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對苦命兄弟
只聽夜空中,發出“嗷”的一聲痛叫。
劉備萬沒有想到,自己屁股竟會中了一箭,那瞬間撕心裂肺般的劇痛,令他差點就從馬上痛得栽倒下,只是被張飛從旁一扶,才勉強坐穩。
喫痛的劉備顫巍巍的回頭一掃,自己的臀上竟已赫然插了一根血淋淋的利箭。
“這般顛簸竟然還能射中我,必又是那個李廣乾的好事……”
劉備心中驚怒不已,但到了這個地步,哪裏功夫去顧腚上箭傷,只能忍着劇痛,拼命的抽打戰馬狂逃。
左右關羽和張飛二人,皆自恃武力當世絕頂,卻連自家大哥也保護不了,反而讓劉備被冷箭所傷,心中又羞又惱,真恨不得回頭一戰,跟那個射傷自己大哥的李廣決一死戰。
只是形勢危機如此,他們空有一腔怒火,卻也只能無奈的嚥下去,扶着屁股受傷的劉備,一路逃至了岸邊。
“該死,就差一點點,給我繼續追。”陶商卻大呼遺憾,繼續催軍狂追。
劉備和他的幾百敗兵,如喪家之犬,好容易逃至了岸邊,多數人還不及登船時,陶商的三千步騎就追樣而至。
滾滾的鐵蹄,毫不留情的輾向那些驚恐的螻蟻,慘叫之聲掩去了滾滾水聲,沿河一線很快就屍伏遍地,噴湧的鮮血將河岸一線染成了一片血沼,腥紅的鮮血淌入水中,竟將河水赤染。
殺紅了眼的陶軍將士,將殘存的劉軍士卒如驅豬狗一般,趕入了泗水中。
他們手中的弓弩,無情的向着跌落水中,和正在往船上爬的敵卒,任意的亂射,敵卒便如那穩動緩慢的活靶子一般,任由陶軍射殺。
鮮血把水面染紅,數不清的敵軍死在冰冷的水中,一具具漂浮的屍體,被水流捲走。
在數百殘兵堵路的情況下,劉備終於搶先一步,爬上了一條戰船,驅船駛入泗水中,逃離了修羅地獄般的河岸。
扶着那杆殘存的“劉”大旗,劉備站在船尾遠望河岸,一張灰白的臉,已是痛苦的扭曲到不成人形。
船行漸遠,離岸已有百步,這時的劉備才驚魂甫定,終於可以喘一口氣。
環顧左右,除了關張和提前上船的簡雍之外,只餘下不到十名士卒,何其悽慘。
想想自己盛極之時,手握數萬雄兵,坐擁一州之地,而今轉眼間卻落魄到這般地步,簡直成了一窮二白,比沒當這個徐州牧之前還慘。
劉備心在滴血,滴血的不止是他的心,還有他的屁股。
兵馬損兵還是其次,更丟人的是,劉備竟然給陶商射中一箭,而且這一箭射哪裏不好,還偏偏尷尬的射中了他的屁股。
羞痛的劉備,卻只有忍着這巨大的恥辱,顫巍巍的趴下來,令醫者把他屁股上的箭拔出,爲他上藥治傷。
趴在甲板上的劉備,則呲牙咧嘴,一臉的痛苦和沮喪,望着漸漸遠去的河岸,望着那耀武揚威的“陶”字大旗,口中恨恨道:“陶商,今日之恥,我劉備若是不報,誓不爲人!”
身邊的關羽,眼見自己的大哥如此的痛苦,簡直比自己中箭還難受。
他立於船邊,充血的眼眸遠望着對岸,那面迎風傲然飛舞的“陶”字大旗,猙獰扭曲的赤臉上,湧動着憤恨之色。
忍無可忍之下,他深吸一口氣,怒喝道:“陶商奸賊,你給我聽着,你傷我大哥這一箭之仇,我關羽發誓必將你碎屍萬段,我們兄弟三人一定會殺回來,你等着吧。”
“大耳賊,算你運氣好,只屁股捱了一箭……”
岸邊處,陶商遠望着那條孤船越逃越遠,正覺着遺憾,想要再令李廣放箭,卻又發現劉備一幫子人都怕了他,全都貓着身子不敢露頭。
正當這時,陶商卻驀然聽到了怒罵聲傳來,仔細一看,卻見兩百步外的船上,關羽正昂然而立,向着他咆哮怒罵。
“關二爺,你自己往槍口上撞,射不成劉備,射你也行。”
陶商冷笑一聲,向李廣示意一眼,“看到露頭的那個人沒有,那就是關羽,有沒有把握射死他。”
李廣抬頭瞟了一眼,只低沉的道了一聲“試試”,便彎弓搭射,再次瞄準了關羽。
相隔兩百步,這樣的距離,就算最強的三石弓,也達到了射程的極限。
更何況,船行顛簸,泗水上風也大,而且當此夜晚時分,只憑沿岸的火把照亮,能見度也很低,這一箭的難度,更勝於先前射劉備那一箭的難度。
陶商臉上卻盡是自信,他相信李廣的射術能夠做到。
李廣雖然先前已展示了神射,爲衆人所折服,但這一次難度實在太大,廉頗等人也不禁面生懷疑,皆屏住了呼吸看他這一箭如何。
“去!”一聲輕喝,李廣鬆了手指。
只聽一聲弦響,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那一支利箭離弦而出,相隔兩百步,向着船上的關羽面門呼嘯而去。
箭如流星,穿破層層夜色,如流光一般撲至關羽面前。
傲然聳立的關羽,此刻正隔着兩百步的江面,肆無忌憚的大放着狠話,怎麼也料想不到。李廣會相隔兩百步,射出這驚天的一箭。
他不是不知道陶商麾下,多了李廣這麼個神射手,擁有百步穿楊的絕技,若是他在岸上,甚至是離岸較近,他都會有所提防。
然現在隔着兩百餘步,能見度低,江上風浪不定,船隻顛簸,關羽便想就算是真正的李廣復生,也絕無可能射中他,更何況只是一個冒充李廣名字的小卒而已,所以他纔敢大膽露頭,肆意的咆哮。
故而關羽完全沒有防備,當那一箭殺至眼前時,他才驚駭的意識到自己錯了。
如果是一個小卒,甚至是臧霸這種級別的武將,這一箭將直中他的面門。
所幸他是關羽。
97的武力值,以令他練就了敏銳到幾乎形同本能的反應力,在冷箭襲面的瞬間,急是將脖子一斜,分毫間做出了規避動作。
鮮血飛濺。
這一箭還是射中了。
雖沒射中關羽面門要害,但卻斜着射中了他的下巴。
關羽一聲慘叫,偌大的身軀猛一搖晃,再難站穩,立時便跌倒在了甲板上,下巴被射穿一洞,半邊的美髯瞬間被射過,餘下的也立時被翻滾的鮮血染紅。
腦袋乃連接神經之地,即使被射中下巴也劇痛不已,這一箭射得關痛到他幾乎暈厥過去。
“二哥!”
正在照顧劉備的張飛,哪想到自己正給大哥屁股上藥的功夫,自己的二哥也中了一箭,驚叫一聲急是撲過來將關羽扶住。
痛怒萬分的關羽,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一咬牙,將自己下巴上的箭拔了出來,下巴處頓時露出一個血窟窿,彷彿又長出來一張血淋淋的小嘴,甚至駭人。
“二哥,你爲什麼要站起來露面啊。”張飛是又痛又氣,一手將自家二哥扶住,一手撕下衣襟,將關羽下巴堵住。
關羽顫巍巍的將那支箭拿起一瞅,見箭桿之上,刻着“李廣”二字。
果然是李廣所射。
“陶商,李廣,我要你們……”關羽憤怒的一吼想要罵人,但一張嘴就牽動了下巴的傷痛到要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已驚怒到了極點,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陶商麾下那個冒充古人的傢伙,焉能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射術,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之下,竟然能射中自己。
看着渾身是血,形容狼狽的關羽,劉備也是驚怒交加,恨到眼珠子幾乎都要炸出來。
堂堂漢室宗親,當世梟雄,被陶商這個無名小子一敗再敗,殺成光桿司令落荒也就罷了,自己先被射中屁股,親如手足的二弟,又被射中了下巴,陶商對他的羞辱,真也是夠了。
心中雖恨怒萬分,恨不得將陶商生吞活剝,劉備卻到底還保持着冷靜,強壓下怒火,卻咬牙冷靜道:“我們兄弟之仇,早晚要讓那奸賊償還,雲長,忍一忍吧,等我們到了許都,就能借助曹操,東山再起。”
“我要殺陶商,我今天非殺了他不可!”
