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章 不服輸又如何
雁門關。
“李”字的大旗,在晨風中獵獵飛舞。
大旗之下,李世民扶劍而立,雄目凝視着南面方向,沉思不語。
在他的旁邊,他的那位傻弟弟李元霸,則蹲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狂啃着豬頭,彷彿對任何事都渾不關心。
腳步聲響起,張遼匆匆的爬上了城頭,神情凝重。
“稟二公子,陶商已率三十五萬大軍從晉陽出發,長驅北上殺奔雁門關來了。”張遼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這個消息,令城頭的遼將們,無不身形一震,面露幾分悚然的心有餘悸之色。
晉陽一敗,損兵過半,退保雁門關之後,收攏敗兵,不過兩萬餘人而已。
區區兩萬餘人,如何能應對三十五萬魏軍的進攻。
如果沒有項羽的存在,這些遼將們還可能信心十足,但自從經歷被項羽轟塌晉陽城樓的噩夢之後,他們便再沒有了信心。
“陶賊,你來的可真快……”李世民暗暗咬牙,雖然極力保持着冷靜,但眼神中卻難以掩飾那絲絲憂慮。
“其實,這雁門關也未必不能守的。”
就在衆人都緊張憂慮之時,房玄齡卻發出了自信的聲音。
李世民眼前一亮,急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便指着雁門關的城牆,洋洋灑灑道:“雁門關夾山而立,一道城牆不過百步之寬,很好防禦,只要咱們嚴加防範,盯緊了那項羽,一旦發現他想要攻我城牆,就即刻派出三公子,在遠離城牆的地方阻止項羽,失去了項羽的威力,陶賊縱有百萬大軍,又豈能輕易攻破我雁門關。”
李世民鬆了一口氣,掃望雁門關外一眼,英武的臉上,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笑容。
“玄齡言之有理!”李世民拳頭一擊城垛,“前番我們之所以被項羽轟破城門,就是因爲讓項羽達過接近城門,只要能做到讓項羽無法靠近雁門關,就算我們只有兩萬兵馬,也足以守得住。”
李世民放出豪言,左右衆遼將們緊張的情緒,方纔稍稍有所緩解,重新燃起了信心。
“報——平城急報!”
就在此時,城下響起了急促慌張的叫聲,一名斥侯匆匆而入,激動惶恐的跪在了李世民跟前。
“稟大公子,平城急報!魏將韓信於前日偷襲平城不敵,大王力戰不敵,已棄城西撤,平城失守!”
平城失守!
城牆上,包括李世民在內,遼國衆將無不是悚然變色,就彷彿是天突然間塌了下來,狠狠的砸在了他們的頭頂一般。
縱然是料事如神的房玄齡,也驚到神色駭變,一臉的驚訝。
“我不是留下李靖來輔佐父王嗎?一個李靖足抵十萬雄兵,韓信那廝怎麼可能偷襲平城得手?”李世民激動的質問,不敢相信這驚人的消息。
那斥侯趕緊將詳細的情報帛書遞上。
李世民一把奪過手中,展開來細方,不由倒抽一口涼氣,臉上的疑色是消了,卻又被震撼所取代。
情報中稱,當韓信率軍偷襲平城之時,李靖也在率軍偷襲三十里外的魏營,不知是韓信看破了李靖的計策,還是雙方的巧合。
結局不同的卻是,李靖以摧枯拉朽之勢攻下了平城,奇襲得手,而李靖卻在眼看就要勝利在望之時,被一名叫楊業的魏國武將跳出來,以一手天生神力扭轉乾坤。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李靖兵敗,平城失守,向着西面諸郡逃去。
“縱然是偷襲,韓信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襲破了平城?那個楊業又是什麼東西?竟然能破了李靖的奇襲?”
