳圓圓雖然明白不容易過去,但只要阿珂無事便好。
同時她心裏也想着,究竟是那送婚使大人故意陷害吳康,還是他也看錯了?
本來陳圓圓是因爲初見時,韋小寶聽她提到“陳圓圓”後,所說的話,而抱有極大正面眼光的——韋小寶是第一個,說“陳圓圓不是禍水、要怪只能怪那些打來打去的男人”的。
當然,韋小寶的嘴最是不能作準。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評價陳圓圓,如果陳圓圓聽到,他在殺龜大會上,口口聲聲附和着羣雄要將陳圓圓送進青樓的叫囂,還特地建議要將青樓開在揚州之類的話,恐怕就是另一番看法。
阿珂一咬牙,真的跟了過去。
她沒聽懂什麼龍脈、什麼神獸,只覺得雲山霧繞,不過卻聽懂了楚大俠想要一本經書……是在吳三桂那裏!
阿珂說不好是爲什麼,只是腦子一熱,便跟來上來,想要幫楚大俠偷到那本經書。
不過吳三桂作勢要走,歐陽鋒卻份外留意聖女的情況,總覺得神女似乎什麼大問題,此時氣息不對……
歐陽鋒知道一些《神龍素女功》的事情,心裏已經產生懷疑,甚至有些出手試探的衝動!
然而正是因爲歐陽鋒在全神戒備聖女,反而忽略了周遭。
只見這時一道身着白衣、看起來是神龍教弟子妝容的身影,在吳三桂邁出待客廳門檻的瞬間,橫空仗劍殺出!
劍氣之凌厲,令歐陽鋒之外的幾名高手也紛紛身影一滯、優先自保。
而普通親衛倒是高喊“保護王爺”,可是三下五除二的便被殺散!
歐陽峯的第一反應,更是戒備聖女,發現她並無出手之意,這纔去制止那白衣身影,結果已經慢了一步。
這白衣人正是九難!
若是與歐陽鋒堂堂正正的進招,她還是要差了半籌的,可是歐陽鋒錯過了出手的好機會,只打落了她的假髮、並且蛇杖上的雙蛇,咬住了她的空袖子。
而九難已經將劍放在了吳三桂頸間……
“師父!”阿珂情不自禁地喊道。
“進來!”九難一邊說着,一邊將吳三桂一腳踢回了屋裏。
周圍親衛不敢多動……
阿珂見狀,一咬牙將她娘也拉了回去,之後關上了門。
反正屋裏還有楚大俠藏着,她雖然懷疑師父利用自己,但卻並不怕什麼……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零智
九難劫持了吳三桂,直接衝回房內,阿珂和陳圓圓也跟了進來……
“聖女!保護王爺!”靈智上人還想要向神龍教聖女呼救。
不過龍兒此時卻穩坐交椅,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
她不想被人看出虛實,自然不會出手,反而裝作一副高人氣度,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爲了吳三桂的安全。
“還有一個刺客!”
“師弟,別讓他跑了!”
金頂門的幾名弟子,這時又將另外一名趁亂衝陣之人擒下。
“師父,師姐她……”阿珂聞言一急,連忙看向九難。
九難卻不看她,只是盯着吳三桂、背對着她說道:“你師姐沒來,鬼知道他們抓的是誰!”
阿珂聞言,這才鬆了口氣,不過明顯是還想要問什麼,卻沒有問出口。
陳圓圓則是忍不住開口道:“師太便是我女兒的師父嗎?”
“不錯!當初正是我將她抱走……你也當知道,我收她爲徒,本就是沒安什麼好心!”九難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說道。
“師父……”阿珂聞言臉色一白,不由得退後了兩步。
龍兒在一旁則是嗤笑了一聲。
“師太,你也是出家人,和王爺又素不相識,爲何……”陳圓圓對九難隱隱有些責問的開口道。
雖然她根本不會武功,這時隨便九難抬抬手就能殺了她,但是事關女兒,她還是想要問清楚。
吳三桂顯然並不認識九難,否則早就已經開口。
“素不相識?不錯,當年這大漢奸入京的幾次,我都沒有見過他,不過……殺起我族中叔伯兄弟、姑嫂姐妹的時候,他可當真沒有手軟過!”
一提起此事,九難便忘了對阿珂的一絲愧疚,心中恨意不斷的湧上來。
“你是……前朝皇室遺孤?”陳圓圓也聽出了九難的意思,不由得臉色一白,露出哀苦之色。
冤冤相報,這又能怪誰?
而且有這一層關係,陳圓圓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讓對方放過自己的女兒和吳三桂。
何況如果是前朝皇室之人,那她即使說出阿珂的親生父親,也不可能令她放過阿珂,畢竟……她對李自成的恨意,也不會比對吳三桂要少。
阿珂則是在真相的打擊下,已經站不住,後退幾步之後,坐倒在了椅子上。
不過就在這時,外面靈智上人卻喊道:“師太!你的相好已經被我們抓住了!速速放了王爺,我們……我們可以放你們離開!”
靈智這麼一喊,九難便更加惱火——自己青燈古佛這麼多年,追殺的貪官污吏、變節逆臣是不少,可其他戒律一概都是遵守的,何時有過相好?
見到九難面露殺氣,眼看就要揚起右掌、遷怒向吳三桂,陳圓圓連忙擋在她面前,並且對外面喊道:“歐陽莊主、靈智上人!你們莫要亂喊!”
楚鹿人此時在屋頂看得清楚——這靈智上人,還真是“零智”,誰告訴他和尚和尼姑就一定是一對兒的?
沒錯,外面的人,這時是抓了個和尚。
這和尚之前趁亂也殺了進來,乍一看的確是和尼姑一夥兒的,可實際上……肯定不是那麼回事兒!
從兩人毫無配合來看,分明就只是那和尚看準了機會,趁亂動手而已,九難根本不認識他。
靈智見裏面不放人,還憨憨的對和尚逼供:“快!叫你的相好放人!”
和尚捱了靈智一腳,卻堅決沒有跪下,只是喊道:“師太!你要殺吳三桂這狗賊,便速速動手!不過阿珂是我的女兒,圓圓也只是與那狗賊虛與委蛇,你莫要誤傷無辜!”
平西王府的護衛與高手們,頓時傻了眼,一來是驚恐於這和尚與尼姑居然不認識,那豈不是沒有了要挾,二來……這消息好勁爆。
雖然他們大部分不知道阿珂是誰,但是……總之王爺是戴了綠帽子,這大家都聽懂了。
靈智上人聞言一急:“你、你閉嘴!”
說着掄起一巴掌,便打在了和尚臉上,頓時脹得老高。
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一隊人進來,爲首的正是吳康——他本來不想來,因爲他清楚師叔祖的武功,只要他老人家肯出手,便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若是不想來,自己來也沒用,反而徒添嫌疑。
可是發現這邊的騷亂之後,吳康不得不過來。
“怎麼回事兒?父王呢?”吳康也納悶,師叔祖難道對父王出手了?可如果是師叔祖出手,怎麼會這麼大動靜?
“世、世子……您別聽他亂說,不就是綠帽子嗎?那楚太歲武功獨步天下,不也都說他戴了綠帽子……”靈智上人還在驚歎於自己揭了平西王的老底,見到吳康便慌忙否認起來。
啪——
吳康上去就是一個嘴巴,動作之快,靈智也沒有反應過來:“胡說什麼?父王人呢?”
說我父王也就罷了……連我師叔祖的事兒,也敢亂嚼舌根?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呢!
吳康可是知道,楚鹿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靈智上人捱了一嘴巴,臉色也一陣難看,畢竟在吐蕃他也自持上師,可是因爲吳康剛剛的身手,一下子也鎮住了他,加上歐陽鋒明顯站在吳康施壓於他,他也便沒敢多還嘴。
就在這時,屋門打開,九難用劍架着平西王出來,見到外面的歐陽鋒、火炮後,依舊冷笑道:“和尚,你是什麼人?爲何自稱是這陳圓圓的丈夫、阿珂的父親?”
九難心裏隱隱想起了一個人,這令她心裏的仇恨更加湧出……
當年父皇在自殺之前,一劍劍殺死母親與姐妹的一幕,彷彿就在眼前閃過。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闖王李自成!”大和尚梗着脖子說道。
陳圓圓這時看到他,眼圈一紅道:“你、你居然還活着……”
“圓圓!你怎麼能讓咱們的女兒,認賊作父呢?”李自成痛心疾首地說道。
恩,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麻煩更大——畢竟吳三桂那是抄家絕戶、趕盡殺絕,而李自成則是直接的殺父殺母……
九難這時厲聲道:“好、好!今天這天下第一反賊、天下第一漢奸,竟是在這裏都到齊了!天教我報此大仇!”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和事佬.jpg
吳康也隱約猜到了這師太是和李自成與自己父親都有仇,於是立刻出言制止:“師太且慢!”
“黃口小兒,你有什麼話說?今日你好生躲起來,我還殺不得你,若是你強出頭……呵,那倒是正好給你們父子,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九難這時眼圈一紅,大概……想到自己全家,都差不多是一塊走的。
“師太!我知道你定是與我父親有仇,可是……出家人慈悲爲懷、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師太若是肯放下此事,我定大辦十天法事,而且……而且我代父王承諾,今後父王定青燈古佛,日日在佛前向前朝先帝懺悔!”吳康馬上一連串地說道。
另一邊吳三桂和李自成已經自顧自的對罵了起來……
“原聽說你在九宮山被人打死了,想不到活到了今日?”
“呵!你這狗賊還沒死,老夫怎麼捨得死在你前面?”
“原來阿珂是你的女兒……難怪,只有你們才生得出這種惡女!”
“住口!不許你這狗賊侮辱圓圓和阿珂!”
你一句“奸賊”、我一聲“惡徒”的正罵着,吳三桂聽到吳康的話,立刻瞪過來說道:“住口!本王縱橫天下幾十年,讓我青燈古佛?你是等不及了嗎?”
“父王!”吳康急忙想要制止。
他也不知道,父王今天怎麼這麼較真兒——就算真不願意,先保住性命,萬一這尼姑信了……咱們還不能反悔嗎?
卻不知道,吳三桂這是見到了老對頭,一時不願意弱了聲勢。
尤其是陳圓圓更在意李自成的樣子,令吳三桂格外敏感了起來——哪怕他本來是不在意陳圓圓的。
“看來你爹是不受你這好意……更何況當年可沒人給我父皇一個出家的機會!”九難說着看向靈智上人道:“你不是要換嗎?我殺了你家王爺,你幫我殺了這反賊可好?”
“啊?好……當然不好!”靈智上人也看出情況不對。
歐陽鋒這時開口道:“師太,今日你兩個仇人,勢必只能帶走一個,若是要殺平西王,今日師太怕是也難生離此地,不妨這樣……你帶走這李自成父女,我們絕不阻攔,日後師太再要找平西王報仇,咱們各憑本事便是!世子和師太覺得如何?”
“不錯!歐陽莊主此言有理。”吳康也連忙說道。
“師太不要上當,你手刃了這惡賊,他們又豈會放過我李自成?與其死在奸賊之手,我李自成情願死於師太之手!師太速速殺了這奸賊,李某定引頸受戮!”李自成立刻喊道。
吳康這時一咬牙,“啪嗒”一聲跪倒下來……
“混賬!爲父便是教你,遇到敵人便下跪求饒嗎?”
“呵,誰不知道當時你引清兵入關時,也是如此哀求多爾袞?怎麼你這老子跪得滿洲人,他這當兒子的卻跪不得皇女?”
李自成雖還不知道九難的確切身份,但也猜到應是前朝公主……
“求前輩救我父王!”吳康一邊拜倒,一邊央求道。
九難也覺得奇怪,這吳康雖是對着自己的方向在拜,但她總覺得不是在拜自己。
而且吳康說的的確是“救”,而不是“放過”……
歐陽鋒的第一反應,是以爲吳康在求屋裏的聖女,想要提醒吳康,聖女可能是自己也出了問題。
不過之後也感覺奇怪——世子爲什麼叫她“前輩”?
楚鹿人倒是明白,乖徒孫兒這是在叫自己,只是吳康現在懂得分寸,不敢叫出楚鹿人的身份,免得楚鹿人不想相救,卻被點破行跡……
稍一沉吟之後,楚鹿人吹了一首“十面埋伏”——令九難回想起了當年風雨飄搖的京城,幾乎當場落淚。
聽到這嗩吶聲,衆人心中盡是一凜,歐陽鋒看似淡定自若,卻也在四處觀察,想着一會兒如何離開。
靈智上人更是全身抖如篩糠……
伴隨着嗩吶聲,只見一道身影從夕陽的方向,緩緩飄落下來。
“楚盟主!你要制止我報仇不成?”九難心裏已經有些準備,只是不明白,爲什麼吳康能喊出楚鹿人。
“師太不要着急,還擔心我拉偏架不成?”楚鹿人先安撫了九難。
“徒孫兒,你爹當年對前朝皇室趕盡殺絕,別說他還是前朝的將領,即便本就是滿洲將領、大節無虧,師太要殺他泄私憤也是應當應分,我和他又非親非故,如何能制止?”
楚鹿人雖然是沒有人質的那個,但是卻在雙方之間悠閒踱步。
吳康依舊期待的看着楚鹿人,也沒有起身……
如果只是不救的話,師叔祖應該根本就不會現身!
“吳三桂,你當年若只是被李自成逼迫,無奈投靠滿清,天下人雖以你爲不恥,但卻也不至有今日的惡名,畢竟那些文臣跪舔滿清的更多,算起來當時你腹背受敵,也已經無路可行……
可你相助滿清入關之後,不思力挽狂瀾也就罷了,反而助紂爲虐,對前朝餘黨趕盡殺絕、最是積極,對宋廷北伐也屢屢阻攔‘立功’,其不知天下人皆願生啖你肉?時至今日,纔想要反清復漢,不覺得太晚了嗎!”
楚鹿人先對吳三桂訓斥一番。
“哼。”吳三桂倒是硬氣,直接扭頭不看向楚鹿人。
“還有你!打得下江山,守不下江山的廢物!成王敗寇,你做不成王,還能夠出家便了事?”
楚鹿人說着伸手一吸,直接將李自成也吸了過來,一旁的靈智上人整個人都快縮起來,根本不敢阻攔。
其他時空的李自成是怎麼敗的,楚鹿人不知道,不過大江湖中的楚鹿人,便像是《碧血劍》原著中一樣,英明神武都用在了推翻腐朽的明朝上。
王朝更替、優勝劣汰,中華自古如此,若是他能坐得穩江山,惠及百姓,便是人人稱讚的開國之君,不過……他入京之後,便聲色犬馬,還變得多疑善變、濫殺良臣,逼反邊關將士,讓百姓喫了二遍苦,那就是大大的逆賊。
“師太,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我便做一個和事佬……當年的三方都在這裏,我看也不用再多牽扯什麼,你二人也莫說我欺辱你們,當年恩怨便由你們三個自行解決!誰敢插手,便是不給我楚太歲這個面子!”
楚鹿人又吸了兩把劍過來,插在了李自成和吳三桂面前,一副我楚太歲很是公正,也不欺負了誰的樣子……
可是在場任誰都不覺得,看起來高大的吳三桂和李自成,對上九難能有絲毫的勝算!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出家
楚鹿人看似“公平”的辦法說出來之後,吳三桂和李自成都是看向了九難,不過就在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拔出地上的劍,砍向了對方……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誰先死、誰後死,也是有很大區別的!
叮叮噹噹……兩人打的倒也熱鬧。
兩人也都會武功,不過都是沙場出身,重外不重內、長於衝陣,頗有幾分嵩山劍法的架勢。
九難這時只是看着兩人冷笑,見兩個大仇人自相殘殺,自己當然是先看好戲。
吳三桂越打、越是接近平西王府衆人一邊,阿珂見狀正要提醒楚鹿人,小心老烏龜使詐。
不過就在這時,只見楚鹿人一拂袖,藉着對平西王府一邊,虛出一掌……
頓時一個似軟實韌的雄渾大力,彷彿海浪一般,大範圍的向平西王府衆人推了過去。
一衆人等被推得後退不止,幾名金頂門弟子,還想要運功硬抗,頭頂一陣金光閃閃,不過還是被推得忍不住後退。
一個個臉色灰敗,一來是蚍蜉撼樹後的反噬,二來則是認識到了雙方的差距之大,心理上的落差。
楚鹿人看起來舉重若輕、只是信手而爲,而且這麼大的範圍……自己身處其中,居然連站穩都做不到!
一衆人等中,也就只有歐陽鋒非要站定的話,還能夠做到,不過……歐陽先生直接主動退了一步,未做這一時之爭。
李自成見他想使詐,也不再客氣,趁機將劍扔向吳三桂,趁着他格擋的時候,使腳一勾,挑起了自己剛剛被打落的禪杖!
兩人本就都是大開大合的路數,用劍並不擅長,這一掄起禪杖,李自成就更有底氣……
只用一柄長劍,吳三桂根本不敢和他硬碰。
不過見李自成耍無賴,又聽到陳圓圓這時驚呼一聲,吳三桂更是無恥,作勢要殺向李自成,實則卻中途身法一頓,向陳圓圓砍了過去!
李自成連忙上前,用禪杖架住了吳三桂的劍,之後憤恨之下,飛起一腳將吳三桂踢翻在地,接着便要一杖將他的腦袋錘成爛西瓜。
然而就在這時,陳圓圓卻大喊一聲:“不要!”
說着還連忙撲到吳三桂面前,擋住了李自成……
楚鹿人:???
“圓圓!你讓開!”李自成惱道。
陳圓圓搖頭道:“不行!我和他終究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他也曾待我好過,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爲我而死!”
楚鹿人:???
“哎,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你心裏向着的……還是他!”
楚鹿人:???
楚鹿人直接看得一頭問號——陳阿姨,您老哪來那麼多戲?
吳三桂今天死這兒,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看吳三桂臉色都紫了……
想想也是冤枉,本來自己不甚在意陳圓圓,否則剛剛也不會果斷砍過去,可是不斷有人這般引導,現在陳圓圓還搞出這麼一出……吳三桂是真的想吐血了!
吳康在一旁也露出狐疑之色,彷彿也開始懷疑,他爹究竟是真將這陳圓圓當做是自己母親的替代品,還是真有什麼深切的感情!
“師太,同爲出家人……”陳圓圓又楚楚可憐的看向的九難。
她倒也沒有傻透——李自成不殺吳三桂沒有用,只要九難想報仇,便這兩人都是死路一條。
楚鹿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皺眉向陳圓圓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珂這時一咬牙道:“你求她做什麼?這人如此惡毒,算什麼出家人!”
她此時心裏並未認這兩父一母,不過心中對於九難的怨憤卻極大,立刻出言嘲諷。
“你!”九難乍然見阿珂頂撞自己,不由得有些惱火,不過旋即想到自己的作爲,心下又是一軟,反而偏開了目光。
畢竟她也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大反派,雖然在仇恨之下,並不認爲自己錯了,但是一些事情做了之後,心理難免是有愧疚的。
吳康這時馬上喊道:“師太!逝者已矣,您現在殺了我父王,也不過是徒然讓韃子皇帝高興,我之前的承諾依舊有效,只要師太願意放過父王……師叔祖可以作爲見證,父王定出家爲僧,今後在先帝牌位前,日日懺悔!”
“你放肆!”吳三桂氣得夠嗆。
“而且……而且等推翻了韃子,師太最是清楚,那趙三太子、趙五太子孰真孰假,我平西王府一脈,定支持真正的皇子繼位!”吳康又十分懇請的承諾起來。
不過這次吳康沒說請師叔祖做見證,而且楚鹿人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趙三太子?趙五太子?的確,沒人比九難更清楚誰是真的……
當然都是假的了!
吳康是聰明人,自然看得出沐王府和鄭王府的人,都想的是自己當皇帝,前朝太子不過是個由頭。
九難這時卻彷彿真的被說動,看向了楚鹿人。
楚鹿人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之後說道:“若是要出家的話……我倒是有個好去處。”
大理是個好地方,天龍寺也熱鬧!
“休想!”吳三桂怒喝道。
“爹!”吳康再次想要制止他。
吳三桂瞪着他,見吳康絲毫沒有避讓,吳三桂這才徒然一嘆。
楚鹿人估計,吳康這時心裏“保住吳三桂的性命”和“我要接班了”的想法,應該是一半一半的。
吳三桂若是直接死了,他一個世子很難服衆,不過吳三桂若是有條理的與他交接、之後“隱居”,那吳康還是有把握能挑大樑的。
“師太,自成已經出家了,他對先帝也十分愧疚的!”陳圓圓連忙又爲李自成求情。
楚鹿人看着陳圓圓,總覺得她纔是開後宮的那個……
“夠了!圓圓,不需要再說了……多謝師太未令我死於這大奸賊之手,師太要爲先帝報仇,便動手吧!”李自成倒也硬氣,這時自然不願意求饒。
“哼,我聽人多,前朝末年民不聊生,義軍所至、處處歸附,所以闖王才那麼容易就打進了京城,他進了京城,便像是換了個人,將大好江山敗壞了……天下百姓要恨他,自是應當應分,可你要爲前朝先帝報仇,豈不是要去將天下的百姓都殺了?又不知你覺得,當年餓死的百姓應該找誰報仇、家破人亡的流民應該找誰報仇?”阿珂梗着脖子說道。
陳圓圓也沒有想到,阿珂會說出這種話。
“逆徒,你……”九難氣得當場便要動手。
“阿珂!”陳圓圓連忙又撲上前去,擋在九難面前道:“師太,是我沒有生好這女兒,她不懂事……”
楚鹿人總覺得這母女倆陰陽怪氣的,畢竟阿珂是跟着九難長大,那這“不懂事兒”隨誰了呢?
“要殺就殺!不過要說清楚,你殺我不算是清理門戶,我也不是你弟子!”阿珂十分激動地說道。
“你、你……”九難氣得夠嗆,可是又隱隱覺得下不去手。
她對阿珂從頭到尾都是利用,還不如邀月對花無缺的感情,可是終究比邀月要心軟得多……
“滾!都給我滾!”九難用力將劍刺入地面,劍氣激盪下,一道可容拳的裂縫被劃了出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血脈覺醒
九難被阿珂氣走,楚鹿人則是看向吳三桂和李自成說道:“你們二人,今日過去之前,便立即啓程去大理,否則子時便取你們性命!”
楚鹿人想了想,還是擔心他們跑了——倒是不怕吳三桂徹底反悔、繼續做他的平西王,那自己終歸能找到他,可要是找個山溝溝躲起來怎麼辦?
李自成都能躲到今天,要不是陳圓圓又和吳三桂相會,他還不知道縮在哪呢……
只見楚鹿人突然出手,在場還沒人反應過來之前,便將兩顆丹藥,打入了兩人口中!
“記得每到一地,便到羣玉院報到,否則……”楚鹿人冷聲道。
“你!士可殺、不可辱!”李自成惱道。
“我是說……讓你去領解藥,三尸腦神丹聽說過沒有?你以爲是做什麼?”楚鹿人也不明白,李自成爲什麼聽到羣玉院就這麼激動。
這不是近十幾年才大肆開辦的嗎?你這和尚……
陳圓圓看了他一眼,令李自成心裏一虛。
三尸腦神丹是“蠱毒”,最是沒有隱蔽性——藥丸裏有蠱蟲,不僅容易被發現,而且剛剛服下的時候,很容易運功抵抗。
之所以有效……
是因爲服下之人,都是被逼着服下的,不敢當場抵抗,等到蠱蟲進入心竅,便再難逼出。
當然,以藥物控制也好、以生死符之類的功法控制也好,都並非正途,在被破解後、定然反撲兇猛,尤其是後者……還有損自己的心性!
東方姐姐在教中,基本也只將這蠱毒當做考覈之用,除了剛剛委以重任的,其他都早已經解了毒。
楚鹿人隨手和東方姐姐要過幾顆,現在也不是要久用,只是一時之需而已。
“記得你二人要相互監督,要是少了一個,便都沒有解藥可拿!”楚鹿人順便強調道。
恩,楚鹿人也是一番好心,讓他們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化解恩怨……並不是想看他們兩個一起進青樓。
“多謝楚大俠!若非楚大俠求情,今日外子定死於往日自己種下的惡果!”陳圓圓對楚鹿人拜倒道。
“不必,我也是爲了自己的事情。”楚鹿人說着看了吳康一眼。
這樣一來,“平西王府”這方面,便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吳康收到楚鹿人的眼神,立刻討好的一笑。
另外……楚鹿人真的覺得陳圓圓一直陰陽怪氣的,還特地諷刺了一下吳三桂和李自成,尤其楚鹿人想問問,她說的“外子”究竟是說哪一個?
“而且也是夫人自救。”楚鹿人若有所指的又提了一句,並且一抬手,一股無形力道,將陳圓圓扶了起來。
聽到楚鹿人的話,陳圓圓垂首道:“楚大俠,今日我們一家的性命,都是你所救……”
就在楚鹿人忍不住想問,“一家”到底都算誰的時候,陳圓圓拉過阿珂說道:“若是楚大俠不棄,今後阿珂便交給楚大俠照顧,定端茶遞水、勤於服侍!”
