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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伍拾怒撥千斤梁

  古小東說起蔣夫的名字,可是蔣夫卻沒有太多的喫驚,反而將端到一半的茶水送到嘴裏,細細地回味着茶香,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古大哥說笑了。哈哈,哈哈!”   這時不僅僅是蔣夫,就連徐管家也笑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蔣大官人腰纏萬貫,爲何還要殺那幾個人呢?”   “那些刺客已經招供,說派遣他們殺人滅口的就是蔣夫!”   “古大哥,你該不會是聽錯了吧,或者那些刺客誣陷我。古大哥,我深更半夜地待在縣衙之中,是想幫你破案,可不是想被你當成替死鬼的。”   此刻,外面所有的衙役、證人、官員都陸陸續續地來到了縣衙之中。   “徐大人,升堂吧。”   “升堂!”   “威——武——”   古小東回頭看了看在庭院中的伍拾,他正看着庭下的積水,月如刀影,明晃晃插入水中。   寒夜正值秋,月如鉤,伍拾靠着寂寞的梧桐樹,一副深院鎖清秋的場景。   再看堂內,蔣夫肥胖的身軀擠在一個椅子中,兩側的肥肉從鏤空的雕塑眼裏擠出來,三個目擊證人驚慌失措地跪在堂下,老王的家人在衙役身後的竹欄後。每個衙役都帶着大清朝的花蓋頂子。龍捕頭伴在古小東左右,那炅老大被鎖鏈綁得嚴嚴實實跪在堂下。蘇寶寶帶着涼兒站在縣衙的門口,看着滿面愁容的古小東。   咚!   “古仵作,現在這個朝堂就是你的,一切由你詢問審查。”   古小東心想,倘若今天真的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的話,自己恐怕難以走出這開封縣。   “是,大人。燕子嬸,我先問你,那天你究竟看見了什麼?”   “那天我看見了怪物揹着一個人往山上跑。”   “那你爲什麼說你背的是鹽呢?”   “那是因爲老王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這麼說,不然他就殺了我的兒子。”   “好,現在老王已經服毒自盡,死無對證。那我再問洪武,爲何那天你說看見的怪物是一團黑煙化作的,你是親眼所見嗎?”   洪武戰戰兢兢地說道:“不,不是,我,我也是聽老王這麼說的,他請我喝酒,說是妖怪鬧事的話,官府會賠償我一些耽誤了砍柴損失的銀兩,所以,所以小人才這樣說。”   “你爲什麼現在改口了?”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那洪武以爲是古小東殺了老王,所以此刻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趙文墨,那天你看見了什麼?”   “那天我看見伍拾拉着車廂往山上拽。”   “好,根據你們的話,你們口中的怪物,也就是現在在庭院中的巨人伍拾,你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扛着一個人,那個人來自車廂之內,此刻的目擊證人是洪武和燕子嬸。可是沒過多久,伍拾又下山,將馬車往山上拽,這是第二次,而目擊證人是趙文墨。現在請伍拾作證。”   古小東走到庭院之中,開口問道:“伍拾,你能不能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說一遍?”   伍拾低頭看了看古小東,雖然在庭院之中,但是伍拾聲如洪鐘,在堂內也聽得清清楚楚,或許伍拾現在將古小東當成了自己在人類世界中唯一的朋友,初始誰的問話伍拾也沒有開口,今番古小東來到庭院中問伍拾,伍拾竟然開口緩緩說道:“我抓到了一個人放在山洞中,回去又取馬車上的糧食,可是馬車裏什麼也沒有。”   古小東本想讓伍拾詳細地說一下當時的情景,可是伍拾幾十年不曾與人交流,此刻說起話吐字尚且費勁,所以只能用簡單的兩句話概括當時的情形。古小東倒也不去怪他,用手拍了拍伍拾的臂膀,對着伍拾笑了笑。   