李世民的情緒已無法再剋制下去,發出了一連串憤怒的質問,將手中那道帛書,狠狠的撕成了粉碎。
雁門關上,已是驚譁四起,那些劫後餘生的遼軍士卒們,盡皆陷入了平城失守的驚恐之中。
“大公子,平城既已失守,這雁門關,我們還要繼續守嗎?”張遼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世民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許久之後,起伏波動的情緒,方纔終於勉強的平伏了下去。
權衡再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這還用問麼,平城失守,魏軍就可以從北面進攻我們的背後,這雁門關已沒有了再守下去的意義,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棄關西撤,去定襄跟父王會合吧。”
號令傳達下去,本就驚慌失措的遼軍士卒們,爭先恐後的奔下城頭,收拾行裝,迫不及待的想要撤逃而走,生恐走慢一步就性命不保。
這時,房玄齡湊上近前,壓低聲音道:“二公子,看來我們襲取幷州,自立爲雄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了,爲今之計,也只有速速派人往草原,向耶律阿保機求援,先渡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了。”
“我明白,也只有如此了,等我跟父王會合之後,我會立刻說服父王派出使者。”李世民又是無奈的一聲嘆息。
他恨怒的目光,再次向着南面,向着陶商將要殺來的方向看去,拳頭緊緊暗握,口中冷冷道:“陶商,我李世民有仙人託夢,說我纔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我絕不會輸給你,你我之間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
三天後。
同樣還是雁門關,但關城上的遼國戰旗早已煙消雲散,一面面大魏的皇旗,耀眼無比的在城頭如風飛舞。
李世民帶着他的兩萬敗兵,狼狽不堪的逃離了雁門關的第三天,陶商就率領着三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殺至了關前。
他和他的將士們,本打算用一場空前猛烈的進攻,擊破這座雄關時,卻意外的發現,關城已人去樓空。
陶商不費吹力之力,便奪下雁門關,打通了北上平城的通道。
關城上,陶商遠望北面,沉思不語。
“雁門關乃平城南面唯一屏障,李世民這小子,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棄了關城,他就不怕我們兩路大軍合圍平城嗎?”身邊的項羽,一臉不解地說道。
“李世民沒那麼蠢,除非……”陶商卻眼眸一亮,驀然想到什麼。
話未出口,一股疾風捲過,風塵僕僕的戴宗,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臉興奮的拱手道:“稟陛下,北面捷報,韓將軍已於數日前奇襲平城得手,同時擊敗了敵將李靖對我大營的偷襲,平城已得,李淵率敗兵倉促向西逃去。”
平城攻陷!
城頭上,項羽等諸將,聽到這個好消息,頓時驚喜萬分,興奮的議論聲驟然四起。
陶商的眼中,卻只閃過一絲會心的笑容,口中喃喃道:“朕猜的果然沒錯,怪不得李世民棄關而逃,原來果然是韓信攻下了平城啊。”
欣喜之餘,陶商心中又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韓信是怎麼攻破的平城,陶商並不感到好奇,好奇的卻是,韓信是怎麼在攻下平城的同時,又擊破了李靖的奇襲的。
要知道,李靖的身上可是有奇襲天賦,但凡奇兵偷襲,必勝。
念及於此,陶商便接過了戴宗手中的情報,細細一看,當他看到戰報中,出現了楊業之時,一切的狐疑,便即迎刃而解了。
“原來是楊業啊,召喚了這麼久都不出現,沒想到啊沒想到,楊業,你竟然會在關鍵時刻,出現在了韓信的軍中,還立下了這等大功……”
陶商哈哈大笑起來,欣慰之意溢於言表,將手中的捷報,示於了項羽等衆將。
“韓將軍果然是了不起啊,只是這個楊業又是誰,竟能立下這等大功?”項羽驚喜之餘,也不禁嘖嘖稱奇。
陶商卻意味深長一笑,說道:“這個楊業可不是一個一般的人物,他的能力只怕多到你們無法想象。”
項羽聽陶商這等看重楊業,不禁對這個新冒出來的將領,愈加的好奇。
陶商卻已大手一揮,欣然下令道:“平城失陷,李家父子走投無路,必定會向耶律阿保機求求援,傳朕旨意,大軍即刻揮師北上,朕要趕在遼軍主力南下之前,先滅了李淵父子!”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無路可退
遼國,上京。
皇宮大殿之中,樂聲靡靡,舞姿翩翩,一派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的景象。