關羽卻萬般不甘,唔唔的含糊不清的怒吼,掙扎着還要起身,卻被張飛死死按住,生恐他再受一箭。
掙扎了片刻,關羽動作太大,終於牽動了神經,一陣痛不欲生的眩痛之後,兩眼一黑昏死在了張飛的懷中。
劉備也顧不得許多,急是喝令將關羽抬起船艙救治,正己又忍着屁股的痛,催促水手拼命划槳,逃離此地。
一支孤零零的戰船,匆匆駛離了染水的江面,向着上游逃去。
第一百零一章 讓你如意算盤落空
岸邊處,數千陶軍士卒,清清楚楚的目睹了李廣這驚天一箭。
儘管沒能射死關羽,但相隔兩百步,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能夠射中關羽的下巴,已經是不可思議之極。
沿岸一線,頓時響起了歡呼喝彩聲,一雙雙佩服的眼睛,紛紛的望向李廣。
對李廣是佩服,衆將士望向陶商的目光中,卻充滿了敬意,驚歎於他們主公的識人之能,發現栽培出了李廣這麼一員神射手。
“可惜啊,沒能射死關羽,不過這一箭也夠關二哥喝一壺的了,李廣,這一箭射得不錯,射出了我的威風。”陶商笑看着李廣讚道。
李廣收了鐵胎弓,只向陶商微微點頭,卻依然沉默不語,深邃的眼睛中,隱隱約約流露着此許遺憾,似乎在自責這一箭沒能射死關羽。
“嘀……宿主獲得夜襲戰勝利,獲得魅力值0.5點,根據系統設定規則忽略不計,宿主現有63點魅力。”
“什麼情況?”陶商頓時就激動了,“老子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宿的仗,你魅力值給的少也就罷了,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你怎麼能忽略不計,你是不是算錯了啊,四捨五入也應該直接進成1點魅力值纔對。”
“經複查,計算無誤,基於系統的運算邏輯,四捨五入的規則並未被本系統採納,現在向宿主詳細說明本體系統的運算法則……”
“好啦好啦,別跟我解釋了,我不想聽也聽不懂,你說怎樣就怎樣吧,我惹不起你這坑爹的系統就是了。”
陶商打斷了系統精靈的囉嗦,說到底這場戰鬥敵人實在太弱,根本沒什麼懸念,系統不給魅力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說沒能殺了劉備,但李廣兩箭先後重創劉關兄弟,又把劉備的殘餘力量徹底消滅,把他趕出了徐州,陶商也算大出了一口氣,收穫極豐。
何況,他這麼快解決掉劉備,就可能迅速回師東海,不給呂布可乘之機,也算是一筆收穫。
被系統精靈搞火的心情,很快就被好心情取代,陶商馬鞭一指江同遠去的敵船,冷笑道:“將士們,跟着我一起喊,歡送大耳賊。”
“歡送大耳賊——”
“歡送大耳賊——”
鬥志旺盛,被勝利烈火包裹的陶商士們,揮舞着手中兵器,向着逃離的劉備狂喊叫,肆意的笑罵聲,響徹大江兩岸。
陶商駐馬岸邊,年輕的臉上洋溢着怒火宣泄後的痛快笑容,耳聽着將士們激盪的喝罵,笑看劉備三兄弟灰溜溜的逃離。
士卒耀武揚威夠了,陶商撥馬回身,還往已被燒成焦土的敵營。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晨光照耀下,遍野躺滿了敵人的屍體,那一面面“劉”字殘破的旗幟,被殺意未盡的將士們,狠狠的踩在腳下。
“走吧,回大營去跟溫侯打個召喚。”陶商打馬揚鞭,直奔下邳而去。
三千得勝的將士,追隨着陶商,直趨那座徐州治所。
城中呂布,此刻纔剛剛睡醒,或者說,他是被部下給叫醒的。
劉備大營就座落在下邳城西南方向,清晨時分火光沖天,殺聲動地,呂布不可能不被驚動。
當呂布匆匆披掛衣甲,趕至城頭遠望時,只見劉備大營已化成了一片火海。
呂布這才猛然意識到,陶商竟然打破了他的謀算,幾個時辰前纔剛剛談判完畢,立刻就對劉備發起了進攻。
“這個小子,動手好快。”呂布拳頭輕輕一擊女牆,劍眉微微凝起。
旁邊謀士陳宮眼珠子一轉,卻殺機畢露,拱手道:“主公,劉備麾下至少有兵馬一千,就算陶商搶先發動進攻,必定也要全軍盡出,纔有可能攻破劉備的大營,眼下其主營必然兵力空虛,主公何不趁攻其大營,抄了陶商的後路,到時陶商一滅,整個徐州唾手可得。”
呂布鷹目中閃過一絲殺機,陳宮的進言本來就是他的計劃,當即方天畫戟抄在手中,作勢就準備下城率軍出擊。
“主公,陶商此人本就詭詐多端,其麾下又不乏奇人異士,只怕他不會不提防着主公就全師去攻打劉備。”張遼卻忙提醒道。
呂布還未及細想,陳宮便一臉自信道:“就算陶商留有兵馬守大營,也最多不過是一兩千,主公有九千精銳,還怕攻不破嗎。”
“倘若陶商擊敗劉備,率師回援卻當如何?”張遼又反問。
“我已說過,劉備有兵馬一千,陶商豈是一時片刻能夠攻破的。”陳宮卻捋着短鬚,一聲冷笑,“等他率師回援時,我們早已攻破他的大營,到時候再殺他個以逸待勞,豈不正中下懷。”
自陳登獻城歸降後,呂布就對陳登倍加信任器重,同爲謀士,陳登這新人的風頭,儼然已蓋過了陳宮這員老部下。
陳宮如今力勸呂布出兵,自然也是想借機立功,重新確立自己呂布眼中謀主的地位。
他這一番話,倒也有理有據,張遼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以勁,只好不再多言。
“陳先生說得對,這是咱們一舉滅了姓陶的小子,全取徐州的絕佳時機,豈能錯過。”呂靈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戰。
呂布更加沒有疑慮,當即下馬,點起七八千的精兵,直奔城東南七里外的陶商大營而去。
呂布是殺機滾滾,戰意凜烈,一路上已經在勾勒着擊滅陶商,全據徐州後,如何憑着這一州之地大展拳頭的宏偉藍圖。
天色已是大亮,陶軍大營的輪廓近在眼前,策馬狂奔中的呂布,卻突然臉色一變,急是勒住赤兔。
七八千殺氣騰騰的呂家軍,立時都一窩蜂的停了下來,就像是憋了滿滿一泡尿,剛想痛快的射出去,口子卻給硬生生的堵上。
呂布勒馬橫,鷹目中閃爍着詫異之色,劍眉凝成了一團。
“父帥,爲什麼突然停止前進,後邊的將士們都擠在了一起。”呂靈姬從後隊策馬飛奔上來,人還沒到聲音先至。
呂布方天畫戟向前微微一指,沉聲道:“你自己看吧。”
呂靈姬俏臉上湧現茫然,向着父親所指,衝着陶軍大營方向望去,晨光照射下,前方的情況已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會這樣?”呂靈姬脫口一聲驚呼,俏臉上剎那間也掠起驚詫之色。
只見前方數百步外,陶軍大營旗幟翻滾如濤,沒營一線數千陶軍士卒嚴陣以待,氣勢森然。
而在大營的側翼方位,則佈列着三千陶軍步騎,刀戟如森,軍勢如山,正肅然列陣,與大營的陶軍形成犄角之勢。
陶軍陣中,一面“陶”字大旗,在晨光的照射下,傲然飛舞,彷彿在朝着呂布冷笑。
陶商不但早有準備,而且還全軍在此,甚至還結成了犄角相倚之勢,如此陣勢,縱然呂布兵力上佔優,又豈能輕易攻破。
正當呂家父女雙以詫異,不解陶商爲何會全軍在此時,張遼飛馬而來,大叫道:“主公,我們的斥侯剛剛傳回消息,劉備已經全軍覆沒,陶商正率軍在回大營的路……”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因爲張遼也看到了陶軍大營的陣勢,方知這一道情報已是遲了,不禁驚歎道:“這陶商果然厲害,沒想到這麼快就擊敗了劉備,還趕在我們出兵之前回營列陣,這個劉備也太不堪一擊了吧。”
呂布劍眉再是一凝,眼神中又掠過幾分失望。
他先前之所以收留劉備,一方面是想借劉備的名義來全取徐州,另一方面也是看中劉備有幾分用兵之能,其麾下又有關羽和張飛這等當世猛將。
誰曾料到,劉備竟然這般不堪一擊,纔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竟然就被陶商破營擊滅。
他對劉備很失望,更對自己看走了眼感到惱火。
“呂布,你果然想利用劉備拖住我,好趁機背後捅我一刀,可惜你對劉備看的不夠透徹底,你大概壓根也沒想到,劉備根本就沒有抵抗的心思,早就準備着腳底抹油了……”
陶商心中冷笑,撥馬出陣,緩緩上前兩步,高聲道:“我說溫侯,你帶着這麼多兵馬來我大營,不會是來登門做客的吧,這麼多人,我可款待不起啊。”
第一百零二章 靠你了
軍陣中的呂布,怎麼可能聽不出陶商話中的諷意。
很顯然,陶商早看出了他想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早就防備着他背後捅刀,速戰速決擊滅了劉備之後,火速回軍,就等着他送上門來。
呂布很窩火,他感覺陶商就像是他肚子裏面的蛔蟲,他想什麼統統都摸得一清二楚,這讓他感覺有一種被陶商戲耍的羞辱感。
心高氣傲的呂布,可不是那麼輕易忍氣吞聲的人,心裏越想越氣,當場就有種徹底撕破臉皮,跟陶商決一雌雄的衝動。
“主公,陶商早有準備,若是硬衝我們未必有必勝的把握,下邳新得,立足未穩,還請主公三思。”張遼眼疾手快,急是低聲勸道。
呂布已憋到嗓子眼的怒氣,給張遼這一番提醒,硬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暗暗緊咬的牙關終於緩緩鬆開,呂布漸漸冷靜下來,輕吸過一口氣,高聲道:“本侯聽到城外殺聲震天,以爲陶賢弟你的大營發生了兵變叛亂,故才急着趕來幫你平叛,看你這架勢,似乎已經沒事了,那本侯就放心了。”
呂布找了個很勉強的藉口,來搪塞他帶大軍殺氣騰騰前來的原因,稍有點智商的人都看得出來,呂布是在撒謊。
“那我還真得謝謝溫侯的關心了,我營中沒有叛亂,那是我率軍襲了劉備的大營而已。”陶商還就假裝相信了呂布的理由。
他當然知道呂布是在說謊,但他和呂布一樣,都是新得了大片地盤,同樣立足未穩,不到萬不得已,不想跟呂布現在就開戰,既然對方選擇不撕破臉皮,他當然也就順水推舟,給雙方都有一個臺階下。
“既然是這樣,本侯的擔心看起來是多餘的了,那本侯就此回城,咱們來日再會。”呂布說罷撥馬轉身,催動大軍還城。
陶商卻故作挽留之狀,高聲道:“溫侯這麼快就要回去嗎,不過來喝碗好酒嗎,我帳中的甘家陳釀可是徐州第一的好酒,味道好極了。”
“不必了,陶賢弟才大戰一場,本侯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改天咱們再喝個痛快。”呂布只覺每多逗留片刻,自己就多受陶商一刻的羞辱,當即匆匆離去。
七八千殺氣騰騰的呂軍士卒,一個個士氣受挫,只得後隊改前隊,向着下邳撤去。
呂靈姬卻氣的俏臉通紅,撥馬追上自己的父親,不甘的嚷道:“父帥,咱們豈能就這麼空手而還,那小子有防備又怎樣,咱們硬滅了他便是。”
“你文遠叔說的對,下邳新得,人心未附,沒有必勝的把握,現在還不是跟那小子翻臉的時候。”呂布冷靜的向女兒解釋道。
呂靈姬卻哪想這許多,杏眼瞪的渾圓,“可是父帥……”
“夠了!”呂布沉喝一聲,刀削的臉上掠起慍色,“本侯已經做出決斷,你焉敢在將士們面前,質疑本侯的決策!”