伍拾忽然露出天真的孩童般的模樣看着古小東,剛纔那簡單的小動作讓伍拾覺得非常愜意和溫馨,彷彿找到了許久不曾感受過的家人的感覺。   古小東又回到正堂之中,說道:“現在已經明瞭,那老王的車中根本就沒有什麼鹽,反而是裝着一個大活人。”   “古仵作,那個大活人跟我們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呢?”   “別急,大人,一會你就知道了。蔣夫,聽說你是神醫?”   “古大哥,坊間謠傳,不可輕信。”   “那你用一滴血換十兩銀子的事情有還是沒有?”   “這個……有,不過這個事情跟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徐管家,把你找到的試紙交給我吧。”   徐管家早已經把古小東交代的採集試紙準備妥當,古小東一看,果然就是現代的驗血試紙,雖然做工較爲粗糙,但是古小東在父母的解剖室裏經常看見這樣的試紙,實在太熟悉不過了。   “請問這張試紙是幹什麼的?”   “這個,這個是擦血用的,每個人都流血,當然要包紮起來,但是隻有一滴血,所以用這個東西一擦就好了。”   “那這張小紙條你會放在哪裏?”   “我,哈哈,我這個人有收藏的愛好,所以就放在自己的宅子中。”   “而且呢?你還會歸類吧!”   “古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我已經叫人去你家查找那些試紙,那些人想必不多時就會回來。”   “你!古銅!枉我當你是我大哥,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懷疑我!”玉面肥龍蔣夫臉色劇變,惡狠狠地盯着古小東。   “蔣夫,我也當你是我的兄弟,但是兄弟是兄弟,律法歸律法,一個是私情,一個是公法。我不能因爲私情而廢了公法!”   “你!”   說話期間,衙役已經帶回來從蔣夫的家中搜查出的一堆試紙,足足有四個大箱子,而且每個大箱子都分成好多個小格子,每個小格子又用不同的小瓷瓶裝上了試紙,而且分別標註上了姓名和地址。   “古仵作,這是?”徐縣令問道。   “大人,你是否知道滴血認親這件事情?”   “自然知道。”   古代用這種方法用來滴血認親,父母與所生下來的兒女的血大部分可以融合在一起,也有極少數的例外,這裏應用的就是血型相符的原理。   “這個和滴血認親一個道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每一個箱子裏面的血,血型相同,將它們溶於水中,必然可以相融。”   “這,這怎麼可能?”   “那好,我們做一個試驗,這四個箱子裏面的血型雖然沒有標註,但是分別代表着A、B、O、AB型血型。這是西洋字母,每個血型相同的血液都會在水中相融,所以蔣夫將這些試紙上的血液歸類。”古小東拿出一個瓷瓶,然後將一個血條放在水中,那試紙本是經過嚴格處理的,所以經過許久放到水中依然可以溶解,古小東又拿出同箱子中的另外一條試紙,放在水中,果然血水可以互相融合,反之將不同箱子的試紙放在水中,血水互相排斥。   “可是爲什麼要歸類?”   “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血型,而蔣夫爲了能醫治那些患了絕症的病人,他必須選擇血型相符的人,而在血型相符的人當中,還需要進行進一步的化驗,才能配對成功。”   “哦?用什麼辦法?”徐縣令問道。   古小東心想,就算自己說起來他們也未必能聽得懂,就算聽得懂,他們也未必會相信,所以說起話來含糊其辭。   “這要問蔣夫了,你說能醫治好這名刺客的絕症,我想知道你要用什麼方法?”   “我,我從來沒說過!真是信口開河!”   “炅大哥,現在你看看堂上,到底是誰讓你去謀害老王的家人的。”   “蔣夫,就是他。”   “你!你!”   “蔣大官人,我已經是個要死的人,你三番五次說幫我醫療,可是卻以藥材沒有配置好爲由推脫我。現在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炅大哥,他確實沒有藥材,因爲那個藥材被伍拾扛到了山上,之後又跑了。”   “古仵作,你說的藥材是個人?”徐縣令驚訝地說道。   “對,藥材就是人!是吧,蔣夫?”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那蔣夫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就連古小東也險些認爲蔣夫是個受害者,蔣夫的戲演得實在太好了。   “炅大哥的病不是尋常的病,而是尿毒症。而這種病唯一的治療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換腎!也就是將活人的腎移植到炅老大的身上,這纔有可能維持他的生命。而這裏就會用到剛剛的血型,倘若用了跟自己血型不同的人的體內器官,那麼將會產生排斥,重則會威脅到患者的生命,所以蔣夫,你纔會收集所有人的血液,是因爲你想用更換器官的方法醫治好更多的人,從而賺取更大的利潤。”   衆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古小東的話極其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有如此荒謬的事情?可是古小東知道,這隻有在現代纔可能實現,這裏一沒有那麼高的醫學知識,二沒有那麼先進的醫療設備,想要換腎的話恐怕是天方夜譚。但是有了小寶這樣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就不同了,如果小寶真的被關在地下室的話,那麼以小寶的聰明才智,發明一些簡單的醫療設備還是綽綽有餘的,況且還有一個像蔣夫這麼有錢的幫手,而且現在西洋的醫療技術要發達很多,恐怕已經有移植器官的先例了。倘若重金去國外購買那些先進的儀器,小寶在這裏幫人做手術,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再想,那這樣小寶就成了幫兇,倘若那地下室的孩童真的是小寶的話,說不定會被拉出去砍頭。古小東又開始矛盾起來。   “古仵作,不可能,不可能。這太過荒謬了。”   這時就連蔣夫也笑了起來,說道:“古大哥,我看你是累壞了,還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怎麼不可能?蔣夫,你親口跟我說過,兩年前你被一個仙人所救。當時你命在旦夕,遇到了一個仙人,將你的腦袋打開取出了一個肉瘤,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可是那個是仙人,我們凡夫俗子……”   “那就對了,既然有人能做到這一點,爲什麼一個小小的換腎手術會做不好?”   “古仵作你說的簡直是天方夜譚。”徐縣令搖頭。   “簡直一派胡言!”蔣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地下室那些被剃了肉的骸骨,並非是爲了取他們的肉用,而是爲了取他們的內臟來醫治別人的重病,也正是這樣,蔣夫才能收斂如此多的財富,富甲一方。”古小東一邊說一邊觀察着蔣夫的表情,可是自始至終蔣夫的表情都是不敢相信這種事情,這種表情看樣子根本不是能裝出來的。   “蔣夫,當然你是沒有這樣的本領來替人更換五臟六腑,而懂得醫術的另有其人。”   徐縣令追問道:“到底是誰?”   “那就是你地下室裏面藏着的小孩!”   蔣夫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因爲胖屁股上的肉陷到了椅子鏤空的地方,所以這樣一蹦,反而將椅子帶了起來,從後面看非常的滑稽。   “你,你怎麼知道那個小孩的?!”   “這個你不用管,你說是與不是?”   蔣夫抬頭看了看徐縣令,又轉頭看了看古小東,不知如何是好。   “蔣夫,你先是用十兩銀子做誘餌讓十里八村的人都來你這裏賣血,然後你將他們的血型歸成檔案。當有富翁來你這裏治療的時候,你就採用配血型的方法挑選出合適的人,接着你讓手下抓住那個人,又用重金賄賂賣鹽老王,因爲他的鹽車在關卡不用檢查。