楚鹿人聽得直撇嘴——她也真是自我感覺良好,人家連媽都沒認,她就自顧自的安排起來?
原作中也是這般,將阿珂許配給韋小寶,可是阿珂又如何會認?自是大鬧一場、不歡而散!
“我……你……我還沒認下你這媽媽呢!”阿珂臉色一紅。
楚鹿人:……
總感覺哪裏有些微妙的不對勁兒。
“你認不認我不要緊,今後記得要跟着楚大俠,你……有見識,不要像爲娘年輕時一樣,做個糊塗人。”陳圓圓說着也若有所指的看了楚鹿人一眼。
楚鹿人見狀一滯,接着“嘿”了一聲道:“大理佛學淵源甚盛,師太要不要也去?”
陳圓圓抿嘴搖頭:“多謝楚大俠好意,貧尼唯求半生清淨,還是和過去了斷得好……”
前一句還叫人“外子”,甚至還不止一個,現在倒是“貧尼”起來。
之後楚鹿人也沒有管外面的紛紛擾擾,而是進屋給還端坐在首位裝樣子的神龍教聖女打了個眼神。
龍兒見狀起身和他來到後堂……
阿珂一直扭頭再看,甚至有點想跟上去,不過陳圓圓挽住她道:“也沒有讓你跟的那麼緊!”
“你、你胡說什麼……”阿珂臉色又是一紅。
李自成則是一副不滿的樣子,還想要諷刺楚鹿人幾句,不過被陳圓圓哀怨的看了一眼之後,便說不出話來。
……
“那個陳圓圓怎麼回事兒?”楚鹿人好奇的問道。
從剛剛她求九難的時候,楚鹿人便隱隱感覺到些不對勁兒——似乎是某種特殊的心境效果?
直接用心境來影響旁人,比一般的精神引導要高明得多,就像是李大嘴的兇厲之氣一樣,令人不知不覺的中招!
可是楚鹿人也仔細觀察過,陳圓圓的確不會武功無疑……
爲了切實確認,楚鹿人甚至在隔空扶她起來的時候,真氣無形的透入其體內——的確經脈閉塞,筋骨也沒有打熬過的痕跡,最多是練過舞蹈。
心知這異狀,可能和神獸遺傳有關,楚鹿人特地找龍兒問了起來。
“應該是她的神獸血脈,已經開始覺醒了。”龍兒也只能做以推測。
剛剛的一幕幕,她也看在眼裏。
當然,這種引導也是潛移默化的,甚至本身就是在激發九難的善念,並非一味的迷魂之術,所以楚鹿人並沒有制止。
畢竟楚鹿人之前也是想要開解九難,不希望她永遠在仇恨中沉淪,所以……才借阿珂之口,下狠藥的諷刺了幾句。
楚鹿人的音功,早就已經出神入化,就算站在面前,能察覺到楚鹿人在傳音的,天下也不出雙手之數,而今天在場的……應該一個都沒有!
只是陳圓圓最後的話,令楚鹿人隱隱覺得,她可能猜到了一些什麼。
不過兩人保持着最基本的默契,並沒有互相揭穿,陳圓圓也隱晦的告訴楚鹿人,不用擔心自己攪風攪雨,前半生她沒得選、後半生……只想要靜靜。
“這是什麼神獸真元的遺傳?”楚鹿人對龍兒問道,想了想又確認道:“‘遺傳’你明白嗎?”
龍兒的確沒聽過,不過……倒是能“望文生義”。
“不知道,祖師知道的神獸,也不過那幾種而已。”龍兒不出所料地說道。
這方面江湖中果然沒什麼系統性的研究總結……
龍兒這時看了一眼前堂的方向說道:“可惜,若是早二十年天門大開,陳圓圓應該就不會被‘冤枉’了。”
她特地強調了“冤枉”兩個字……
陳圓圓的確很冤枉,世人都說她害了前朝、害了闖王、害了天下,她自己想來,自己別說是什麼惡事,便是不善之語也沒有說過一句。
實在要說是“錯”,那便是錯生得如此容顏,半生都被天下大勢裹挾着,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龍兒的意思有兩重,若是她早日甦醒神獸血脈,心性、心境都有蛻變的話……
或許可以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將吳三桂、李自成之流玩弄於股掌,說不定能名留青史,而如果玩兒脫了……那便真是她自找的,總也不算是被“冤枉”。
第一千零二十章 好久不見
天亮的時候,吳康恭恭敬敬的來給楚鹿人請安:“師叔祖,我父親和李自成已經出發了……我擔心路上的安全,着人護送。”
主要是靈智上人,現在根本不敢留在洛陽,主動要去護送。
甚至連“我也是佛門中人,到了大理好說話”這種話,都搬了出來……
渾然忘了,大理天龍寺自從鳩摩智“做客”之後,就反感密宗喇嘛!
“恩。”楚鹿人只是應了一聲,這只是最基本的。
至於靈智上人……呵呵。
“師叔祖,父王……父親已經將王府交接給了我,並且我們的意思是,不再稱清廷的‘平西王’,讓我自己琢磨一個王號,之後也不向清廷請示,直接揭竿而起!”吳康也覺得,自己父王出家這種事情,不用來舉義旗實在太可惜了。
一直以來,平西王府在舉義旗上最大的欠缺,就是吳三桂的個人污點——漢人也都厭惡他!
現在吳三桂爲了“懺悔”,直接出家爲僧,日日在先皇的牌位面前祈福,命自己的兒子出兵驅除韃虜……這還不夠誠意嗎?
直接可以將之前的惡名抵消大半!
“揭竿而起說的是白手起家,你們家大業大,還用揭‘竿’嗎?”楚鹿人咬文嚼字了一下。
吳康也立刻順着說道:“徒孫覺得,平西王府的這點家業,還是要加入到正氣盟的大事業中,才能夠更有作爲、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這新王號,還請師叔祖拿個主意。”
“正氣盟有什麼大事業?不過是爲江湖秩序,做些微小的貢獻而已……不過說起王號,要我說的話,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不如……就稱‘山海王’好了。”楚鹿人建議道。
吳康其實不大想世人一直記着山海關、一片石的事情,不過楚鹿人既然說出來,吳康連忙應下道:“謝師叔祖賜名!”
“我只是小建議……蒙古使者的事情,吳三桂也和你交接了?”楚鹿人問道。
“不錯,蒙古使者罕帖摩的住所和接頭方式,父親也告知我了,師叔祖覺得……我是殺了來使,還是放回去?”吳康特地沒說合作這一樁。
畢竟他爹的名聲,就是這麼臭的。
“爲什麼不合作?吳三桂當年若是能‘背信棄義’,將清兵趕回關外,也不會落得現在的名聲。”楚鹿人直接說道。
如果吳三桂背刺成功,天下人只會讚揚他有勇有謀。
“這……”吳康看起來猶有疑慮。
他自然明白合則兩利的道理,只是一來擔心天下人對此有什麼看法,畢竟有吳三桂的事情再前,二來……他也擔心師叔祖是故意考驗他。
“這罕帖摩是什麼人?忽必烈的使者?”楚鹿人轉而問道。
吳康馬上答道:“是汝陽王府的使者!與其謀定之後,汝陽王會以此爲籌碼,向忽必烈請求發兵。”
“汝陽王府……一會兒你和我一道去看看他,汝陽王府我熟。”楚鹿人大包大攬地說道。
吳康見師叔祖都已經這麼說,這才放心的應下。
宜早不宜遲,上午的時候,吳康便帶着楚鹿人,一同來到尋罕帖摩。
不過路上楚鹿人也感覺自己有些孟浪——自己和汝陽王府的確很熟,可是……熟悉的就只有趙敏而已!
邀月突破之後,就將她放了回去、自己去找萬春流,後來楚鹿人請到了萬春流,也沒有再尋趙敏要這“贖命”。
除了趙敏之外,楚鹿人就認識被自己打出內傷過的玄冥二老、被自己打斷過骨頭的阿大阿二阿三,以及臥底的苦頭陀……
名箭八雄那幾個路人甲,楚鹿人現在都分不清誰是誰!
黃蓉此時也不在身邊,楚鹿人也不好拿主意……
可是都到了門口,楚鹿人也不能打退堂鼓,只期望苦頭陀最好給力些,就臥底在這裏!
吳康帶着吳三桂的手令,自然順利便進來,見到了罕帖摩。
楚鹿人進到府內,便覺得這罕帖摩應該能夠溝通——吳三桂給汝陽王府的使者安排的庭院,甚是典雅。
而且可以看出,這些蒙古人住得也很講究,還沒進到正廳,楚鹿人便察覺到廳內已經都備了茶……
顯然這還是一位喜歡中土文化的蒙古人!
一被引入正堂,楚鹿人察覺到後面正趕來的罕帖摩一行,這心裏就更加放下。
罕帖摩……
楚鹿人不認識,不過罕帖摩身後,跟了好幾位認識到!
其中還有一人,正是和楚鹿人有過命的交情的趙敏郡主(過命,指“用她的性命脅迫過”)。
不過此時她着一身男裝,身邊還跟着阿大和苦頭陀,也都是親隨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是罕帖摩的親兵。
見到師叔祖好整以暇的坐好,喝着蒙古人的茶,彷彿已經胸有成竹,吳康不由得更加對師叔祖高看三分……
原本吳康還覺得,師叔祖也就是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廟堂俗務不怎麼了解,現在看來倒是反而自己更拘謹一些。
罕帖摩一進來,便是粗魯蒙古大漢的形象——若是沒看到趙敏,楚鹿人很可能會覺得這大漢和這裏環境很違和……
“平西王爲何讓你來與我們談?”罕帖摩很強勢的問道。
呲溜——
楚鹿人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他身後的阿大,已經全神戒備起來,苦頭陀看起來也很嚴肅,不過眼中卻閃着莫名。
趙敏則是眼神中有些懊惱,還撇嘴不已……
“我父王要頤養天年了,本王今日起繼承平西王府,不日會改號‘山海王’,與貴府聯手一事如舊,不過具體事宜要再詳談一二。”吳康不卑不亢地說道。
“頤養天年?你?”罕帖摩質疑的看着吳康。
呲溜——
楚鹿人依舊在喝茶,令吳康有些納悶,師叔祖究竟懂不懂談判。
正當罕帖摩看向楚鹿人,想要發作的時候,楚鹿人說道:“你和我徒孫談就可以,我……和你們郡主談談。”
罕帖摩聞言大驚,正要拍案而起,一旁的趙敏說道:“你就在這兒和他徒孫談吧……楚盟主,好久不見?”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生變
韋小寶昨天也察覺到了神龍教那邊的騷亂,心裏默默期盼着平西王府和神龍教同歸於盡。
不過這騷亂從傍晚一直持續到半夜,眼看沒了動靜,反而令韋小寶心中有些急躁。
第二天一早,韋小寶想要去探聽下消息,又擔心暴露自己,這才忍着沒動,只是讓人去觀察平西王府的反應。
平西王府居然也真的十分平靜,韋小寶派青木堂的高手去刺探消息,結果卻是一切如故,不過外鬆內緊……
唯一察覺到的異狀,就是夏國相、胡國柱、郭仕圖、馬寶、吳期等等平西王府的重要人物,陸續被平西王召入府中。
韋小寶更加認定是吳康事發,很可能是被廢了世子之位——吳三桂只有吳康一個兒子,其他只有義子和侄子,如果吳康被廢……是不是吳三桂也不會反了?
自己搞不好又給小玄子立了大功!
只是韋小寶心裏也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
直到傍晚,夕陽剛剛泛金的時候,夏國相帶着平西王府的兵馬,將公主府包圍,韋小寶這才徹底意識到不妙。
“夏將軍這是要做什麼?驚擾了公主聖駕,咱們豈不是都要倒黴!”韋小寶連忙裝作不知道什麼事的樣子,還特地在套近乎。
“哼!韋爵爺,你做過什麼事情,自己清楚!統統拿下、反抗者殺無赦!”夏國相此時看不出絲毫動搖。
韋小寶心知不妙,連忙換了一番說辭:“夏將軍,你是平西王的女婿,可不是兒子……這驚擾公主的罪名,怕不會是世子去擔……”
吳三桂和原作中的完顏洪烈不同,還是有納妾的,而且是在遇到包惜弱之前,所以只是沒有兒子而已。
夏國相便是他的女婿,也是平西王府的二號人物。
平西王府的核心人物,基本除了吳三桂的侄子之外,其他要麼是他女婿、要麼是他義子。
“韋小寶,你不必挑撥我與姐夫。”吳康這時大馬金刀的在一衆侍衛的讓路下走了進來。
建寧公主這時也在輕紗轎子中被抬了出來,見狀連忙出言道:“世子你這是要做什麼?快快將兵馬撤出去!”
吳康已經懂得和建寧公主的溝通技巧,直接厲聲道:“住口!若是嫁進吳家,哪有你說話的份兒?若是不願嫁,就自己滾回滿京去!”
“大膽!你、你說什麼?”另一名護衛驚得要跳起來。
對公主無禮還在其次,吳康剛剛將京城叫什麼?滿京?
“當年父王心憂逆賊入京,引多爾袞入京勤王,豈料多爾袞狗賊竟背信棄義,奪我漢人江山,我父王忍辱負重,便是等得今日……每念及當年先皇遺孤的下場,我父王都痛心疾首,自責被多爾袞所欺!
韃子皇帝欺我兄弟、辱我姐妹、佔我河山,今日我父王已經決議,出家爲先皇誦經祈福,着我和兩位姐夫、還有義兄、表弟,定要匡扶社稷、反清興漢!”
吳康已經直接明牌。
沒了吳三桂,平西王府……不,山海軍不僅有正氣盟的支持,還與襄陽守軍、蒙元汝陽王府有了聯繫。
吳康回想起還在罕帖摩那裏……從和汝陽王府的郡主一起去了後堂,就一直沒有出來的師叔祖,吳康心中的敬佩,已經如滔滔江水。
如今的局面下,吳康自然要趁着吳三桂出家,立刻擺明車馬,哪怕沒有徹底準備好,也不能錯過這機會——畢竟楚鹿人不會給吳三桂更多的時間,他必須馬上啓程。
韋小寶也沒有想到,老烏龜居然這麼生性,直接出家爲平西王府正名?
還是說……吳康這麼給力,被老烏龜給架空了?
“哈哈哈哈……”韋小寶遇事不決、先大笑幾聲,接着說道:“世子啊世子,想不到你居然這麼厲害,竟然能逼迫王爺退位讓賢……”
“你不用挑撥離間了,姐夫昨晚連夜與我一同見過父親,你意圖陷害我的事情,也已經明瞭,神龍教的聖女也正有事情,要好好問問你!都給我拿下!”吳康說這一擺手。
“大膽逆賊!竟敢犯上作亂……”
跟隨韋小寶的大內侍衛統領剛剛開口,便被歐陽鋒一掌打飛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周圍的侍衛剛剛拔出刀劍,迎來的便是一陣箭雨——明知道其中是驍騎營的精銳,夏國相自然有好生準備,周圍好幾層的持弩軍士!
擔任護衛的驍騎營,留下幾層屍體之後,幾名韋小寶的“親兵”忽然大顯神威……
雖然也沒強到哪去,但至少都有三流水準,紛紛使出趁手的兵器,打落了射向韋小寶的箭矢,和其他人等要往屋內退。
歐陽鋒直接突入其中,三兩招震開了其他人,往韋小寶身上抓過去!
原本這一抓,必然會抓實——以歐陽鋒的內力,哪怕是抓在胸口,看似無法施力,也不可能被人輕易扯開。
可是韋小寶穿着護體寶衣,雖然被抓得生疼,可是雙兒在背後一拉,竟是將他拉開,同時雙兒自己奮力想要攔住歐陽鋒……
這差距太過以卵擊石了一些,歐陽鋒自持宗師身份,任其點在身上,靠反震將雙兒的穴道封住!
並且對於只是“普通人”的韋小寶,歐陽鋒一擊不中之後,也無顏再出手,倒也成功被他們退回了身後的廳堂內。
不過這時後庭也已經有平西王府……不,應該說是山海軍殺了上來!
驍騎營的精銳,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誰也沒料到,平西王府會強弓勁弩的直接殺入!
退到正堂中之後,韋小寶發現周圍只有百來號兄弟,外面滿是血腥味,窗戶上也到處濺得都是血。
韋小寶登時兩眼一紅,這殺得都是韋小寶的兵——因爲“畫風”原因,經常被人忽略一點……韋小寶在清廷是有兵權的!
而且雙兒剛剛也被對方擒下,現在生死不明……
不過他現在心中恨意再深也沒用,只見外面星星點點的能夠看到火光!
“不好!吳康要用火矢!”關安基驚道。
韋小寶見狀,立刻喝道:“住手!吳康,公主還在這裏!”
喊完韋小寶自己也感覺無奈——吳康現在還在意清廷的公主嗎?
吳康在外面也冷笑一聲,不過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了師叔祖的聲音……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揭穿
韋小寶見外面在自己提起公主後,真的沒有繼續放火,這才鬆了口氣。
同時也進退兩難起來……
大胖子錢老本一咬牙,小聲對韋小寶道:“韋……‘爵爺’,咱們……要不與他們說實話吧!”
錢老本想的倒是好——吳三桂雖然可恨,但他要出家給先帝守衣冠冢,叫兒子起兵推翻滿清,這……不說能不能信任,至少道義上說得過去,甚至可以不再難爲他。
錢老本專門咬死了“爵爺”兩個字,提醒韋小寶,他可不只是清廷的“爵爺”,還是天地會的香主。
吳三桂既然出家懺悔,那也不是不能暫且原諒他的後人,名義上接受山海軍也是反清勢力——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拼個你死我亡?
天地會的人,做的都是腦袋別腰帶上的活計,死倒是不怕,可是……現在要是給滿清當忠臣而死,可就太冤枉了一些!
韋小寶聞言臉色一黑,心中再是不願,卻也明白這算是一策——好漢不喫眼前虧,等先取得吳康信任,遲早日後有機會將山海軍全軍覆滅……
“韋小寶,帶着公主,出來說話!”吳康在外面喊道。
韋小寶心知躲在這裏也是死,一甩辮子、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出來。
“吳康!你還有什麼要說?”韋小寶語氣起的很高,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將吳康逼到了絕路。
“呵,韋小寶啊韋小寶,本王可以給你個機會……放了公主,之後你和我們走一趟,至於其他人,不論是清廷的走狗,還是什麼不明勢力的同夥,可以各自回去,給主子報信兒!”吳康並未點破,不過卻暗示了出來。
天地會什麼的,吳康都不用師叔祖提醒,他本來就知道……
畢竟在“殺龜大會”的時候,吳康可是假冒了一個小幫會,親自到場過!
關安基聞言也反應過來,這吳康似乎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那……
“王爺帶‘香主’去,想要做什麼?”關安基這“香主”兩字,說的極是含糊,也說不上是哪裏的口音。
反正是料定“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聽不明白”的程度。
“你們的韋香主,可是揹着你們做了不少好事,帶他去下油鍋、千刀萬剮也不冤枉!”吳康不屑道。
他沒有特地爲韋小寶保密,卻也沒有特地揭穿什麼,此時韋小寶身邊只跟着關安基等一衆天地會青木堂人,其他驍騎營的護衛在屋裏、正人心惶惶,倒也不怕暴露。
“你!我們可否同去?”關安基很仗義的主動說道。
在他看來,吳康如果真的要反清,那麼韋香主絕對是反清陣營中的擎天白玉柱,沒理由要爲難他。
若是吳康和他爹一樣,死性不改,暗害韋香主……那他也一定會拆穿對方,縱死無悔!
吳康聞言頓了頓,之後才點頭道:“也好,也教你們知道,陳近南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聽到吳康直呼陳總舵主大名,關安基等人心裏一陣不滿,不過卻也鬆了口氣——吳康這意思,怎麼像是還真要講道理?
“那就先用公主,換了你的小情人!”吳康說着一指被點住的雙兒。
“哼……換人!”韋小寶一揮手道。
建寧公主被送出來之後,剛剛要開口,吳康喝道:“閉嘴!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說着讓手下親衛,先將公主接走,這裏的人繼續圍着,而韋小寶帶着青木堂的關安基、玄貞道長、錢老本、徐天川還有風際中五人,還有主動要跟着、不肯留下的雙兒,與吳康一道離開。
期間吳康居然拜託歐陽鋒在公主府鎮住場面,自己身邊乍看沒什麼高手、只有普通護衛的帶着幾人。
看得脾氣最暴的玄貞道長,心裏直癢癢……
只是吳康行走之間儀態從容,哪怕察覺到他的異狀,也只是瞥了一眼,反而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一向老成持重、也最是周到,可以說是韋小寶“臥底”期間的代理香主的關安基,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隱隱感慨,江湖傳言平西王世子不過是浪蕩公子哥兒,可是看現在的氣象……怕是比沐小公爺和自家鄭王府的世子,都更勝了不止一籌!
就在他心裏感慨的時候,一衆人等被引到神龍教的駐地,韋小寶心裏不由得大念“要死要死,這還不如去平西王府”,同時腦海急轉着求生的主意。
來到正堂,只見首座已經有一人端坐,卻不是神龍聖女,而是……韋小寶更不願意看到的一個人!
神龍聖女此時只落在左手邊次座……
韋小寶看到楚鹿人之後,雖不知事情經過,但也明白爲何事情會如此的出乎預料——只要有楚鹿人在的地方,自己好像都會被妨。
“楚太……盟主?”關安基等人見狀驚道。
“師叔祖。”吳康執弟子之禮後,坐到了右手邊的次座上。
天地會的人自動將這理解爲——平西王府的變故,和楚太歲脫不了干係,與其說是吳康繼承了平西王府,不如說是……平西王府也被正氣盟控制了!
楚太歲果然心機陰沉,大家還想着“殺龜”的時候,他居然就已經謀劃到了“養龜”、“馴龜”?
簡直恐怖如斯……
“原來是楚大俠在此!難怪、難怪,我還以爲真是那老烏龜,自己良心發現了呢!楚大俠果然神威無敵!”韋小寶立刻展顏、大拍馬屁,彷彿沒有之前在少室山下的過節,也沒有猜測過自己的“大問題”和楚鹿人有關。
當然,拍馬屁的同時,也不忘了離間一下楚太歲和吳康。
“韋小寶,你可是還記恨我之前制止你強搶民女、還打傷了你在宮廷當差的兄弟吧?”楚鹿人從容淡定的問道。
“這可是大大的誤會!楚盟主,我平時表面身份是在宮中當差,自然要和清廷的人打成一片,那一日其實……”
韋小寶還想要褶一下,不過神龍教聖女這時說道:“當時的確是他出主意,將沐王府小郡主的事情,栽贓到你身上。”
聽到神龍教聖女這麼說,韋小寶頭上青筋直跳,半是情況緊迫的緊張、半是憤怒。
“聖女!分明是你用毒藥脅迫我,又抓了沐王府的小郡主,我是爲了……”韋小寶的憤怒是貨真價實。
再怎麼也是這廝是主犯,自己只是順水推舟吧?
怎麼你和他聯合到一起,來指責起我了?
“不錯,人的確是我抓的,我和楚盟主說過了。”龍兒說完便白了他一眼、繼續喝茶,至於阿珂被下藥的事情,不適合現在說。
現在……
楚鹿人是要在天地會的人面前揭穿韋小寶,先讓他社死一波。
恩,下藥的人,就應該先社死……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揭穿
“楚盟主,您和韋香主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這所謂‘陷害’一事,關某也是剛剛聽說,不過……這沐王府的小郡主,應該不是被韋香主抓了吧?”關安基老成持重的解釋道。
“哈哈哈,沐王府的蠢貨,會相信韋爵爺,倒也不奇怪,畢竟在他們心裏,韋爵爺可以他們不少人的救命恩人……”
楚鹿人若有所指的語氣,令韋小寶心裏一顫,不過關安基等人這時則是自豪地說道:“不錯,韋香主身在清廷,營救過許多反清義士!沐王府雖然與我們天地會小有分歧……但韋香主又豈會看着他們受清廷所難?”
“那韋爵爺能不能解釋一下,你是如何救出沐王府的人,自己卻沒有被懷疑的?”楚鹿人好整以暇的問道。
韋小寶表面也看不出心虛,淡定從容的又拿出了那一套“下毒麻翻了在場侍衛,悄悄將人放掉”的說辭……
“哦?這麼說來,當時侍衛全都暈倒,事後犯人逃走,而這時帶人出宮的韋爵爺,完全沒被懷疑?”楚鹿人特地又確定了一番。
“楚盟主這就有所不知,我在宮中一向混得開,宮中的侍衛多受過我好處,所以根本沒有調查到我這裏!”韋小寶一副正大光明的樣子。
“這麼說來,那在五臺山時候,你奮不顧身,用自己穿着寶衣的身體,擋住了九難師太對康熙的刺殺,一定也是爲了天地會了?”楚鹿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韋小寶汗都要冒出來,現在阿珂就在這兒,九難想來也不遠,甚至可能就在暗中等着自己撒謊……
當時康熙的情況,的確比原作中要好一些——雖然信不過喬峯,早早在離京前就被康熙調走,但張召重的武功,也只是比九難弱了一籌。
九難突然殺出,被韋小寶擋下殺招後,便被張召重與其他大內高手逼退,甚至沒能抓走韋小寶!
