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清小事 236 / 302

第236章 家裏長短

  方夫人很訝異地看了微月一眼,不過目光卻很溫和,親切讚道,“跟花兒一樣的美人兒呢。”   微月略作羞澀低頭。   謝夫人笑道,“方夫人,您說這可是緣分?指不定他們與你們方家還同宗呢。”   方夫人的媳婦王氏聽着就冷笑一聲,“這普寧縣姓方的人多了去了,這也叫緣分?”   謝夫人有些尷尬地對着微月笑着,微月沒有因王氏的話感到不悅,反而親切看着方夫人,“是不是同姓同宗有什麼所謂,相遇了便是緣分。”   王氏聽了,皺眉正眼看向微月,不管是氣質還是衣着,都顯得特別端雅高貴,長得也過得去。   女人都有一種攀比心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王氏潛意識就不想承認微月長得好。   “說得好,方少奶奶是從外地來的?”謝夫人聽微月這麼一說,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攙着她的手來到一旁涼亭下。   謝夫人笑容不變,只是眼底卻少了幾分歡快。   王氏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我是隨外子過來這邊,普寧縣也是充滿了商機。”微月含笑看着方夫人,眉目慈祥,笑容親切,比起方邱氏更讓人覺得是個好相與的長輩。   “哦?是來做生意的?”方夫人好奇地問。   “暫時也就先住着,生意什麼的還是慢慢來。”微月笑道。   謝夫人握住微月的胳膊,笑着插話,“方少奶奶是從大省城來的,別是瞧不起我們小地方纔好。”   微月就笑道,“謝夫人,您這是打趣我呢。”   謝夫人掩嘴笑了起來,轉眼看到王氏臉上閃過一抹不屑,笑容立刻更加燦爛了。   “方少奶奶是從哪兒來的呢?”方夫人問道。   “方夫人,若是不嫌棄,您就稱我一聲微月,您二位都是我長輩呢。”微月本來是想對方夫人這樣說的,但隨即想到聽范家娘子提過謝夫人表面對方夫人是恭敬,但實際上也有些意見的,所以馬上就改口了,不好得罪了謝夫人。   謝夫人拿眼看了微月一眼,心中暗想,原來她與自己來往,是爲了攀上方夫人!   方夫人已經拉住微月的手,“那我就託大了。”   微月點了點頭,這纔回答了剛纔的問題,“我是隨外子從廣州來的,方夫人去過廣州嗎?”   方夫人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哀慟,但很快被親切的笑容掩蓋住,“廣州是個好地方,我以前去過一次,繁花似夢……”   真的是如一場夢……   微月沒有放過她臉上的悲傷,是想起那個被送給別人的兒子了嗎?只可惜尚未熟絡,很多問題都不能明着問。   王氏被冷落得不耐煩,便託着腰喊累。   孕婦最大,聊得正歡的三人只好停了話,方夫人對微月道,“與你倒是投緣,若是不嫌棄,經常來陪我這老太婆說話。”   “好,一定會經常叨擾您。”這不就是她特意結交謝夫人的目的嗎?貿然結識方夫人反而顯得刻意,如今偶然相遇,才更容易接近。   謝夫人滿臉笑容,客氣地與方夫人她們道別。   微月知道精明如謝夫人,肯定是知道她想借她接近方夫人了,所以不等她開口,微月已經道,“謝夫人,我上次聽您說想託人到廣州買洋人的花露水,我那兒正好有兩瓶,一會兒讓小銀給您送過去。”   謝夫人挑了挑眉,真是個通透聰慧的女子,她已經眉梢帶笑,“那怎麼好,這花露水可是金貴的東西,你還是留着自個兒用。”   微月道,“再金貴也是用在人身上,我每天還得帶着孩子,他們都聞不慣這個香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夫人笑道。   “謝夫人要是跟我客氣,我還不依呢。”微月親熱地攙着她的手道。   謝夫人笑着點了點頭,也不去與她計較那許多,她懂得這就是人情之間的利用,只要她懂得尊敬自己這一份的就行了。   不過卻不能讓她跟方夫人太熟絡,方家本來就是一縣之長了,這剛來的方亦霽頗有家底,這兩人一旦交好,那這普寧縣還有他們謝傢什麼事兒啊?   終於和方夫人搭上線的微月心情大好,回到家裏之後,就讓金桂給謝夫人送了兩瓶花露水,然後就打點着要去拜訪方夫人的事兒了。   明日不能去,顯得太心急,搞不好會被認爲是有所圖,後天吧!可該帶什麼手禮呢?不能太重也不能顯得太輕了。   微月有些煩惱起來,她還想見一見那位方漢玉的,不過也未必能如願。   方十一從書房回來,見到微月在低頭苦思,便笑着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在想什麼?”   微月回過神,側頭看了他一眼,自己特意去結識方夫人的時候還沒跟他說呢,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幾分討好,“我剛剛去了城隍廟。”   “我知道,你早上說過了。”方十一輕撫着她的鬢角,才發覺不知不覺她已經脫了稚氣,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傻愣愣的小姑娘了。   