當老王把他們運送到開封縣的時候,你就將他們的器官換給買家,從中撈取鉅額報酬。接着,你心狠手辣地將那些人剔骨棄屍,埋藏在城外。而那肉你就用來做了包子餡!”   “不,不,不是這樣。”   “蔣夫,真的是你乾的嗎?”徐縣令冷冷地看着蔣夫。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你知道的!”   “古仵作,雖然你剛剛說的話猶如天方夜譚,但是卻也有幾分道理。不過我們需要證據啊。”   古小東心想,天方夜譚,那就找一個不是天方夜譚的證據。等等!   天方夜譚!天方夜譚的這個詞彙應該是十九世紀傳入中國的,現在是十八世紀初期,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成語?   “大人,你說天方夜譚?不知道這個成語作何解釋?”   “哎,我說古仵作,你怎麼還問起閒話來了,天方夜譚跟無稽之談同義。”   “不,大人,我想問這個詞語您是從哪兒聽到的?”   “本官自小熟讀四書五經,區區一個詞語……”忽然,徐縣令不再說話,因爲他此刻回想起來,這個詞語是不可能出現在四書五經裏面的,但是他信口說來,卻流暢至極,沒有覺得哪裏不妥。   “怎麼了?跟這個成語有什麼關係?”   “沒,沒什麼。”   古小東心想,這個成語在這個年代應該還沒有出現,更沒有人能順口就說出這樣的成語,而且《天方夜譚》這本書還要幾十年纔會傳到中國來,徐縣令怎麼就能順口就說出來呢?   “炅大哥,我再確認一下,你確定是蔣夫親口告訴你殺老王家人的?”   炅老大回憶起來,說道:“那倒不是,其實我只見過蔣夫一面,那是一年前,我找他看病,接着我被蒙起了雙眼,然後一個人問我的病情,接着說我這個病治不了。後來我潛到蔣夫的家中想偷一些靈丹妙藥,結果看見地下室裏面關着一個小孩。後來,蔣夫再也沒跟我見過面,而是派他家的下人二狗子聯繫我,告知我如果想要保命的話,必須要幫他們殺人,而且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在蔣夫面前出現。你也知道,幹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也就是說蔣夫只跟你見過一次面,但是說你的病治不了,之後都是二狗子跟你聯繫?”   炅老大點了點頭。   “不可能!”蔣夫大喊道。   “蔣夫,你別急,等我把話問完。”   “王家大嫂,請問老王運送人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我只知道老王最近幫蔣大官人做事,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那你如何知道他是給蔣大官人做事的呢?”   “因爲二狗子時常給我家老王送錢,那麼多銀兩,我一猜就是掉腦袋的買賣,但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怎敢多管男人的事情。”   古小東又轉頭盯着二狗子,這個油頭滑腦的家丁看着古小東炯炯的眼神頭皮發麻:“二狗子,可有此事?”   蔣夫也怒道:“二狗子,真有這樣的事?”   二狗子倒退了兩步,踉踉蹌蹌地想往外面跑,被龍捕頭一下抓住了後脖領子,拎了回來。   “看來不用刑,這個小崽子不會說實話!大人!”   徐縣令冷冷地看着古小東,嘴角稍稍地抽搐了一下,低聲吼道:“用刑。”   “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大人!”   “現在唯一能讓你解脫的辦法就是將事實說出來。”   那夾棍的滋味可不好受,龍捕頭親自拿起夾棍,稍微用力,那二狗子平常過慣了伺候人的日子,在蔣夫身邊也從沒遭受過一點的委屈,壓根耐不住疼痛,兩下就昏死過去。古小東用一盆水澆在了二狗子的頭上。   那二狗子雖然有罪,但是蔣夫與二狗子相處日久,上前說道:“大人,饒了他吧。古大哥!我願意出錢買這個狗奴才的命!”   “爺,二狗子對不起你,拖累了你,二狗子願意下輩子再給爺當牛做馬。”   