“不錯!確有此事!楚盟主是不知道,那太后婆娘惡毒得很,當時的局面,要是狗皇帝死了,定是太后干政……平時那老妖婆便說,對漢人還是太慈悲了,應該再多殺個十倍、百倍,自然就沒有什麼天地會、沐王府敢站出來!”
韋小寶立刻解釋了起來,關安基等人也都聽得義憤填膺。
“是嗎?這麼說當時你很看不上那老妖婆?恩,不過最近那老妖婆,倒是棄惡從善,還同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吳康,你這送婚使也當得痛快。”楚鹿人進一步說道。
因爲毛東珠的毒被楚鹿人解了之後,便叛出了神龍教,所以從一開始,韋小寶就不知道假太后是神龍教的人!
不等韋小寶答話,楚鹿人便狠狠一拍桌子道:“那是因爲之前的太后,乃是神龍教安排在清廷的內應!你這狗賊,協助康熙救出了真太后,將潛伏的假太后害了!你倒是說說,毛文龍的後人假扮太后,爲什麼要將漢人殺得十倍、百倍!”
楚鹿人也是春秋筆法,毛東珠假扮太后,也沒什麼民族大義的成分,只是被楚鹿人說的,好像是什麼千古女義士一樣……
“我……這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真假太后……”韋小寶還想要狡辯。
楚鹿人暴喝的時候,已經暗運精神引導之法,對韋小寶的效果不怎麼樣,不過卻將在場另外一人喝住。
這時楚鹿人雙目如電的看向風際中道:“還有你這鰲拜的內奸,重新聯繫上狗皇帝之後,喫了什麼熱乎的屎,還不從實招來!”
風際中只覺得自己的諸般算計,已經全數暴露,陳近南等人向自己殺過來……頭頂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被楚太歲喝的一聲,從頭頂涼到腳心,“啪嗒”一聲便跪了下來。
“饒命!我沒有害了誰!”風際中大喊道。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全然已經遲了……
其實風際中作爲清廷的內奸,楚鹿人一直沒有什麼證據,現在關安基等人也都看出楚鹿人剛剛是用音功和精神引導之法,可是……看風際中反應,這可不像是無中生有!
別說是關安基等人,就連韋小寶都懵了——風際中這狗孃養的是內奸?
那、那小玄子豈不是已經……
“風兄弟、風際中!你……”關安基等人盡是驚詫,以及隨即而來的憤慨。
“風際中,你應該知道,韋爵爺是怎麼救出了沐王府的人吧?”楚鹿人微笑着問道。
“是、是聖上……不!是狗皇帝,狗皇帝要用他們做誘餌,驗證他們的身份、找到沐王府的主力,故意放了他們。”風際中連忙回答道。
其實那時候,風際中因爲鰲拜已死,與清廷已經斷了聯繫,並不知道這些。
不過他懂得這些套路,而且……又怎麼會不明白,楚太歲想要他說什麼?
雖然無論從清廷來說、還是從天地會來說,韋小寶都是他不願意得罪的,但是現在小命兒可是在楚鹿人手裏!
揭穿了他的身份之後,楚鹿人就算要將他凌遲在城樓前,陳近南都得來道謝。
“沐王府的人,在那之後的確被清廷的高手追殺過一陣兒……”錢老本這時若有所思的看着韋小寶。
楚鹿人也看了一眼錢老闆,不過沒有說什麼。
原作中風際中死後,青木堂又出了內奸二號,而且到最後韋小寶都不知道是誰,這些人除了關安基都有嫌疑——關安基在原作中,死於馮錫範之手。
其中錢老本應該算是邏輯上概率比較大的一個,因爲他的表面身份,是和內務府有交接的肉販子……
風際中一旦和康熙直接對接上,跑了誰都不會跑了他錢老本,之後錢老本安然無恙,這本身就很可疑。
不過楚鹿人沒心思幫天地會抓內奸,也不一定就只有這些。
“萬幸啊萬幸!他只是害了沐王府一次、保護了康熙幾次、保護了順治一次……而你們天地會,終歸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殺吳三桂什麼的,也和清廷利益一致,都是泄露給康熙也無妨的。
只是可惜了神龍教的假太后,還有九難師太的刺王殺駕!”
楚鹿人這話說的就有些損——“萬幸”天地會本來就沒什麼正事兒,自然有內奸也無所謂!
直說得關安基等人臉皮發燙……
“韋香主!你倒是說話啊!”暴脾氣的玄貞道人追問道。
“我……我韋小寶,從未做過對不起兄弟的事情!”韋小寶強調道。
“那沐王府的事情是冤枉了你?還是九難師太刺殺的事情冤枉了你?”楚鹿人在一旁插了一句。
韋小寶百口莫辯,只得憤恨的看着楚鹿人。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緣由
韋小寶的確沒有做過對不起天地會的事情——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爲。
直接泄露天地會的機密之類,韋小寶從未做過,甚至他一直都瞞着康熙,自己是天地會的“韋香主”的事情。
不過的確他也爲“小玄子”做了許多事情,甚至有些是直接爲清廷續了國運!
如此行徑,眼下他根本無從解釋——大概只有在天地會的人,到了生死關頭,韋小寶救他們一救,之後袒露心聲,才能夠勉強解釋。
否則現在說自己只是“好朋友、講義氣”,顯然沒人會買賬,在他們眼裏,韋小寶比風際中更可惡、破壞力更大,應該風際中只是骨幹,韋小寶卻是香主。
“風際中害了你們尹香主……”
楚鹿人剛剛開口,風際中便連忙喊道:“楚盟主饒命!我、我還有其他消息!假太后的事情我也知道,她還沒死,只是被關押了起來!用韋小寶的性命,一定能換回假太后……不,是換回女義士!我可以去找康熙洽談此事!”
爲了保命,風際中已經絞盡腦汁——他的確知道,康熙有多“寵愛”韋小寶,甚至自己抖出了韋小寶的身份之後,康熙反而讓他務必保密此事,只是幫他監視韋小寶。
楚鹿人聞言一愣……
其實自己也沒那麼想要用韋小寶換毛東珠,畢竟後期毛東珠也不怎麼和正氣盟往來,只是現在說不換的話,未免有些打自己臉。
關安基眼看已經要揪着風際中的領子,一掌打下去,不過聽到他這麼說,不由得看向楚鹿人——畢竟按照楚鹿人說的,那假太后也是反清義士。
“狗皇帝心狠手辣,真太后也狠她入骨,還會留着冒充太后之人的性命?”楚鹿人進一步問道。
“其中另有隱故,我也知之不詳,不過我聽說,是爲了逼問鑲紅旗的一本什麼經書……”風際中也知之不甚確切。
楚鹿人和龍兒聞言,不由得相視一眼——《四十二章經》!
看來毛東珠在給了楚鹿人三本之後,自己又弄到了一本。
“鑲紅旗的新旗主,近來可出了什麼事情?”楚鹿人進一步確認道。
“我知道!色爾古冷在峯親王帶着正白旗遠走關外後,帶着鑲紅旗的貴族,圈佔正白旗留下的關內土地,引發了好幾次衝突,被太后懿旨處死……也是此事之後,太后大病了一場,痊癒後就像換了一個人,韋爵爺應該知道怎麼回事兒。”
風際中一改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反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令關安基等人更加羞赧,自覺是在正氣盟面前,矮了天地會的顏面!
楚鹿人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之前毛東珠其實就答應過楚鹿人,等弄死了和察博之後,會將鑲紅旗的經書也送來。
不過後來楚鹿人聽說了和察博被矯詔處死的消息,卻沒有看到經書,還以爲是毛東珠有什麼別的想法,一時不想將經書給自己。
因爲當時楚鹿人不是很在意《四十二章經》,反而有意維繫毛東珠這一層聯繫,所以也沒有計較!
現在看來,是當時毛東珠沒有搜到鑲紅旗的經書,不久前殺了新旗主,纔剛剛拿到,不過卻很快自己便糟了難。
“風際中,康熙會用韋小寶換假太后?用你行不行?”楚鹿人故意問道。
風際中聞言連連搖頭道:“康熙對韋爵爺十分寵信,而我……小人是鰲拜的遺黨,康熙又怎麼會爲了我而做什麼呢?”
關安基等人憤恨的看着無恥的風際中,之後……也怒其不爭的看着韋小寶。
楚鹿人聞言點了點頭道:“關夫子,這兩人按說是天地會的叛徒,不過現在事關我盟潛伏之人的周全,本盟便不轉交給你們了!此事你如實向陳近南匯報便可。”
關安基聞言嘴角動了動,不過卻未說出什麼,只能慚愧道:“是我天地會出了不肖之徒,愧對反清同僚……”
楚鹿人“哼哼”兩聲,之後端起茶碗,沒往嘴邊送便直接放了下來。
關安基等人也只好看着韋小寶,扼腕嘆息之後離開。
韋小寶則是神色灰敗,明白自己即使不死,這名聲也毀了……
他倒也不是那麼在意名聲,只是想到今後就是“天地會的叛徒”、“滿清的走狗”,難免心裏難受。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道如何面對“小玄子”!
天地良心,韋小寶也是這時才知道,自己天地會香主的身份,居然已經被小玄子看在眼裏……
天地會的人離開,風際中則是被吳康押了下去,在場只剩下楚鹿人、龍兒、韋小寶,還有……
“小姑娘,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麼?”龍兒這時看向雙兒。
她男裝護衛的打扮,顯然沒有瞞過龍兒。
“我是小寶的護衛……你們想要對小寶怎麼樣?”雙兒彷彿幼崽被威脅的虛弱母獸,戒備而無助的看着周圍。
“哦?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現在也應當知道,他不是什麼大英雄,而是一個投靠滿清韃子,暗地裏殘害反清義士的卑鄙小人,你確定自己喜歡的是這樣的人嗎?”龍兒若無其事的說着誅心的話。
“我……”雙兒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韋小寶忽然站起來,推開雙兒道:“滾!你給我滾!鰲拜根本就不是我殺的,也就是騙騙你們這些蠢貨!我早就看出了你……你不過是喜歡殺了鰲拜、爲你們莊家報了仇的大英雄……呵呵,那你去喜歡峯親王、喜歡楚太歲好了!給我滾!”
“小寶,你……”雙兒不敢置信的看着韋小寶,接着哭着掩面而出。
龍兒看了看她的背影,這時說道:“呵呵,想不到你還有幾分勇氣,好……那我稍給你些痛快,只在你身上,砍九百九十九刀!”說到後面,語氣中帶着狠勁兒。
她倒是也看了出來,韋小寶是故意激走那女子。
“且慢。”楚鹿人制止了龍兒。
龍兒怒氣衝衝的看過來:“你還真要用他換那個毛東珠?鑲紅旗的《四十二章經》……我們自己便取不到?”
楚鹿人搖了搖頭道:“正藍旗的經書,我讓吳康確認過,已經被掉包了……韋小寶,本盟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交出五本《四十二章經》,本盟承諾放你離開!”
“五本?”龍兒調高了幾個調門,不可思議的看着楚鹿人,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爺爺的……想壞了小玄子的江山?哈哈哈……休想!”韋小寶倒是罕見的硬氣了一回,畢竟他感覺自己交出來的話,那就死定了。
鑲紅旗的那本,楚鹿人不大確定,不過其他四本應該都在韋小寶的手裏——以防萬一,都假定在他手裏便好……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四本
“你還硬氣上了?好得很!”龍兒說着語氣一冷。
龍兒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慮該如何下刀——當然,韋小寶雖然沒有交出五本《四十二章經》,但總歸是要用他去換毛東珠的,也就是至少和鑲紅旗的一本有關……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會用你去換毛東珠?”楚鹿人忽然問道。
韋小寶聞言一愣,楚鹿人則是接着說道:“你大可以放心,不用擔心無法面對小皇帝,我本來就沒想放你回去。”
“哼……要殺要剮,你痛快一些!”韋小寶不知道楚鹿人說的真假,只是梗着脖子應道。
龍兒也笑道:“不錯,只要讓風際中將消息帶回去,將京城的水攪渾……”
“不,根本不需要放了風際中。”楚鹿人打斷道。
龍兒聞言一愣,疑惑的看向楚鹿人——真要蠻來的話,還留着風際中做什麼?
“天地會僅是青木堂一個堂口,就還有至少一個清廷的臥底,只是我還不知道是誰而已……不需要放了風際中,今天這消息也能傳回到滿京去。”楚鹿人也不忘了,讓小紅跟蹤了他們。
其實楚鹿人也不是完全確認,因爲這第二個清廷的臥底,應該是後來風際中發展的,並非一開始就是臥底。
龍兒沒有問楚鹿人是怎麼知道的,只當是通過正氣盟的消息渠道,察覺到了什麼。
韋小寶則是聞言一愣——原來我這假臥底身邊,還有不止一個真臥底?
再想想剛剛關安基、玄貞道人等人的反應,韋小寶又是憤怒、又是心涼,憤怒的是“你們纔是真叛徒、內奸,居然罵我罵的這麼來勁兒”,心涼的是……天地會這麼多叛徒,師父他老人家……哎!
“他們天地會真有意思。”龍兒輕笑了一聲,旋即目露殺機的看向了韋小寶道:“這麼說來,此人已經無用?”
韋小寶本能的頭皮一麻,連忙說道:“我、我手裏沒有五本經書,四本……還是有的!你們搶了皇上的經書也沒用,裏面的碎羊皮,我已經取走了!”
韋小寶已經默認,楚太歲和妖女知道經書的祕密。
“可你不是不交嗎?”龍兒笑眯眯地說道。
“不交不要緊,他一向信不過旁人,碎羊皮定是隨身帶着的,之後我讓我那徒孫兒將公主府拆了,拆到一磚、一柱都要敲碎、析開,定能夠找到!”楚鹿人十分篤定地說道。
更令他篤定的是,天地靈胎感覺到韋小寶在他說完之後,的確緊張了起來——的確那些碎羊皮,被他藏在了隨手用神鋒匕首摳出來的暗格裏!
“何況那些參須他若是也和碎羊皮一起藏着,小紅能輕易找到,連拆公主府都省了。”楚鹿人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呼喝……
楚鹿人耳朵一動,旋即皺眉道:“讓她進來!”
聲音直接送到了門外神龍教弟子的耳中,聽出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門外的神龍教弟子表情一陣扭曲,不過還是依言將這再次上門的女子,用劍指着帶了進來。
只見來者不是旁人,正是離開不久的雙兒!
此時她正一隻手火把、一隻手布袋的走進來,布袋眼看就要被火把燎到。
“雙兒!你……”韋小寶看到那小布袋,不由得一愣。
“你們是不是要這東西?這些是小寶從《四十二章經》中找出來的!”雙兒帶着些哭腔,卻依舊倔強地說道。
楚鹿人這哪裏還不明白,雙兒剛剛分明就是順勢裝作憤怒離開,實則是聽懂了《四十二章經》什麼的,於是找出了韋小寶藏着的碎羊皮……
韋小寶也沒有想到,雙兒居然將這些翻了出來。
因爲之前的一些齟齬,韋小寶藏這些東西的時候,連雙兒都沒有告訴……
不過雙兒還是憑藉自己對小寶的瞭解,成功找到了他的“私房”!
“放了小寶,這些羊皮統統給你們!否則、否則……”雙兒因爲緊張與恐懼,聲音有些發顫。
畢竟楚太歲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只能讓布袋距離火把儘量近一些,免得一照面就被楚鹿人強奪過去。
“不夠。”楚鹿人搖了搖頭道。
“真的!都在這裏了!”雙兒還以爲自己沒找全,連忙又看向小寶。
“不,我是說幾本經書的碎片,換不了兩個人的性命。剛纔你要是離開,我也便不和你一個女子計較什麼,可是現在……”楚鹿人沉吟了一下,接着說道:“我和聖女可忍不了,有人演了我們!”
說着楚鹿人露出一絲殺氣。
“只能換一條命……你現在將羊皮碎片留下,之後自己離開吧。”楚鹿人冷漠地說道。
雙兒對小寶慘然一笑,接着對楚鹿人說道:“好!那我就用這些,換他的命!”
韋小寶見狀心中一急,不過話到嘴邊,馬上又改口道:“沒、沒錯!一言既出、什麼馬都難追,楚盟主既然這麼說了,那……這些就換我的性命好了!”
雙兒看着他,嘴角一勾,紅着眼睛笑了出來,之後對楚鹿人狠狠點了點頭,默認了這方案。
楚鹿人聞言一陣撇嘴——如果韋小寶是真的這麼想,自己應該有收到“魔念乾電池”的蓄能纔對。
顯然這次是裝作如此,想要換雙兒失望,反正羊皮在她那裏。
“你!你沒有腦子嗎?”韋小寶氣惱的看着雙兒。
“楚盟主既然答應……”雙兒看向楚鹿人,之後一咬牙,直接將布袋向他扔了過來。
倒不是有多相信楚鹿人,而是……剛剛這麼一會兒,雙兒就已經在莫大的壓力下精疲力竭,甚至她懷疑,這個距離,楚鹿人本就是能奪下布袋的。
只是有些宗師包袱,所以沒有出手而已。
就算不相信楚鹿人的人品,總也要相信他的武功,所以雙兒只能賭一賭楚鹿人的信譽。
楚鹿人隨手接住,之後說道:“換他的性命?我可沒有答應你,換你自己的就行了,你走吧。”
“你……”雙兒聞言一慌,接着想要向一旁神龍教弟子的劍撞過去,不過被楚鹿人隔空一指點住。
看了看韋小寶,再看看雙兒,楚鹿人撇了撇嘴……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搖人兒
“你不擔心那小鬼,以後給你找麻煩?”龍兒不爽的看着楚鹿人。
剛剛楚鹿人將韋小寶和雙兒都放了……
“呵呵。”楚鹿人只是一笑。
韋小寶如果真動什麼歪念頭,楚鹿人會比他自己都更快察覺。
剛剛放了他們之前,楚鹿人也與雙兒約法三章——今後韋小寶便是她的人,須得嚴加管束,不得讓他親近任何其他女子,不得再回清廷,平時也讓他端茶遞水便是……
總之以前雙兒怎麼對他,就要韋小寶怎麼償還回來!
而且特地讓韋小寶用自己親孃和未來的孩子發誓,也讓雙兒用莊家的遺孀們發誓,一定監督好韋小寶。
當然,發誓不是重點,韋小寶發的誓有什麼可信?
重要的是,通過這誓言,給韋小寶以心裏暗示,只要他違背了誓言,或是做了什麼對不起雙兒的事情,必然會是邪念先動,自然到時道胎會有反應!
並且現在道胎如果有反應的話,不再只是給楚鹿人充電,還會令韋小寶全身“石化”,按照程度不同,緩解的時間也不同,嚴重時當場暴斃……
不擔心他搗亂之後,楚鹿人只當是送個“禮物”,償還雙兒幫忙找來羊皮碎片的功勞,順便……魔念乾電池也繼續保留,哪怕沒什麼大用,終歸也是能做很多實驗的!
“你笑什麼?”龍兒顯然因爲韋小寶被放掉,而份外不滿。
“沒什麼,只是想到他其實沒給我找什麼麻煩。”楚鹿人說着看了一眼“送禮”的龍兒。
龍兒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楚鹿人在暗指什麼,更加氣得夠嗆。
“行了,他要害的人也不是你,要殺也是阿珂想殺他,你非要覬覦阿珂的神獸遺傳又能怪誰?”楚鹿人沒有安慰一下的意思。
一提起此事,龍兒更加忿忿,卻又無可奈何,正巧這時阿珂也端着煮好的燕窩進來。
“楚大俠,這是那韋小寶之前獻給神龍教的上等燕窩,我給你煮了燕窩粥。”阿珂臉上紅撲撲的、滿是喜意。
顯然是聽到了剛剛楚鹿人爲她說話,訓斥了妖女……
龍兒見狀“哼”了一聲道:“那小子應該也有某種神獸……遺傳,主要表現在心境方面,否則也不會騙過了……”
否則也不會騙過了已經覺醒了一些能力的陳圓圓!
只是龍兒雖然看阿珂不順眼,但卻不想在她面前,非議她母親已經“以茶證道”、就是隻貨真價實的狐狸精……所以沒有說的那麼通透。
“不過看起來他真的只弄到四本。”楚鹿人撇了撇嘴。
剛剛楚鹿人也試探過韋小寶的反應,有道胎分身寄宿,韋小寶的反應應該不作假。
龍兒倒是覺得,能弄到四本,就已經夠不可思議……
“還剩下的一本,就是鑲紅旗那本了!如果天地會還有內奸,應該很快就能將消息送回滿京,之後我們準備動手吧!”
龍兒已經準備好直接劫獄——或者說是,鼓動楚鹿人直接劫獄營救毛東珠,之後問出鑲紅旗的經書所在。
“不是我們……你現在能動手?我先叫上其他人,之後在滿京匯合……話說也沒必要非要找第八本吧?”
拼圖少八分之一,的確不完整,可是卻肯定能看出是什麼東西——只要能確定畫的是哪裏,並且有標註出寶藏所在的那一片,不是就可以找到寶藏了?
甚至五六本就可以吧……
最重要的、標註出寶藏所在的那一片,也肯定是在正黃旗或者正白旗的經書裏,沒道理會在鑲紅旗的經書裏面!
楚鹿人覺得,之後只要叫來慕容九,將另外三分羊皮碎片送來,之後拼一拼就可以了。
“不,滿洲人的龍脈藏寶圖,當時是努爾哈赤精心設計過的,如果八本經書不全的話,便有不止一種拼法,而且上面的圖畫十分簡單,不確定一種正確的拼法,很難確定是哪裏。”龍兒提醒道。
另外龍兒更擔心的是……
“而且你確定現在就能對付得了那萬年參龍?”龍兒稍有擔心的問道。
“你不是說什麼鬼谷子得龍脈真元的那次,是五六名天門高手聯手?我叫來東方教主、邀月宮主……再加上燕南天和我,就已經四人,還有我大哥、三弟、四弟,加上南慕容……陣容也不差了。”
楚鹿人已經決定“搖人兒”——平常事情,別指望邀月和東方會隨叫隨到,不過事關龍脈真元的話,她們應該也都會感興趣。
燕南天還欠自己好幾條命,楚鹿人覺得叫他來也不難。
慕容九更不用說,只要這信一到,她肯定立刻放下臨安的事情——之前楚鹿人想叫她離開臨安,可她覺得自己形勢大好、能和神侯五五開,根本不肯離開!
知道了龍脈真元的事情,做夢她都想回去屠龍,之後做東北女武神……
“你大哥?你確定你大哥會幫你屠龍?”龍兒輕笑道。
她顯然也知道,楚鹿人的“大哥”是誰。
雖說她來中原搞風搞雨的時候,喬峯已經很低調、而且沒多久便去了關外,但喬峯的名聲她總是聽過的。
以她的耳聞來看,喬峯即使有什麼委屈,也不可能去斷了滿洲龍脈。
“不,是我們去幫我大哥屠龍。”楚鹿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龍兒聽到後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緊接着才差點跳起來:“什麼?”
“你、你……”龍兒氣得心潮澎湃。
“你不會以爲,我想自己吸收龍脈真元吧?你不是說……龍脈真元只要離開屬地,效果便要大打折扣嗎?我又沒想去常住。”楚鹿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雖說不會反而更弱,但是可想而知,一旦龍脈真元的所有者離開屬地,必然會成爲無數人的“目標”。
如果說一個對楚鹿人最有利、對天下也合適的人選,楚鹿人覺得是喬峯……
畢竟現在關外都是滿洲人,真要慕容九去當女武神,肯定無法服衆,反而要內亂頻頻,而換做喬峯的話,無論從身份上、還是個人能力,約束滿洲人都不成問題。
當然,具體環節上,楚鹿人也還有其他想法,也要大哥答應自己一些事情,而且是否能做成也還不一定。
比如東北女武神知道了楚鹿人的想法的話,肯定要和楚鹿人拼命……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刺殺
五月初九,楚鹿人已經來到滿京。
龍兒雖然很想一同趕來,但是受制於武功大損,只能慢慢趕來……
看楚鹿人的速度就知道,這一路沒有帶任何累贅。
滿京的羣玉院雖沒有被封,但也被嚴格控制,朝臣禁止狎妓——之所以沒有被封,大概還是康熙有聯繫日月神教的心思。
不過指望滿京的羣玉院,能得到什麼機密消息的話,還是算了。
早就在路上的羣玉院中,就得到了消息的楚鹿人,也沒有進入滿京的羣玉院。
雖說躲過監視不難,但明知道沒什麼有用信息,楚鹿人還去做什麼?
