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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曖昧

  竟是無法入睡。   本來每次喝完藥,她都會感到睏倦,一下子就能沉睡過去的,這會兒卻翻來覆去的,很清醒,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直到吉祥去而復返,她都沒有睡過。   聽到外面傳來吉祥的聲音,微月起身趿了鞋,“吉祥,進來。”   外面的說話聲頓了一下,隨即吉祥已經推門進來,“小姐,您醒了。”   微月自己換了衣裳,“見到章嘉了嗎?”   吉祥過來爲她梳髮,眼神微閃,“見到了。”   “方十一約他幾時見面?”看到鏡中自己臉上的水痘,微月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真難看。   “明日午時,約在廣州酒樓喫飯。”吉祥道。   “嗯,讓章嘉拒絕了麼?”梳好頭髮,微月站了起來,走出房間。   吉祥跟了上去,支吾道,“說是說了,可是……章嘉已經應了下來,明日會去赴宴。”   微月腳步一頓,猛然回頭,目光凜凜看着吉祥。   “奴婢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應承下來,若是出爾反爾,別人只當隆福行的東家沒有信用,小姐,怎麼辦呢?”吉祥小心翼翼看着微月的臉色,低聲問着。   微月嘆了一聲,“罷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方十一真看出什麼端倪來,也沒證據證明什麼。”   吉祥見微月沒有生氣,才鬆了一口氣,“章嘉那孩子還擔心您會責備他呢。”   微月輕輕一哼,“他要是讓方十一抓到什麼把柄,我纔不會饒了他。”   吉祥笑道,“小姐放心,章嘉一定會小心的。”   微月走了出來,倚在庭園長廊的憑欄上,看着外頭燦燦的陽光,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陽光看起來還很猛烈。   夏天的白晝總是比較長,不到七點,夜幕都不會降臨。   “奴婢方纔回來經過那荔園,今年那荔枝長得真好,每一顆都很是飽滿,再過些時候,奴婢去摘些來給小姐嚐嚐。”吉祥和微月說着話,想逗她開心。   微月眼睛一亮,“現在就去摘些過來,我很喜歡喫荔枝的。”   “那怎麼行呢,小姐,你身上還長着水痘呢,一顆荔枝三把火,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喫。”吉祥連忙道。   “吉祥說得對,這荔枝雖長得好,少奶奶可不能喫,不過要是拿來釀酒,也不錯呢。”荔珠捧着糕點過來,是煎番薯餅,還有一壺花茶。   聞到那香甜的味道,微月竟覺得肚子餓了,捻了一塊放進嘴裏,“釀酒?對啊,可以用荔枝釀酒!”   “咱們這莊子裏也種了荔枝樹,一會兒奴婢就去摘些過來,給少奶奶釀酒喝。”荔珠笑道。   “等酒釀出來了,我水痘也該好了。”微月又喫了一塊番薯餅,“我們一起去摘荔枝。”   “那不行,小姐,您可不能惹風,奴婢和荔珠去摘就行了,您在屋裏休息。”吉祥忙拉住微月的手,急聲道。   微月失望地看了外頭一眼,“現在沒有風。”   荔珠道,“少奶奶,十一少交代了,不能讓您吹風曬太陽的,您還是進屋吧。”   “算了算了,等我好了再自己去摘荔枝吧,你們去摘些回來,晚上我們釀酒。”微月揮了揮手,終於妥協。   “莊子裏有酒嗎?甜米酒最適合了,若是沒有,明兒再去買回來,還得買個酒樽呢。”荔珠道。   “先把荔枝摘回來,再去問問廚房的劉家娘子。”吉祥笑道。   “你倆趕緊去吧,我回屋裏看書去。”微月有些興奮,她一直想自己釀酒喝了,只是在現代的時候一直沒有時間,媽子又不肯給她喝酒,如今有機會自己釀酒,如何能不高興,雖然只是荔枝酒。   荔珠和吉祥相視一眼,無奈笑着答應着。   微月回到屋裏沒多久,兩個粗使婆子就抬了一大筒草藥水進來,是給微月泡澡用的,能快點消除水痘。   那兩個婆子見微月屋裏竟無一個丫環服侍,都有些訝異,“少奶奶,可要傳個丫環來服侍?”   微月對她們淡淡一笑,“不用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兩個婆子不再多問,行了禮就出來了,剛走到庭園,就見到方十一在二門走了進來。   微月取了換洗的衣裳走進屏風後,伸手在那個大浴桶探了探水溫,有點燙手,不過泡澡的話,應該很舒服。   解開了腰帶,露出一身白皙滑膩的肌膚,只是背上有幾點水痘,那幾點的紅映着雪白如脂的肌膚,竟也不覺難看。   修長勻稱的雙腿,纖細的腰肢,體態輕盈婀娜,挽在腦後的髮絲垂下幾縷在頰邊,氤氳的水汽中,她看起來如盈動俏皮的仙子,又如姿態嬌媚的妖精。   踩着腳踏板進了浴桶,微月滿足地喟嘆,真舒服。   