人心都是肉長的,蔣夫聽二狗子這麼一說,肥胖的身軀竟然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大堂之上,苦苦哀求道:“大人,求你放了他吧。”   古小東一心只想着蔣夫是幕後的真兇,所以將蔣夫花了三萬兩幫自己買女人的事情也當成是賄賂,沒想到這個蔣夫果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竟然爲了自己的一個奴才跪下求情。   “蔣夫,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二狗子犯了事,天王老子想救他也沒有辦法。”徐縣令說道。   “二狗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都是小人犯下的罪,小人願意拿命還。”二狗子咬着牙。   “古仵作,真兇就是二狗子?”   古小東心想,這二狗子定不肯交代蔣夫的所作所爲,可是自己卻沒有證據。只不過看蔣夫的表現,他隱約覺得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真兇另有其人,但是除了小寶,誰還有這樣高超的本領可以替人動手術更換器官呢?   “對了,蔣夫,你的手指斷了半截,你說是被狗咬掉了?”   “有什麼干係?”蔣夫此刻已經恨透了古小東。   “那半截手指剛好在那堆骸骨之中,你說這有沒有干係?”   “什麼?!”   “蔣夫,我希望你能如實交代,少受一點罪。”徐縣令說道。   “好,好!那我就說,古銅,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虧我還如此地敬重你。兩年前一個神仙來到了我的家中,雖然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童,但是說起話來卻十分有道理,而且他會起死回生之術,對,就是炅老大在我家地下室裏面看見的孩童。早就聽說蓬萊仙人,雖然長得猶如孩童一般,但都是返老還童的千年高人。當他取出我腦中的肉瘤治好了我的病之後,曾經交代過,讓我遍尋一個外號叫‘鬼羽子’,名叫古銅的男人。之後他讓我閉關修煉,讓我在幾個月之內打造了一個四面都是鏡子的奇怪的地下室,他讓我找到鬼羽子之後再去找他,在牆上有一個機關,打開那個機關之後他幾天就會醒來。然後他給了我一副配方,讓我按時服用,他說這個配方包治百病。仙人的話我當然極力聽從,後來越來越多的人來找我,問我的怪病如何治好,而更多的人因爲我這個配方竟然治好了不愈的重病。後來別人送我這‘蔣大夫’的稱號。百姓生活疾苦,我蔣夫散盡千萬白銀髮給百姓。這利國利民之事又有何不對?”   “那你的斷指是怎麼回事?”古小東問道。   “斷指跟這起案子有重大關係嗎,古仵作?”這時徐縣令開始問了起來,古小東回頭說道:“當然有關係,而且是至關重要的關係。”   “唉,古仵作,其實蔣大官人的斷指是本官不小心割掉的。那夜蔣大官人來我府裏商議事情,他推門而入,我以爲是刺客,所以就揮刀砍斷了他的手指。”   “大人,你平時也帶着刀嗎?什麼樣的刀?”   徐縣令皺了皺眉頭說道:“難道你懷疑本官不成?”   “當然不是,在下只是想將事情合情合理地解釋給大家聽。”   徐縣令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哎,都怪那十幾具骸骨,弄得本官心神不定,總是擔心有人來加害自己,所以我總是日夜在腰間別着一個小刀,蔣大官人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我以爲有人想加害於我,所以就揮刀砍去。蔣大官人用手一擋,結果掉了半截手指。”   “那小刀是什麼樣子,可以讓在下看看嗎?”   “管家,你將本官的刀取來。”   古小東心想,這徐縣令剛剛還說那小刀日夜都放在腰間,爲何此刻又沒有隨身攜帶在身上?當徐管家拿出那小刀時,古小東愣了一下,這把刀極其鋒利,而且刀刃用精鋼打造,明晃晃地反射着自己的倒影。   這根本就是現代的手術刀!   “大人,這把刀是從何處得來?”   “這把刀,哎呀我想想,好像是誰送給我的,本官記性不好,一時忘記了。”   古小東此刻已經猜出了真正的兇手,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接着問道:“那滴血換白銀的主意是誰出的?”   “是徐大人。當日徐大人告訴我,索取銀子的百姓不計其數,怕是往復索取,如果用一滴血來換的話,那麼就會杜絕這樣的行爲,而且也會……”   “蔣夫,本官何時讓你用十兩銀子換血?竟然敢污衊本官,來人啊,大刑伺候!”   古小東早已經看見徐縣令的臉色越加緊張,看來這其中的隱情並非如表面上的那樣簡單。   二狗子突然掙扎着喊道:“徐天川,你好狠啊,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派我暗地裏慫恿我家蔣老爺幫你賑災放銀,又暗地裏指使我從那些配對的血庫中找到合適的百姓,將他們偷運到這裏,然後你……”   咣!   韓捕頭一棍子敲在二狗子的頭上,二狗子頓時腦漿迸裂,立時死亡。   “你!”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徐縣令緩緩站了起來,走到大堂之中,冷冷地看着衆人,揚起嘴角冷笑了兩聲。   “古銅啊古銅,人家都說你是個傻子,我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你不僅不傻,而且非常聰明,聰明得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你到底是誰?”   徐縣令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還是我,不過我在兩年之前突然茅塞頓開,明白了很多常人不明白的道理。”   天方夜譚,難道他也是現代人?   “唉,記得兩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之間睜眼看見了天上的大鳥,還有地上不用套馬的車,還有穿着各種各樣暴露服裝的人羣。不過那種畫面轉瞬即逝,但每天我都會看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那個時候我以爲我自己瘋了。有一天我醒來,發現我的臉上都是血,好像鬼一樣,腦子裏好像被人硬塞進好多我不明白的東西。後來我明白了,我腦袋裏面出現的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神術,久而久之我明白了,我看見的是我的後世子孫所在的世界。”   兩年前,也就是小寶來到這裏的日子,難道因爲磁場的作用,徐縣令竟然看到了現代的東西?   “可是我不明白,爲什麼你也會知道後世的東西,古仵作?”   古小東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就是這樣,你學會了後世的醫學,也就是手術?”   “對,我的後世管這種更換器官叫做手術。”   古小東這下全部明白了。   “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圈套,兩年前,我在大堂上讓傅泰的外甥進了大牢,傅泰恨我入骨。而這兩年間,百姓在城外發現了骸骨,而且這件慘案不脛而走,竟然傳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派欽差徹查此案時竟然派來了傅泰,而機緣巧合,你遇到了我。這正是一個機會。你得知我瘋瘋癲癲的一定很好騙,所以這個時候你已經佈置好了一切,串通蔣夫來讓我認爲聞三和李四就是殺害所有人的兇手。可是你沒有想到,我竟然會識破你們的奸計。那賣鹽的老王打死也不敢做偷運活人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情,是因爲縣令在幕後指使,所以他才肯幹,而他之所以服毒自殺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你暗地裏指使二狗子操縱蔣夫,以爲百姓賑災爲由騙取所有人的血液樣本,然後暗地裏以蔣夫包治百病的名義將蔣神醫的名氣打響出去,但是所有人看病必須要通過二狗子,你偷偷地讓二狗子帶着那些需要更換器官的人來到縣衙。