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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史上獨一份的拒降書

  孔有德預備填河可能會死上萬民夫,但結果卻是隻死了五千多人,橫在大清兵面前的護城河就被“屍泥”生生填平了。   從發起填河到結束,大概三個時辰多一些。   這個進展讓清軍將領們都是滿意,豪格也很高興,畢竟這些民夫雖然是漢人,但都是已經歸降大清的順民,憑白死了也是損失。   因爲河道突然被堵,護城河出現一面水位陡漲,一面水位奇低的現象。   不過不管是高的一面還是矮的一面,河水都是通紅,水中有不少魚浮出翻着肚皮,不知道是缺氧還是水中的含血量太高。   孔有德按慣例派人到城下勸降,一般來說護城河只要被填平,就意味着守軍基本沒有守住的希望。   城上的淮軍卻沒有任何回答。   出於招撫念頭,豪格親自寫信勸降,並派士卒至城下射到城上。   信上除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外,就是告訴濟南守軍若頑抗大清軍,城破之後便如六年前,無論軍民,玉石皆碎。   這是屠城的恐嚇。   “他韃子以爲老子姓夏名大軍,就是嚇大的?”   被興化人稱爲“夏砍頭”的夏大軍不會寫字,便拉過邊上的濟南府尹周祚鼎叫他給那韃子的什麼肅王回信。   “怎麼回?”   周祚鼎有過六次拒降的經歷,對如何答覆滿洲人自有認識,而且知道這位夏帥沒文化,因此就是隨口問下,真正落筆怎麼寫是一肚子數。   不想,這夏帥卻是說了句:“辣你媽的逼。”   “啊?”   周府尹一愣:你罵我做什麼?   “不是罵你,”   夏大軍見狀,趕緊搖頭,說道:“你就寫我說的這句。”   於是,中國乃至世界歷史上獨一份的拒降書出現了,全文就五個字,但卻徹底表達了守軍寧死不屈的決心。   “這是什麼意思?”   豪格不太理解淮揚人罵人的話,何爲辣,何爲逼?   對方回這麼一句究竟是什麼意思?   孔有德大概明白什麼意思,因爲俗語對那個器官是通稱,於是委婉的將大致意思同肅王說了下。   豪格很氣憤,他好心給城中一次機會,這幫淮賊卻一點也不買賬,真是豈有此理。   看來還真得如機賽時所說,要和的前提是必須先打疼這幫淮賊。   其實最好的辦法也不是攻城,而是圍城,圍得城中精疲力竭,圍到城中人心惶惶,圍到城中斷糧。圍城的同時派出精銳人馬掃蕩周圍,使被圍之城成爲孤城。   這樣的話,再攻城就會事半功倍。   當年豪格的叔叔多爾袞不就是圍了濟南六十多天麼。   可是,豪格沒有時間。   如果不能儘快拿下濟南城,他將面臨很大的麻煩,並且肯定比城內的淮賊先斷糧。   該死的淮賊在大清兵來之前就將濟南附近百里範圍的人畜都遷走了,這使得分兵打糧也無法做到,只能完全依靠後方運糧。而爲了保護糧道,豪格也不得不分兵據守後方幾座縣城,一定程度削弱了攻城清軍的實力。   而且,豪格也急於通過拿下濟南向北京證明自己,同時也讓淮賊的首領陸四重新回到談判桌上。   那麼,只能是強攻了。   清軍當天沒有發起進攻,因爲快傍晚了。   城中的淮軍也沒有派人出來偷挖被清軍填平的護城河,一來工作量太大,二來清軍也一直看着。   幾千具屍體在水中漚着,加之這幾天秋老虎天氣,味道之難聞可想而知。   次日,清軍繼續炮擊。   淮軍沒有開炮反擊,任由清軍炮轟城牆。   中午時分,在清軍紅衣炮的不斷重擊下,濟南西門一段長約七八丈的城牆轟然倒塌,揚起的灰塵如藥子庫爆炸。   城牆倒塌那刻,護城河對岸的清軍大營爆發出歡呼聲,城內的淮軍卻是鴉雀無聲,似乎已經做好城塌的準備。   隨着幾面大旗在風中搖動,一隊隊披甲的辮子兵從各處向護城河的人橋彙集。   清軍終於發起攻城。   只是,這次攻城的卻並非清軍,而是滿洲正藍旗隨軍的兩千剃髮阿哈。除了這兩千披甲阿哈外,還有三千昨天從淮軍炮子、銃子、箭枝撿回一條命的漢人民夫。   “韃子是用咱們的人消耗咱們的武器。”   夏大軍恨恨說道,可知道歸知道,卻是沒有辦法破解清軍這個“陽謀”。   只要淮軍想要守住濟南,就不可能放那些同胞進來,那麼他們的守城器械就要被這些同胞消耗掉,從而減輕清軍攻城受到的打擊。   隨着孔有德一聲令下,三千名手裏拿着清軍發給簡易武器的民夫在披甲阿哈們的督陣下,如工蟻般順着護城河上的人橋往清軍大炮轟開的豁口衝。   淮軍的火銃和大炮再次打響,清軍同時也在炮擊。   民夫和阿哈們如潮水般湧來,不斷消耗城上淮軍的器械,也不斷的倒下,成片的被收割走性命。   按理這等一邊倒的屠殺理當導致民夫和阿哈們崩潰後退,可不知道這些人喫了什麼藥,還是不要命的往前衝。   只有七八丈長的豁口很快就被屍體堆滿,一個又一個民夫和阿哈順着屍體往上面爬。   從高空看去,就好像有人在高處撒了蜂蜜,惹來無數螞蟻。   這幕瘋狂也讓淮軍不得不停止銃擊,放箭,開始用大量的磚石向下方砸去。   耳畔清軍炮子的呼嘯聲不絕於耳,不時有垛口被炮彈砸中。   “倒油!”   曾和第二鎮鎮帥左潘安一起爬上寶應城牆、史家蕩一戰砍死17名官軍的標統戚呆子大喝一聲,同旗牌親兵一起用力將已經燒得滾濺的熱油倒了下去。   “嗤!”   滾燙的熱油不分阿哈還是民夫,順着他們的腦袋往脖子、往胸口流。所流之處,皮膚無一不是瞬間通紅,繼而破爛,鑽心的疼怎麼吹,怎麼跳,都在。   一些直接被兜頭倒下熱油的民夫阿哈的腦袋甚至都“脹”了起來,跟淮揚人喜歡喫的“膘”一樣——豬皮用油炸過的樣子。   下方的人羣哭爹喊娘,終是受不住,一波波的往後方退去。   “差不多了。”   豪格從守軍稀落的銃聲判斷他們的火藥不多。   孔有德點了點頭,朝邊上的李應元看了眼,後者也不二話,手中紅旗一揮,立時一隊手持火銃和大刀的漢軍從陣中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