即便是之前,羣玉院應該也打聽不到“毛東珠關押之處”這種機密消息,楚鹿人準備先等慕容九、邀月還有東方姐姐匯合。
通過羣玉院,楚鹿人已經開始“搖人兒”,和慕容九、邀月、東方,約定的都是滿京,段譽和狗雜種則是約在了關外大哥那裏。
慕容九且不說,只要邀月和東方都趕到,加上楚鹿人,便大可以“橫衝直撞”的找出毛東珠……
當然,也還是要防止康熙爲了龍脈祕密徹底泄露,殺死毛東珠滅口、索性將鑲紅旗經書的所在徹底抹去。
而楚鹿人在滿京潛伏了幾天,還沒等到邀月和東方,便先察覺到了宮中的一陣騷亂。
察覺到苗頭之後,楚鹿人悄然來到皇宮,準備看看發生了什麼。
結果看到了幾個老熟人——龜兒子一家三口,正在組團刷清宮副本!
不是吳三桂那隻老烏龜,而是歸辛樹一家三蠢……
此時歸辛樹一家,也不知怎得,盯上了一座鳳轎,認定了裏面是康熙,歸辛樹忍着背對張召重、被他一劍劃破整個背脊,在十步之外、隔空一拳將那鳳轎轟得破碎開來!
“找死!”張召重怒喝道,頓時眼睛都紅了。
見到金色的拳影打出去,張召重手上雖然更重了幾分,但還是遲了一步……
原本張召重發現他們的刺殺之後,只是全力制止、而沒有竭力攔截。
畢竟歸辛樹名義上是華山派的長老——林平之做了華山派掌門之後,他本身不是華山子弟、沒有劍氣之爭的包袱,很快便撥亂反正,請回了穆清人和風清揚。
張召重投靠清廷,名義上也並不觸犯門規,至少武當並沒有禁止“俗家弟子”投靠任何朝廷。
爲了保護皇帝,制止歸辛樹、甚至直接將其擒下也不算什麼,可是張召重自己心中遲疑,想要逼退了事……
張召重也沒料到,這歸辛樹竟是不識好歹,見自己出招畏縮之後,還道是自己怕了他,竟是拼着輕傷,全力打向鳳轎。
張召重也認出了那轎子——裏面雖不是皇上,但也是太妃的鳳轎,現在被打死在自己面前,豈不也是瀆職?
一念及此,張召重頓時下手狠了起來,以凝碧劍重傷歸辛樹之後,更加招招奪命,炙熱的內力,在劍身上形成了猶如火焰的劍氣。
和之前的稍微放水不同,現在的張召重,開始以傷換傷起來。
張召重武功本就在歸辛樹、歸二孃之上,兩人聯手才能抗衡張召重,他們的傻兒子歸鐘不過是添頭……
而且又是身在禁宮,周圍都是大內護衛,這時張召重拼命,他們擋住都困難,又談何脫身?
張召重也是苦肉計,心裏想着先受些傷、誇大下刺客的實力,等下責任也能小些。
楚鹿人見狀,想起和穆老先生的一些香火情分……
雖覺得這三人不討喜,甚至之前和楚鹿人還有過沖突,但現在楚鹿人也還是暗中出手。
張召重眼看要一劍結果了歸二孃時,膝窩猛地受力一曲,劍法走了形,被歸二孃趁機逃脫。
原以爲三人趁機離開便了事,楚鹿人也沒有想到歸二孃退了半步,之後神色一狠,旋即復返殺向踉蹌的張召重,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可是剛剛楚鹿人不過是空彈氣力,沒用幾分指力,張召重稍微踉蹌便緩了過來,將其一劍穿心!
這次楚鹿人也沒有再出手……
張召重是武當俗家弟子、而且曾經聽命於喬峯且不說,何況他是承讓在先的,更重要的是,楚鹿人自持宗師身份,既然不是什麼必救之人,那也便不會再暗中出手第二次。
“媽媽!”
楚鹿人撇了撇嘴的功夫,歸鍾這時震驚於母親的死,不顧張召重在一旁,直接撲了上去,結果直接被張召重攔腰砍斷,鮮血一潑,張召重眼看殺紅了眼。
“鍾兒!你……該死!”歸辛樹見到妻子和兒子慘死,怒極之下拼命……未果,也被張召重所殺。
期間張召重捱了歸辛樹兩拳,這時也內傷不輕,而且……心頭的危機感未去,剛剛膝窩突遭重擊的感覺,令他心裏打鼓。
不過還是立刻上前,先太后請罪——太妃的轎子後面,便是太后的轎子。
“微臣救駕來遲,太后受驚了!”張召重跪在轎前說道。
“恩。”轎中傳來甚有威嚴的一聲應答。
張召重心裏更加沒有底氣,不明白太后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太后隔着簾子開口道:“你不用擔心,前面的轎子坐的不是太妃,而是挾持哀家的兩名神龍教的兇犯、逃犯,你去幫哀家看看,他們死透了沒有。”太后語氣平靜。
張召重聞言一愣,接着一陣狂喜湧上心頭——轎子裏也是刺客?不是太妃?
張召重連忙去前面,用劍挑開簾子,往破碎的轎子裏看了看……
轎子都碎了,裏面的人會怎麼樣?
只能看出一個穿着太監的衣服、一個穿着囚犯的衣服,都已經血肉模糊,只是隱約可以看到,太監正摟着那囚衣之人。
這種小場面嚇不到張召重,連忙又回去請示:“回稟太后,兩賊俱已經喪命。”
“你去將轎子就地燒了,哀家不想再看到。”太后威嚴而不容拒絕的命令道。
“是!太后放心,交給微臣!”張召重說着,直接用內力取火,將轎子點燃。
“恩,做得好,哀家定在皇上面前,爲你美言,快去療傷吧。”太后的聲音依舊,不過張召重卻聽出了其中的喜意。
當然,張召重覺得自己更喜,想不到這壞事一下子變成了好事,想來是神龍教的人,去救了地牢中的假太后,之後挾持了真太后想要出逃,結果被自己和真刺客撞見!
因爲捉拿真太后時,張召重有壓陣,所以知道此事。
“是!”張召重應下之後,便轉身離開。
不過路過正在着火的轎子時,張召重忽然想到——不對啊!若是兩個兇犯,挾持了太后……這得多大的心,居然自己兩個人坐在一個轎子裏,讓真太后坐在後面?
萬一太后開口呼救的話,豈不是……
張召重頓時頭頂出了一層細汗,扭頭看了太后的轎子一眼,明明隔着簾子,卻總覺得裏面的人在看自己……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湊齊
張召重沒敢去療傷,而是去找皇上請罪……
雖然死的是神龍教的兇犯,但的確是自己失職,才教刺客在宮中行兇!
死的一定是神龍教的兇犯!
而且兇犯還封了太后的穴道,張召重是先解了穴,才請了安……
康熙得稟之後,連忙去慈寧宮,向太后問安,太后的確受了驚嚇,不過之後也如約爲張召重美言了幾句……
言說如果不是這意外,自己便被奸人害了。
康熙在太后面前,將張召重罵得狗血淋頭,不過最後的確也答應太后,不會追究他的過失。
之後康熙動容的,和太后又說了許多關於他爹順治的話,期間太后的唏噓不已,之後康熙才離開。
不過康熙自然不知道,就在他離開之後,慈寧宮中又出現了一個男人……
“恭喜恭喜,今後你這身份,算是坐實了。”楚鹿人對太后微笑道。
“哎,多謝恩公吉言,那孩子從小心思就重,想來也還不是全然沒有懷疑。”毛東珠感慨道。
沒錯,剩下的是毛東珠!
之前她被關在皇宮的地牢,被神龍教的相好,假扮太監混進宮來救了——之前她假扮太后的時候,往宮裏塞了不少人。
兩人本想要挾持太后離開,毛東珠先逼迫太后和自己換了衣服,接着同夥在前面太妃的轎子裏控制着太后,而毛東珠則是在後面假扮太后!
這也是一開始便計劃好的,甚至給太后也戴了毛東珠的面具。
同夥也是冤枉——他雖然不是歸辛樹的對手,但也不至於如此不濟,只是……
聽到嘈亂的時候,他只當是清廷的人發現太后被綁,於是攬過太后,正想要威脅。
怎料根本沒給他機會,歸辛樹全力一道拳勁,直接將兩人震殺在了轎中!
毛東珠也看傻了眼,原本還以爲死定了,直到張召重來向她“請罪”。
這才反應過來——我纔是太后,我怕什麼?
“心思重又能怎麼樣?說到底……你纔是太后。”楚鹿人也感嘆道。
他的天地靈胎敏銳的感覺到,剛剛毛東珠應付康熙的時候……已經不能說是“應付”!七分都是真情實感!
她在宮裏安排的那些姘頭,說實話還真未必有她對順治的感情深。
否則她一個假太后,又怎麼可能去殺了董貴妃?
這對她的“臥底”任務,只有害處、沒有益處,分明就是她真切的醋意所發。
要知道順治當時再果斷一些,便將她一起殺了,而不是自己躲出去出家……
“恩公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無以爲報,之前我又取得了鑲紅旗的經書,這便獻給恩公。”
毛東珠不由分說的,將這“救命之恩”,算在了楚鹿人頭上。
接着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袋子——說是“經書”,實則毛東珠既然已經知道,這其中的祕密,自然想來應該是本來就藏在宮裏,被救出地牢、來劫持太后的時候,就已經取了出來。
“恩,你的女兒,嫁給了我的徒孫,神龍教的聖女殺了脅迫你的洪安通、現在也已經歸附了我,算起來大家也不是外人,不必客氣。”
楚鹿人說着,不客氣的接過了經書,並且已經察覺到,封面裏還有東西——果然這本還是原裝的!
聽楚鹿人說起女兒,毛東珠也鬆了口氣,原本她就預料到,自己女兒雖很有可能是順治的,她自己也說不準,但肯定會被那個假太后迫害……
之後被救出來的時候,也聽說了建寧公主嫁到了平西王府一事,毛東珠心裏還有些擔心,只是這些顯然不能對康熙說起。
現在聽楚鹿人這麼說,毛東珠心裏便放下了大半,哪怕平西王與朝廷開戰,看在這一層關係上,也不會爲難建寧吧?
……
楚鹿人也沒有想到,自己看了一場好戲,便“撿”到了鑲紅旗的《四十二章經》。
現在自己手裏有五本的碎片,只等慕容九過來,便可以將八本中的碎片拼到一起!
楚鹿人也沒有想到,剛剛五月十二,慕容九便已經趕到了滿京——原本五月十五的約定,是楚鹿人預計的、慕容九得到消息之後,全速趕來的日子。
看着風塵僕僕的慕容九,楚鹿人也心裏感慨,人類的潛力果然是無限……
“鑲紅旗的那本,找到線索了嗎?”慕容九見到楚鹿人之後,第一句便問起了經書。
“線索沒有,羊皮碎片我已經找到了。”楚鹿人實話實說道。
“怎麼還沒有線索……什麼?找到了?”慕容九聞言露出喜色,連忙讓楚鹿人拿出來,她要開始拼。
楚鹿人先將碎片交給她,之後慕容九一邊拼,楚鹿人一邊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得到了東北龍脈,又能做什麼?滿清入關之後,大局從關外內遷,關外人本就不躲,還幾乎都是滿洲人,鮮卑的那套人家可不會買賬。”
“日後再說。”慕容九頭也不抬,簡單粗暴的回答道。
“咳咳,其實我有個好辦法。”楚鹿人語氣帶着誘惑地說道。
“什麼辦法?”慕容九沒走心的搭了一句,頓了一下,之後說道:“你別摸我腿,拼着呢!”說完又低頭拼了起來。
“如果屠龍成功,可以給我大哥吸收!”楚鹿人的語氣很有建設性。
“哦。”慕容九開始還沒有注意聽,之後猛地一頓:“什麼?”
“我思前想後,若真能得到龍脈真元,那便還是交給我大哥,才最能發揮效果……旁人即使拿到了龍脈真元,也不可能是無敵——人力有窮時,若是滿洲人都不服氣,即使是萬人之敵,也無法稱霸關外。”
“反了你了……在南少林的時候,你就向着你大哥,現在你還……不行!”慕容九堅決反對起來。
“我還沒說完,其他龍脈中的寶藏,咱們肯定是自己拉回來,而且等大哥坐鎮滿洲……其實我還有個其他的想法來着。”
果然慕容九這裏是最不好勸的——其實如果楚鹿人說要自己吸收,慕容九或許也就只是鬧鬧彆扭,可是要讓給外人這她便無法接受。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匯合
五月十三,東方不敗和邀月、憐星也已經趕到。
果然東方不敗是在忙什麼事情,否則她離得近,從黑木崖趕到滿京的話,怎麼也不應該和邀月、憐星一起到纔對。
“所以……你們這幾天都做什麼了?”邀月看着連個輪廓都沒有的羊皮拼圖,不由得一陣皺眉。
“這東西比想象中更令人頭大。”楚鹿人十分認真且苦惱地說道。
這幾天楚鹿人也不是幹閒着,實在是……很難拼!
努爾哈赤沒想過,後人拼不上的可能性嗎?
“哼。”慕容九在一旁哼了一聲。
邀月:???
這廝是在“哼”我嗎?
不等邀月發作,慕容九的表情迅速“融化”,眼神變得萌萌噠:“師父!”
邀月神色稍霽,不過還不等她否認收徒的事情,小九九便已經告狀道:“師父!傻九和楚大哥沒有拼拼圖,他們每天都在牀上打架!”
楚鹿人:……
邀月:!!!
“小九九,你別亂說!”楚鹿人連忙制止小九九突如其來的告狀。
不過身後已經有寒氣傳來,楚鹿人轉過身來,一臉嚴肅地說道:“小孩子不懂事……”
“呵呵,你很喜歡打架?”邀月冷笑道。
東方不敗這時大翻白眼,也不勸架,而是已經將注意力,放在了桌面的拼圖上。
楚鹿人也沒有完全說謊——這些幾乎全部一樣大小、樣式,圖案潦草的碎羊皮,拼起來根本毫無頭緒!
“你們這些臭男人,果然做什麼都不行,交給我吧。”東方不敗說着,將碎羊皮全都攏走。
還好現在“外面”的是小九九,不然慕容九肯定要不放心的跟上去,說不定還要被東方不敗教訓……
“要不我們到了奉天再說?”楚鹿人怕東方不敗一時半會兒弄不完。
兩白旗現在鎮守祖地,主要駐紮之處就在奉天府,也就是滿清入關前的首都、現在的留都。
“小事兒,心細些,我一個晚上就能弄完。”東方不敗轉身去自己剛開的房間,頭也不回地說道。
“邀月!你不要鬧,這是在滿京……”
“師父師父,我也幫你打架!”
“你出去。”
……
兩日後,第二天一早。
東方不敗果然已經將藏寶圖拼好,並且已經縫在了一起,連針腳都十分平整。
楚鹿人看到後,不由得大讚道:“不愧是東方姐姐!”
“要不是太吵,也不用一夜不睡。”東方不敗帶着慵懶的白了他一眼。
練就天母之體後,東方不敗在細心方面。似乎也直接加點加到了頭兒……
“那咱們今天就出發,出關去找我大哥!”楚鹿人不準備在滿京久留。
“誒?不等等那位神龍教的聖女嗎?”東方不敗也些失望地說道。
神龍教聖女的行程,也是直接去了奉天。
楚鹿人估計東方姐姐還沒忘了找她麻煩!
畢竟上次她和吳三桂聯手,差點便讓東方姐姐陰溝翻船。
對此,楚鹿人只能表示……
“姐姐放心!吳三桂已經被我趕去天龍寺出家了,姐姐若是還不解氣……之後告訴我三弟,以後讓他連窩窩頭都喫不上、專門負責澆菜!”楚鹿人拍着胸脯說道。
“你和那個神龍教的聖女,有什麼關係?她是怎麼將龍脈神獸的事情告訴你的?”東方不敗忽然眯了眯眼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沒關係!”楚鹿人能感覺到,身後邀月也在看自己。
東方沒說話,邀月也沒說話,楚鹿人只好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她給我送了個禮……”
見應付不過去,楚鹿人便簡單解釋了一下,反正楚鹿人自忖行事正大光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楚鹿人講完“神龍送禮功”的典故之後,特地還強調了,自己嚴詞拒絕過聖女要“雙修”的建議,直到她解釋好什麼叫“雙修”。
“你們爲什麼‘聖女’、‘聖女’的?她沒有名字?”邀月微微蹙眉。
東方不敗看着楚鹿人,楚鹿人則是一愣,之後思索了一下道:“好像是叫‘龍兒’,不過應該不是本名,可能是做聖女之後的稱呼……具體名字,等見面了可以問一下。”
楚鹿人還真沒有特地問過……
不管怎麼說,楚鹿人覺得,東方姐姐既然知道了“送禮”的事情,多半不會在這時難爲她。
之後一行五人,奔着奉天趕去。
至於其他人,楚鹿人約定的都是奉天。
一行人趕到永平府的時候,楚鹿人在羣玉院得到消息,已經聯繫上了燕南天——現在燕南天的傷勢痊癒,四處行俠仗義,也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自然很容易找到。
楚鹿人看到邀月的神色有異,於是多問了一句:“燕大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羣玉院的情報人回答很乾脆,顯得很乾練。
不知道是她的個人風格,還是東方在這裏的原因,平時搔首弄姿的環節,完全省略了。
看來小魚兒和花無缺已經和燕南天分開,江湖上也沒什麼消息——畢竟小魚兒本就不是圖名利的人,花無缺……在沒有移花宮傳人的包袱之後,也不是喜歡出風頭的性子。
見邀月沒有反應,楚鹿人爲了體現自己的關心,特地多提了一句:“你傳遞一下消息,要是小魚兒和花無缺光顧了哪裏羣玉院,務必及時通報。”
說完發現邀月在瞪他……
楚鹿人大感冤枉——萬一人家要租馬呢?
五月十八,楚鹿人一行趕到了奉天。
出了山海關之後,明顯能夠感覺到地廣人稀起來。
畢竟山海關內,基本就是京畿重地,從前朝時就沒有邊境的感覺,而關外向來人口稀少。
這反差十分明顯!
清廷入關之後,八旗圈地自利,腐化速度超乎想象,基本屬於稍有風吹草動,就想要搶一票、回老家,同時在沒有風吹草動的時候,皇帝想要調八旗回去守老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誰都覺得中土是花花世界,老家是苦寒之地,加之八旗制度本身也容易拉幫結夥,剛剛開始享富貴,強行讓哪一旗回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順治年間,無奈只能下令徙民實邊,引了不少漢民出關開墾土地。
不過兩年前開始,康熙覺得這樣不是辦法——自家祖地都全是漢人,這還有得守嗎?
就算想着搶一票的回老家,也得還有老家吧?
何況北方的羅剎國還屢屢寇邊,靠漢八旗……也無法放心!
於是又下令封禁,禁止再有流民出關開墾,想要控制關外漢民的數量……
第一千零三十章 出關
“康熙下旨禁止流民出關、限制漢民數量,不過看這一路漢人還是不少啊。”楚鹿人感慨道。
之前路過幾處集市,裏面都是操着漢話的人。
“滿洲人不事耕種,也有越來越多漢人嚐到了黑土地的好,一紙禁令有什麼用。”東方說完還感慨了幾句,徙民出關之前,還真沒人想到,這看起來天寒地凍的地方,居然很適合耕種。
“那滿洲的官員不管嗎?”憐星疑惑道。
“當然管,這麼‘重要’的事情,一發現有流民偷偷開墾,就立刻官員來沒收土地……之後再租給流民!比不得入關的,留守的官員,也就這點油水。”東方的語氣很是譏誚。
剝削了開墾的流民,卻肥了自己……這禁令的力度也就可想而知。
楚鹿人好奇的看了看東方——姐姐這麼清楚此事,看來之前沒少惦記滿清!
“近來北邊的羅剎人不安分,還好你大哥這時橫空出世、做了正白旗的旗主,倒是給小皇帝省了不少心。”東方發現弟弟在看她之後,又補充了一句。
大江湖中的康熙,在這方面倒是有了更好的辦法——其他各旗不想回來,不過峯親王“高風亮節”,而且在正白旗中也有號召力,索性康熙命兩白旗回祖地鎮守……
“羅剎人會武功嗎?”楚鹿人好奇的問道。
“會,不過並不修煉經脈。”東方姐姐也沒有多說,反而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不許多問”、“不許問到我不知道的”。
於是楚鹿人也果斷岔開了話題。
越是接近奉天城,沿途也能夠感覺到民間氣氛愈發和諧,也能夠聽到一些滿洲官員抱怨“峯親王又大筆一勾,將沒收的田地發還了回去”之類的……
不過楚鹿人能夠感覺到,大哥還是簡單粗暴的那一套——分別管理、分別對待,輕易不讓滿洲人接觸漢人聚居的地方,漢人也不進滿洲人的地方,倒真有些像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的“遼國”的政策。
只是現在名義上要任命漢人官員自治,顯然還不大能實行,畢竟這裏是滿洲人的祖地,喬峯也沒法向滿京請示。
可實際上已經是滿法治滿、漢制待漢,有遼國南北面官制的雛形。
之前備受打壓的兩白旗貴族,很快便認可喬峯,而且出關沒一年,關東四大門派便已經紛紛歸附,算得上“人心所向”,只有原本留守的滿洲人不大高興。
關東四大門派,立派時間不長,都是漢民北遷之後,建立的江湖門派——實則是幫會的性質更重,也就是漢人抱團的組織。
說是四大門派,不過實際上並不是最大的四家,關外門派應以天龍門爲首,不過四家聯手的確是關東武林的大半壁江山。
東方特地提醒道:“說是四大派和天龍門……其實在關外,還有一家的影響力,在兩者之間。”說着還看了一眼楚鹿人。
楚鹿人稍一愣便反應過來:“神龍教?”
“不錯,神龍教總壇在海外,不過歷來都對關東多有侵蝕滲透,尤其是有漢民北遷之後,他們行動便更加方便。”東方不敗解釋道。
恩,楚鹿人覺得,同在北方的日月神教估計也沒消停,不然姐姐怎麼會這麼瞭解?
來到奉天城外,還有大老遠,喬峯便帶着段譽、狗雜種策馬趕來——估計是最近幾天,都在城外打獵,等着楚鹿人趕來。
“哈哈哈,二弟終於也到了!”喬峯大笑着過來和楚鹿人一個擁抱。
看來這幾年,喬峯的心態也漸漸轉變——原本喬峯雖然豪氣,但畢竟自認是漢人,禮數上會加以剋制,甚至還文縐縐的有把紙扇,更不至於一見面就擁抱。
“走!咱們喝酒去!”喬峯說着,將楚鹿人一行,帶到了一處露營之地,而沒有急着進城。
幕天席地的,好幾只烤全羊、好幾鍋羊湯正準備着——喬峯的親隨一十八人也都帶着,此時操勞着準備酒肉。
還有幾名白衣女子,守着角落的一間帳篷,顯然神龍教也已經到了。
楚鹿人“聽”到,聖女正在……綁頭髮!
“二弟,你平時喫肉少,不過今天可不用收着!”喬峯又拍了拍楚鹿人。
平時楚鹿人爲了給自己“補天”,一直都是鹹魚醉蟹,不過偶爾破破戒也沒什麼,更何況被“送禮”之後,楚鹿人的資質已經正常了起來。
邀月見狀一陣皺眉——她本來就因爲素食已久,受不了肉味,何況羊肉又尤爲腥羶,眼下這烹調的方式又是這般大開大合。
換做是旁人教她看見這一幕,邀月早就全都給凍上——誰也不許喫!