被父親這麼一喝,呂靈姬身形一震,一腔的不甘只得無奈的嚥了下去,嘟着小嘴,悶悶不樂的跟隨大軍歸城。
漸行漸遠,呂靈姬忍不住回頭瞟了一眼,望着那耀武揚威的“陶”字大旗,貝齒暗暗一咬,“陶商,你這臭小子,你等着吧,早晚你會落在姑奶奶的手裏……”
陶軍陣中,望着漸漸退去的呂布大軍,他表面上冷靜淡然,暗中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呂布武道天下第一,麾下又有張遼這樣的猛將,還有高順統帥的陷陣營,威震於天下,而且兵馬數量又在他之上,今日若是兩軍開戰,勝負還真的尚未可知。
“夫君,呂布軍已退,咱們何不趁勢掩殺上去,舉滅了呂布,全取徐州。”呂布是退兵了,花木蘭倒是喊打喊殺起來。
陶商一笑,揚鞭指向呂布軍,“夫人你看,呂布退軍之時前後井然有序,徐徐退卻,軍容不亂,呂布領軍之能,顯然要遠勝於劉備,以咱們現在的實力,還沒有必勝的把握,沒必要跟呂布翻臉。”
這番話出口,旁邊廉頗捋着白鬚微微點頭,顯然是在讚賞陶商的冷靜。
花木蘭看清了形勢,神色略有些遺憾,卻又道:“劉備逃了,呂布也退了,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拔營回郯城,坐穩地盤,收取人心,待時機成熟,再跟呂布一決高下。”說罷,陶商打馬揚鞭,徑歸大營。
爲免夜長夢多,次日天色未明時,陶商便不動聲色的暗中拔營,沿沂水北上,徑歸郯城而去。
途經下邳國北面時,陶商又順手把下邳北面司吾等幾個縣,收入了囊中。
按照雙方的約定,陶商出兵阻擊劉備,呂布割北面諸縣給陶商,今呂布在下邳城下都沒有對陶商翻臉,自然也就不好再違約,只能肉痛的看着陶商把幾個富庶的縣從他嘴裏搶走。
此番南下作戰,陶商可算是收穫極豐。
除了趕走劉備三兄弟,多拿到了下邳北部幾個富縣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在沐口一戰,擊打垮了劉備的兩萬大軍,其中有七八千人不是投降,就是被他所俘。
這麼多的俘虜,統統都是徐州土著精壯,完全可以改編成陶家軍,爲己所用。
降了這七八千的降卒,陶商的地盤擴大了一倍有餘,治下的戶口也添了一倍,糧草供應,兵源補充的範圍也大大的擴展,有兵有糧有地盤,現在陶商缺的就是時間,來鞏固他的實力。
因爲他知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的道理,一個徐州絕不要能同時擁有他和呂布兩個統治者,何況南面還有袁術,西面還有曹操,北面又有袁紹這樣強大的對手在虎視眈眈。
他在擴充實力,呂布必然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所以他必須趕在呂布對他動刀之前,擁有足夠與之抗衡的實力。
基於如此考慮,陶商在班師郯城後,所做的第一個件事就是整編降卒,訓練士卒,屯聚糧草,抓時每一分每一秒整軍備戰。
治軍練兵方面,有廉頗樊噲這樣的高手,如今又添了個李廣,暫時沒什麼大問題,但理政方面,他卻只能靠陳平這員謀士。
雖然陳平是以智謀爲主,但他的政治點也相當的華麗,本來以他的政治能力,爲陶商打理兩個郡國已經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陳平性情放浪不羈,平素又貪杯好酒,對處理政務不怎麼上心,其政治能力連一半都沒有發揮出來。
陶商也是無奈,只好想方設法的“搜刮”殘暴點和仁愛點,琢磨着召一員內政型的謀士出來,爲自己真正的處理政務。
只是少了“糜芳”等幾個提款機,這殘暴點來源一下子少了一半,在點數沒有湊夠之前,陶商決定要利用一個可利用之人。
是日午後,郯城以東。
大道上,一隊人馬正默默的行進在前往郯城的路上。
隊伍的中間,糜竺眉頭暗鎖,深陷的眼眶中,眼神變化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自打在蒼亭歸順陶商後,陶商雖然接受了他的歸順,卻只令他籌辦糧草,並未對他封以正式的官職,這讓糜竺一直感到憂心忡忡,生怕陶商記恨着他糜家。
如今陶商挾着大敗劉備之威,還往郯城已有一月之久,人心盡附,聲望大增,卻忽然間召他前往郯城。
糜竺心懷忐忑,不知陶商用心,豈能不心事重重。
“大哥,你說那陶商會報復我們嗎?”馬車內,糜貞掀起了簾帳,一張端莊的容顏上,同樣瀰漫着不安。
“很難說啊。”糜竺嘆了一聲,面露幾分愧色,“畢竟我們先前幫着劉備,那樣針對過他,他現在找我們秋後算賬,也是天經地義之事。”
提及劉備,糜竺秀眉一凝,明亮的眸中閃過深深的失望,還有深深的憤恨。
她作夢也沒想到,她所看中的這個英雄,竟然恩將仇報,派關羽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二哥糜芳。
當她聽到這個驚天的噩耗時,少女對英雄的仰慕情懷頃刻間破碎,剩下的只有慚愧和對劉備的仇恨。
“大哥也不必太過自責,畢竟當初選中劉備這件事上,是我和大哥你一起拿的主意,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人,才讓我們糜家遭此大劫。”糜貞幽幽一嘆,俏臉已是黯然自責。
糜竺搖了搖頭,強自振作精神,“往事已矣,不提也罷。做買賣有虧有賺也是正常,想要找劉備報仇,想把我們糜家在劉備那裏虧的賺回來,就只有靠你了。”
“靠我?”糜貞面露茫然,一時不解。
“小妹,你可別忘了,你跟那陶公子還有婚約在身,咱們糜家的希望,就全在你了。”糜竺語重心長道。
提及婚約,糜貞身兒微微一震,臉畔頓時染起幾許紅暈。
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握於我手
糜貞面生紅暈,也不說話,只貝齒緊緊咬着朱脣。
糜竺見妹妹不表態,還以爲她不願意,便嘆息着勸道:“爲兄知道這很讓小妹你爲難,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關乎到咱們糜家的生死存亡,只能委屈小妹你了。”
糜貞臉上暈色更要,小嘴一張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糜竺見狀,忙又道:“其實也不能說委屈,陶商乃陶公之子,這徐州牧的位子理應就是他的,只是咱們先前都看走了眼,沒能看出了他是大智若愚,看起來紈絝無能,實際上卻這般了得,早知如此,我們當初也不會勸陶公把州牧之位讓給劉備了,小妹你嫁給陶公子根本談不上委屈。”
糜竺洋洋灑灑一番話,一口一個陶公子,對陶商已全然沒有半點的輕視,儼然已將陶商視爲當世英雄。
糜貞卻幽幽一嘆,苦笑道:“這陶商從一個小小海西縣令,接連挫敗了我們糜家的手段,又降臧霸,擒袁譚,敗關羽,勝劉備,直至坐擁琅邪東海兩郡國,連呂溫侯都對他忌憚三分,諸般種種,足夠當起得英雄二字,只是……”
糜貞欲言又止,難以啓齒,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過往的種種畫面,端莊的臉上愧意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海西之時,自己如何是毫無顧忌的找上門去,要用三百萬錢來換取陶商退婚,想起自己當初是何等的自信,在被陶商拒絕之後,信誓旦旦的宣稱,陶商根本配不上她,她有的是手段逼陶商退婚的畫面。
前事種種,她是何等的自以爲是,對陶商又是何等的輕視不屑。
現如今,她卻要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還要厚着臉皮去郯城,向陶商提出婚約之事,她又如何忍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換句話說,她放不下自尊,覺得自己沒有臉去面對陶商。
“唉,大哥清楚你的難處,說句實話,大哥其實也沒有臉去面對他。”
糜竺終於看出了妹妹的心事,卻只能嘆道:“也許此去郯城,我們兄妹註定要承受羞辱,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們有眼無珠,還有我們對陶商所做的種種錯事的懲罰吧。可是,這就是亂世,爲了生存下去,爲了我們糜家的未來,我們必須忍受。”
上天的懲罰麼……
糜貞若有所思,沉默許久,臉上的愧色漸漸緩和,卻又低低道:“可就算是陶商氣度不凡,願意屢行婚約娶我,但他已立了那個花木蘭爲正妻,小妹我就算嫁給了他,豈非要做她的妾室。”
糜貞又有些不情願了。
堂堂糜家三小姐,豪門千金,不說是徐州,就算是放眼天下,誰家娶了去不得給個正妻的名份。
就算是先前的劉備,先曾答應廢掉其糟糠之妻,改立她糜貞爲正妻。
現如今,她忍着羞愧,低聲下氣的去面對陶商也就罷了,將來還要做陶商身份低人一等的妾室,嬌貴如糜貞,豈能忍受這份屈辱。