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命案的發生地點竟然是縣衙之中。你收取重金給那些需要看病的人更換了器官,但是器官這種東西維持不了多久,因爲每個病人都會或多或少地產生排斥現象,因此你源源不斷地殺人,源源不斷地爲他們更換器官,直到這些人傾家蕩產爲止。你自然不怕丟了官職,之所以如此精心安排你只是想做一場秀,既證明了你是清官,又輕鬆地罷了這個官,你知道,一個小小縣令擁有這麼多的家產,讓皇上知道的話,恐怕你的腦袋也不會在你的脖子上住得太長久了。而那個斷指,在這裏證明了蔣夫的清白,你謀害百姓,喪心病狂地肢解他們,心中惶恐害怕,所以終日將那把手術刀帶在身上。蔣夫被你砍掉斷指之後,斷指掉落在了你的房間之中,而不明所以的管家以爲你不經意將那些死者的斷指帶到了你的房間之中,所以他們颳了肉,又將那根指骨一起放在了那堆骸骨之中,這就是爲什麼一堆骨頭裏面又多了一根指骨。蔣夫自始至終不過是你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對了,就是這樣,不過我想明天傅泰大人來的時候,一定會知道另外一個版本的真兇,那就是蔣夫。當古仵作猜出幕後的兇手的時候,蔣夫奮力反抗,結果殺死了古仵作和龍捕頭,本官爲了制服蔣夫這個窮兇極惡之徒,不小心一棍子打爆了他的腦袋,這樣說給力嗎?”   “哈哈,給力!給力!不愧是看到過未來的人,就連網絡詞彙都一清二楚。”   “這身醫術要多虧我的後世子孫是名醫。而且更爲蹊蹺的是我突然之間明白了所有的東西。古仵作,想必你也是洞悉了未來吧?”   古小東冷哼了一聲,心想,這幾個不成氣候的衙役又能把自己怎麼樣,龍捕頭在這裏,恐怕誰也動不了自己一根汗毛。   “好,既然你不肯說,那也罷了,大家動手吧。”   龍捕頭驀地站了出來,卻突然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龍捕頭,剛剛的茶水味道如何?那茶水裏讓我添加了少許的藥物,現在這空氣中又飄散着少許的氯仿,兩者一中和,增強了氯仿的藥效。”   “原來,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   “當然,不然我身邊這幾個不成氣候的捕快哪裏會是龍捕頭的對手。哈哈!哈哈!好了,弄死他們吧。”   “是!”   古小東心想,看來此刻真的迴天無力了,就連龍捕頭也着了他們的道。他倒在地上,無力地抬起頭看着那韓捕頭舉起手中的棍子向自己的天靈蓋砸來,忽然聽見“咣噹”一聲,韓捕頭手中的棍子飛出幾米遠,那畫面猶如幻燈片一樣播放着,一隻穿着粉色繡花鞋的小腳踢在韓捕頭的臉上。   啪啪啪啪,幾個定格,古小東看見那個飛身踢倒韓捕頭的人竟然是男人婆蘇寶寶!   蘇寶寶摟住古小東關切地問道:“相公,不要怕,我來救你了。”   古小東心想,這個男人婆只能仗着自己有一些蠻力,哪裏能敵得過這些膀大腰圓的衙役,弱弱地說道:“不要管我,你們快跑!快跑!”   韓捕頭被踢倒,另外一個衙役很快拎着棍子衝了上來,趙文墨撲上去抱住衙役的大腿喊道:“快帶恩公走,快!”   古小東看着手無縛雞之力的趙文墨,感覺胸口一團熱血湧了上來。   “讓你們這些廢物看看老子的本事。”蘇寶寶撿起韓捕頭掉落的棍子,擺了一個架勢,倒也像模像樣,左手畫了一個圈,右手將棍子送出,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衙役的胸口。衙役“咣噹”一下跌坐在趙文墨的頭上。衆人看這蘇寶寶會一些本領,一起湧了上來,那蘇寶寶掄起棍子化成一團黑影,古小東不斷地聽見身邊傳來慘叫聲。   龍捕頭躺在地上看得出神,口中說道:“這,這不是打狗棒法嗎?”   蘇寶寶一邊招架,一邊開口罵道:“你們這幫龜兒子,讓你們看看老子的棒法,打死你們這羣龜兒子!”   “三弟,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我,我也不知,好厲害啊!