不過此時她稍稍剋制了一些,只是用看屎的眼神,看着喬峯準備的酒菜……
第一次帶妻子見大哥,妻子對粗獷的大哥流露出明顯的嫌棄怎麼辦?——面對這種大型家長裏短現場,楚鹿人求助的看向姐姐。
不過此時東方只是笑眯眯的看回來……
還好就在這時,阿朱從容的走了過來,對邀月等人說道:“他們男人去喝酒,一會兒臭得很,咱們去那邊喫。”完全無視邀月清冷的氣場。
居移氣、養移體,阿朱久爲王妃,不僅氣質更加雍容,而且處事也更加落落大方。
“還是嫂嫂想的周到!”楚鹿人連忙恭維起阿朱。
“噗嗤,也不周到,本來我還以爲,二弟會帶另外幾位妹妹呢!”阿朱抿嘴一笑,順便捅了楚鹿人一刀。
“這不是有正事兒嗎!不能打的我沒叫。”楚鹿人自己不尷尬,愛誰尷尬誰尷尬。
“哼。”慕容九在一旁搖了搖紙扇。
算起來她是和阿朱最熟的,不過前幾年、小鏡湖遇到段正淳的那次,兩人翻臉過,再次見面也很僵,畢竟慕容九一向心眼不大。
“公子你去哪一邊啊?”阿朱倒只是一笑,還故意稱呼她“公子”。
“我自然是有要事和峯親王談!”慕容九還端着架子。
其實慕容九的性別,楚鹿人在之前來信時,就已經告訴了喬峯——雖然不能明着傳遞消息、以免外傳,但阿朱本就知道真相,稍微點撥她透露給喬峯就可以。
阿朱之後看了看東方不敗,東方大教主微微一笑道:“我也喝酒。”
邀月和憐星對酒肉沒興趣,看阿朱準備的那邊,餐食甚是典雅,倒像是江南的風格,便不理會楚鹿人。
她們純粹是對龍脈神獸感興趣,對龍脈真元的分配,卻興致寥寥,自然去躲清閒……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商議
放一坐下,喬峯也不馬上提正事,而是喝酒喫肉、爲楚鹿人接風。
待得喫完四隻小羊,好幾壇酒也都只剩下罈子,喬峯這才的說起正事兒。
“二弟,龍脈真元的事情,你在信上大概說了,爲兄也不繞圈子……你實話說來,等吸收了龍脈真元之後,你準備做什麼?”喬峯將臉色嚴肅了起來。
龍脈真元要在屬地,才能發揮最強的效果,而關外又是滿洲人的祖地,喬峯當然要先問清楚。
“信上不便,還沒和大哥說,其實不是我要吸收龍脈真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準備將這龍脈真元,由大哥吸收。”
喬峯聞言一愣,正待說什麼,楚鹿人卻接着反問道:“如此一來,大哥應當能號令滿洲八旗吧?”
“這……”喬峯聞言一時有些猶豫。
“號令八旗”是什麼意思,喬峯再清楚不過——以滿洲人的文化、制度,“號令八旗”代表的肯定不是大將軍、大元帥,只能是“首領”,甚至比現在的皇帝,都還要更尊崇三分。
能力上是否做得到,倒不值得喬峯猶豫,他現在語塞的是想到了小皇帝……
雖然這“大侄子”心思重,屢次對其明升暗貶,現在兩白旗都被送回了祖地,喬峯也不願意搭理他,但是要他搶了“大侄子”的位子,喬峯依舊心中猶豫。
“若是做不到的話,可以交給我神龍教!我神龍教雖遠居海外,但在關外也經營已久,即便有些反彈,也能壓得下來!”龍兒這時馬上說道。
慕容九橫了她一眼道:“輪到你了嗎?我慕容氏便是起於此,滿洲人……說不定也是我諸燕的後人!”
楚鹿人發現慕容九有些進步,都知道硬拉關係了……
聽到神龍教和南慕容這麼說,喬峯將心一橫道:“二弟放心,此事……交給爲兄!”
說着喬峯還有些赧然:“說是‘交給爲兄’,其實還是我佔了莫大便宜,哈哈哈……”憨笑幾聲之後,又自己喝了一碗。
“號令八旗也只是前提,關鍵是之後。”東方不敗這時在一旁提醒道。
喬峯直接大手一揮道:“此事容易,等二弟準備妥當,爲兄再約束八旗子弟,退回關外!我也是出了關……尤其是看到這麼多漢人也都出了關、開了墾,之後才知道,這關外也是好地方,只要開墾得當,不比中原之地差。”
楚鹿人不全然是這個意思,而是補充道:“我看關外此時也有不少漢人,也不必總是折騰,等將來中原一統,我看這關內關外,也不用分得那麼清楚,漢人能出關、滿洲人也能進關……不過這些就是後話,也不是咱們這些大老粗去想的,關鍵是另一件事情……”
聽到楚鹿人自稱“大老粗”,慕容九、東方不敗還有龍兒都面露嫌棄,若有若無的坐遠些,她們對自己顯然不是這麼定位的。
迎着喬峯願聞其詳的表情,楚鹿人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希望各方支持正氣盟,更方便的“爲江湖人士服務”——也就是在各個大城中,都劃分江湖中人專用的區域,從衣食住行、到喫喝嫖賭……
由正氣盟負責經營、並且維持秩序,自然這“秩序”也傾向於“江湖規矩”。
而在專門的區域之外,則可以無視江湖中人,貫徹國法,如有江湖中人不來“光顧”專門的區域也可以,可若是去其他地方鬧事,也由正氣盟負責追殺!
之後正氣盟將具有維持“隔離主義”的職能,江湖仇殺不管、劫富濟貧不管,只負責維護隔離區……啊不,“服務區”的治安,以及通緝那些“名聲赫赫”的濫殺無辜的邪派中人。
畢竟完全以國法約束,哪怕有十個楚鹿人,也管不過來,而且正氣盟自己也不可能做得到,甚至楚鹿人自己也做不到——看到劣紳狗官,哪有不懲治的道理?
只能是相對“隔離”、殺出頭鳥。
當然,幫朝廷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朝廷給些補助也是應該的吧?
對於楚鹿人的想法,喬峯不僅贊同,也提出了很多補充的想法,細節之處也可以到時再訂——楚鹿人和喬峯也研究不出什麼,只是原則上先將事情定下來。
楚鹿人也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麼高明,僅僅是天門漸開之後,有感於“武功”對天下的影響越來越大,所以做些微不足道的貢獻罷了。
而且這樣一來,正氣盟也不僅限於漢人——現在正氣盟中,周邊外族的人也有不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就有不少外族,最遠的明教裏還是西域人、波斯人呢……
至於如何能夠維持住秩序?
楚鹿人覺得,有“龍脈真元”的情況下,還是很穩的,之後就是能否持續龍脈真元的傳承的問題。
東北方的龍脈真元,只是個開始!
東方姐姐最近很忙,就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日月神教和東瀛新陰流合作之後,在東海也發現了正東龍脈“鯤魚”的蹤跡。
不過正如龍兒之前所說,鯤魚畢竟是在大海之中,很難鎖定。
自先秦時,便從未被人獵殺過。
段譽之後也會在大理、以及周遭,積極尋找西南龍脈,正西龍脈只知道當年被鬼谷子斬殺了一次,肯定已經有新的龍脈神獸誕生,未必還是“大鰲”,楚鹿人一直覺得凌雲窟裏的那頭很可疑,不過以“大鰲”現世的位置來看,更往西的可能性也不小。
這些就是後話,目標最明確、最容易找到的“參龍”,是第一個目標。
正事定妥之後,楚鹿人和喬峯又喝了起來。
東方不敗見沒有了正事,便開始擠對神龍教的聖女,想要逼她認慫、收拾喫剩的酒肉。
後來慕容九也將話題轉移到了聖女的姓名上,明裏暗裏的指責她,不通姓名是不懂禮數……
龍兒武功大損,還有求於楚太歲,無奈只能伏低做小,通報道:“我是被師父收養的,只知應當是姓蘇。”
“沒有名字?那不如現在取一個!”慕容九更加來了霸凌的興致。
“沒錯,龍兒什麼的,未免與古墓派的掌門撞了名字。”東方不敗在一旁看似隨意的說了一句。
龍兒甚是無奈——撞了就撞了,有必要改名的?而且憑什麼是你們給我取?
“蘇妲己?”慕容九先取了一個。
“蘇妲己便不和人撞上?”龍兒咬牙切齒地說道。
楚鹿人聽到這邊的事情,姑且幫她解了個圍:“那就叫蘇荃吧!”楚鹿人這是想到了原作中的一個人物。
龍兒聞言眼前一亮,東方不敗則是若有所指地說道:“蘇‘全’啊……”
慕容九也一個勁兒的瞪楚鹿人!
楚鹿人這才反應過來,“全”字拆做“人王”,還是有些其他含義的,一般都是起義時候才取這名字,結合剛剛大家說的事情,不知道的還以爲楚鹿人有什麼別的意圖,於是解釋道:“我說的是,加個‘草’字頭的荃!”
龍兒:???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東方和慕容九更加看向楚鹿人,甚至大老遠的邀月也遙遙看過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鹿鼎山
在奉天外商定好諸事之後,喬峯大大方方的將衆人接進了城內。
此時喬峯自己也沒有直接住進盛京皇宮,而是另建了王府,平時處理事情的時候,是在盛京皇宮而已。
對於自家旗主親王,又領了一羣“外人”到王府中招待,兩白旗的佐領們也沒有什麼過度反應——甚至已經是見怪不怪。
尤其是大家來了關外之後,便更加“抱團”,沒有揪着自家旗主親王不放的道理——喬峯的存在,令康熙很容易的將兩白旗指派回了關外,的確“方便”,畢竟兩白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背後捅刀、同歸於盡,而且這樣一來,康熙可以更從容的應付吳三桂,而不用擔心羅剎國,不過……卻未必是好棋。
楚鹿人又等了燕南天兩天,快想要放棄的時候,聽說天龍門被人挑了……
當夜快要過子時之前,燕南天到了!
答應的五月二十,燕南天到底沒有晚到五月二十一……
“路上遇到了一窩宵小,幸好沒有遲到,哈哈哈。”燕南天一進來,便和楚鹿人招呼起來。
依舊是白煮蛋的樣子,看來是恢復不了了……
“燕大俠,久仰大名!”喬峯看着白煮蛋也一臉嚴肅的抱了抱拳。
“對喬兄,我這幾個月,也仰了大名。”燕南天回了一禮。
“不敢當、不敢當。”喬峯有些赧然,要不是沒有調侃的語氣,而且來人又是燕南天,他怕要以爲是諷刺。
畢竟喬峯在中土武林的名聲……
也就那麼回事兒!
雖說很多誤會解開了,而且喬峯坐鎮皇城司的那幾年,清廷與江湖人士的關係,難得的緩和了一些,但畢竟喬峯的身份擺在這裏,再怎麼做也好不到哪裏去。
“哈哈哈,喬兄不必謙虛……”燕南天的語氣不似作僞,接着又解釋了一句:“當年燕某行走江湖的時候,江湖同道們替我吹噓,說是即便與我有仇之人,說不出我什麼不好……恩,這肯定是爲我美言了,什麼時候少過嘴賤的人?
不過的確那時哪怕被我追殺、懲治過的宵小不少,可即便是在黑道邪派中,我的名聲總也是不壞的,而喬兄作爲滿清的旗主親王,在中土武林的名聲,還能夠不壞,可見應當也是大丈夫、真男兒!”燕南天倒是灑脫。
喬峯聞言有些感動,畢竟當年燕南天也是他的“偶像”,想不到燕大俠沒有見過自己,卻能夠評價的如此公正,心中不由得一熱。
“不錯,想我正氣盟得罪的人也有不少,我卻甚少聽說有人說我壞話,想來也是一樣的道理。”楚鹿人深有感觸地說道。
“二哥,你讓我把靈智上人留在天龍寺度化,我可是照辦了……”
“我們天下第二說話,你插什麼嘴!”
燕南天既然到了,喬峯便也開始着手打聽藏寶圖的位置——沒有提前打聽,是爲了防止泄密。
……
“你們可否能認出,這地圖上畫的是哪裏?”
喬峯將兩白旗的一些關鍵佐領,都叫了來,大多也都是平時相處甚歡的。
地圖重新臨摹出來的,不是原稿,看起來同樣是那麼潦草。
不過這些人都是世代在關外,端詳了一番之後,倒是真的認了出來!
“這應該是呼瑪河……”
“沒錯,這邊是額木爾河!”
“那這裏應該就是鹿鼎山了……”
“這打標記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像當年貝勒們用的祕語?”
“那這個標記應該就是鹿鼎山西南側的意思!”
衆人一番端詳之後,疑惑的看向旗主,不明白這是哪來的地圖,能模糊成這樣,而且……那個標記的方式,也令人有些在意。
“不瞞諸位,我想要做一件大事……”
喬峯沒有遮遮掩掩,免得事後連兩白旗的人都心存疑慮,而是大大方方的將龍脈的事情、還是與正氣盟“合謀”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反正打聽到了地方之後,馬上就會出發,雖說更往北的多,不過以衆人的武功,兩三天就能趕到,哪怕真有人去滿京告密,也決計來不及。
而且得知此事之後,兩白旗的佐領們先是一愣,接着是不敢置信,接受事實之後便都是興高采烈、就差彈冠相慶……
可比喬峯之前要痛快多了!
甚至有嘴快性直的,都已經“快進”到了要入關找兩黃旗報仇,奪回原屬於他們的“兩黃旗”的地位,恨不得喬峯明天就登基。
哪怕有些不甚相信龍脈真元之說,心裏也想着那筆寶藏,覺得哪怕只是得到哪些寶藏,也大有可以和關內的兩黃旗“叫板”的籌碼!
之後喬峯也簡單說了,與正氣盟之間的約定……
接着衆人有些沉默,若是真的成功、自是不大甘心就這麼退守祖地,不過想想兩白旗現在的處境,又覺得也能接受——“寧當雞頭、不做鳳尾的”想法,大部分人都會有。
相比之下,佐領們更在意的是,自家旗主會不會被漢人矇騙、利用!
喬峯得到確切的地點之後,立刻便帶着楚鹿人等人一同出發,而喬峯不知道的是,自己離開之後,他找來的這十幾人愣是都沒有離開房間,從衣食、到便溺,都是阿朱叫下人送進去、端出來……
不過不是阿朱禁止他們離開,而是他們互相監督着誰也不許其他人離開——畢竟事關重大,萬一有人走漏消息呢?
卻不知道,喬峯反而沒有那麼在意,因爲……和誰告密也來不及!
三天之後,喬峯和楚鹿人、段譽、狗雜種,還有東方不敗、邀月、憐星、慕容九、燕南天,以及龍兒……不,以及蘇荃,一行十人便已經來到了鹿鼎山下。
之所以帶着蘇荃,是因爲她懂得許多“堪輿”知識,龍脈之說與堪輿學自然密切,確定大概範圍之處後,蘇荃能夠通過堪輿學確定方位。
“鹿鼎山……就是前面了!”蘇荃這時也拿着羅盤,指着前面的方向。
“那你就在這裏等着吧。”楚鹿人沒有再讓蘇荃跟着。
她現在武功不過恢復了三成,再多就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
尋常一流末、二流的角色,她倒是能夠應付,不過在對上龍脈神獸時,肯定出不上什麼力。
最差……也要憐星這個水準才能插手!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參龍
“就在這附近了吧?參龍、參龍,既然與‘參’有關……應該是在地下,不過當初八旗寶藏能埋進去,想來應該有不小的洞口,之後可能填埋了,大家仔細找找。”楚鹿人在鹿鼎山西南說道。
如果鳥瞰的話,附近的山脈好似一條巨龍,而這鹿鼎山彷彿在巨龍的心臟之處……
龍脈的位置會改變,可是每次似乎都能套用堪輿學中的一些原理。
“不用那麼麻煩,請燕大俠向周遭放出無形劍氣,那龍脈神獸既然是有靈之物,自然會被逼出來。”邀月冷聲道。
雖然並沒有特地陰陽怪氣,但總覺得“大俠”二字從她口中說出來,不像是好話。
燕南天既然已經答應了此事,自然會全力以赴,聞言也不惱火,徑直點了點頭白溜溜的頭應道:“好!”
當然,在答應此事之前,燕南天也細細聽過楚鹿人和喬峯的想法,最終出於對兩人的信任,這才答應下來。
否則之前燕南天“答應”的,僅僅是與楚鹿人在奉天碰頭。
畢竟事關龍脈,往大了說是事關一地之安寧、甚至是中土之安寧,雖說之前剛剛出山,就莫名其妙的欠了楚太歲一條半性命,但如此機要之事,燕南天絕不會盲目相助。
而此時燕南天的相助,也是至關重要的——楚鹿人也是後來纔想明白,燕南天的是“術破天門”,創出《神劍決》的燕南天,不愧是當今的“天下第一劍”。
不過與此同時,《嫁衣神功》的圓滿也不可忽視,尤其是邀月和東方不敗破了“氣之天門”後,踏入天門更加容易……
故而燕南天現在應該是“術破天門”,並且“氣”之一道,也已經達到了天門之境!
現在九人中最強的一個,應該就是在楚鹿人與燕南天之間。
此時燕南天不斷的放出劍氣,周遭不時有嬌嫩的青草、枝葉折斷——這不是“勢”、不是劍意,是切實的劍氣,只是因爲範圍極大,故而威力顯得沒那麼足。
哪怕是在十里之外,也能夠感覺到這股折斷草木的劍風……
周圍的蛇蟲鳥獸,除了傻狍子基本都已經紛紛被驚走。
楚鹿人也能夠感覺到,彷彿有人將劍鋒,懸在了自己的印堂!
“不愧是天下第一劍!燕大俠如果想的話,能讓十里之內,所有普通人,都變得和自己一樣吧?”楚鹿人忍不住誇讚道。
喬峯聞言訕訕一笑,沒好意思應和,裝作沒聽見,段譽無語的看了二哥一樣,狗雜種還沒懂是什麼意思,只有憐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東方姐姐奉上了大大的白眼……
恩,和燕南天一樣,自然不是別的什麼地方一樣,而是指……能將普通人的頭髮、眉毛,乃至於汗毛,都颳得乾乾淨淨!
而且範圍極大,只要燕南天想的話,相當於是十里之內“柔嫩”之物,全都過一次判定,“材料”不夠堅韌的一律都會斷裂。
就在這時,邀月和楚鹿人不分先後的喊了聲:“小心!”
下一刻除了燕南天之外,八人全都飛身而起、四下散開。
與此同時,只見原本堅實的土地之中,伸出了無數粗細不同的“觸手”。
都不是很粗,較粗的也只是猶如五六歲孩子的手臂,細的更是隻有手指粗細,數量上卻成百上千、甚至是成千上萬!
楚鹿人隨手一道火焰刀掌力掃過去,四根粗細不一的“觸手”,在火光中崩斷……
不過楚鹿人卻臉色一沉,這根鬚的堅韌程度,已經超乎了楚鹿人的預料。
沒錯,楚鹿人已經看出來,這不是什麼觸手,沒有黏糊糊的感覺,仔細看得話,反而能看出植物根莖般乾燥、粗糙的質地。
聯繫“參龍”的身份,不難聯想到這是什麼!
僅僅是參須,居然就有這樣的力道,被自己的掌力掃到之後,只有前面的崩斷開來,楚鹿人並不覺得慶幸……
另外這些斷裂了的根莖落地,俱都迅速萎縮,哪怕是孩童手臂粗細的根鬚,也都迅速萎縮到了普通參須粗細——就和經書裏藏着的一樣。
喬峯體內龍吟陣陣,周身鼓盪着澎湃的氣流,在一聲聲龍吟中,根莖彷彿被巨龍撕裂……
段譽凝結出六脈神劍,四柄交錯斬斷着一隻只根莖,兩柄護住自身周圍……
狗雜種已經顯露佛陀法相,佛火燃盡自身爲球心、球體範圍內接近的一切根莖……
東方不敗紅衣勝火,揮手間無數粉紅色細針凝成,彷彿花瓣般隨着自己起舞,可這花瓣席捲之後,根鬚俱是斷裂……
邀月憐星白衣翩翩,無數根莖在白衣身影穿梭間被凍結、凝滯,接着自行碎裂開來……
慕容九全身猶如磐石、卻又不像之前全然給人堅硬粗糙之感,更像是開了窗的玉石原石,已經能看出些玲瓏玉色,此時故意被纏住,之後仗着自己的防禦力驚人,一面硬抗、一面使出斗轉星移的力道,四肢擺動之間、想要將參龍拖出來!
燕南天依舊沒動,而是繼續累積着劍氣,並且眼看在快要被參須所埋之前……出劍!
燕南天現在平日裏只是帶着一把鏽鐵劍,準確的說是鏽鐵劍鞘,裏面還是十八年前自己用的那把鐵劍,早就已經被蝕得一空,殘存的劍身,已經不可斷強弩之末不可穿裂魯縞。
依舊還帶着這劍,應該也是燕南天對這十幾年磨難的紀念——當初小魚兒一眼識破路仲遠的假扮,正是因爲路仲遠扮的太“燕南天”,卻不知道十幾年的磨難,令燕南天的精氣神也改變了許多。
尋常對手,已經不需要燕南天出劍,這是出山至今的第一次……
鏽蝕得殘缺不全、前半截都已經斷在鞘中的劍身,此時化作萬丈霞光——物質真氣化,最正宗的“無靈轉生”!
劍氣橫掃之下,方圓數里盡在其範圍。
周遭伸出的“參須”,直接斷裂大半,一切之一切都在其攻擊範圍內,所以……只有最粗壯的一成參須還在。
已經與距離、目標無關,周圍不夠粗的參須盡數斷裂,周圍一下子空蕩了九成!
雖說如此一來,楚鹿人等人反而要分心抵禦無數不在的劍氣,但卻實打實的壓力大減!
衆人不需要再分心九成細須,專攻一成數量的粗須,清剿頓時更快了起來。
倒是纏在慕容九身上、四肢上的參須,因爲裹在一起,無論粗細都抵禦住了劍氣,不過這時也被慕容九藉着“斗轉星移”的力道,從地下將本體扯了出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屠龍
參龍身如巨蟒,身長……露出在外面的部分,就有十餘丈,首頸不分,前三丈應該相當於龍首的部分,能夠看到兩排人蔘疙瘩樣子的凸起,頂部微微裂開,露出裏面的、應該算是“眼睛”的東西。
除此之外,沒有嘴齒耳鼻,也沒有龍角,卻有一層層龍鬃一樣的參須蓋着,只有兩排眼睛的部分露在外面……
身上有些肉肢,十分粗壯,和人蔘的分叉一樣,沒什麼規律、也不見對稱。
因爲燕南天的大範圍劍氣,十分之剋制“參須”,參龍很快便順着慕容九的力道,順勢“爬”了出來。
楚鹿人心中不由得感嘆,叫上燕南天果然是對的——Boss的第一形態,迅速被打破,極大的節約了大家體力。
否則參龍怎麼也要再和自己等人纏鬥一陣兒……
慕容九此時用雙臂,死死拉扯住的參須,不過是參龍臉上的一些,彷彿是扯住了人家幾根鬍鬚。
不過這時慕容九已經不再用蠻力,只見纏在她身上的參須,瞬間從人蔘質地,化作了岩石質地,並且……瞬間迅速萎縮!
看來和鬥猿一樣,這玩意兒也是“充氣”的,被石化之後會迅速現原形?
其他人也沒有看熱鬧,除了燕南天、全都一擁而上……
而燕南天依舊保持着劍風領域——令其他八人,不得不分出兩成的護體真氣,來抵禦劍氣,不過也令參龍的九成細鬚根本不敢張開。
其他八人,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同時,也能夠看出些侷限。
“體之天門”至今未開,不僅是楚鹿人一行中,沒有體之天門的武者,而且也意味着,大家在“體”上表現得都比較弱勢。
表現在楚鹿人身上,就更加明顯——體,是楚鹿人最弱的一項,唯一沒有破天門的。
同時楚鹿人又是九人中,“體”之一道上最強的,也是最能抗的,而其次是慕容九,再其次纔是狗雜種……
缺少能有效正面牽制住參龍的人!
邀月、東方不敗的“體”也不弱,可都不是強在“絕對體質”上。
只是其他功法的“附贈”、重在特殊之處,基本也不具有突破天門的可能……
如果現在成是非叩開天門、並且在這裏的話,大家能夠更加容易許多!
現在基本是狗雜種在前面抗,佛陀法相被打破,就立刻換下來,楚鹿人和慕容九頂上去。
這點楚鹿人還是很欣慰的——參龍居然是靠“眼睛”來感知,而不是靠參須,也就至少不是最糟的情況。
心之一道的“法天象地”,的確也防禦驚人,以自身之心,干涉自然之道,形成一種似生命非生命的象徵、也就是所謂的“法相”……
不過相比於正宗的體之一道,“法相”的防禦更加絕對、卻也更容易被打破!
同樣是天門之境的話,三成力道,體之天門可能會破個皮,而心之天門在法相中肯定是毫髮無傷;七成力道,體之天門會內息震盪,心之天門依舊毫髮無傷;十成力道……心之天門會被打破法相,一時無法恢復,而體之天門至多輕傷,而且是依舊能夠發揮出九成九實力的輕傷!
簡單來說,一百次七成力道的攻擊,各自全部命中體之天門、心之天門的武者,前者會內息震盪累積到輕傷、輕傷累積到重傷,而後者卻能毫髮無損……
可是兩次十成力道的攻擊,就能夠殺死後者,而前者能抗個幾十次。
狗雜種的心之一道,應該已經踏入天門,實打實的法天象地,卻依舊扛不住幾下便被打破。
一番纏鬥之後,楚鹿人趁着慕容九拉住了參龍的“仇恨”,使出八荒神劍——八劍齊飛爲基礎的融合劍技!
倚天劍、屠龍刀,瞬間化作八道劍光,聯合一處、一剿之間將參龍的一根肉肢,順着與主體連接的根部,給切斷了下來。
哪怕斷裂之後迅速萎縮,也在地上剩下了半人大的一顆“人蔘”。
一股濃郁的藥香散逸出來,參龍的氣息頓時矮了一截……
不過還不等大家慶幸,只見肉肢斷裂處,迅速湧上一股墨綠色的膿液,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散發出來。
參龍竟是還有藥毒轉化的一重變化……
與此同時,衆人體內也都有一股藥力散發開來,似乎是在抵抗毒性!