“唉,這都怪爲兄,都怪爲兄啊……”糜竺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連連嘆息,自責起了自己。
爲了糜家的利益,糜竺不得不勸自己的妹妹,低聲下氣的去嫁給陶商,但作爲兄長,他內心也不願自己自幼嬌貴的妹妹,去做低人一等的姬妾,此時的他也處於兩難之間。
看着兄長唉聲嘆氣,不斷自責的樣子,糜貞終究是於心不忍,輕咬了咬朱脣,無奈的輕聲一嘆,“罷了,小妹已說過,當初選中劉備是我和大哥一起拿的主意,後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擔,大哥不必再說什麼,我們走吧。”
說罷,糜貞放下了車簾。
糜竺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心懷着不安,一路向默默向郯城前行。
……
郯城,郡府內院。
寢房中,陶商和花木蘭夫妻二人,正在顛鸞倒鳳,雲雨快活。
花木蘭雙手扶着屏風,臉蛋潮紅如血,額間香汗淋漓,秀眉緊鎖,貝齒緊咬着朱脣,一副痛苦煎熬的樣子,秀鼻中卻又不時發出幾聲享受般的喘吟。
陶商站在她的身後,寬厚的大手,將她的小手緊緊的按在屏風後,死死的貼着她豐腴窈窕的身兒。
“夫人,你怎麼不出聲呢,快活就喊出來吧。”陶商嘴巴湊近她的耳朵,壞笑着道。
花木蘭回過頭來,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低聲抱怨道:“你這沒正經的壞人,就會想出這樣沒羞的花樣,你那梅兒就在屏風那頭,你想讓她聽到嗎……”
沒辦法,陶商也不想這麼放肆的,全是爲了從花木蘭這裏“搜刮”些仁愛點啊。
以往不成婚前,隨便親個嘴個腰的,木蘭就會愛意悄生,仁愛點輕輕鬆鬆就拿到手。
可自打成婚之後,陶商是可以更爽了,木蘭卻反而失了幾分矜持,不容易產生愛意,越發的不好從她身上獲取仁愛點。
陶商也是沒轍,只好儘量跟木蘭玩點刺激的,好激發她的新鮮感,讓她重新產生羞愛之意。
“滴……系統掃描對象花木蘭產生情愛,宿主獲得仁愛點10,宿主現有仁愛點10。”
果然啊,夫妻生活就要多玩點刺激的花樣,既能享受快活,增進夫妻間的感情,還能獲得仁愛點,一舉數得,太賺了……
陶商心中得意快活,精神一時大振,如狼如虎,征伐的更加狂烈。
屏風的那一頭,正在候命的甘梅,一張童顏已是羞到滿臉通紅,耳根子發燙,胸前巨峯伴隨着越加急促的呼吸聲,起起伏伏,洶湧澎湃。
儘管花木蘭儘量不出聲,但只隔着一道白色的屏風,那不時的嬌哼,男人粗重如獅的喘息聲,還有那澎湃的江水拍岸之時,還是無法阻擋,無孔不入的鑽入她的耳朵,攪亂她的心湖,攪得她心頭那頭小鹿瘋狂的亂跳,幾乎就要從她的胸腔中撞出一般。
呼吸本就急促的她,顫巍巍的抬起小臉,向着屏風瞄去,只見屏風上映出的那兩個影子,彼此糾纏在一起,綿綿悱惻,更是攪得她心驚肉跳,幾乎有種將要窒息的錯覺。
她幾次三番的將頭偏過去,不敢去看屏風上的影子,卻又幾次三番,如鬼使神差的抬起頭,時不時的去瞄上幾眼。
一張童顏,不知不覺就被雲霞所染,就連如玉的脖頸,不覺也被染成了粉紅。
正當羞意濃濃時,房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甘梅從悸動中清醒,趕緊理了理情緒,將房門拉開一道縫,詢問是何事,門外的婢女則稱糜竺兄妹已入府,正在大堂中候見。
“知道了,告訴客人,公子很快就去。”甘梅匆匆的吩咐下去,便將門緊緊掩上。
回頭看一眼屏風,那糾纏的影子已消息,內中那細細碎碎的男女聲,也不知什麼時候沒有了。
甘梅臉畔的暈色方纔稍稍褪卻,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用平靜的口氣高聲道:“公子,糜竺兄妹到了,想要求見公子。”
“我馬上就來。”屏風內響起陶商的聲音,緊接着又響起了穿衣服時沙沙的摩擦聲。
片刻後,陶商穿戴整齊,榮光煥發的走了出來,衝着甘梅微微一笑,淡然自若的緊,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甘梅卻臉蛋隱隱又發燙,勉強的淺淺一笑,卻不敢看陶商的目光。
陶商也無多言,推開門揚長而去。
甘梅也輕吸一口氣,極力的平伏下波動的心境,低着頭匆匆的跟了出去。
主婢二人皆離開後,花木蘭才從屏風那頭走了出來,冷豔的臉蛋盡是酥紅,一副飽受雨露滋潤的榮光煥發,只是一頭青絲卻略顯凌亂,嘴角邊還搭了幾縷頭髮。
回想起方纔的驚心動魄,她不禁朱脣輕輕一抿,悄然笑了。
第一百零四章 終於低頭
陶商雙手背在腰後,昂首從容的步入了大堂。
堂中,等候已久的糜家兄妹,匆忙站了起來,恭敬的面朝陶商,起身相迎。
陶商一眼便看出來,他兄妹二人表情看似從容,眼神中卻都藏着一絲絲的不安。
那是一種畏懼的眼神,他們在畏懼自己。
陶商很享受這種感覺,大步走上高階,坐在了高高在主位。
甘梅緊跟着入內,侍立在了陶商的身側。
眼見陶商坐定,糜竺幾步走到階前,恭敬的一拱手:“糜竺拜見陶國相。”
陶商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免禮。
糜竺直起身,見妹妹糜貞還一動不動的站在後面,也不上前來拜見,心中頓時一驚,生恐她有失禮數,惹怒了陶商。
“貞兒!”糜竺低喝一聲,瞪着眼向她連使眼色。
此時的糜貞,正面帶尷尬的站在那裏,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慌張,渾身的不自在,不知該怎麼面對陶商,甚至有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陶商也不生氣,也不說話,就那麼平靜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淡,並沒有蘊藏殺機,卻讓糜貞有種被針扎般的錯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襲遍全身,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而這一個冷戰,彷彿讓她清醒了過來,想起她兄妹二人的生死,想起了糜家的前途未來。
頃刻間,糜貞從尷尬不安中回過神來,勉強恢復了幾分端莊從容。
深吸過一口氣,糜貞盈盈上前,福身下拜,抬起頭正視陶商的目光,輕輕的道了一聲:“民女糜貞,見過陶國相。”
陶商俯視着階下,這個向自己屈膝行禮的糜家大小姐,不禁笑了。
就在不到一年之前,在海西那個彈丸之地,這位糜家大小姐還氣勢洶洶的殺上門來,聲稱要以三百萬錢,來買回自己跟她的一紙婚約。
就在幾個月前,朐縣糜家莊那一會,這位糜家大小姐還口口聲聲稱,自己不是英雄,配不起她,只有劉備那樣的當世英雄,才配做她的丈夫。
而現在,她眼中的英雄,卻被自己奪了地盤,殺得如喪家之犬般逃離徐州。
而她,這位曾經堅持要跟自己退婚,看不起自己的糜家大小姐,如今卻得不安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恭敬的稱呼自己聲“陶國相”。
陶商知道,他已用自己的拳頭,羸得了糜貞的尊重和敬畏。
就像心裏邊堵了很久的一枚塞子,終於被拔掉一般,此刻的陶商,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舒服。
“糜小姐免禮吧。”
陶商笑着擺了擺手,“朐縣一別,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糜小姐還是那麼的風姿依舊,可惜世事變幻莫測,未能如糜小姐所料啊。”
糜貞身兒微微一震,本是淡然的臉龐,立時掠過一絲尷尬。
她豈聽不出陶商的話外玄音。
當初陶商帶着五百兵馬前往琅邪國赴任,途經朐縣往糜家莊拜訪,糜貞不但直截了當的稱陶商不是英雄,配不上她,而且還自信的稱,陶商絕不是臧霸的對手,前往琅邪必是死路一條。
尷尬只一瞬,糜貞暗吸一口氣,平伏下尷尬之意,自嘲似的一笑,“民女自負眼光犀利,這輩子沒做過一樁虧本的買賣,卻沒想到終究還是錯看了陶國相,沒能看出國相是池中之龍,民女實是在慚愧的緊。”
池中之龍……
陶商沒想到她會自己用這個比喻,人情世故他當然懂,自然知道糜貞這是畏於自己今日的實力,迫於她糜家所面臨的困境,不得不拍自己的馬屁,不見得有多少是出自於真心,但聽着還是心裏很受,不禁哈哈一笑。
能讓人因畏懼而拍馬屁,這也是一種了不起的本事。
糜竺見陶商笑的開懷,心裏邊暗鬆了一口氣,趁着陶商高興,拱手笑道:“前番國相命竺爲大軍籌集糧草,竺可謂是盡心竭力,甚至還將我糜傢俬糧獻出了不少,總算沒有辜負國相的信任,不知國相可否滿意。”
糜竺故意點出他糜家拿出私糧獻于軍用,陶商自然清楚他的用意,這是在向自己表功,想要換取獎賞。
這獎賞,自然是能在陶商的麾下擔當要職,糜家也能得到陶商的庇護。