一般的小姑娘哪有她的千嬌百媚和聰慧沉靜,想到昨夜她如嬌豔的薔薇在他身下盛開到最美,他的身體忍不住熱了起來。   微月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灼熱,急忙將他推開一些,嗔怒地道,“別亂來!”   方十一將她抱着坐到自己腿上,一手就探入她的衣襟,臉埋在她肩窩含糊道,“我怎麼亂來了?這樣就是亂來?”   胸前的敏感被他扯了一下,微月身子也軟了幾分,但還是按住他在她腰間遊移的手,大聲道,“我遇到方夫人了。”   方十一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詫異看着微月。   微月咬了咬下脣,才道,“我和謝夫人一塊兒去的,你知道的,方夫人是知縣夫人,見了面沒理由不打聲招呼,她是個挺和氣的人,還讓我有空多到她家走走呢。”   “你答應了?”方十一挑高眉看着她,身子有些僵硬。   微月呵呵一笑,“難道我還說不行啊?”   方十一捏住她鼻尖,沒好氣道,“你是故意的!”   微月拉下他的手,在他脣上輕啄一下,“這樣有什麼不好?難道我們來普寧縣的原因不是想要知道的真相嗎?既然你不想光明正大上門去問,那就只能旁敲側推了。”   “你啊!”方十一低頭用力吮吸她的鎖骨。   微月喫痛地捶着他的肩膀,“放開,我還沒想到該拿什麼手禮去拜候方夫人呢。”   “隨便吧!”方十一將她抱了起來走向牀榻。   微月掙扎要下來,大聲道,“這哪能隨便,快放我下來,茂官要放學了,等一下就來了,你……”   接下來的話被方十一堵在嘴裏,不過也沒再進一步動作了,只是將她吻得氣喘吁吁才放開她,看着她嬌豔欲滴有些紅腫的脣瓣,他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啞聲道,“若是好相處便罷了,不要委屈了自己。”   微月靠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腰,聲音透着嫵媚,“嗯,我知道,方夫人真的很和氣,別擔心。”   方十一隻是緊緊抱住她,將下顎抵在她頭頂。   外頭夕陽似火,屋裏溫馨美好,在屋外的小銀和金桂彼此對視一眼,掩嘴笑得曖昧而又羨慕。   沒一會兒,茂官的小身影就出現在垂花門。   “茂官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小銀見到茂官早上出門還乾乾淨淨的衣裳如今站滿了雜草灰塵,詫異地驚呼。   聽到外面的聲音,微月急忙推開方十一,低頭整理被他弄亂的衣襟。   方十一含笑在一旁睨着她。   微月臉紅地瞪了他一眼,茂官已經跑了進來。   白皙紅潤的臉頰有些灰土,下巴還有擦皮的傷口,正沁着血珠,只是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卻明亮如星,臉上的笑容也是十分燦爛。   “娘,父親。”茂官在見到方十一的時候,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微月將他拉到懷裏,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塵,“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金桂已經打水進來給茂官拭臉,小銀也取了藥水過來。   茂官卻一點也不覺得下巴會疼似的,“範耀祖他們笑我,說我和別人不一樣,是使了銀子才能到學堂唸書,還取笑我肯定不會背三字經,不過後來夫子讓我背書了,還誇獎我聰明,下學之後,他們就要打我,說我是作弊的。”   微月沉下臉,那些臭小子,分明是欺負茂官外來的,“那你打回去沒有?”   茂官以爲微月是要斥責他打架,聲音小了下來,怯怯道,“他們三個人打我一個,我……把範耀祖推到了。”   “打贏了?”微月笑着問。   “當然,和珅哥哥教過我打架的。”茂官臉上的笑容又亮了起來,雖然他也受傷了,不過一個對三個,他也不算輸。   “好樣的!”微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馬上就覺得小孩子打架好像不能鼓勵,便清了清喉嚨,“咳,我是說,打架是不好的,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找夫子解決,不能動手打人,知道嗎?”   “可是,娘不是說過,打不還手的人是傻瓜嗎?茂官不想當傻瓜。”茂官委屈道。   “是這樣說沒錯!”微月點了點頭,馬上又道,“小孩子還是不能動不動就打架。”   方十一哭笑不得,卻沉着臉看向茂官,“他們爲何欺負你?”   “我也不知道。”茂官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了。   “是不是你做錯什麼事情了?”方十一問。   微月瞪了他一眼,被別人欺負了就一定是自己做錯事嗎?   “我沒做錯什麼事,是他們不喜歡我。”茂官眼眶紅了起來,大家都不陪他玩,他們在說什麼,他也聽不懂,他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   只有夫子懂得講官話,纔會在平時多照顧他一些,再給你講講書上的意思,許是因爲這樣,大家都不喜歡他。   