七心海棠丹!
以俠客島的靈藥爲輔,程靈素終於能將七心海棠中解毒的一朵,煉製成丹藥。
可以提前服下,在極長的持續時間內,只要中毒、便會自然生效……
知道小弟子楚鹿人要去屠“龍”、而且是“參龍”之後,程靈素給了楚鹿人十二顆萬毒化香丹——程靈素一共只煉出了十三顆,畢竟能長出第七顆心的七心海棠也並不多。
程靈素堅信藥毒一體,果然被她料中……
其他八人都是提前就已經服下,楚鹿人對自己的毒抗倒是自信,不過這時還是連忙塞進嘴裏一顆,頓時感覺到藥性真的在緩緩的發揮作用,也就是說,哪怕是以楚鹿人“毒抗”,這時也是在緩緩中毒的!
因爲“毒抗”不同,大家的藥效流逝速度也不同,手下便更急了起來。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感覺快要“破音”的龍吟聲響起,只見喬峯臉上、手掌上,已經一片通紅,彷彿已經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之前在南少林的時候,喬峯還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才巧合激發了戰神血脈、或者說是海東青遺傳,而此時喬峯已經徹底掌握。
只是主動使用後,依舊會脫力,甚至是重傷!
一道龍影飛天而起,直接“刺”入楚鹿人剛剛切開斷口,向上斜着從另一面飛出……
參龍不會叫,不過看它扭曲的擺動,就知道受傷不淺,而且這麼一搖擺,細小的參須也不自主的擺開、不再緊緊附着在身體上,而燕南天可是還在繼續,頓時好像爆炸頭遇到了剃頭推子一樣,瞬間便“瘦”了許多!
喬峯一落地,楚鹿人立刻扔了一顆丹藥過去,喬峯也伸手接住——楚鹿人估計,這一下喬峯也中毒不淺,尤其是還處於脫力狀態,可能要補個解毒Buff。
接着參龍進入了最終形態——竭力想要縮回地下鑽走,而且鑽地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九成的細須都被剃掉了的話,肯定還會更快得多……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搭救
參龍想要逃走,自然已經晚了——一動不動的時候還好,現在鑽地……邀月和楚鹿人都能夠鎖定它的位置!
而且也斷了太多的參須,現在速度根本不快……
基本就是重複着“鎖定方位”、“追上去”、“用劍氣往地下無差別的攢”的過程,一直到最後參龍支撐不住,鑽出地面,想要做困獸之鬥。
最後一波反抗,也最是頑強,不過因爲本就是在無人區,衆人也早有預案,看出它要拼命之後,立刻散開、四面八方的圍而不攻,直到參龍開始衰弱,才最終上前結果了它!
九大高手圍殺,參龍比楚鹿人想象中更兇猛,過程卻比楚鹿人想象中更順利……
之前楚鹿人遇到的最強的神獸,也就是雪山寒螭的水準——武當的真武可能更強,不過楚鹿人見它時候,它還沒有徹底甦醒。
當時在大雪山,楚鹿人和狗雜種兩人合力,都奈何不了寒螭,只能自傷式的取血。
不過如果換成是從俠客島回來之後的楚鹿人和狗雜種,其實就已經有能夠聯手獵殺寒螭的能力。
而這參龍,遠比寒螭要更強得多,哪怕九大高手聯手,這參龍也有一戰之力!
幸好燕南天的劍氣比想象中更給力、更剋制參龍,直接將它的手段廢了大半,也幸好喬峯爆發的一掌,直接將參龍的輕傷、推到了重傷的程度。
否則若是持久戰下來,哪怕最後能得手,很可能自己這邊也要重傷幾個。
……
不過楚鹿人因爲深入關外,周圍連個羣玉院都沒有,故而消息不暢,近一個月來錯過了不少事情……
臨安城中,趙無視得到了第三顆天香豆蔻,給素心服下,之後素心氣絕了一天一夜,趙無視以爲傳說是假,抱着素心的“屍體”,一夜白頭。
待到素心復醒之後,趙無視也重新“活”了過來。
經過此事,趙無視也更加認清自己,覺得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時行樂、一直行樂,豈能瞻前顧後?
於是趙無視提前也沒和皇上、太后說什麼,直接在早朝上將自己要迎娶素心爲王妃的摺子遞了上去。
結果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上上代的皇帝,也是南遷之後的第一代皇帝、趙無視的爹,就嚴厲反對過此事。
現在趙無視又將此事搬出來,豈不是打祖宗的臉?
皇帝不想和皇叔鬧得太僵,只得順着朝臣們的制止,說是容後再議……
結果早朝激烈反對的朝臣中,當晚就有一人全家被殺,護龍山莊宣佈是“東廠餘孽”所爲,強勢將密探公然派入朝臣家中,名爲保護,實爲監視。
畢竟第二天開始,便大開王府,收納新婚禮物……
原本就投靠了護龍山莊的朝臣,以及許多在外帶兵的將軍、包括臨安城外的禁軍將領,已經大張旗鼓的將禮物送來!
還好有早就安排好的皇城司、以及部分禁軍,還在成是非的統領之下,這才令皇室稍有些安全感。
第三天早朝的時候,趙無視直接上奏了自己的婚期。
朝中無人敢出言反對,皇帝也只得下旨認可此事……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山雨欲來,背地裏的腥風血雨、更是已經吹颳了起來。
海棠發現義父“不對勁”之後,夥同天下第一神探張進酒,暗中調查了巨鯨幫、東瀛刺客在內的,等等一系列事件,並且查出了一些眉目!
剝開重重迷霧之後,一些都向着不利於義父的方向推進,令海棠甚至想要放棄追查。
趙無視近來的囂張與跋扈,也令海棠不願意與義父相見。
不過當她發現,義父的目的其實更加“宏大”,甚至是準備在與素心成婚當天兵變,強行逼皇帝退位禪讓之後,海棠忍不住來到皇宮……
然而還不等見到皇帝、見到成是非,海棠便被護龍山莊安排在宮中的太監發現、陷害!
要不是海棠機靈,差點就被引到其他后妃的寢宮,之後當刺客殺了。
由此海棠也徹底確認,往日“大敵”的東廠之中,就有不少護龍山莊的內應!
海棠重傷逃走,最後跳入城外西湖之中失蹤,生死不明……
而此事被萬三千得知,當夜便下令,燒了趙無視與其聯手,藉着萬千商行的名目,從各地採購、督造的大批火器,並且帶着湘西四鬼,去找趙無視理論!
結果……
萬三千下令的心腹,其實也是趙無視早就埋好的臥底,而且湘西四鬼不去找趙無視,趙無視也正要主動去找他們!
……
楚鹿人屠龍當天,小魚兒陪花無缺一起散心,剛好來到了西湖。
“咦?公子,前面是不是個人?”荷露看到前面樹根下,似乎靠着個半死不活的人。
看樣子是落水後,自己艱難的爬上來,不過已經沒有力氣,便暈倒在樹邊,不知是死是活。
花無缺和小魚兒趕上前,發現是個衣裳華麗的胖子。
小魚兒摸了摸脈,嘀咕道:“算他命大!”說着將手放在了他的背心。
五絕神功的真氣,湧入萬三千體內,幫他驅了水氣……
小魚兒也已經發現,他不僅僅是溺水,而且還受了什麼內傷——明明自己不是武林高手,卻受了內傷?
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和花無缺的話,這位便死定了!
“嘔……咳咳咳……”萬三千吐了口水,並且轉醒過來。
“好了好了,大叔,你也醒過來了,咱們就不耽誤你。”小魚兒說着便要離開。
花無缺見狀道:“他似乎受了重傷,還被人追殺……我們就這麼離開不好吧?”
“多謝……兩位小兄弟相救,能否再幫我一個忙?之後必有重謝!”萬三千連忙說道。
“不幫不幫,你看他還有力氣找我們幫忙,肯定是有什麼麻煩的事情,自己活下去沒什麼問題的。”小魚兒連連搖頭,還朝花無缺說道。
“你……小兄弟,你救我難道不是爲了錢嗎?只要幫我……”
“哈哈哈,我只是碰巧遇到個醜胖子,便救一救而已,別的我可不感興趣咯!”小魚兒輕佻地說道。
萬三千見狀,好奇地問道:“小兄弟可否通告姓名?”
“不可不可,將來你要找我答謝,我嫌麻煩,你要因爲不幫忙的事情找我麻煩,我更嫌麻煩,還是不說了吧。”小魚兒連連搖頭。
花無缺倒是覺得萬三千面善,於是直接說道:“先生不必和他一般見識,我弟弟喜歡玩鬧……他叫江小魚,我叫……江無缺。”
萬三千聞言一愣,這兩個名字,他自然聽過。
當年要不是和神侯勾結,吞了江家的家底,萬千商行也不會有今天。
小魚兒卻沒有管他的反應,而是花無缺理論起來:“你怎麼知道是你先出生的?我倒是覺得,我這人性子急,肯定是我先出來……”
一邊的荷露自然向着花無缺,這時反駁道:“沒錯,肯定是哥哥讓着弟弟先出生!”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情報
萬三千看着小魚兒和花無缺,神色有些恍惚。
想不到自己當年吞了江家的家業,結果兜兜轉轉,十八年過去,自己卻被江楓的兩個兒子所救!
這是命運的暗示,還是命運的諷刺?
“江楓……”萬三千喃喃自語道。
荷露聞言立刻呵斥道:“你禮貌嗎?”
花無缺和小魚兒沒見太在意,不過當着人家兒子的面,直呼父親的姓名,總歸是件失禮的事情。
花無缺見狀,制止了荷露:“這位老伯……或許是認識家父吧。”
“我比你父親要小……”萬三千強調了一句。
小魚兒這時也看過來,好奇地問道:“你看蠻有錢的,莫非是我們老爹的合作伙伴?”
當然,也沒有多親近。
小魚兒雖然沒做過生意,但卻明白生意場上,沒有“真朋友”的道理。
否則也不會江楓一死、燕南天剛一失陷惡人谷,江家便立刻土崩瓦解!
“夥伴?不,當年你們父親還在的時候,我萬家還名不見經傳,只是撿些小生意做,後來……蠶食了你們江家的家業,這才一步步闊綽起來。”萬三千面露回憶、沒什麼隱瞞地說道。
那也是他和趙無視的“奮鬥史”!
當時他堅信,自己和趙無視是最佳搭檔,一個縱橫民間商海,一個建立守護朝堂的護龍山莊,並且聯手在暗地裏,構建自己的宏偉帝國……
然而最後他料到了自己與趙無視的成功,卻沒能料到趙無視的兇狠!
花無缺和小魚兒聞言也是一愣,這人居然是萬三千……對他身份的驚訝倒在其次,主要是想不到這廝居然這麼誠實?
……
與此同時,在關外楚鹿人一行已經找全了參龍被斬殺之後,軀體化作的一顆一人大小的人蔘,以及九顆半人大的人蔘的分叉。
神獸真元不同,吸收方式也不盡相同,有的是喫下去、有的是用內力灌注,有的甚至一觸即融……
而這參龍真元,給大家的“暗示”已經很明顯!
最後喬峯煎服了最大的一顆,閉關三天之後,滿清龍脈處發生震盪,喬峯閉關之處,也有一股凝而不散的氣勢爆發開來。
得到龍脈真元之後的喬峯,不僅順利的真正踏入天門之境,並且在東北一帶,自有天地協力,能夠發揮出數倍的實力。
假使參龍復生,並且完整的擁有生前的實力,如果並不是使用什麼奇怪的手段,僅僅正面較量的話,與喬峯也不過是五五開!
當然,如果離開東北龍脈的屬地,喬峯就只是爆發力極強的天門高手而已……
確定龍脈真元是在主體中之後,九段人蔘肉肢之八,被其他參與的八人分食,同樣大有裨益。
至於茫茫多的人蔘須……
同樣也都撿了回來,不過發現藥性也就是普通野山參的程度而已——大抵是因爲參龍醒過來之後,能夠控制生機。
滿洲人封入《四十二章經》中的,是他們在參龍還沉睡的時候,弄下來的一些參須,裏面的生機依舊固化在裏面,所以蘊含有些許神獸真元,效果非同凡響。
不過參龍醒過來之後,可以將生機歸於自身,相當於主體和肉肢的部分,是濃縮的精華……
至於第九根肉肢,最後是在東方不敗提議下,分給了慕容九和蘇荃一人一半。
蘇荃得到一半,是不想她白忙活,慕容九能得到一半,是因爲之前對上參龍的時候,一直是她和楚鹿人在正面頂着。
蘇荃本來還想直接算自己一整根,不過想也知道不大可能……這時和自己有仇的東方不敗,主動開口要分開自己半根,蘇荃更不好得寸進尺。
慕容九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架勢——做不成“東北女武神”的事情,她還有些耿耿於懷呢……
至於楚鹿人?
恩,作爲主要攢局的人,的確功勞最大,不過……不重要。
最後能和和諧諧的分完,楚鹿人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暗地裏對東方姐姐直豎大拇指。
之後衆人在奉天閉關消化了一段時間,不過六月初一的時候,便得到了日月神教的急報,童百熊親自趕了過來。
“稟教主、稟盟主,之前下令重點關注的花無缺和小魚兒,三天前光顧了無錫的羣玉院。”童百熊一見面之後,便連忙說道。
楚鹿人:!!!
“他們……是去借馬、喝茶的?”楚鹿人一邊打馬虎眼,一邊偷偷看着邀月。
這孩子莫非剛剛自己行走江湖兩個月就學壞了?
“借馬?當然不是!是來羣玉院告知了我們一個重要消息……”童百熊莫名其妙的看着楚盟主。
東方不敗這時也嚴肅了一些——如果只是看到了花無缺和小魚兒,也不至於大老遠的,童百熊親自來通知。
不用東方不敗主動詢問,童百熊不賣關子的主動說道:“他們二人碰巧搭救了被宋廷鐵膽神侯所害的萬三千,因此得知了一個祕密……六月十五,趙無視將迎娶一個民間女子,爲此與朝臣鬧得很僵。
而萬三千作爲趙無視之前所倚重之人,知道他是想要趁着六月十五這天,藉着迎親、送親的車隊遮掩,運送大量火器入京、發動兵變!既要成婚、也要登基!”
“六月十五……”楚鹿人着重嘀咕了一句。
“另外他們轉述,萬三千還提到了一件事情。”童百熊稍有猶豫。
東方不敗主動說道:“什麼事?”
見教主直接詢問,沒有避諱其他人的意思,童百熊也並無顧慮的道:“萬三千說,趙無視很可能早就知道,宋廷龍脈是在西湖之中,只是搜尋之下,卻沒有找到,不過卻找到了古三通的屍身,很可能……已經吸了。”
童百熊也沒懂,花無缺和小魚兒的轉述是什麼意思——龍脈什麼的就夠玄乎,不過好歹他知道教主一直在找,或許是一類東西,不過古三通……都死了好幾年,屍體一直泡在西湖,不是應該渣都不剩,爲何卻還說什麼“吸了”?
楚鹿人聞言,臉色卻一陣嚴肅!
一來是沒想到,東南龍脈居然距離中原這麼近,就在西湖之中,果然位置夠隨機,二來……則是沒想到,古三通前輩的屍體遭了秧。
當時楚鹿人和成是非,將古三通的屍體,推入地牢裂縫之中的時候,就發現古三通的屍身硬愈鋼鐵,應該已經是半步天門、不會被湖水所腐朽!
也就在這時,在場楚鹿人在內的數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同時看向南方……
楚鹿人心裏也更加確信,萬三千的情報……應該是真的!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西湖白龍
“體之天門?”東方不敗看着南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楚鹿人這時看向慕容九,不用問出口,她便很有默契地說道:“成是非還差些火候。”
得到了驗證之後,楚鹿人更加臉色一沉——從方位、以及對體之一道的高手的瞭解來說,體之天門如果被叩開,那叩開天門之人,不是成是非、就是疑似得到了古三通的屍體的趙無視!
慕容九判斷成是非還差些火候,楚鹿人也相信她的判斷,也就是說……
“古三通前輩當年的夙願,看來還是實現了,趙無視這卑鄙小人,機關算盡,最後還不是靠古前輩的遺惠,才勉強叩開天門?”楚鹿人說着還乾笑了幾聲。
雖說對趙無視極盡嘲諷,但楚鹿人對於古三通的屍體被利用,顯然心裏還是有些忿忿的。
“燕大俠,趙無視若是得勢,朝野上下、民間江湖,定都不得安寧,而且此獠氣候已成,《八極魔功》悉天下而奉一身,即便是我等,若是單獨對上,也大有更助長其氣焰之危!我欲除之,燕大俠可願同行?”楚鹿人反而先看向了燕南天。
在場高手雖多,但楚鹿人覺得,能幫上忙的,也就只有燕南天、邀月還有東方不敗,喬峯不能離開東北龍脈屬地,狗雜種是否能幫上忙也在兩可之間,而其他人……都有反被趙無視所奪的危險!
如此一來,反而燕南天最容易勸動——趙無視畢竟不是神獸,天門高手圍攻神獸、尤其是龍脈神獸,自古便是如此,而且畢竟神獸的體積夠大,會令人忽略“敵衆凌寡”這一點……
而對上趙無視的話,邀月和東方不敗的宗師包袱,會令她們比燕南天更難勸動。
這不是熟不熟的問題,而是燕南天好歹還更講道理一些、更顧及大局一些。
不過燕南天這時一摸自己光溜溜的大白腦袋,嚴肅地說道:“若真是如此,燕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是……事關重大,我還要自行見證一番,六月十五我會到臨安。”
燕南天急公好義,卻並不急躁,不會楚鹿人說趙無視怎樣,他便全然相信——燕南天失蹤的時候,還沒有護龍山莊,剛剛有天下第一莊、俠義榜,他對趙無視他並非十分了解。
哪怕其中還有小魚兒與花無缺的攙和,燕南天也還是要自己去看看的……
“那便多謝燕兄,六月十五……燕兄切記不要自行去找那趙無視。”楚鹿人聞言卻已經鬆了口氣。
趙無視現在已經不裝了,燕南天只要願意去看,很容易就能爭取到。
“楚兄放心,我已經不是十八年前的我了。”燕南天主動提起當年失陷惡人谷的事情,以示自己不會衝動。
說動了燕南天之後,楚鹿人又帶着一臉和善微笑的看向了邀月——東方姐姐更心疼自己一些、更容易說動,可是……先說服東方姐姐的話,邀月可能會反而鬧彆扭。
爲了一擊即中、徹底剷除趙無視,楚鹿人也是費了很大心思的!
……
與此同時,在臨安、護龍山莊地下密室,趙無視正全身金光閃閃的良久方熄。
“哈哈哈哈……古三通啊古三通!最後……還都是我的!我的!”趙無視放肆的大笑道。
什麼狗屁童子之身練,趙無視吸了古三通的屍體之後,已經徹底明白了《金剛不壞神功》的原理——和什麼童子之身根本沒關係。
之後只要再找到西湖白龍,趙無視便感覺天下可得……
趙無視從一開始,便知道東南龍脈所在,說起來此事與一樁民間逸聞有關。
相傳,趙家祖上曾有一人,在孩提時候,便長於水性,經常與河中一隻“水怪”嬉戲,後來一名相士得知此事,便拿了一隻泥壇、一塊銀子給他,請他將這罈子扔進“水怪”口中,銀子則是給他的報酬……
這孩子回去和母親說了此事,母親心思縝密,看了罈子裏的東西,發現是半壇骨灰,故而猜到了相士的意思,於是連夜挖出了亡夫的骨灰,讓孩子將他爹的骨灰扔到水怪口中!
自此之後,那水怪便消失了,而且沒過幾代之後,趙家便得享龍庭……
當然,這只是民間傳說,還有些進一步延伸,有什麼“用柴火支住了水怪的嘴、所以要給柴氏後人坐兩代龍庭”,“將相士的泥壇掛在了龍角上、而那相士姓楊,所以之後楊家爲趙家世代披甲”云云……
不過趙無視卻從宮中祕卷中得知,這些……半假半真!
之前徹底不裝了之後,趙無視直接從宮中,將一些先祖祕卷取走,從裏面發現了夾層,得到了先祖的遺言。
柴火、楊家相士什麼的,並不存在,可是這水怪葬父之事卻是真的,而且不是趙家的先人,正是趙匡胤少年時親自所爲。
而且水怪不是在河裏,正是在臨安城外的西湖中,乃是一頭白龍。
也不存在什麼與水怪嬉戲,當時趙匡胤年少時便武功了得,在湖下看到了一隻已經石化了的“白龍”。
結合天門、神獸之說後,趙無視覺得這白龍,也很可能便是東南的龍脈神獸。
雖然知道龍脈神獸極強,絕非自己一人能敵,但趙無視從宮中祕卷得到先祖的遺言得知——“白龍”此時相當於是趙氏的祖墳,要取出那骨灰罈子的話,“白龍”定不會制止,提醒後人當白龍轉活的話,便取出骨灰。
趙匡胤從哪來得來的這種知識,趙無視也不知道,不過開國先祖本就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趙無視也相信先祖的遺言。
所以他近來也在找這“水怪”……
只是趙匡胤留下遺言的目的,是爲了子孫後代什麼時候因爲天門大開、守不住江山的話,可以將骨灰取出,之後安然退位。
在他的判斷中,一旦天門大開、白龍甦醒,便是天下局面大變的時候。
而趙無視卻想着,自己如果能進到水怪腹中,便有機會獨自奪取龍脈真元!
畢竟趙匡胤也不會想到,後人中會出一位天下有數的天門高手……
之前趙無視尋找水怪不成,不過卻也有收穫——找到了古三通的屍體!
見到古三通的屍體不朽,趙無視也動念頭,將其取了回來,果然……可以吸。
而現在“天下第一水鬼”在內,也還有不少人,在爲趙無視尋找西湖下的白龍……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祭拜
楚鹿人最終還是憑藉的三寸不爛之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服了邀月和東方不敗,暫且放下宗師包袱,和自己一起去剷除趙無視!
並且還要費勁脣舌的勸阻憐星和慕容九……
後者最終還是和楚鹿人一起出發,因爲她的郡馬身份,在臨安還是很有用的,並且也答應如果事不可爲,到時不會非要去和老猴子硬碰。
至於燕南天要自己去“觀察”,並沒有和楚鹿人同行。
邀月也沒有和楚鹿人同行,而且沒有給出理由。
不過楚鹿人自己猜到,十有八九……是因爲不想見花無缺,尤其是“江無缺”。
對此楚鹿人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自己先去見見孩子。
楚鹿人和東方不敗、慕容九,一行三人,自是快馬加鞭……不,是快人,一直在輕功趕路,六月初六便從關外來到了無錫。
在無錫羣玉院,楚鹿人見到了花無缺。
“缺兒!你這孩子,怎麼闖蕩江湖沒幾年,心都野了?多久沒有給你大師父去過信了?還知道來羣玉院……恩,以後來羣玉院,記得報我的名字,一律免單!”楚鹿人看到花無缺之後,連忙關心起來。
一旁的東方不敗,對楚鹿人的說法白眼不已——羣玉院是你開的嗎?
聽到楚鹿人的話,花無缺臉色一陣糾結,他對大師父、二師父本就孺慕甚深,不過乍然知道身世之祕後,很難釋懷。
楚鹿人也知道急不得,於是岔開話題道:“你弟弟和萬三千呢?”
“萬老闆也藏在羣玉院,小魚兒……早上似乎在街角,看到了什麼標記,便急匆匆的出城了。”花無缺連忙順着楚鹿人的話說下去。
“這個時候他亂跑什麼?”楚鹿人聞言一陣皺眉。
不過仔細想想,哪怕自己丟了,小魚兒也丟不了!
“那我先去和那萬三千好好談談,希望他識相些……”楚鹿人一副要剝他皮、抽他筋的表情。
花無缺這時連忙說道:“我看萬老闆已經很後悔,之前還說要將家產,送給我和小魚兒,只是我們沒要。”
楚鹿人聞言,頓時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盟主?憑什麼不要?東方姐姐,那你去和他商量一下,接收他的萬千商行的事宜。”
花無缺:???
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兄弟也沒有加入正氣盟啊!
而且就算加入了,也不是送給你們的吧?
得知萬三千這麼識相,楚鹿人決定那就不親自去見他,自己還是比較擅長和不識相的人溝通。
“那我去城外找找小魚兒,免得他蠢、被人騙!慕容……”楚鹿人正要安排慕容九。
“我直接回臨安。”慕容九直接說道。
“什麼?當然不行!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楚鹿人聞言惱火道。
“別急,我當然不是去找老猴子拼命,只是回郡馬府而已……”慕容九見楚鹿人還不是很理解,於是解釋道:“我長時間失蹤,老猴子纔會起懷疑,否則就算是他想要兵變逼宮,也沒理由直接拿郡馬、郡主開刀吧?”