陶商今日召糜竺前來的原因,就是想用此人爲自己做事,畢竟糜竺有近80的政治能力,尤其是在財政方面有着出衆的能力,既然一時片刻召不出什麼治政英魂,倒不如把糜竺物盡其用。
更何況,如今呂布已得到了陳家的支持,爲了跟呂布抗衡,陶商自然也有必要拉攏糜家,這個可與陳家相提並論的徐州大族。
至於他先前跟糜家的恩怨,除了糜芳是主動勾結海賊,想要置他於死地之外,其餘多是劉備的決策,糜竺兄妹也只是工具而已。
況且他已借關羽之手,除掉了糜芳,也算對糜家狠狠的報復了一回,出了一口惡氣。
如今既與糜家沒有你死我活的怨仇,若還斤斤計較些小怨,卻不顧大局,把糜家往呂布那邊推,此等胸襟氣度,又能成什麼大事。
種種利害衝突,陶商算得很清楚,所以他才決定啓用糜竺。
既然糜竺先開了口,陶商便順勢道:“糧草這件差事你辦的很好,我這回召你前來,就是想論功行賞,我本想封你繼續做徐州別駕,但考慮到你到底曾爲劉備所信任,如今稍稍立功我就封你做別駕,恐我麾下舊部不服,所以只能退一步,封你做治中。”
糜竺身形一震,頓時驚喜不已,就連糜貞也一臉奇色,大感意外。
別駕乃州牧屬下最大的州官,而治中從事則僅次於別駕,位列於諸從事之首。
糜竺本就沒指望陶商能讓他做大官,最多做個從事已心滿意足,卻未想到陶商僅如此大度,一開口就封他做治中。
“多……多謝國相信任,竺……竺……”糜竺又是激動,又是感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陶商卻將手一抬,淡淡笑道:“先別急着謝,我話還沒說完,你要先替我辦成一件事,才能坐上治中的位子。”
第一百零五章 跟呂布搶籌碼
“國相想讓竺做什麼事?”糜竺狐疑道。
陶商手一指,示意讓糜家兄妹先坐下,以示對他們的禮遇。
二人坐定,陶商方不緊不慢道:“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官職只是琅邪國相,這個國相還是劉備所封,以我國相的官位,又如何能封你做治中?所以我要讓你帶着我給天子的貢物去一趟許昌,求得朝廷下旨封我做名正言順的徐州牧。”
糜竺政治覺悟不低,聽陶商這麼一說,他立時恍悟。
不久前下邳傳來消息,呂布已自領了徐州牧,分明已有鯨吞整個徐州的野心,陶商要想與他抗衡爭奪徐州,光靠一個琅邪國相的名份自然是號召力不夠的,所以也必須公開宣稱自己纔是徐州之牧。
然呂布有劉備相授的印信,劉備又是朝廷正式承認的徐州牧,呂布這個自領的州牧,多多少少還有幾分合法性。
反而是陶商若學呂布,也自領州牧,就沒有任何合法性,號召力明顯就不如呂布。
所以他決定派糜竺前往許昌,去向朝廷,向曹操爭取一個名正言順的徐州牧,如此便可以政治上,徹底的壓倒呂布。
誰都知道,許昌的那個天子,只不過是曹操手中的傀儡,但天子的旨意,依然代表着大義所在,有了這面大義的旗幟,陶商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討伐呂布這個“亂臣賊子”。
儘管這面大義的旗幟,對陶商的實力加成有限,但在他與呂布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哪怕是一點點改變實力對比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至於爲什麼派糜竺去,原因也很簡單,出使朝廷,至少也得派個有名氣的人,陶商麾下這些部將,多爲召喚出來的英魂,他們的能力勝於糜竺,但在這個世界,名聲卻遠不如糜竺響。
“怎麼,子仲你不願領這個差事嗎?”陶商看出糜竺有幾分猶豫。
糜竺忙搖頭,“竺當然願意,只是竺在朝中影響力有限,沒有把握一定能爲主公求得這州牧之職,恐負了主公的信任。”
糜竺稱呼中已改了口,稱陶商爲主公,只是底氣卻不足。
“事在人爲,你到許昌之後,不必要先急着見曹操,可四處宣揚呂布有多麼多麼的厲害,我的實力有多麼不濟,早晚會被呂布吞併,我料曹操必會準我所請。”陶商鷹目中掠過一絲玩味的笑容。
糜竺聽得陶商一番叮囑,先是一怔,旋即再露恍悟之色。
前不久呂布才襲取兗州,跟曹操打得不可開膠,差點逼死了曹操,迫使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呂布趕到了徐州。
在陶商看來,曹操必定將呂布視爲潛在的威脅,如果他得知這個威脅死灰復燃,將有可能奪取整個徐州,從東方對其統治區構成巨大的威脅,以曹操的謀算,絕不會坐視不顧。
陶商的計劃,就是利用曹操對呂布的忌憚,迫使其不得不把徐州牧之位封給自己,藉助他的力量來牽制呂布。
“主公英明,竺知道怎麼做了。”糜竺恭維過陶商,欣然領了這差事。
能夠被陶商賦於出使朝廷的重任,這充分表了陶商對他的器重,若能爲陶商立下此功,他就能在陶商陣營中站穩腳根,這樣絕佳的機會,糜竺自然不會放過。
他正要告退,卻又瞟到了一旁默不作聲的妹妹糜貞,於是乾咳了幾聲,笑道:“還有一件事,竺不知當講不當講。”
陶商點點頭,示意他有話儘管說。
“是這樣的,先陶公爲舍妹與主公定下了這樁婚事,不知主公打算何時迎娶舍妹?”糜竺笑呵呵的問道,至於先前退婚之事,就當沒發生過一樣。
此言一出,糜貞臉畔頓時一紅,埋怨的瞪向自家兄長,怪他不該在這公開的場合,提自己的婚事。
陶商也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爲何要帶自己的妹妹來,原來這是要使美人計,想重提婚事,利用聯姻來確保他糜家的利益。
他不禁感嘆糜竺的商人本質,爲了家族的利益,可以絲毫不顧顏面,竟然好意思重提聯姻,別忘了當初可是他們兄妹逼着自己要退婚的。
陶商沒有回答糜竺,卻將目光看向了面帶羞意的糜貞,淡淡道:“我陶商向來言出必行,既有婚約,我自然會遵守,只是我看糜小姐似乎不大情願,我陶商也不強人所難,只要你開口,我大筆一揮,解除了這樁婚約便是。”
前番陶商屢次拒絕退婚,那是他要爭一口氣,故意噁心糜家和劉備。
現在形勢卻不同了,換成糜家又求着他要聯姻,陶商若還歡天喜地,求之不得的答應,男兒的傲骨又何在。
他這番話就是要表明,我陶商不差女人,你糜家大小姐也不是什麼珍稀國寶,我非娶不可。
糜竺一聽這話,頓時臉一白,尷尬的看向了自家妹子。
糜貞則已秀眉凝成了一團,端莊秀麗的臉上,不禁是羞紅,更有幾分惱色。
自己堂堂一大姑娘家,主動送上門來求聯姻就夠恥辱的了,現在陶商的態度卻非但沒有半點高興,反而還不冷不熱,這更讓糜貞覺得受辱。
雖是慍惱,糜貞卻又清楚這是她活該,誰讓她當初找上門去,那般咄咄逼人的要求退婚呢,現在陶商的態度也是再正常不過,一報還一報而已。
深吸過一口氣,糜貞緩緩站了起來,明澈的眼眸正視着陶商,不卑不亢道:“民女先前就曾與公子坦白過,民女選擇夫君只有兩個條件,一是要對我糜家有利,二來,那個人必須是當世英雄。”
糜貞竟然把話說得這麼坦白,也不婉轉一點,把糜竺聽着心中一驚,生怕惹惱了陶商,額頭上不禁冷汗直滾。
糜貞卻毫無所懼,繼續道:“民女也承認,之前我是看走了眼,錯看了劉備。而公子也用自己的所作所爲,證明了公子纔是民女應該選擇的那個人。公子既然問民女的態度,那民女就坦白的講,我是誠心想嫁與公子,倘若公子怨恨我當初所爲,不願意娶我,我也決無怨言,一切聽憑公子決斷便是。”
一番清亮乾脆,不卑不亢的話說罷,大堂中一片靜寂。
甘梅等所有侍奉在側的人,都驚訝的看着糜貞,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陶商也很意外。
他沒想到糜貞是這樣的從容不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可以如此坦然淡定的談論自己的婚事,全然沒有尷尬羞怯之意。
他更意外的是糜貞的坦白,沒有卑微羞愧的向自己道歉,巴巴的乞求自己的原諒,而是坦然承認了自己當初選擇的錯誤,承認了她現在決定嫁與自己的真正目的。
糜貞的從容不迫,還有她的坦率,讓陶商對眼前這個青史留名的女子,無形中少了幾分記恨,平添了些許欣賞。
“果然不愧是商人的妹妹,三句話都離不開一個利字啊……”陶商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糜竺聽出他話中有諷意,還道陶商被妹的直白惹惱,嚇得神色慌張,忙想開口解釋,替妹妹求情。
未等他開口,陶商卻將手一抬,示意他不必說什麼。
然後,他正視着那張坦率從容,端莊秀麗的臉蛋,微微一笑,“不過,你好在夠坦率,坦率的談利字,總比滿口仁義道德,私下卻唯利是圖的僞君子要好,我很喜歡。”
“我很喜歡”四個字一出口,糜貞本是無瑕的臉畔,頓時染上一層紅暈,明澈如冰的眼眸中,更是閃爍起驚訝之色。
她本是受不了兄長的逼迫,又忍受不住對陶商熱臉貼上冷屁股的羞辱,忍無可忍下,乾脆把憋在心裏的話,統統都說了出來,宣泄完之後,卻又有點後悔。
她卻沒想到,陶商竟這麼有氣度,不但沒有惱怒,反而還來了一句“我很喜歡”。
喜歡什麼?喜歡我的坦率?還是喜歡我的人?
糜貞想不明白,索性一咬牙,大聲問道:“既然你說喜歡,那你到底娶不娶我?”