這樣豔麗媚人的笑,這樣妖嬈風韻的神態……   是微月?   方十一站在屏風旁邊,看着微月微微仰頭,一手拂水潑向雪白的頸項,嘴邊,眼梢盡是風情無限的笑。   他頓時有些口乾舌燥,腳下忍不住輕移。   被熱氣燻得泛起粉紅色的肩膀,光滑雪白的手臂,想象水中若隱若現的兩抹嬌豔,方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某處地方脹得有些發疼。   他的眼似被這裊繞的煙霧蒸得也有些發熱發紅了。   心,突突跳着,一種從所未有的迫切在心底叫囂着,幾乎,理智要被淹沒的時候,他的視線觸及她背後的水痘。   生生地忍住了。   微月也似察覺了空氣中的浮動,緩緩轉過頭,目光與他那雙還蘊滿情慾的黑眸對上。   方十一對她溫柔笑着,走近她身邊,從她手中拿過綾巾,爲她輕柔擦拭後背,溫熱的氣息吐在她後頸,聲音低啞,“怎麼沒讓丫環服侍着?”   微月震了一下,竟有些麻意從後背一直傳至四肢,“讓她們去摘荔枝了……”   “是麼?”他的手不經意擦過她胸前的嬌嫩,她身板僵住,他的手也頓住了。   微月有些擔心,她能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中那濃郁的情慾,她現在這種情況……   他的手離開了水面,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水涼了,快出來吧。”   微月抬眼看着他,有些怔愣。   方十一輕笑,彎腰將她抱出浴桶,取笑道,“是不是腳短了些,出不來了?”   微月整個人赤裸着被他抱在懷裏,顧不上羞惱,緊抓住他的衣襟,不讓自己掉下去,聽到他的取笑,嗔怒瞪了他一眼,“你的腳才短。”   他的胸膛輕輕震動着,喉間溢出了笑,看到她那媚眼如絲的嬌態,心中大悅。   微月大窘,掙扎着,“放我下來。”   “別動!”方十一喝了一聲,身子繃得很緊,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才慢慢將她放下,拿起旁邊小几上的幹綾巾擦乾她身上的水珠。   即使有現代靈魂的微月,此時也不免覺得尷尬羞澀,一張臉漲得通紅,聲音有些顫抖,“我自己來。”   方十一拉住她的手,已經將她全身的水珠擦乾,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是和上次給她的那個一樣的。   “我幫你抹一下後背,都被你抓破幾個了。”語氣竟有絲心疼的味道。   微月抓着衣裳遮住胸前,咬着脣瞪他。   方十一笑了笑,低頭輕啄她的脣,“我今天才發現你的真性情如此……逗人。”   微月臉色微微一變,哼聲道,“什麼真性情假性情的?”   “之前你對我總是畏畏縮縮,怕惹我生氣一樣,倒沒想這次我回來,你已經不怕我了。”方十一輕柔地爲她在背上抹藥,聲音透着輕快的笑意。   她從來都沒怕過他好吧……   “微月。”他從她手中接過衣裳,溫柔爲她穿上,“怎麼突然不怕我了呢?”   這個誤會真有點大……   “難道這樣不好嗎?”微月歪着頭,斜睨着他。   方十一揉了揉她的發頂,“夫妻之間本來就不該存在畏懼,還應坦誠相對,你說對吧。”   “你和家姐之間呢?可有坦誠相對?”脫口而出的問話,不僅讓方十一怔住,連微月也有些愕然,怎麼問出他避諱的問題來了。   方十一牽起她的手,走出屏風後,將她按坐在牀榻上,低頭看着她,高深莫測的雙眸深邃黝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你家姐從來不曾將我視作丈夫,又如何談得上坦誠相待?”他的聲音已經恢復慣常的清冷,看着微月的目光也很平靜。   微月訝異看着他,其實並不想去問關於他更多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家姐爲什麼要這樣做?”   方十一輕笑,“難道你嫁給我,你父親沒有跟你說過該做什麼嗎?”   原來他知道,潘家要她嫁給他的動機並不單純,“做什麼?”   “沒什麼。”他笑了笑,不想多談,“微月,你會不會和你家姐一樣對待……方家?”   微月直直看着他,心裏思咐,她會不會像潘微華一樣對待方家?爲潘家的利益千算萬算,爲潘家犧牲自己,爲潘家去算計方十一?她纔不會那麼蠢,方十一是什麼樣精明的人物,她怎麼可能妄想去操控,再說了,她也沒那麼富有奉獻精神,潘家關她什麼事兒啊,她只要自己過得開心過得快活就足夠了。   “不會,我永遠都不會像家姐一樣對待你,我既然已經嫁到方家,潘家的一切……已經不是我首先要考慮的了。”潘家除了白姨娘,還有誰值得她去關心?   方十一突然一震,眼睛充滿喜悅和驚訝,還有些欣慰。   微月的這些話,聽在他耳中,卻是成了一種承諾。   “微月……”他緊緊抱住她,低低聲叫着她的名字。   微月有些不明所以,這男人怎麼突然就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