這次倒的確是慕容九想的周全,楚鹿人聽了之後,也點了點頭。
之後楚鹿人和慕容九一同出城,慕容九奔臨安而去,以她的腳程,下午就能到臨安。
楚鹿人則是沿途找了找小魚兒……
最後發現他正和一名年輕女子,一起祭拜一座看起來就是草草下葬的野墳,楚鹿人見狀大驚——莫非……是傳說中的出軌?
那自己要不要告訴鐵心蘭?主要是要不要告訴鐵戰,萬一到時候老年樂隊要給鐵心蘭出氣,嘖嘖……
“咳!”楚鹿人突然從後面出聲,果然嚇了兩人一跳。
畢竟楚鹿人是悄無聲息、連蟲鳥都不曾驚動的突然“出現”。
不過看到是楚鹿人之後,小魚兒卻沒有驚慌,反而一陣白眼,彷彿在埋怨楚鹿人爲什麼嚇人。
倒是那年輕女子更加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楚、楚盟主!我不是擅自離開,有請宮中姐妹向兩位宮主請示的!”
楚鹿人聞言一愣,根本沒聽懂哪跟哪……
還是小魚兒這時介紹道:“楚公子,這位姑娘是移花宮的鐵萍姑,也是……鐵無雙鐵老前輩的孫女。”
小魚兒一般都是挑楚鹿人愛聽的稱呼。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楚鹿人其實很想問“這就是你揹着鐵心蘭、勾引人家小姑娘的理由嗎”,不過看鐵萍姑已經嚇得夠嗆,便沒有說出來。
小魚兒這時復看向墳塋,楚鹿人也注意到,墓地並沒有名字。
不過聯想到小魚兒和鐵萍姑剛剛在一起祭拜,也便不難猜裏面埋的是誰……
兩人唯一的交集,便是不喫人頭李大嘴——小魚兒的李伯伯、鐵萍姑的親生父親。
“這麼說來,之前你看到的暗號,是李大嘴給你的?”楚鹿人恍然道。
“沒錯,李伯伯他們……惡了一輩子,最後將自己人也全都也惡了進去。”小魚兒眼睛裏有哀色,不過本能的想要調侃兩句,只是因爲鐵萍姑在一旁,所以忍住了。
五個大惡人之前在龜山,雖然沒能拿回寶藏,但是卻也全身而退,比楚鹿人幸運多了。
另外白開心還的真搶了馬亦云做老婆,而馬亦云本就水性楊花、還性癖怪異,同樣也是半推半就,衆惡人還胡作非爲的搶了旁人的婚禮,用來給兩人拜堂。
當時白山君碰巧結識了鬼童子,得知妻子要另嫁他人,反而鬆了口氣,在鬼童子的撐腰下,現身當場、並且休妻後離開……
馬亦云失望之下心生怨毒,勾結白開心、挑撥幾個大惡人的關係。
哪怕其中五大惡人,在惡人谷相處了小半輩子,可卻是“白首相知猶按劍”,馬亦云幾番挑撥之後,直接開啓“喫雞模式”。
一番相互算計、自相殘殺之後,六大惡人加上馬亦云五死一重傷……
只有李大嘴剩了半條命,見過小魚兒和鐵萍姑之後,也已經竭盡氣力而亡。
這時楚鹿人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只見是鐵心蘭走了過來。
楚鹿人見狀連忙說道:“鐵姑娘,小魚兒和這位鐵姑娘,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只是碰巧遇見,在祭拜一個長輩而已,可不是他們之間有什麼暗號……”
鐵心蘭:???
小魚兒:……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傳信
小魚兒很慶幸,還好自己機靈,換一般人還真未必能解釋清楚了!
鐵心蘭終究是好心,還和小魚兒一起安慰了鐵萍姑。
鐵萍姑知道邀月宮主之後會來無錫,便也原地等候,好聽候差遣……
找回了小魚兒之後,楚鹿人回到羣玉院的時候,見到了萬三千,此時萬三千臉色依舊蒼白,顯然之前臟腑傷勢沒有痊癒。
其實他也沒有被老猴子打到,否則……還想要傷而不死?憑什麼?憑脂肪減震嗎?
萬三千之所以受傷,是湘西四鬼在最後關頭,聯手使用“魅影大挪移”,很不武俠的將萬三千送出了十幾裏的距離!
因爲無法控制,所以直接落在了西湖裏,並且令萬三千受了內傷。
如果不是剛好遇到小魚兒和花無缺,湘西四鬼的心意便算是白費了!
“萬老闆氣色還不錯……”楚鹿人一見面就陰陽怪氣的,畢竟他之前和萬千商行也有些不愉快。
“我已經決定將家產,還給兩位江公子,‘老闆’之說便算了吧。”萬三千平靜的看着楚鹿人,雖有幾分落寞,但卻不卑不亢。
“萬掌櫃氣色還不錯……”楚鹿人一點兒也不見外地說道。
萬三千:……
“等制止了趙無視的陰謀,萬某人便隱居山林……”萬三千剛剛要解釋,自己沒想當掌櫃的。
楚鹿人便打斷道:“這話說的,你連家產都沒有了,在山上撿果子喫嗎?就算討不到老婆,總也要攢攢養老錢的!”
萬三千:……
合着就一處莊子都不能給我留?而且什麼叫討不到老婆?
一提起此事,萬三千神色更加苦悶,也顧不上糾正自己想要留一套莊子的事情,而是嚴肅的請求道:“希望楚盟主能夠不計前嫌,幫我打探一下……海棠的生死去向!”
這也是萬三千與趙無視翻臉的直接原因。
要不怎麼他們志同道合呢?
一樣都是舔狗,一樣都喜歡舔不喜歡自己的……
“放心,羣玉院已經出動了十幾只大畫舫,在西湖上尋找。”楚鹿人其實沒什麼把握,不過還是姑且安慰他一下。
也只能用畫舫,畢竟羣玉院在趙無視心裏,肯定是已經掛了名號的,大張旗鼓的搜人,只會令趙無視立刻和日月神教翻臉。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海棠還在西湖裏泡着,那找到的也不可能是活海棠了。
幸好萬三千也不是拖泥帶水之輩,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萬千商行裏,不知道有多少趙無視的臥底,輕易他也不敢現身。
在除掉趙無視之前,萬千商行是指望不上了。
之後的三天裏,楚鹿人每天也前往西湖,一寸寸的搜尋着疑似龍脈的存在,以及失蹤的上官海棠,不過每天還是回到無錫,沒有進臨安城。
在西湖上,楚鹿人有把握不會被護龍山莊的手下發現,不過進臨安的話,卻有可能被趙無視發現。
六月初九的時候,楚鹿人和慕容九約定,讓雲羅邀請素心遊湖,自己伺機“掠人”。
雖說不能直接用素心威脅趙無視那麼下作,但是……讓趙無視分心也是好的!
什麼?“掠人”也很下作?
楚鹿人這是制止無良老權貴強搶人妻……
可惜,趙無視已經有了防備,哪怕表面沒有和雲羅翻臉,卻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讓她將素心帶出去,甚至很可能已經猜到,楚鹿人就在臨安附近!
不過即便如此,雲羅還是和郡馬一道出來遊湖,只是旁人不知道,楚鹿人有和郡主、郡馬一起遊湖……
喫的還是當初雲羅帶着楚鹿人,趕在關宮門之前纔回宮的那晚,兩人在酒樓中喫的酒菜,兩人回憶起來,惹得郡馬嗔怒不已,一番爭鬥下,船隻驚擾湖心,蕩起陣陣漣漪。
……
今天楚鹿人回到羣玉院比較早,一回來就有管事來報:“楚盟主,太湖的總瓢把子陸冠英,來羣玉院了。”
楚鹿人:???
想不到陸冠英個濃眉大眼的……
等等!陸冠英來羣玉院,你告訴我做什麼?想要我去找陸乘風打小報告?
人家個年紀輕輕的土匪頭子,又不是不給錢,你們至於嗎?
“陸把頭說是受人之託,來羣玉院代傳口信。”管事這纔將話說完。
陸冠英應該不知道楚鹿人就在羣玉院中,託付他的人,十有八九也不知道楚鹿人行蹤,只是知道羣玉院這一條聯繫楚鹿人的渠道。
而無錫羣玉院,是太湖周圍最近的一家。
至於楚鹿人禍害……好人長命,沒有死在龜山的消息,差不多也已經在江湖中傳開了。
“恩,帶他到密室見我。”楚鹿人也好奇,會是誰讓他來的、會是什麼急事。
楚鹿人提前來到無錫羣玉院的一處密室中——羣玉院的密室,也多是大紅紗幔一掛、粉嫩的燈罩一扣,頗有氛圍。
不過之後是要和陸冠英說事情,楚鹿人自然先讓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陸冠英年輕,長得看起來也有些清秀,可是作爲太湖匪首,來個羣玉院自然不會忸怩,只是看到楚鹿人時,不由得嚇了一跳。
原本他以爲只是帶話,沒想到……楚盟主本人居然就在這兒?
“拜見盟主!”陸冠英上來就要磕頭。
因爲他不僅是正氣盟的成員,而且還是桃花島的弟子,所以論起來楚鹿人不僅是盟主、也是他的……長輩。
“不用大禮,出什麼事情了?誰告訴你來這裏傳話的?”楚鹿人直接問道。
雖然就在楚鹿人面前,但是陸冠英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道:“是……之前天下第一莊的上官莊主。”
“什麼?上官莊主還活着?你在哪遇見她的?”楚鹿人驚訝道。
“就在太湖,上官莊主不知道怎麼受了重傷、還溺了水,被我下面一個寨子的人救了起來,認出了她的身份,便連忙送來了歸雲莊,到了歸雲莊的時候,上官莊主都還昏迷着,眼看只有一口氣兒,我便將爹爹的九花玉露丸給她連服三顆……這才勉強醒過來,並且囑咐我來羣玉院,代她爲盟主傳話。”陸冠英解釋了前因後果。
楚鹿人卻是一懵——太湖?不是西湖嗎?
而且上官海棠是被宮中潛伏的大內高手追殺,逃到西湖還有可能,逃到太湖……追的也太遠了吧?
陸冠英見狀,還已經楚鹿人是疑惑上官海棠怎麼受的傷,於是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是誰追殺上官莊主,不過上官莊主恢復意識的時候,讓我來羣玉院轉告楚盟主……速去天寧寺。”
楚鹿人聞言又是一愣——又是天寧寺?
第一千零四十章 上官海棠的奇妙之旅
無錫天寧寺,之前被西夏人糟蹋過一次,用來關臭叫花子。
當時楚鹿人就覺得這名字耳熟,後來得知當年建寺的老主持,是江陵城的天寧寺出來的,所以也叫天寧寺。
江陵城外的天寧寺可大有來歷,正是《連城訣》的寶藏所在,這是楚鹿人用《唐詩劍法》原篇驗證過的。
可是後來楚鹿人在江陵城外,只看到大翻修過的天寧寺,而沒有看到什麼金佛、什麼密道,之後楚鹿人一直挺忙的,又不缺錢,對寶藏也就沒有太關心。
慕容九倒是關心,不過因爲《連城訣》寶藏在原作中有毒,楚鹿人不知道這毒到什麼程度,自然也沒有告訴慕容九此事,免得她自行尋找,再遭遇什麼不測。
“天寧寺?好……我知道了。”楚鹿人點了點頭,之後……
出發去了歸雲莊!
去什麼天寧寺?
上官海棠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無錫,所以用最後半口氣兒說了關鍵信息,現在她還沒徹底嚥氣兒呢,楚鹿人自然要先去救她,等她醒了就什麼都清楚了。
爲了避免萬三千空歡喜一場,楚鹿人也沒有通知他,直接和陸冠英一起回了歸雲莊。
陸乘風見到楚鹿人,連忙又要開宴,不過被楚鹿人婉拒,先去見了已經命若遊絲的上官海棠……
一番運功療傷之後,上官海棠醒了過來。
見到楚鹿人,上官海棠立刻神色激動道:“天寧寺……你去了天寧寺沒有?”
“彆着急,慢慢說……今天是六月初十,天寧寺怎麼了?”楚鹿人幫她正了正長期昏迷帶來的時間混淆。
“六月初十?天寧寺……天寧寺地下有龍脈!”上官海棠聞言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已經六月初十,接着又馬上說起了緊急事務。
楚鹿人疑惑的看着她——龍脈?這東西我熟,不久前還在龍脈上屠了一條龍……
可是天寧寺地下有龍脈是什麼意思?她對龍脈的理解是不是有偏差?
上官海棠見狀,勉強自己平靜了一些說道:“我之前被……被……”
“被你義父的人重傷,逃到了西湖……是西湖吧?好了,繼續講。”楚鹿人怕她忘了。
上官海棠:……
“沒錯,是西湖……我用師父教給我的獨門閉氣手段,一直潛在湖底,天快亮時搜尋的人要離開的時候,我看到了……龍!”上官海棠顯得沒什麼底氣,唯恐楚鹿人當她是氣悶發癔。
“然後呢?”楚鹿人連忙追問道。
這倒是和萬三千所說的情況照應上了。
“我知道那個應該就是……神侯正在找的東西,所以悄悄跟了上去,結果它遊入了一個湖底水洞,裏面暗流異常湍急,我還沒有想好,纔到周圍便被捲了進去!”
上官海棠不願意稱呼他義父,不過長期以來的尊敬,令她也不適應什麼蔑稱。
“因爲水流太急、水洞又狹窄而長,我必須運功抵抗不時與巖壁的撞擊,所以閉氣沒多久便要窒息,當時我看到……地下暗河中途有一處寬闊有岸的地帶,那頭巨大的白‘龍’,就盤踞在那裏!
我不敢多看,還是感覺它發現了我,也不敢出去,只好繼續從地下河的水流飄走,之後又是一陣狹窄的地下水道,然後……我便又到了湖水裏。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居然是太湖的陸冠英。”
上官海棠的奇妙之旅……
楚鹿人也聽得一愣一愣的,西湖和太湖之間,居然有地下河道相連?
“那你怎麼知道中間那裏是天寧寺?而且……在地下,你看到那白龍了?”楚鹿人不由得多確認了一句。
尋常內家高手,雖然能夠黑夜視物,但卻是需要“微光”的,哪怕是常人難以察覺的微光也好。
完全沒有光源的黑暗中,要看到東西,要麼是“體”極強,已經能夠接受物質輻射的不可見光,要麼是“心”極強,已經能夠虛室生白、迸發心靈之光——這“極強”基本已經是天門之下的最高境界,不是上官海棠能觸及的。
“當時……我好像在上面看到了光,還有……當時我感覺那白龍看向我的時候,全身已經氣息凝滯,還好這時隱約有鐘聲傳來,白龍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一下,加上我一動未動,這才順着水流離開。”上官海棠回憶地說道。
上官海棠聽出,那是天寧寺的鐘聲。
楚鹿人一陣皺眉思索,如果上官海棠沒有出現幻覺的話,那麼……那裏應該就在天寧寺地下不深的位置,還能夠聽到鐘聲!
從萬三千和上官海棠的消息來看,趙無視的確在找這龍脈神獸。
雖然楚鹿人不知道,趙無視準備如何一個人解決龍脈神獸,但也知道不能將希望寄託在“老猴子不知道龍脈神獸有多強”上。
否則一旦趙無視成功,六月十五要面對的,就是一個人形龍脈神獸……
楚鹿人之後婉拒了陸乘風的宴請,獨自來到了天寧寺——楚鹿人只是來看看,即使真找到那龍脈神獸,楚鹿人也不會自己動手。
屠龍的事情,能叫以衆凌寡嗎?
趙無視是怎麼想的,楚鹿人不知道,萬三千也只知道趙無視從宮中祕卷得知了龍脈神獸所在,具體趙無視如何對付,沒有和他解釋,在萬三千的認知裏,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有多強!
不過楚鹿人知道,自己即使叫上東方姐姐,要鬥龍脈神獸,也還差了一些。
哪怕是邀月和燕南天都到了,也只是有一拼之力,十分之勉強,尤其還是在臨安不遠,還要提防老猴子漁翁得利纔行。
悄然來到天寧寺,楚鹿人沒有驚動任何人,先看看了鐘樓的位置,約摸着能聽到鐘聲的話……楚鹿人拿出了嗩吶,不過想了想又插回腰間。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要是吹奏起來,可以用聲音定位,不過肯定會驚動旁人,還是先自己找找。
否則萬一老猴子真有什麼簡單的對付龍脈神獸的辦法,自己豈不是幫他找到的?
楚鹿人來到空無一人的大雄寶殿,對佛像道一聲“得罪”之後,四處敲敲打打起來。
六年前,楚鹿人來這裏救臭叫花子的時候,也大概找了找,不過沒有發現什麼。
可是當初楚鹿人心裏是覺得,寶藏十有八九是在江陵的天寧寺,所以簡單看看沒有就算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當初的楚鹿人,也遠沒有現在的感知。
雖然沒有找到大金佛,但楚鹿人卻從細微的震顫中,發現了旁邊一尊羅漢的底座,下面是空的!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撤
從天寧寺的密道潛入地下,楚鹿人在這地下河流淌過的地下空間裏,看着眼前盤在巨石上的龍脈神獸,心裏也是一陣發憷。
果然如同上官海棠所說,地下的水很急,而且……這所謂的“龍”,怕是白蛇變異而來,顯得潮溼光滑還帶着些粘膩的鱗甲、猙獰凸起的龍首骨骼,禽類般皮膚凸起的爪子,多了幾分猙獰、少了幾分威武,難怪之前上官海棠沒敢多看。
而且順着天地靈胎給楚鹿人的感應就知道,眼前這白色巨獸和東北的參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絕不是楚鹿人自己能應付的!
如果不是古三通的遺惠叩開了天門,楚鹿人又結合參龍肉肢中的真元,將自身的“體”也推進了一大步,現在可以控制自身不僅汗毛孔完全閉合,甚至連精孔穴竅都完全不與天地之大經脈共鳴的話,怕是現在還真未必能在“白龍”旁邊隱藏。
同時楚鹿人也看到了“光”的來源……
就在白龍守着的地方,有一堆金銀珠寶,除了金銀玉石之外,還有不少夜明珠一類的珍寶,故而微微有光——些許光亮便足夠內家高手視物,也就難怪上官海棠能看到。
楚鹿人也明白過來,下面的應該就是《連城訣》的寶物,傳說中是南朝梁元帝所留。
不過樑元帝最後是在江陵自盡,主要勢力中心也在江陵一帶,這裏的寶藏應該是後來才被遷過來。
楚鹿人的第一反應是嘲笑——放在這裏,藏寶之人自己怕是也取不回去。
可是旋即想到東北龍脈,楚鹿人心中又泛起了些古怪。
會不會是有精通堪輿之術的人,預測到了這裏的龍脈,所以……提前將寶物放進龍脈之中,尋求虛無縹緲的“氣運”之說?
楚鹿人趴在岩石上一動不動,一直盯着這白龍。
楚鹿人也好奇,這傢伙一直垂涎的看着那些寶物做什麼?莫非龍脈神獸,真的會對金銀一類的東西感興趣?
不過它不動,楚鹿人也不動,倒不是走不掉,而是擔心自己走了之後,趙無視會過來。
雖然越強的神獸,好像都越是不怎麼喫東西,但上官海棠既然是在西湖碰到這白龍,那就說明它偶爾是離開的。
楚鹿人一等就是一夜,就在楚鹿人猶豫,要不要先離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雨聲。
白龍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看向地下河的方向,接着竟是從湍急的水流中,逆流而上,消失在了巖縫裏。
楚鹿人見狀,連忙出來查看寶物……
倒不是有多貪財,而是想要看看,這上面的毒!
右手拿着最後兩顆“萬毒化香丹”之一,同時左手接觸向金銀,接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微微有毒物滲入的感覺,雖然還在自己的毒抗能頂住的範圍內,但是現在沒有達到毒性最強的狀態,只是“潛伏”。
更重要的是,楚鹿人已經明白了這東西的毒性原理——血液可以激發其毒性!
毫無疑問的天門級奇毒無疑,不沾血的時候還好,一旦沾血……哪怕是楚鹿人也要認真運功祛毒纔對。
聯想這寶藏的由來,這也不奇怪,上一次天門開啓是南北朝亂世後期開始,到盛唐而終,梁元帝的寶藏……差不多也是天門時期的遺留!
如此一來,楚鹿人倒是有個想法,這時稍一沉吟……那個故事,不知道靠不靠譜?
……
楚鹿人忙活了一上午,再次聽到地下河有動靜的時候,這才離開。
之後的幾天裏,楚鹿人一直“盯梢”這白龍,一來是看看自己的佈置沒有派上用場,二來也是以防萬一——如果趙無視真的找到、並且有辦法對付這白龍,楚鹿人肯定也要漁翁得利。
第二天的時候,楚鹿人鬆了口氣。
白龍果然對梁元帝的寶藏很感興趣,之前楚鹿人便發現,它有些想要靠近、卻又不敢的意思,或許是察覺到了其中奇毒的存在。
第三天……雖然已經是梅雨季的尾巴,但最近雨還是不少,今天又下了雨,楚鹿人再次來到天寧寺地下,可這次一直等到雨停,白龍也沒有再出現!
楚鹿人心頭直跳,一咬牙往西湖方向趕了過去——二百多里路,楚鹿人風馳電掣、鯤躍鵬翔,不到兩刻鐘便趕到……
而且剛剛接近西湖,楚鹿人便明白該往何方!
劍氣,楚鹿人感覺到了燕南天的劍氣!
楚鹿人一路人橫行湖面,在已經波濤洶湧的湖面上,依舊能踏水而行,順着劍氣傳來的方向趕去。
遠遠只見湖心處天地變色,燕南天揮舞之間,道道數十丈長的七彩霞光劍氣,彷彿自天地而來,劈砍向面前同樣立於水上的趙無視……
外表看起來,趙無視頗爲狼狽,衣裳破爛、披頭散髮,甚至還灰頭土臉,然而楚鹿人卻能夠看出,燕南天才是那個強弩之末!
而趙無視看似狼狽,實則是力量躁動,彷彿隨時要噴湧而出。
只是此時還無法徹底掌握,所以才只是被動承受,然而哪怕如此,這時趙無視也已經開始反擊……
楚鹿人切實用肉眼看清兩人的時候,剛好是趙無視一爪抓在燕南天胸口,伴隨着一聲給人以“歇斯底里”的感覺的龍吟,燕南天上衣胸口處碎裂開來。
衣服,很輕薄,對於高手……不,對於稍微孔武有力的人來說,不難撕開,可是對於燕南天這等內力渾厚、甚至已經是天門之境的高手來說,衣服破裂也就意味着內力護體完全被破!
深深的五道血痕,印在了燕南天胸口,同時他吐血倒飛,顯然內傷也不輕。
不過正當趙無視要追擊補刀的時候,楚鹿人也已經趕到,扶住了燕南天……
楚鹿人這時也已經看清,趙無視不是“灰頭土臉”,而是臉上不時浮現出鱗片,旋即又隱沒下去。
剛剛他掏了燕南天的一爪,看起來也好似龍爪、或者說是鷹爪,不僅乾瘦、有利甲,而且上面還有麻人的雞皮狀凸起,此時才漸漸變回了人手……
“楚鹿人?果然是你來了,哈哈哈……”趙無視獰笑道。
與此同時,周圍的湖面沸騰起來,一面面水牆湧起。
楚鹿人稍一猶豫之後,小聲對燕南天說道:“撤!”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一剪梅
楚鹿人心知,趙無視這是剛剛吸收了龍脈真元,還沒有徹底消化。
看似不應該給他時間,可是……自己這邊,燕南天傷勢不輕,也需要療傷恢復,而且邀月和東方不敗不在,只有自己一個能打的!
如果是在海里,楚鹿人會莽一下,可是西湖……也沒有多深,很大海的性質完全不一樣,對於天門高手來說很平地無甚區別,楚鹿人的海王優勢也無法發揮。
想到自己之前佈置,很有可能生效,還有《八極魔功》的特殊性質……
楚鹿人覺得,現在莽一波並不是最佳選擇,於是破開了水牆,直接帶燕南天離開。
果然趙無視也需要時間,只是不斷大笑,卻沒有追擊……
此時燕南天心中也憤恨不已——初時他是發現,那白龍要往臨安城的方向衝,爲了百姓的安危,燕南天拼死出手抵擋。
原本在燕南天看來,自己不可能是白龍的對手,然而……白龍當時竟是節節敗退!
不過馬上燕南天也看出了名堂,十有八九是有人在這白龍腹中,也是因爲如此,這白龍才如此發狂。
而在白龍腹中,趙無視只要能夠保全自身,就能夠源源不斷以八極魔功,將龍脈真元奪於自身,這時候令白龍分心,無異於幫了趙無視。
燕南天看到白龍的時候,湖岸上架了上百門火炮……
可是這個世界的火炮的攻擊力雖然不科學,但終究是普通人操控,除非能集火秒殺,否則白龍折騰幾下炮手們便傷亡慘重。
楚鹿人聽了燕南天的描述之後,猜到這些火炮,應該就是趙無視用萬千商行的渠道,向京中運來的那批。
火炮是趙無視的佈置,不過……效果不大,眼看臨安便要遭劫,燕南天不能眼看着數十萬百姓遇險,於是一路將白龍殺回了湖中。
白龍越來越弱,可是白龍身影破碎的時候,真正的大敵纔剛剛出現!