第一百零六章 碗裏沒喫完,鍋裏送上門
一句“娶不娶我”,把在場所有人,包括陶商在內,都聽得愣住了。
甘梅更是童顏暗生羞意,彷彿在替糜貞感到害臊,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問一個男人要不要娶她,簡直連丁點女人家該有的矜持都沒有。
糜竺還正爲陶商沒有生氣暗自慶幸,誰想到自己這膽大的妹妹,緊接着又來了這麼一句,直令他這個做哥哥的都爲之汗顏,尷尬的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陶商一瞬間的愣怔後,卻不由一笑,他是真沒想到,糜貞竟然坦率到這般程度,直接就對自己“逼婚”了。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陶商嘴角微揚,忽然間靈機一動,集中意念對系統精靈命令道:“坑爹貨,醒醒了,給我掃描一下糜貞的數據,看看跟她聯姻有沒有什麼額外的附加好處。”
“嘀……系統提示,我不叫坑爹貨,請叫我係統精靈。”
“靠,電腦人還有脾氣,不讓我起外號啊……”陶商心中苦笑,“好吧,系統精靈,按我剛纔說的掃描糜貞。”
“嘀,系統掃描完畢,對象糜貞擁有隱藏屬性‘稅收’,宿主若與其聯姻,可獲得該屬性。”
果然不出所料。
陶商娶了花木蘭,武力值跟着提升,先前掃描到甘梅,又得知她擁有“幸運”隱藏屬性,所以他就猜測,這些青史留名的女人,一定都有獨特之處,糜貞說不定也有什麼隱藏屬性,現在一掃果然如此。
“稅收又是什麼鬼?”陶商又用意念問道。
“宿主若獲得‘稅收’屬性,對統治區內臣民徵收糧草錢帛等賦稅,臣民抗拒度將大幅度減弱,同時宿主所徵稅收數額也將大大提高。”
乖乖,這個“稅收”屬性原來這麼好,簡直是堪比“幸運”屬性的一大神器啊。
打仗靠的是什麼,靠的不光是兵多將廣,還拼的是誰的錢糧足。
同樣大的地盤,差不多的人口數量,如果我從百姓手裏徵的錢糧比你多,那能養的兵馬數量自然也就比你多,勝算當然也就更大。
不過老百姓承受和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徵的錢糧賦稅太重,老百姓肯定要反抗,到時候後院起火,不戰自亂,那就得不償失了。
要是有了這個“稅收”屬性,就能徵更多的賦稅,不用擔心老百姓會反抗,這不是神器還能是什麼。
怪不得別家諸侯,費老大勁才能湊出幾萬號兵馬,劉備隨便流竄到哪裏,哪怕手底下就幾個縣的地盤,分分鐘就能拉出萬把號兵馬來,麾下百姓還沒有反抗,多半也跟他娶了糜貞,擁有了“稅收”屬性有關係。
這絕對是一個物超所值的女人。
陶商心裏得出了這個結論,沉默了片刻,方淡淡道:“我說過,我陶商向來言出必行,既然你不後悔,我爲什麼要反悔,不過現在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等你大哥出使回來再說吧。”
要娶糜貞,肯定要消耗不少魅力值,陶商不是不想娶,而是現在他“娶不起”,不然他早就把甘梅先娶了。
糜貞臉色頓時緩和許多,她冰雪聰明,豈能聽不出陶商這話的意思,既是決定要娶她,只是時間未定而已。
她一張端莊的俏臉,不禁暗生幾分緋色,這時反而不好意思再看陶商,卻將頭微微低下。
“呵呵,主公果然是守信的君子,那竺這就出發前往許昌,舍妹就先留在郯城,竺不在時,還請主公待爲照顧。”糜竺笑呵呵道,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說着,糜竺還暗向自家妹子使了個眼色,顯然是在暗示糜貞利用在陶商身邊的時間,有機會增進一下感情。
糜貞雖會意,臉畔暈色卻更濃,瞪了哥哥一眼,將頭扭向一旁。
陶商想了一想,便道:“聽聞令妹精通賬目,如今我新得數十縣,丁口稅冊都需要重新整理,如果令妹願意的話,倒可留在郯城幫我打理一下,糜小姐,你願意嗎?”
他將目光又看向糜貞,糜貞也不忸怩,便向他福了一福,“民女願爲公子略盡綿薄之力。”
計議已定,糜家兄妹雙雙告退。
他兄妹二人前腳一走,花木蘭後腳就從內堂轉身,擔憂道:“夫君,你讓那糜竺出使許昌,就不怕他趁機開溜,或者是投奔下邳呂布嗎?”
“糜家的老窩在東海,他妹妹也在郯城,他絕對不敢有去無回。”陶商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花木蘭這才恍然省悟,知道陶商把糜貞留在郯城,是有把她當作人質的用意在內。
思緒一轉,花木蘭冷豔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暗含諷意的笑容,“夫君,我看你還真是命犯桃花,這碗裏的還沒有下肚,鍋裏的又主動送上門來,你就不怕你這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喫不消嗎。”
說着,花木蘭還別有用意的瞟了身邊的甘梅一眼,“碗裏的”顯然就是暗示甘梅。
甘梅不笨,豈聽不出她言外之意,童顏立時一紅,藉口幫陶商端茶倒水,含羞的逃離而去。
陶商無奈的苦笑道:“爲夫也是沒辦法啊,誰讓糜家咬着婚約不放,難道你想讓爲夫做那言而無信的小人啊。”
“呸,得了便宜還賣乖,還好意思抱怨。”花木蘭白了他一眼。
陶商面露尷尬,指尖撓起了額頭。
“唉……”花木蘭卻又嘆了一聲,“我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我知道夫君要跟呂布爭徐州,必須要得到糜家的支持,這糜家小姐是非娶不可,我只是想起當初在海西時,她上門退婚的事,感到有些不痛快罷了。”
陶商心裏一陣的感動,沒想到妻子能如此識大體,處處理解自己,當然糜貞有隱藏屬性,這也是陶商決定繼續婚約的原因之一,這卻不能告訴花木蘭。
“木蘭啊,果然只有你最理解我了。”陶商感動之下,將妻子的手握得更緊。
“我當然理解你了。”花木蘭杏眼一瞪,卻又扁起嘴冷笑道:“那糜家小姐長得嬌豔動人,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我看你答應娶她,不光是想拉攏糜家,多半還是你那根花花腸子作怪吧。”
被妻子戳中了心思,陶商臉上又生尷尬,沒辦法,作爲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兒,如果他敢說自己不爲糜貞的美貌所動,那他就真是一個虛僞的假正經了。
陶商卻不承認,嘿嘿一笑,“那糜貞就算再嬌豔,又怎麼比得上我的木蘭動人呢……”
說着陶商眼中就吐露邪光,趁着花木蘭不注意,一把便將她抱了起來。
花木蘭嚇了一跳,臉蛋頓時緋紅,小拳頭捶打着他的肩膀,小嘴嗔道:“快放我下來,你這是要抱我去哪裏?”
“當然是回房,讓爲夫鞠躬盡瘁,好好報答夫人你的大度貼心。”陶商笑眯眯道。
花木蘭頓時明白了他的壞心事,不由羞紅滿面,嘟嘴嗔怨道:“剛剛纔被你折騰過,這才過多久就又要來,你怎麼就這麼能折騰呢。”
“這才顯得爲夫精力充沛嘛,難道夫人你不喜歡麼,剛纔我明明瞧你受用的緊呢。”
“誰受用的緊了,你這張臭嘴,我叫你亂說。”
“哎喲,夫人,輕點唉……”
第一百零七章 曹孟德的盤算
潁川郡,許昌。
這座原本屬於潁川郡治下,一座默默無聞,不起眼的小城,如今已儼然爲了漢帝國新的政治中心。
大約不到一年前,漢帝劉協終於逃出李郭等西涼諸侯的控制,帶着后妃子女和文武百官,歷經千辛萬苦,好容易才還都洛陽,回到了漢帝國的故都。
誰想此時的洛陽已一片荒蕪,人煙稀少,宮室殘缺,天子和他的一大幫后妃臣子們,別說是喫口飽飯,哪怕是一間可以遮風避雨,完好無損的房子都沒得住。
至洛陽周圍們的諸侯們,大多在忙着爭奪地盤,即使是與洛陽只有一河之隔,據有冀州,天下最闊綽的大諸侯袁紹,也對這個落魄天子愛理不理,連一石糧食也沒有施以施手。
唯有兗州曹操,在衆謀士們的勸說下,帶兵入洛陽晉見天子,並送去了大批糧草。
曹操的雪中送炭,讓天子大爲感動,親口稱讚曹操是漢室真正的忠臣。
曹操的糧也不是白送的,他則藉着天子對他的信任,用董昭之計,說動天子遷都於許昌,成功的天子這面大義的旗幟,遷到了他的統治區內。
掌握了天子這政治王牌後,四方人才蜂擁而至,曹操麾下一時人才輩出,打着天子的旗號,利用這些來投的人才,果斷的開拓自己的地盤,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裏,就將大半個豫州,司州東部納入了自己的地盤,實力可以說是劇增。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實力迅速增長,很快就引起了袁紹的不滿。
爲了穩住袁紹,曹操不得不把大將軍的官位讓給袁紹,自己則以司空的名義,統攬朝政。
這一天,在抵達許昌五天後,糜竺帶着豐厚的禮物,還有陶商的親筆書信,前往了司空府拜訪曹操。
按照陶商授以的計策,糜竺不光是在許昌散播呂布實力強大,將要吞併徐州的消息,在前來許昌的路上,經過兗州之時,也大肆的宣揚呂布的威勢。
糜竺的做法很快就收到了成效,很快,不光是許昌,大半個兗州都傳得沸沸揚揚,人人皆以爲呂布將取徐州,然後就會殺回中原來找曹操報仇。
鑑於一年多前,呂布跟曹操在兗州殺得難解難分,那場戰爭險些把曹操給逼上死路,所以這呂布將得徐州的傳聞,自然不能不引起曹操的重視。
所以曹操熱情的接見了糜竺,讚許了陶商對朝廷的重視和尊重,至於糜竺求封陶商爲徐州的請求,曹操卻很冷靜,沒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以請示天子爲藉口先搪塞過後,然後便打發糜竺回館舍休息,等待天子的回覆。
糜竺一走,曹操臉上和藹的笑容便消失,傳令荀彧和郭嘉等心腹謀士,前來商議。
司空府正堂。
“奉孝,你掌握着天下細作網,你倒是說說看,這個陶商到底是個什麼人物,怎麼孤先前從未聽說過,他卻一夜之間成了徐州半個主人。”曹操焦黃的臉上,顯示着濃厚的興趣。
衆人的表情同樣好奇,一雙雙目光望向了那名年輕的公子。
他身材有些偏瘦,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臉色白的嚇人,不時的在咳嗽,一副有病在身的樣子。
“說起這個陶商,還真是很有意思,咳咳……”