聽完茂官的話,微月和方十一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原意是希望茂官到學堂跟大家多接觸,養成活潑開朗的性格,卻沒想到會因爲地方的不同,反而讓茂官受到排斥。   “剛開始都是這樣的,人家不主動找你玩,是因爲還不熟,你以後可以主動找其他同學說話啊,要是他們不懂說廣州話,你就跟人家說官話,你們夫子不是有教大家講官話嗎?”微月不想茂官泄氣,馬上笑着安慰她。   “要是在學堂學不到知識,不如還是請先生到家裏坐館。”方十一皺眉道。   茂官懇求地看着微月,他還是喜歡在學堂上學。   微月笑着整理他的衣裳,一邊上藥,一邊對方十一道,“小孩子打架是多平常的事情,沒什麼好怕的,不打架的小孩將來怎麼當男子漢。”   茂官高興地直點頭。   方十一無奈道,“大家都不理他,難道就能成爲男子漢?”   “如果因爲人家不理你就打退堂鼓,將來遇到什麼挫折是不是都要逃避?很多事情小時候就該培養的,例如怎麼處理人際關係。”微月笑着反駁。   方十一搖了搖頭,算是答應讓茂官繼續在學堂上學,不過心中已經暗自決定,如果再過一個月還是如此情形,他就不會再心軟答應她了。   微月知道他是答應了,便對茂官眨了眨眼,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小銀這時卻走進來,有些爲難看了方十一一眼,“少奶奶,范家娘子來了。”   微月一愣,這都起炊煙的時候,怎麼會上門來。   小銀給微月打了個眼色。   方十一已經站了起來,“我到裏屋去。”   范家娘子是帶着她家的大小子上門的,就是那個被茂官推倒在地上的範耀祖,左臉頰都擦破了皮,傷勢比茂官的要嚴重一些。   “方家嫂子,你瞧瞧,這哪能下的這麼重手,將來破相了要怎麼好?”范家娘子滿臉的憤色,一雙眼睛用力地剜着站在微月身旁的茂官。   “範嫂子,這……也不是我們茂官先動的手不是,他也是自衛,出手纔沒個輕重。”微月見了那虎頭虎腦的範耀祖一眼,趕緊地賠不是。   “娘,我沒先動手。”範耀祖躲在范家娘子懷裏抽泣着,眼睛卻閃着不懷好意的笑意。   “我家小子老實得很,怎麼會動手打人,方嫂子,孩子還是不要太驕縱的好,免得將來成了紈絝。”范家娘子口氣有些衝。   微月面含微笑,“範嫂子,這話不該這樣說,你家小子比我們茂官還高了半個頭,怎麼瞧都不可能是我們茂官打傷的啊,你看看,我兒子也受傷了,你們家小子出手也真不輕。”   “娘,我疼。”茂官配合地拉着微月哭了起來。   范家娘子猶豫起來,好像……自己的兒子怎麼看都比人家的孩子強壯。   “不是我打他的,是李家那小子。”範耀祖馬上就道。   微月笑眯眯地看着范家娘子,“範嫂子,看來打架的不止這兩個孩子,幾個小子打我們茂官一個,這不是欺負我們外地人嗎?”   范家娘子狠狠地在自己兒子頭上敲了一記,“臭小子,叫你撒謊叫你撒謊。”   範耀祖哇一聲大哭起來,連聲叫着不敢了。   “小孩子打架是常事,不動動手腳怎麼長大呢。”微月上前拉住范家娘子的手勸着。   範耀祖躲在柱子後面不敢出來。   范家娘子對微月尷尬地笑了笑,狠狠又瞪了兒子一眼,差點就讓他害得和方家撕破臉了,“我回去一定狠狠抽他。”   微月可不想以後這個範耀祖在學堂裏繼續針對茂官,便對茂官道,“茂官,帶你同學到屋裏玩,你不是還有從廣州帶來的蠶豆吧,快去拿來。”   茂官瞠大眼看着微月,但還是返身跑回了屋裏。   微月勸着范家娘子坐了下來,“沒必要爲孩子的事兒大動肝火。”   “……我家臭小子就沒你兒子那麼乖巧!”范家娘子道。   微月岔開了話題,“今日的糕點可嘗過了?合胃口嗎?”   “我們鄉下地方哪裏能喫到這麼好喫的……”范家娘子讚了起來。   茂官也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袋油紙包着的蠶豆,猶豫了一下,在微月鼓勵的目光下,將蠶豆遞給範耀祖。   範耀祖愣了愣,才接過來,眼底有些驚喜,平時他都沒機會喫到這樣的零嘴,一袋要兩個銅錢的。   “以後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範耀祖大方地對茂官道。   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送走了范家母子,微月和茂官回了屋裏跟方十一說了對方來意。   方十一皺眉看着茂官,又想訓斥他下手不該太重,微月已經搶先開口教育他,“茂官,以後打架的時候不能打臉,凡是看得見的地方都不能打。”   茂官似懂非懂地點頭,“那要打哪裏?”   “屁股,看不出來。”方十一淡淡地道,還瞟了微月一眼。   茂官恍然大悟,決定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他,他就踹人家屁股。   晚上睡覺的時候,微月忍不住問他,“你小時候跟別人打架,就往人家屁股下手嗎?”   方十一將她壓在身下,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