燕南天現在滿心怒火,原本他還以爲,趙無視只是權慾薰心,終究比那些大惡人是不同的。
然而現在看到趙無視居然爲了一己之私,不惜將白龍引到臨安城外,置於無數百姓不顧,燕南天徹底憤怒了。
可惜,即使憤怒,他也並且現在的趙無視的對手,如果不是楚鹿人趕到,怕是他就要被留在西湖之中!
之後……
燕南天有生之年,第一次進妓院。
白煮蛋似的臉上,多了些紅暈,可惜第一次來羣玉院,就是被楚鹿人扛進來,一直架到了密室,也沒能體驗到什麼服務——比如租馬什麼的。
在楚鹿人強大的“奶量”,以及燕南天本身就健朗、而且長於“傷後恢復”的能力下,只用了一天,燕南天便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邀月這時也已經趕到,楚鹿人一方四大高手終於到齊。
臨安城中更是山雨欲來——原本還只是朝堂層面,而現在民間也都在傳說,城外出現惡龍是不祥之兆,天子……可能會禪讓!
誰放出這謠言的且不說,反正全城百姓都在這麼傳。
眼看已經六月十四,明天就是神侯大婚,不少有鼻子有眼的傳聞中,天子會在明天,禪讓給皇叔。
一陣陣歌功頌德的聲音,還是譴責天子失德、招來凶兆的聲音,在京中盛傳。
然而六月十五一大早,送親的人手卻被偷樑換柱——皇帝大氣了一回,唱了一出空城計,趙無視應該也沒有想到,在宮外的護衛都是護龍山莊的人的情況下,成是非居然帶着皇城司的人,從密道離開了皇宮!
皇帝就這麼“裸”在皇宮裏……
皇城司是東瀛刺客事件後,成是非受封組建,因爲款項都被成是非喫喝玩樂,所以……找的大多是成是非認識的地痞混混,後來又充塞了一些正氣盟的義士,這也是唯一沒被護龍山莊滲透的部分。
至於其他從禁軍調來的、從東廠殘部吸納來的,基本可以默認內奸含量不低!
趙無視還蠻有儀式感,讓之前最是反對此事的首輔認素心爲義姐,之後在其府上走個過場——美其名曰,這樣就不算是“民女”。
而成是非直接帶人劫殺迎親隊伍,接走了素心,並且已經母子相認。
素心也反悔不想嫁給趙無視,因爲……趙無視吸收了古三通的遺惠的事情,她也察覺到了一些!
武功上的事情,素心也不懂,不過之前在趙無視和她親熱的時候,她不自禁的就叫出了古三通的名字,大概是女人的直覺吧!
而在此之後,趙無視也莫名的很心虛,令素心意識到了什麼。
……
多出來的幾撮白毛,也整齊梳起來的趙無視,此時端坐在護龍山莊私自打造的龍椅上。
“老猴子!你事發了,皇上有旨、拿你下獄,你是主動一些呢、還是抗旨不尊呢?”成是非帶人衝進來之後,大大咧咧地說道。
見到成是非出現在這裏,趙無視也已經知道,自己登頂前的最終一戰,還是開始了……
“燕南天、東方不敗、邀月……楚鹿人!很好,很好!朕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們願意投靠朕,朕必以王爵待之,與朕聯手一統天下!”趙無視無視了成是非,直接看向外面。
前面帶人衝進來的成是非,不過是無所謂“報幕”,趙無視能夠感覺到,外面有四股氣機已經鎖定了他!
“不知道你給萬三千許諾的是什麼?”成是非不屑的反問道。
趙無視淡然的看向成是非,毫無赧然地說道:“朕與萬兄是君子之交、是志同道合,不需要許諾什麼,萬兄忘了我們當初的宏遠目標,朕自然也不必感覺有什麼虧欠。”
“你這老猴子還真是會說啊!我見過最不要臉的潑皮,都比你些微要那麼一些臉……”成是非開始大加嘲諷。
趙無視也不反駁,直接飛身而起,一掌向成是非印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成是非本能的便進入了“金剛不敗”的變身,握拳雙臂交叉在身前,擋住了趙無視一擊。
不過整個人也迅速飛出了殿外,打了兩個滾……
趙無視好整以暇的走了出來——追擊也沒用,金剛不敗下的成是非,雖然遠不是他對手,但要殺掉卻不是三招兩式就能做到的。
而此時外面還有四人虎視眈眈……
趙無視一走出來,便被徹底被四人鎖定氣機,只見這時燕南天站在趙無視身後的大殿屋檐上,邀月和東方不敗,一白一紅兩道身影,傲立在前庭兩側的華表上。
楚鹿人在正當中、迎面的方向,此時剛好一伸手,扶住了成是非。
“萬掌櫃現在和你不也很是志同道合?上官海棠也沒有喜歡上他啊……”楚鹿人滿臉納悶的看着趙無視。
只聽一陣延遲的嗩吶伴奏響起,趙無視不會知道,這首曲子是《一剪梅》……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圍攻
趙無視聽着這曲調,總覺得是楚鹿人無言的嘲諷,臉色愈發垮了下來。
“趙無視,當初我將天香豆蔻給你,你卻沒有答應歸隱時,便料到這一戰不可避免了吧?”楚鹿人上前一步說道。
“朕本想效仿先祖,兵不血刃、人心所向的登上皇位,奈何世人多不識相……也好,那朕便先殺了你們,立下赫赫之威,再一統天下!”
只見趙無視說着,伸手向楚鹿人虛握,頓時周圍的環境畫風,都黯淡了幾分。
同時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彷彿在背景板中剪畫一般的扭曲浮現,楚鹿人頓時覺得,全身經脈一陣不穩,不過旋即默運護體功法,便生扛了下來。
其他三人也都有反應,邀月自身漸漸化作透明,內中也有一個“黑洞”,與神侯的《八極魔功》相互抵消。
燕南天和東方不敗身上,漸漸飄零起“碎屑”,彷彿靈魂被絞碎了吸出一樣!
不過旋即趙無視也停了下來……
東方不敗的真氣吸入之後、好似針扎,燕南天的真氣吸入之後、炙烈如火——若是在得到龍脈真元之前,趙無視其實吸不動天門高手,除非……有些引子!
現在若是一對一,趙無視大可以將東方不敗或是燕南天吸入,之後再慢慢“消化”。
哪怕一起吸入,總也能閉關硬抗。
然而現在對面有四個……四個半人,其中兩個半還因爲功法性質,趙無視也吸不動,那自然不能在此時露出破綻。
趙無視體破天門的時候,成是非肯定是蹭到了——距離近不說,而且趙無視本身就是蹭了古三通的車,而成是非的武功則是古三通灌頂,關聯得不能更近!
不過成是非的武功,在趙無視眼裏,除了耐揍之外,比其他三人還差得遠,只能算半個人、古三通的陰魂罷了。
燕南天含怒出手,手掌成刃虛揮,天地之間憑空斬出一道接一道、數十丈長的七彩劍氣!
大範圍的劍風,顯然不適合拿來對付趙無視這等強敵,“天劍”纔是攻敵手段——術破天門、氣入天門之後,以天地之氣,化作劍氣……
只聽趙無視這時嘶吼一聲,全身也泛起了一層金光,成是非看得咬牙切齒。
燕南天的天劍劍氣斬在上面,在一聲聲金鐵交擊之聲中,便被金光所抵消。
與此同時,也能看到趙無視右手又有禽類化的趨勢,雙眼也變得好似蛇瞳……
旋即趙無視化作一片金中帶紫的流光,彷彿瞬移一般,在周圍不斷閃現,不過此時東方不敗也化作一團紅影,捲動着真氣紅針構成的長龍,不斷與趙無視糾纏!
趙無視吸了湘西四鬼之後,已經得到了完整的《魅影神功》,並且將其與其他身法融會貫通,施展開來、動如鬼魅。
燕南天的劍氣,一時也鎖定不上他的速度……
然而論速度、論妖異,東方不敗的《天母神功》也不差,此時不和趙無視硬碰,僅僅是自保、糾纏,生生將趙無視的速度拖累了下來!
如此一來,衆人紛紛再次能夠鎖定趙無視,楚鹿人這時也已經出手,一刀一劍化作八柄形象各異的曠世寶劍的虛影,一齊向趙無視攻殺而去。
燕南天此時用的是劍氣,楚鹿人也用劍,力求協調,而且兩人氣機完全鎖定趙無視,只要速度降下來些,除了偶爾劍氣相交、小有損耗,完全不擔心誤傷。
成是非仗着皮糙肉厚,趙無視被東方不敗拖住,無法施展開魅影之後,連忙上前王八拳——此時成是非還是會不少武功的,只是……在趙無視面前施展不出來,畢竟此時趙無視和他一樣硬、還更強,所以只能掄起王八拳!
邀月一面以表現爲低溫的至靜之力侵蝕趙無視,一面自身中心也化作小黑洞,令其《八極魔功》掠奪的一面有所削弱。
不過……
哪怕四個半人聯手,架不住趙無視掠奪龍脈真元之後,在屬地有數倍加成,十幾招之後,右手的龍爪抓在成是非胸口,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摩擦的聲音之後,成是非吐血倒飛而回!
接着邀月也正面接招,也十幾招便落於下風,險些從明玉體的狀態被打得散功,幸好東方不敗及時救援,這纔來得及使個拆解手退開……
只見此時趙無視從脖子開始,向臉上開始漸漸蔓延起了一層白色的鱗片,時而發白、時而又泛着金光,同時氣勢也再度增強。
顯然之前還並沒有完全激發龍脈的力量……
邀月一退,楚鹿人直接頂上,只見趙無視與楚鹿人拳掌相交,看似“特效”弱了許多,不過一招一式卻都奧妙萬千,乃是無數擒拿術之精要!
最後趙無視拼着自己有龍脈之力,以輸半招、被楚鹿人扣住脈門爲代價,強行運起《八極魔功》與楚鹿人相持。
雖說吸不動楚鹿人,但此時卻能夠一邊與楚鹿人拼內力、一邊以吸力干擾!
只見手上是楚鹿人扣住了趙無視,不過場面上卻反而是趙無視得意的獰笑,楚鹿人則是臉上、身上,不時顯出凹陷。
不過楚鹿人臉上不見驚慌,反而餘光看向了燕南天——這種情況,之前楚鹿人便和燕南天商量過!
燕大俠這時也不猶豫,直接從空中飛撲而下,一掌打向趙無視。
趙無視原本以爲燕南天只是偷襲,還想要硬抗,怎料……燕南天一撲之間,整個人好似化作“火球”,瞬間燃燒起來。
旋即像是一件火焰披風、又像是一件“嫁衣”,直接披在了趙無視身上。
趙無視慘叫一聲,運力震開了楚鹿人!
楚鹿人後退數步穩住腳時,抬頭只見趙無視身上,由外而內的不斷泛起火光,燕南天卻不見身影,並且……可以看到趙無視身上不時閃現出扭曲,有些像是剛剛吸了人的樣子,只是這副作用似乎小了很多。
沒錯,正是燕南天以《嫁衣神功》,強行整個人都灌向了趙無視!
《吸功大法》爲基鑄就的功體,這時反而成了趙無視的罩門……
趙無視想要掙脫,燕南天卻死死硬灌。
此時燕南天的《嫁衣神功》大成,可是大燥生靜,不過……卻不是不能再燥起來!
正是燕南天以暫時退出戰局爲代價,給趙無視上了一個要命的負面效果——楚鹿人將《嫁衣神功》的這一路變化,取名“逼婚”……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斃敵
換做是一對一,燕南天此舉是“送人頭”無疑,趙無視靜下心來、閉關壓制,總歸最終是能夠徹底吸收的。
不過這時豈會給趙無視靜下來的機會?
和這種邪魔外道,還講什麼江湖規矩!
趁着燕南天使出了《嫁衣神功》的終極奧義——逼婚,楚鹿人這時……反而後退幾步,之後盤坐了下來。
趙無視先是一愣,接着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正要強攻、只見剛剛傷而不死的成是非,這時緩了幾口氣過來,已經再次變身,擋在了楚鹿人身前——不求能夠擋住趙無視,只求在趙無視對楚鹿人出手的時候,能纏住幾招!
邀月和東方不敗這時則是一左一右向趙無視圍攻上來……
只見趙無視一開始還能夠硬撐着燕南天的副作用,勉強出手壓制邀月和東方不敗,可是……沒出三十招,趙無視忽然身影一頓、力道弱了數分。
臉上的鱗片、右手的利爪也都退化了幾分,接着被邀月趁機以“移花接玉”返了一掌在胸口,背後也被密密麻麻的真氣紅針星星點點的撞擊,細密的金屬撞擊聲下,趙無視也一個踉蹌,同時恨恨的看向楚鹿人的方向。
楚鹿人……在與他爭天地極位!
或者說是,以《八極魔功》鎖定的天地之丹田……
爭得自然不是燕南天給他上的負面效果,而是東南龍脈的效果!
趙無視當初將《八極魔功》交給楚鹿人,原本以爲自己的極位無可動搖,可是……
奈何現在楚鹿人不用正面與他爭,只求令其分心、削弱龍脈真元的加成。
如此一來,趙無視的龍元效果被削弱了七成,還要承受燕南天的“逼婚”,四捨五入已經沒有Buff加成!
如果只有邀月和東方不敗其中一個,他還能抗衡,可是以一敵二又如何喫得消?
只見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殘暴的猛攻,漸漸已經能夠在趙無視身上添傷,只是因爲趙無視體破天門、“金剛不敗”變身後的防禦力太強,一時無法將其徹底壓入下風。
趙無視憤怒之下,也開始帶上些彷徨,不明白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的,既要迎娶素心、又要登基,本來應該是雙倍的快樂,爲什麼會……
這都是古三通的錯!
“你爹就是個廢物、懦夫!”趙無視在出手抵擋邀月和東方不敗的空檔,看向成是非。
一來是的確想要罵古三通,二來……希望成是非頭腦發熱,衝上來和自己拼命,這樣就有偷襲楚鹿人的機會。
只要能穩住天地極位,便一切好說。
“哦,但是我有媽。”成是非帶着金屬摩擦聲的挖了挖鼻孔。
趙無視:……
趙無視早年雖混跡江湖,可是想要激怒一個潑皮,顯然並不容易。
不知道是怒極,還是察覺到這樣下去自己要完,趙無視再次帶着猙獰意味的怒吼一聲。
只見他身上原本的傷口,這時更加崩裂幾分,同時真氣更加澎湃、力量更加狂暴,暫時壓制邀月和東方不敗幾招之後,瞬間施展魅影神功,掠向了楚鹿人!
東方不敗也立刻化作一團紅影糾纏,然而真氣紅針一陣千瘡百孔的穿刺之後,卻發現只是一件破破爛爛的龍袍……
趙無視在關鍵時刻,使出了東瀛邪功,出其不備的障了東方不敗一眼!
脫身之後,趙無視繼續殺向盤坐的楚鹿人,成是非也大吼一聲死死攔住,與趙無視交互一拳,俱中對方胸腹。
不過趙無視只是稍稍一頓,成是非卻被再次被打得散功倒飛。
趙無視趁此機會,立刻一掌打向看似全無防備、還在盤坐運功的楚鹿人……
只見楚鹿人噴出一團血霧——沒錯,這血噴得極散,一團血霧幾乎將趙無視整個人都裹住!
看到這一幕,邀月和東方不敗更加眼睛一紅,向趙無視搶攻上來……
楚鹿人雖也倒飛而出,但卻遠沒有想象中傷得重——有天地靈胎示警,楚鹿人即便全身心的投入極位爭奪中,又豈會毫無防備的被偷襲?
這時只見楚鹿人嘴角一勾,再次盤坐下來……
趙無視則是愈發不濟,剛剛爆發氣力的後遺症顯現出來,手上力道漸弱,並且只覺得頭腦愈發的不清醒。
最後口中開始莫名其妙的嘟囔什麼“古三通你個王八蛋”、“素心你等等”、“朕纔是真命天子”云云……
而身上已經捱了邀月和東方不敗不知多少記殺招,這時披頭散髮、口中溢血,最後連金剛不敗的狀態也無法維持!
在一左一右,捱了邀月和東方不敗齊出的兩掌之後,趙無視徹底破功,兩人也感覺到了……這一掌夠結實,已經有震碎內臟的感覺。
燕南天這時也已經掙脫出來,顯然他也感覺到,趙無視已經不需要再削弱。
趙無視則是恍恍惚惚的,一邊不斷吐血,一邊時而要找素心、時而要罵古三通、時而要找龍椅,最後連滾帶爬的回到了自己的龍椅上……
邀月和東方不敗見狀,都是眉頭一皺——這後半程怎麼有些簡單?
旋即兩人狐疑的看向楚鹿人,只見楚鹿人身上,不時抑制不住的浮現出些鱗片……
趙無視已經徹底守不住極位!他還沒有徹底消化的龍脈真元,正在被楚鹿人逐漸剝離。
不過這也是後果,而不是趙無視最後又削弱了一次的原因。
楚鹿人之後也沒有揭祕,畢竟下毒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楚太歲要面子得很。
其實在地下龍脈,楚鹿人用小師父交給自己的一些知識,還有送給自己的一些奇毒靈藥,稍稍將寶藏上的毒性中和了一下!
從會被血激發,變成了會被楚鹿人的血激發,並且更加隱蔽……
也是受了“神龍送禮功”的創意激發,楚鹿人想着如果趙無視是吸掉白龍的話,是不是先讓白龍中毒,會更保險一些?
哪怕趙無視沒有吸,之後也可以方便自己屠龍!
趙無視最後的精神恍惚,是梁元帝寶藏的奇毒所致,多番削弱之下,趙無視、正氣盟最後一個有份量的敵人,最終倒在了龍椅上。
至此,正氣盟維護江湖秩序的大業上,前途一片寬闊平坦……
後記
“且說,那惡王趙無視是罪孽滔天、喪心病狂,不僅陷害郭巨俠,還屠戮百姓、欲要兵變逼宮!
此人武功高強,朝野上下、敢怒而不敢言……幸得浩然正氣俠義昭彰盟的盟主,十絕武聖楚鹿人,爲了江湖安寧、爲了江山社稷、爲了百姓福祉,挺身而出……
與那趙無視大戰三百回合,雖武功遜色一籌,但是緊要關頭,十絕武聖楚鹿人心中,想起了父老鄉親、想起了天下百姓,感悟了人間之大愛,大喝一聲‘愛無限’,頓時平添八分戰力,將那惡王斬殺當場……”
茶樓裏,說書先生正說着百說不膩的“浩然正氣俠義昭彰大盟主除惡傳”。
這時忽然有幾個小孩喊道:“陳叔!我們怎麼聽說,當初大戰趙無視的,是好幾個人?”
“什麼好幾個人!十絕武聖,什麼時候以多欺少過?你們年紀小、不懂!”說書的中年人板着臉教訓道。
“你說謊!我在武林坊市聽人說,根本沒人認識什麼十絕武聖,大家都是叫楚太歲!”又有個孩子喊道。
陳叔氣得一堵,指着他說道:“你、你還敢去武林坊市?看我不告訴你爹!到時候打爛你的屁股!”
幾個小鬼飛也似地一鬨而散……
天聖十二年,雖然百廢待興,但天下已經日漸寧靜。
兩年前宋廷內亂,被楚太歲天降正氣,剷除了趙無視,郡馬徹底把持護龍山莊,同時宋廷也與正氣盟協議,在各縣城建立專門的“武林坊市”。
江湖傳聞,楚鹿人與“慕容復”本就是假翻臉,不過郡主一事……
所知之人,着實不多,只知道有傳言稱,楚鹿人到臨安時,經常留宿郡主府——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嘴欠的,因爲此事捱過正氣盟的毒打。
如今掐指一算,從楚太歲初在大理成名算起,已經十年歲月,
……
同是兩年前,吳三桂悔過出家,命其子吳康起兵反清,沐王府、鄭王府也都乘勢而起,清帝大徵人力,欲以漢八旗治漢亂,結果五路大軍反水了三路。
滿清引以爲傲的滿八旗,戰鬥力也下滑的令人咋舌,而且戰鬥意志極其動搖,潰敗後多想着“撈一筆就跑”。
清帝傳令想要調回兩白旗時,喬峯卻力勸其遵從其父的囑託——既然漢人都在反,那就索性出關回祖地。
然而清帝不願北遷,擔心匆忙出關被喬峯架空,死守滿京……
上個月,鄭王府、沐王府的義軍,攻破了人心渙散的故都,清帝於城外上吊自盡。
義軍入城後,爲三太子、五太子繼位之事,摩擦不斷,怎料此時長平公主出現,呵斥雙方無恥。
如今君位未決,不過在吳康的力主下,先與正氣盟議定了“武林坊市之約”……
而吳康之所以這關鍵時刻,不在滿京戰場,卻是因爲另外一事。
同樣天聖十年的時候,吳康起兵之時,蒙元汝陽王掛帥東征。
然而半年前,蒙元東征軍動作“詭異”,後證實是軍需後勤混亂所致,並出現了縱兵掠民的情況。
吳康勸阻無效後,山海軍主力調頭與蒙元對峙……
並且就在三個月前,忽必烈親自督軍,突然出兵襄陽,彷彿東征軍只是爲了吸引宋廷與清廷的注意!
雖有內奸裏應外合,但在襄陽軍民一心、襄陽俠士與正氣盟齊心協力之下,生生擋住了前期突然爆發的攻勢。
後楚太歲再度大展神威,於沙場斬首成功,當場擊殺忽必烈,元軍潰敗……
元軍退去後,權臣扶持幼主,命汝陽王送質子回京,就算不想送質子……質女總也要的吧?
王保保不僅是世子,而且是軍中大將,汝陽王自然有心反抗,不過心有餘而力不足,加之趙敏懂事,主動勸說父親,這才成行。
然而趙敏一到上都,幾個權臣便私自做主,要將趙敏嫁給幼主——雖說幼主才六歲,但是不礙事兒。
汝陽王聞訊大怒,直接獻函谷關投降山海軍,結果……汝陽王也想不通,這仗都還沒來得及打起來,敏敏怎麼就登基了?
上都一番流血之後,城頭變幻大王……大汗旗。
當然,這關也沒白獻,本來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最終蒙元退出關中,退回河套一帶……
蒙古金帳自然不承認趙敏這女大汗,並且也惱怒元汗國居然輕易就放棄了關中,虎視眈眈欲南下征討。
此時,西夏、西域諸國,以及在滿洲建立不久的“遼”,與蒙元殘部結盟,抵擋住了蒙古金帳大軍的南下。
江湖傳聞,楚太歲已經赴大漠,刺殺蒙哥汗!
海外東瀛,這兩年也不安生。
就在趙無視伏誅之後不久,東瀛遭遇海怒,民間傳說是有人觸怒了海神,不過江湖中也有傳聞說是新陰流喪心病狂,以人祭吸引海中巨獸,欲屠龍脈!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過從東瀛並沒有搞出什麼大動作、反而新陰流的掌門人換了來看,至少應該是沒成功。
只有一些正氣盟成員,喝醉時說走嘴過,說是正氣盟爲東瀛主持過公道……
島上內部倒是混亂了一番,出雲、扶桑各國大戰,最終新陰流支持的扶桑大獲全勝,不過……之後卻神奇的也與正氣盟商定了“武林坊市之約”,並且新陰流的掌門人柳生飄絮,也已經加入正氣盟。
還有傳言說,龍脈神獸確實被屠了,不過是被截胡、得手的是日月神教。
……
天下雖未定,但總體已經趨於大亂的尾聲,並且因爲“武林坊市”的漸漸鋪開,民間局勢倒是安穩了許多。
唯一令不少人遺憾的是,正氣盟始終沒有吐口,關於將鄉紳土豪,也納入保護範圍之事……
而說起土豪,兩年前天下最是土豪的萬三千,突然變成了萬大善人,以“掌櫃”自居,卻也不知道幕後老闆是誰,只知道萬千商行變得尤爲“和善”,甚至令人懷疑,莫非他們真的開始只做善事、不賺錢?
天下第一莊作爲名義上萬千商行的私產,實則是護龍山莊遙控的下屬部門,依舊是上官海棠做莊主。
這一年,天下第一莊新發的“俠義榜”,破天荒的將三十年的老榜首張真人換了下去,換成了正氣盟的盟主楚鹿人!
不知道張真人看到後,會作何感想,不過……不論怎麼想,楚鹿人這時已經在漠北,而且無論是現在楚鹿人正在做的、還是過去幾年他的所作所爲,想來張真人……對這榜單,應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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