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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別重聚

  這次碼頭迎接,一共出動了三副宮輿,最前頭是黃帳子的努爾哈赤御駕,中間是大妃阿巴亥的鳳輿,蘇淺蘭陪着側妃葉赫那拉氏在最後。   雖然在這風氣開放的後金,汗王和后妃不像大明的天子和后妃那般藏在深宮輕易不露面,但這般盛大儀仗穿街而過的情形還是不多見,很快,道路兩邊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羣,神情興奮的竊竊議論。   坐在舒適的車中,聽到外頭人聲鼎沸,蘇淺蘭脣邊不覺掛出了一絲感慨的笑意,前世的她,只能充當街邊人海里不起眼的一個,誰曾想到會有今日,易地而處,她會成爲被人羨慕嫉妒的那個?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爲她嫁給了那個人,有了狐假虎威的條件。   想到這點,她便遏制不住的伸手將車窗布簾悄悄掀開了一線,向前方不遠處望去。   努爾哈赤病重被抬下船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衆目睽睽之下,四貝勒要主持其事,協調命令,可沒有空暇顧及自己的老婆,從下船到上轎,隔着老遠他也只能匆匆掃蘇淺蘭一眼,確認她安然無事。   隔着大妃阿巴亥的鳳輿,再往前十幾碼就是努爾哈赤的御駕,四貝勒器宇軒昂的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隨行在御駕旁。   跟別的貝勒相比,他的形象之佳可算得天獨厚,正白旗的白色袍甲披掛在他身上,視覺上的衝擊便異常強大,再加上他胯下白馬也是罕見的極品神駿,更襯得他格外卓爾不羣、英武絕倫。   蘇淺蘭方心神一恍,四貝勒卻彷彿有所感應般,忽然回過頭來,正好跟她目光相遇。   這意外的輕觸,讓兩人都是略略一呆,蘇淺蘭面上發熱,抿了抿嘴,故作從容地鬆手落下了窗簾。原本掛心憂慮父汗病情的四貝勒卻是愣了一會,最後脣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目光深邃的轉了回去。   先進汗宮擾攘了一回,蘇淺蘭終於得以脫身,轉乘自家車轎,回到了四貝勒府,而四貝勒卻還有大量的事情要做,不能送她回來。   得到福晉回府的消息,幾個庶福晉以及府裏數得上號的管事全都排好了隊分別在大門和二門處迎候。   蘇淺蘭雖然疲憊,卻還是維持着淡定溫和的笑容,簡單勉勵了管事們幾句,也就將他們打發了去,唯獨對那班女人,她卻什麼也沒說,對她們的問候只是點點頭,說不上什麼平易親和。   目光掠過腰身未顯的那拉氏,瞧着她氣色不錯,蘇淺蘭隨口嘉許了自己派過去照顧她的嬤嬤一句,便推說勞累,返回了自己的跨院。   連日精神上的透支,再加上昨夜焦慮失眠,她整個人可是瘦了一圈,疲憊不堪,連話也不想多說,草草喫過中飯,沐浴更衣爬上大牀,吩咐姍丹阿娜日別讓人打擾,就沉沉睡了過去。   蘇淺蘭自己也沒料到,這一睡就睡到晚上,阿娜日早已備好晚膳,幾次進來想把她喚起,但見她睡得這般沉,心腸一軟,又退了出去。   正兩難間,四貝勒終於忙完回府,直奔這處院子而來,阿娜日和姍丹接了他進來,要去喚醒蘇淺蘭,被他攔了下來。   問清蘇淺蘭連晚飯也沒顧得上喫,倒頭便睡,四貝勒眼底掠過一抹疼惜,先吩咐廚下熱着飯菜,自己轉身就進了內室,放輕手腳悄然靠坐在牀榻邊上,凝目向她望去。   今日諸貝勒齊聚汗宮拜見努爾哈赤,很意外的竟然聽到努爾哈赤親口讚了四貝勒媳婦幾句,說她純孝聰慧,是難得的佳媳。   憶起當時從四周投射到他身上的那些異樣目光,四貝勒脣邊就不覺浮現出笑容。父汗極少稱讚女人,別說是對媳婦,就算對他自己的后妃,也沒有說過什麼好話,想不到對他這個媳婦卻這般滿意,真不能不說是個異數,也不曉得蘇淺蘭怎麼就得了他的欣賞。   看到蘇淺蘭人都瘦了一圈,可小臉還是睡得紅撲撲的,細密的睫毛覆下來,形成誘人的弧線,說不出地安穩靜謐,四貝勒便覺滿心都是疼惜,愛意像草般瘋長,忍不住向她櫻脣吻了下去。   蘇淺蘭朦朧中感到雙脣有物觸碰,本能的伸出小舌要清理雙脣,這下可不得了,四貝勒宛若被點着的煙花,頓然火花四濺,哪裏還會放她香舌收回,立即含住輕吮着,加深了這本意只是表達憐惜的輕吻。   “唔……”蘇淺蘭被他徹底弄醒過來,睜了睜眼瞧着是他,又把眼睛眯了回去,攬着他的脖頸,盡情享受起他的寵愛來。   真個是小別勝新婚,兩人已太久沒有過這般親密的接觸,那心跳隨着兩人之間的親吻逐漸加快,愛意也迅速升溫起來。   等到四貝勒的手探入蘇淺蘭胸懷,觸及那團飽滿,引起她一陣敏感的顫慄,更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四貝勒再也顧不得此刻天色纔剛剛黑暗,喘着粗氣落下帷帳,加大了動作幅度。   “荒……荒唐……”蘇淺蘭還保持着點點理智,記掛着自己還沒有喫夠半年的調理中藥,喃喃唸叨了一句。   “箭在弦上,來不及收回啦!”四貝勒斷斷續續說完,不管不顧剝去兩人衣裳,更加着力愛憐着對方的身子,趁着蘇淺蘭不備,叩關而入,在蘇淺蘭發自咽喉深處的低吟聲中再度擁有了她的全部。   蘇淺蘭只記得,沉迷進去前,她所能想起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幾個月的調理,算不算前功盡棄了啊?   這一餐晚膳,兩人前所未有的拖到了二更天才坐到桌前享用。把蘇淺蘭直餓得手腳發軟,前胸貼後背。瞧着阿娜日和姍丹兩個丫頭笑眯眯的神情,臉上紅潮難退,心頭大恨,惡狠狠瞪了四貝勒好幾回。   四貝勒卻笑得像頭得意的老虎,既想保持威嚴,又忍不住從脣角的弧線泄露出他的好心情來。   喫飽喝足,四貝勒便問起蘇淺蘭此行的詳情,蘇淺蘭自然不能對他說什麼自己改變了歷史云云,就把重點放到了兩件事上。一件就是將努爾哈赤對他這個兒子的重視和替他考慮的心意都說了出來。   另一件事則是對大妃阿巴亥爲封后一事跟努爾哈赤置氣,令努爾哈赤病情惡化的經過,以及當時自己採取過的強硬措施。   被蘇淺蘭知道了他跪宮的舉動,面對她含着感動的柔情,四貝勒心中甜蜜的同時,也不禁有些赧然。再聽到大妃阿巴亥的種種不對付,和她對自己父汗的傷害,四貝勒的臉色則是完全沉了下來。   “我這般作爲,可算把她得罪狠了!”蘇淺蘭輕笑一聲,神情無奈,假若四貝勒繼承汗位而阿巴亥未殉葬,她就是名義上的太后,太后若是要跟大妃作對,那可真是叫人頭疼之極。   四貝勒正將她摟在懷裏,雙雙躺在牀上歇息,聽得這話,臂彎便緊了一緊,將脣埋在她的秀髮裏,嗅着她身上的清香,神色微冷,聲音卻依然醇厚平穩的道:“爺不會讓她有機會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蘇淺蘭身子僵了一下,四貝勒……四貝勒還真是……阿巴亥該不會最終也逃不過被逼殉葬的命運吧?   “在想什麼?覺得爺的心太狠太殘酷?”四貝勒放柔了聲音,眼底現出一絲笑意,磁性動聽地說了下去:“龍有逆鱗,觸之則亡!蘭兒,你就是爺的逆鱗所在,誰敢對你不利,爺定要他付出十倍代價!”   蘇淺蘭瞥了他一眼,咬着櫻脣忽問:“那……那若果欺負蘭兒的人,就是爺自己,爺又怎麼辦?”   四貝勒一滯,悶悶的迸出了一句:“那,那爺自殺去!”   “咭!”蘇淺蘭一下噴了,想不到四貝勒也這麼有趣。是啊!他可不是歷史書裏的一個符號,而是鮮活的人,他也有許多面,絕無法僅憑着他做過些什麼事,就精確推論出他的爲人。   那件東西,那條詭異的白絲帶,蘇淺蘭最終一個字也未向四貝勒提及,她不想破壞這樣溫馨的夜,不想讓未知的因素來干擾兩人感情。   翌日,早已睡夠的蘇淺蘭破天荒跟着四貝勒一同早早爬了起來,心情大好的親手幫他穿戴整齊,又笑眯眯把粥推到了他面前。   所謂最難消受美人恩,四貝勒幸福得每個毛孔都舒暢的同時,臉上卻隱約現出了幾分不安,很有點心虛的望着蘇淺蘭。好幾次張口要說什麼,又吞了回去,弄得蘇淺蘭好不莫名其妙。   “爺!怎麼了?有話就說啊!瞧您憋着多難受!”眼見着四貝勒就要離去,還有點磨蹭,蘇淺蘭不禁翻了他一眼。   “這、這個……”四貝勒彷彿下定了決心,抬眼望着面上滿帶笑意的蘇淺蘭,終於把話一口氣全說了出來:“不但是那拉濟雅,還有葉赫那拉氏、顏扎氏,都先後診出了喜脈,你……你替她們選幾位可靠有經驗的嬤嬤,給她們派過去吧!爺先走了!”   蘇淺蘭面上笑容一僵,等她完全消化掉四貝勒這番話,抬頭一看,四貝勒已倉惶逃出了院門。   “貝勒爺——”蘇淺蘭生平第一次大聲喊了出來,一股火氣“騰”地熊熊燃燒起來,差點燒着了滿院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