郭嘉邊咳邊站了起來,手帕拭了拭嘴角,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道:“這個陶商本爲陶謙長子,原先傳聞他平庸無能,只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而已,不然陶謙也不會在臨死前,把州牧之位傳給劉備這個外人,而不傳給自己的親生兒子。”
提及陶商,曹操暗暗握拳,微微眯起的眼睛中,迸射出一絲絲的恨意。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父親曹嵩就是被陶謙派其部將所害,他也正是以這個藉口,數度發兵攻入徐州,殺得徐州血流成河,陶謙驚魂喪膽,如果不是陳宮勾結呂布襲取兗州,說不定他早就拿下徐州,親手殺了陶謙。
“陶謙這個老匹夫,讓他壽終正寢真是便宜了他……”曹操遺憾的罵了一句,示意郭嘉繼續說下去。
郭嘉又咳了一陣,平伏下氣息,方繼續道:“不過這個陶商卻並不是廢物,各種證據表明,他很早以前就暗中蒐羅了一些能人異士做他的門客,需要時便給這些門客改以古人的名字,讓這些人替他賣命。”
頓了一頓,郭嘉接着道:“他能攻下半個徐州,跟呂布分庭抗禮,正是虧了他這些門客,前不久來許都投奔司空的劉備,還有他的二弟關羽,據說也正是被陶商手下,一個叫李廣的門客神射所傷。”
郭嘉一席話,令在場的曹營謀士們無不大感驚訝,一時議論紛紛,皆爲這個新近冒出來的陶商而驚奇。
“這麼說,陶謙的這個兒子,並非是個廢物了?”曹操指尖敲擊着案几,眉宇中透出幾分厭惡。
以曹操的胸懷氣度,如果換作是別人,他一定會很欣賞,即使是敵人。
陶商卻是個例外,因爲他是曹操殺父仇人的兒子,曹操曾立下重誓,要誅滅陶謙九族以慰父親在天之靈。
正所謂父債子還,曹操沒能親手殺死陶謙,自然而然就把對陶謙的仇恨,轉移到了陶商的身上。
“不光不是個廢物,以嘉之見,還是一個不可小視的人物。”
郭嘉給了陶商一個很高的評價,他看人一向很準,這一點讓曹操都有些自愧不如,現在他這般評價陶商,自然不能不引起曹操的重視。
曹操濃眉微微凝起,眼神中的厭惡更重,冷冷道:“既然這小子如此了得,那孤若再授他徐州牧的官職,豈不是幫他如虎添翼。”
“不,嘉以爲,司空反而更應該授他徐州牧之職。”郭嘉的意見與曹操截然相反。
曹操神色一動,向郭嘉抬了抬手,示意他說說自己的理由。
郭嘉的理由也很充分,他認爲陶商雖然是個人物,但跟呂布相比實力還是要遜色三分,倘若對陶商的請求視而不見,就等於朝廷默認了呂布自表徐州牧的合法性,間接幫着呂布增加了吞併徐州的砝碼。
所以郭嘉提議,一方面接受陶商的請求,封他爲徐州牧,一方面再封呂布爲東海太守,讓他們兩家自相殘殺,曹操作壁上觀,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坐收漁翁之利。
曹操本來是不願授陶商徐州牧之職,但聽郭嘉這洋洋灑灑一番進言後,他卻改變了主意,甚至原本陰沉沉的臉上,還掠起了一絲興奮。
封陶商爲徐州牧,徐州的治所下邳,如今卻被呂布的佔。
授呂布東海太守之職,而東海郡的郡治郯城,現下卻在陶商手裏。
“妙,奉孝這一招火上澆油之計妙極,就讓孤的這兩個仇家自相殘殺,孤與爾等坐看好戲便是。”曹操興奮的一拍案几,嘴角鉤起了一抹詭祕的冷笑。
第一百零八章 何懼羣敵
下邳城。
“曹操這個混蛋,竟然敢封陶商爲徐州牧,只封我做東海太守,讓本侯做陶商的下屬,混蛋!”
大堂中,呂布正拍案罵娘,大發雷霆。
許者的朝廷使者剛剛到,給呂布下達了東海太守委任狀,並告訴他朝廷已應陶商所請,封其爲徐州牧,希望呂布能好輔佐陶商,爲國家治理好徐州,造福一方。
讓陶商壓在了自己的頭上,哪怕只是名義上,自然也是呂布無法容忍的。
“主公息怒,這必定是曹操的詭計,他挾持天子做出這樣的任命,分明是想挑起我們跟陶商間的戰爭,曹賊好坐山觀虎鬥,從中漁利,至於誰是這徐州的主宰,還不是得看實力。”
陳宮對曹操這個老朋實在太瞭解了,一眼就看穿了其陰謀。
呂靈姬卻站出來,俏臉上盡是傲怒之意,不滿道:“就算是曹操的詭計又如何,父帥堂堂天下第一武者,誅董的英雄,那陶商算什麼,不過是一黃口小兒,父帥豈能被他壓在頭上。”
大小姐這麼一煽動,麾下曹性、魏續等部將,皆覺憤慨的嚷嚷起來。
陳宮只得乾咳一聲,勸說道:“大小姐也不必太過憤怒,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官位上被陶商壓一頭又有什麼了不起,當初我們不也依附過劉備,現在還不是翻身了。”
呂布臉色立時一沉,他依附劉備本就不是什麼光彩之事,陳宮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反而激怒了他。
啪!
呂布猛一拍案,沉聲道:“前番陶商那小子在本侯面前耀武揚威,本侯已經忍了,眼下本侯已坐穩半個徐州,麾下將士翻倍,豈能再容他在本侯頭上作威作福,本侯決定不日發兵,攻滅陶商,全據徐州,讓天下人都知道,誰纔是徐州真正的主人。”
見得呂布又要開戰,陳宮欲勸時,一直沉默的陳登搶先道:“陶商現在有天子旨意,就成了名正言順的徐州牧,徐州人心自然會偏向於他,若給他假以時日收盡人心,後果不堪設想,登也以爲當提前發兵攻滅陶商。”
陳登把握住了呂布的心思,這話聽着他心裏邊舒服,臉上頓時好看了許多。
陳宮雖知陳登言之有理,但爲了爭奪首席謀士的位子,他必須要反對陳登,眼珠子一轉,遂又道:“就算要開戰,但我們所據二郡,今秋糧食欠收,糧草儲備不如陶商,兵力上又不比陶商佔多少優勢,未必有全勝的把握。”
“就是因爲我們糧草儲備不如陶商,纔要提前開戰,否則等入冬後糧草不濟,再被陶商先發制人,形勢就對我們不利了,至於兵力的優勢……”
說到這時,陳登輕捋短鬚,年輕的臉上掠起一絲自信的詭笑,“登這裏有一條妙計,管可叫陶商不得不以寡敵衆。”
……
郯城,州牧府。
不久前,這裏還只是東海郡治所,隨着朝廷使者的到來,陶商在被正式委任爲徐州牧後,便將郯城改爲了州治,郡府也換了牌匾,改成了州牧府。
糜竺順利的完成了他的使命,陶商如約封他爲治中從事,令他掌管稅收之事。
糜竺都被委以重任,其餘跟隨陶商的老部下們,自然也被一併封賞。
徐州別駕之職,由謀士陳平擔當,廉頗、樊噲、李廣、臧霸,以及鎮守姑幕的徐盛,一併都被陶商封爲了騎都尉。
衆部將們升官發財,自然都很高興,紛紛向陶商恭賀,陶商也隔三岔五的宴請諸將,以爲慶祝。
但陶商的頭腦卻還很清楚,他也得知了朝廷在封他爲徐州牧的同時,也封了呂布爲東海太守,他很清楚,這必是曹操想激怒呂布,挑動二人間的戰爭,好坐收漁人之利。
曹操有多狡猾,陶商最清楚不過,早料到他會趁機往徐州摻沙子,這樣的任命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使沒有曹操的挑撥,他與呂布的開戰也是勢所難免,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在積蓄糧草,編練士卒,緊鑼密鼓的爲開戰做準備。
不是他先攻呂布,就是呂布先攻他,曹操的挑撥,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而已。
果然,數天之內,幾道不利於陶商的情報,就由分佈於各地的細作,接連送到了陶商手中。
淮南方向,袁術的軍隊正在向廣陵北部集結,似乎大有北攻徐州的跡象。
不僅是淮南方向,徐盛也從琅邪北部傳來急報,袁熙也在暗中集結青州的袁家軍隊,集結的方向就位於高密一帶,很顯然袁家又有想染指琅邪的跡象。
至於下邳方面就更不用說了,情報顯示呂布的軍隊近來調動頻繁,大批的糧草也被調往下邳,對他對手的跡象已再明顯不過。
呂布對自己動手這在意料之中,但北面袁熙和南面袁術的一連串情報,卻讓陶商有些意外,更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性。
形勢已經再明顯不過,不知是陳宮還是陳登所獻的計策,種種四周的諸侯舉動,一定是呂布暗中聯絡,共同針對自己。
袁術軍有兩萬兵馬,青州袁熙有一萬五千兵馬,再加上呂布手握的一萬六千餘兵馬,這一次,他將面臨着近五萬大軍的圍攻。
儘管這五萬敵人各懷鬼胎,但僅僅是兵力上的絕對優勢,也足以壓到陶商喘不過氣來。
陶商意識到,自己正面臨着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危機。
他僅僅只有琅邪和東海兩郡國,手中可用兵馬不過一萬五千餘衆,以這樣的實力,對抗三方諸侯聯手,近四倍的敵人,難度可想而知。
很快,三路大軍將要圍攻的消息,就不脛而走,遍傳全城。
郯城的士民們,剛剛還沉浸在他們的新主人,被封爲徐州牧的喜悅之中,轉眼卻又陷入了惶恐。
“聽說袁二公子要從北面攻打琅邪,袁術也要從南面打咱們,西面還有呂溫侯,咱們新州牧怎麼可能擋得住三路大軍啊。”
“這也不一定,當初袁大公子和劉玄德不也很厲害麼,卻都給咱們小陶州牧打敗了。”
“現在的形勢可不同從前,以往小陶州牧都是單獨跟一路敵人打,現在卻是要同時對抗三路敵人,而且一個比一個強。”
“說得是啊,聽說敵人有五萬之多啊,尤其是那溫侯呂布,武道天下第一,連董賊都死在他手裏,陶州牧恐怕連他這一路也打不過,更何況是三路。”
“完了,小陶州牧要是打不過,咱們都得遭殃啊,聽說呂布的幷州軍,殺人不眨眼啊。”
郯城的大街小巷,強敵將致的流言四起,原本剛剛對陶商樹立起信心的郯城士民,也紛紛人心動搖。
不單單是郯城,他所控制的琅邪和東海兩個郡國,地方官們也紛紛上報,聲稱治下士民人心惶惶。
“沒想到呂布會拉攏了袁熙和袁術聯手進攻咱們,強敵環伺,未戰人心已亂,形勢對我們很不利呀。”老將廉頗,此時也顯示出了憂慮。
陶商心中又何嘗能平靜,但表面上,那張年輕的臉卻沉靜如水,不起一絲波瀾。
他知道,身爲主公,在這種形勢危機之下,誰都能慌,唯有他不能慌。
“有什麼好慌的,再艱難的處境我們都對付過來了,現在兵精糧足,又有什麼好怕的,我自有破敵妙計,爾等無需驚慌。”一片不安的氣氛中,陶商卻淡定平靜地說道。
衆人聽聞陶商聲稱已有破敵手段,焦慮的心情方始平伏了幾分。
陶商用他的冷酷和自信,安撫了衆文武,令他們退下,各自去做戰前準備。
衆人皆退下,陶商卻將陳平留了下來。
砰!