好像是女版的藍波。”   “藍波?這個小女孩怎麼會打狗棒法,雖然有些生澀,但是對付這幾個人綽綽有餘。”   “洪七公的打狗棒法?”   “洪七公是丐幫的祖師爺,現在丐幫應該傳到了蘇燦這一代。”   “蘇燦,這個名字好熟啊。”   “廣東十虎之一。”   “難道是武狀元蘇乞兒?”   “三弟,你認識嗎?”   “相公,你快跑!”   古小東倒是想跑,可是雙腳無力,就連說話也十分喫力,忽然覺得一個瘦小的身軀在後面拖拽自己。   “涼兒,不要管我,你快跑。”   “涼兒是公子的人,怎麼能自己苟活呢。”   只見縣衙之上,那些官兵越聚越多,蘇寶寶漸漸招架不住,罵道:“他孃的,當初多跟我爹學幾招就好了。”   “你爹是蘇燦蘇乞兒?”古小東有氣無力地問道。   “對!相公,你丈人就是丐幫幫主。”   古小東一聽,險些樂了出來,蘇寶寶的父親竟然是丐幫幫主,真是奇了,怪不得這個蘇寶寶滿嘴污言穢語,猶如市井潑皮,原來有個乞丐老爹,還真怪不得她。   咣,蘇寶寶手中的棍子被打飛,幾把明晃晃的刀架在蘇寶寶的脖子上。   “不要殺她,這小女娃我喜歡,晚上拉到我的房間讓我玩玩。”徐管家淫笑道。   “哎,小心她咬你!”徐縣令一改平時的嚴肅,醜態盡顯。   “相公,對不起,我,我們只能來世做夫妻了。”   此刻古小東不知爲何卻想起了萬瑩瑩,此次回到古代的目的沒有達成,卻要命喪於此。   “讓我來,我要先一件一件地切開她的衣服。”徐管家拿着尖刀一步步逼近蘇寶寶。   所有的官兵都淫笑起來,目不轉睛地盯着蘇寶寶。而蘇寶寶已經思量好了,等他提刀一過來,自己就撲到刀尖上自盡,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你孃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蘇寶寶狠狠地撲了上去,可是自己全身卻動彈不得,反而憑空飄了起來,好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伍拾伸進一個大手,從後面將自己提了起來,又輕輕地放在了院子之中。   所有人都忘了這個巨人伍拾的存在。   伍拾低身鑽進正堂,由於這個房梁太過低矮,搞得他抬不起頭,他雙手抱住兩米來粗的頂樑柱,雙腳踏地,青筋暴露,全身的血管都凸起,他大喝一聲:“哈!”   堂中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只看見那房頂飛快地往下掉落塵土。伍拾又大喝一聲,那頂樑柱被伍拾驀地抱了起來,他用力一頂,整個房蓋也被頂了起來。伍拾向後用力,將整個房蓋一齊頂到了牆外!   所有人都看着伍拾,目瞪口呆,這哪裏是人,分明是個怪物!   伍拾拉起古小東說道:“我帶你走。”   “站住,你這個怪物,就算你真的力大無窮,我這些官兵也定能將你剁成肉醬。”   伍拾回頭看了看那徐管家,放下古小東,兩個箭步飛了過去,那伍拾的一步等於尋常人的四五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徐管家,左手抓着腦袋,右手抓着腳,第三次暴喝。這次暴喝更勝剛纔,震得遠處的林子驚起飛鳥,熟睡的人們赫然坐起來。全城的百姓都抬頭看着縣衙的方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天又沒下雨,怎麼會有比雷聲還大的響動。   此刻縣衙之中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只見伍拾雙手分開,那徐管家也隨之撕裂開來,從中間斷成了兩半,五臟六腑連同血水一起潑灑下來,剛好掉在徐縣令的腦袋上。   “誰還攔我?”伍拾說話簡潔有力,見所有人都倒退幾十丈,他走過去,一隻手抱起古小東,另外一隻手提起龍捕頭。蘇寶寶、趙文墨、炅老大和涼兒自然快步跟在伍拾的身後,蔣夫也跟在古小東身後跑。不多時他們就已經跑出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