陶商親自將一罈拆了封的好酒,放在了陳平面前,“陳酒鬼,甘家的好酒在此,趕緊喝了吧,喝完後好好給我想個破敵之策。”
陳平看見好酒,本是兩眼放光,讒蟲大生,但聽到後邊這句話,不由卻是一愣。
第一百零九章 比比誰的家底厚
陳平沒有醉,但他卻糊塗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起,就在片刻之前,陶商好像還自信滿滿的宣稱,他已有破敵之計,根本不把三路大軍放在眼裏。
可這片刻的功夫,陶商卻又拿甘家好酒來“賄賂”自己,以向他問計。
“聽方纔主公的話,平還以爲主公心裏有數了呢。”陳平的目光已死死的盯在酒罈上,舌頭舔起了嘴脣。
“有你在,我當然有破敵之策了。”陶商笑的有些玩味。
陳平明白了,從頭到尾,陶商就在指着他這顆腦袋。
儘管他已讒到流口水,但還是忍住沒碰酒罈,苦笑道:“這回的情況有點不同,三路大敵唉,形勢不是一般的困難,我就怕我這顆腦袋想不出辦法啊。”
“想不出也得想,邁不過這道坎,咱們都得死,這美酒你以後就再也嘗不到了。”陶商卻一副不以爲然,你自己看着辦的意思。
陶商語氣之中,彌散着幾分威脅式的意味。
陳平身形猛然一震,原本懶散的表情,終於變得緊張起來,好似他死不怕,反倒怕沒酒喝。
舔了舔舌頭,陳平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酒罈,仰頭便狂灌起來。
陶商一笑,坐在那裏喝幾口茶,磕幾顆瓜子,耐心的等着他。卻輕淡閒然,只顧自品香茗。
半晌後,一罈子酒被他喝了大半,陳平抱着酒罈坐在地上,打着飽嗝道:“這酒真是好酒啊,酒一喝,我這腦子似乎也轉利索了。”
他這話,自然是說他已有計策,陶商立時精神一振。
“袁紹現在的主力大軍,仍在跟公孫瓚交手,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幽州方面,袁熙此路兵馬,多半不會進攻太急,主要目的在於牽制我軍兵力,坐觀成敗後再收漁利,所以只消給徐盛再添兩千兵馬,令他堅守姑幕不戰,料想便可保琅邪不失。”
陶商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實際上此前他已分析過,關於袁熙一軍的想法正與陳平不謀而合。
他擺了擺手,示意陳平繼續說下去。
陳平又灌了一口美酒,抹了抹嘴角酒漬,“袁術此人純屬一紈絝,讓他撿便宜行,但要讓他打誰,誰他都打不過,所以別看袁術有兩萬兵馬,實際上這一路也不可怕,只要派一得力大將,率幾千兵馬扼守住海西城,別讓他抄了我們後路便可無恙。”
陶商點頭道:“說得對,我便派臧霸率三千兵馬,前赴海西城堅守,再給徐盛增撥兩千兵馬守姑幕,以他二人的能力,足以抵擋袁熙和袁術二賊。”
陳平笑了笑,以示對陶商的安排沒有異議。
“此兩路兵馬,皆是呂布拉來的幫手,不足爲慮,我們正面的敵人還是呂布,只要能擊敗呂布,其餘兩路必不戰自退。”陳平道出了他最後的分析。
陶商對陳平的分析深以爲然,信心越盛,便笑道:“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陳酒鬼你可有擊敗呂布之策?”
“一個字,拖。”
拖?
陶商思緒飛轉,驀然間省悟。
呂布雖強,但他的地盤不如陶商富庶,今秋又糧食欠收,儲糧遠不如陶商,這就是他的軟肋。
陶商所要做的,就是堅守不戰,一直拖到呂布糧盡,然後大軍趁機出擊,必可大敗呂布。
“好啊,好計策,陳酒鬼,這酒沒白給你喝。”陶商一高手,“啪”的拍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不要緊,陳平手中酒罈沒抱緊,咣鐺掉在了地上,大股的酒水立時淌了出來。
“酒啊,我的命根子啊,都灑了……”
……
根據與陳平的謀劃,陶商定下了拒敵的基本調子,之後的幾天時間裏,便是調兵遣將,調集糧草,爲開戰作準備。
不覺已是夜深。
州府上下一片沉寂時,陶商依舊在大堂中,藉着燭火凝視着地圖,琢磨着如何實施“拖”字戰術。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麼晚了,夫君還不睡麼。”
陶商回頭看去,見是妻子花木蘭,手裏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他這纔想起,木蘭已在內室等了許久,累得妻子獨守空房,陶商歉意的笑了笑。
“我叫庖廚做了一點滋補的湯,夫君想必也有些餓了,快趁熱喝了吧。”花木蘭說着將湯碗奉上。
妻子的關心讓陶商心中欣慰不已,遂是暫時將軍爭之事放在一邊,接過碗來,慢慢品嚐。
花木蘭看着他飲盡,又用絹帕替他拭去嘴角湯漬,順口問道:“幾次臨戰之前,也從沒見過夫君睡不着,這次有些不同呢。”
“這次敵人三路圍攻,形勢不容樂觀,遇上的對手又是呂布,遠勝於劉備袁譚之流,不可輕視啊。”陶商苦笑着嘆道。
他在部將們面前,不得不裝出信心百倍,自信如山的樣子,也只有在妻子面前,才能吐露幾句心聲。
花木蘭卻毫無畏懼,只將他的手握緊,淡淡笑道:“此戰無論有多艱險,木蘭都會陪在夫君身邊,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聽得妻子這番話,陶商心中火熱,又是一陣的感動,心頭的陰霾也大掃,不覺信心更濃。
心情一好,陶商再看木蘭,卻見她只着了件乳白色的薄衫,一抹紅色的抹胸印了出來,高聳的酥峯呼之欲出,窈窕的身段眼若隱若現,看得他不覺念火大作。
他嘴角鉤起一抹邪笑,趁着木蘭不注意,一把將他抱起,向着內室走去。
“夫君,你又要做什麼?”花木蘭臉畔頓是羞紅,明知故問。
陶商表情邪蕩,壞笑道:“大戰當前,這一回就算是要死,也要在死之前好好快活一回,夫人說呢,哈哈……”
花木蘭臉畔紅霞氾濫,羞意如潮水而生,卻只低眉淺笑,任由他抱着往榻上而去。
良辰美景,月上眉梢,又是一宿巫山雲雨。
……
次日,天光放曉,晨輝將郯城鍍上了一道柔和的金邊。
城門開打,一隊隊的陶軍將士,一面面的“陶”字戰旗,井然有序的開出了城池,向着南面而去。
陶商策馬扶劍,昂首走在隊伍最前方。
一萬陶軍步騎,在陶商的率領下,開出郯城,直奔南面良成縣,那裏將是他抵禦呂布入侵的最前線。
前番大敗劉備,收編了不少劉備潰兵,又徵募了幾千兵士,陶商的兵馬數量其實已經達到了一萬六千餘衆。
然爲了防範北面袁熙,和南面的袁術兩支敵人,陶商不得不各分出三千兵馬,分別由徐盛和臧霸統領。
這樣一來,陶商能用於對付呂布的兵馬,實際上只有一萬餘人。
此戰,廉頗、花木蘭、李廣、樊噲,還有謀士陳平,甚至是軍醫扁鵲也盡皆隨軍出戰,爲了對付呂布,陶商可以說已拿出了最強的實力,全部的家當。
但根據情報,呂布的兵力數量,至少在一萬七千左右,除留部分兵馬於小沛,以防範曹操之外,估算其用於進攻陶商的兵力,至少也有一萬四千餘衆。
兵力整整比陶商多了四千。
而且,呂布還有八百鐵騎,還有陷陣營這樣的攻堅強兵,實力可以說是相當的可怕。
陶商沒有害怕,他知道害怕也沒有用,只有硬着頭皮跟呂布扛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這一次,非得決出誰是這徐州真正的主人不可。
日是午後時分,陶商率領大軍,沿沂水南下,已開出郯城三十里餘,進抵東海郡和下邳國的邊界地帶。
大軍正當疾行,一騎斥候飛奔而來,大叫道:“稟主公,呂布於昨晚派輕騎襲破良成,大軍已殺入東海,前鋒距我軍不足二十里。”
良成已破!
呂布的速度好快。
陶商原本想率軍直抵良成縣,據城池堅守,卻沒想到呂布表面上集結兵馬,暗中卻派了輕騎搶先一步,襲破了良成。
左右諸將,皆是神色震動。
“夫君,呂布動手好快,良成已失,咱們該怎麼辦?”花木蘭皺着眉頭問道。
陶商卻冷笑一聲,揚鞭道:“傳令全軍,就地安營紮寨,堅守不戰,咱們就跟呂布耗上一耗,比比誰的家底更厚,看誰先被喫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