大殿內,大遼國的可汗耶律阿保機正喝着美酒,欣賞着殿前的舞樂,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條線,洋溢着皇者的自得。
“好酒,果然還是中原的美酒妙不可言啊……”一杯美酒飲下,耶律阿保機嘖嘖稱讚道。
酒是中原的甘家美酒,乃是耶律阿保機從來往中魏遼兩國的走私販中,高價弄來的魏國名酒,傳聞此酒源自於大魏皇帝梅妃的家族,乃是大魏國達官顯貴們最喜歡喝的好酒。
而眼前這個起舞的舞姬,也並非是那些皮膚粗糙的鮮卑女人,則是從漢地裏擄來的,水靈靈的漢家姑娘。
至於耶律阿保機屁股坐下的這座金殿,也是他利用從漢地裏擄來的工匠,仿效魏國鄴京的皇宮金殿所打造。
耶律阿保機雖然還沒有吞併魏國,奪下中原,但已經在開始學着做漢人的皇帝,喫穿住行,歌舞樂器,都漸有中原皇帝的派頭。
而他剛剛興建好的這座上京,乃是動用了近三萬餘名從漢地擄來的奴隸,從一年前就開始營建。
京城已初具規模,今日,正是這座皇極金殿落成之日,耶律阿保機便在這新建的金殿中,舉行起了盛大的酒宴,以慶賀新殿落成,順便彰顯他大遼可汗的威儀。
酒過三巡,司馬懿舉杯起身,拱手笑道:“今日皇極殿落成,象徵着可汗天命已定,大遼國上下歸心,實乃我大遼開天闢地的一件大喜事,臣司馬懿在此恭喜可汗,祝可汗早已掃滅魏國,一統天下。”
司馬懿一帶頭,其餘耶律楚材,耶律大石,高長恭,呂布,顏良等蕃漢衆臣們,紛紛起身祝賀。
“祝可汗早日掃滅魏國,一統天下。”
“祝可汗早日掃滅魏國,一統天下。”
看着羣起拜賀的羣臣,耶律阿保機愈加得意,哈哈笑道:“好好好,承仲達吉言,希望你們齊心協力,輔佐本汗,早日成就大業。”
一杯酒飲書,大殿中的氣氛愈加熱烈歡快。
這時,那耶律楚材卻站了起來,說道:“可汗,我們今日在此慶賀皇極殿落成,固然是可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臣聽聞那陶賊近來正在調集糧草,集結兵馬,似有大舉北上,入侵我大遼的跡象,我們還當早做準備纔是。”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喧譁聲,立時沉寂下來,衆臣喜氣洋洋的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憂慮。
“這正是今日朕想與你們說的事。”耶律阿保機卻沒有一絲擔憂,反而臉上還掠起一絲冷笑,“本汗那義弟李淵,早已向朕密報過陶商有入侵我大遼的跡象,還向本汗獻計先發制人,搶先出兵襲取晉陽,奪取幷州,將陶商的大軍阻於太行山之外,叫他無從入侵我大遼。”
大殿上,立時一片譁然。
顏良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道:“可汗,恕臣直言,南院大王手中只有兵馬不過五萬,如何能是魏國幾十萬大軍的對手,他理應堅守南院,等可汗率我主力大軍前去援救纔是,豈能主動去進攻魏國,這不是去自尋死路麼!”
顏良這麼一說,其餘遼國衆臣們,無不附議,皆覺的李淵的這條計策,太過冒險。
耶律阿保機的嘴角,卻揚起一抹得意之色,將案几上的一封戰報揚了起來,大聲道:“這你們可就小看了本汗的這位義弟了,他不光已經用了此計,而且已經爲本汗攻下了晉陽城。”
大殿上,顏良等羣臣無不變色,頓時一片驚譁。
“怎麼……怎麼可能!就算南院大王祕密出兵,怎麼可能這麼快攻下晉陽,那雁門關難道是擺設嗎?還有,那晉陽城乃幷州治所,魏國有名的堅城,又怎能如此輕易的被攻下?”
顏良驚異的殿前叫了起來,滿臉的難以質信。
其餘遼國衆臣們,也無不是譁然驚變,個個匪夷所思,還以爲耶律阿保機是在逗他們的。
這時,司馬懿卻眼眸一亮,喜道:“大汗,臣聽聞南院大王有一位三公子,天生神勇,武道已練就到了巔峯武聖的境界,莫非是南院大王仗着這位三公子的神勇武力,才能成就這等不世奇功?”
“果然還是仲達的消息最靈通啊,哈哈——”
耶律讚許的朝着司馬懿點了點頭,笑嘆道:“說實話,當初本汗那義弟送來密信,聲稱他要憑藉着三子巔峯武聖的神力,爲本汗先發制人,開疆拓土,本汗還有些不太相信,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把武道練成巔峯武聖那種境界,等到本汗收到他的捷報時,方纔敢相信,這世上當真有這種奇人,而且還是本汗那侄子。”
耶律阿保機道明瞭真相,大殿中,頓時又陷入了一片驚喜譁議之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燃起了驚喜之色,彷彿不敢相信,他們大遼國中,竟然會有巔峯武聖這等強者。
卻唯有呂布,深陷的眼眶之中,閃過一絲的不愉快。
“臣當真沒想到,南院大王竟然養了這麼一個了不起的兒子,這真是陛下之福,我大遼之福啊。”耶律楚材唏噓不已,起身向耶律阿保機道賀。
司馬懿也拱手笑道:“如今南院大王攻陷了晉陽,魏國必然震動,那陶賊必定盡起全軍前往幷州,可汗只要等到陶賊的主力被拖在晉陽,無法抽身之時,便可盡率我大遼主力,越過長城直取燕京,介時陶賊兩頭不能兼顧,兵敗覆滅指日可待也!”
耶律阿保機哈哈一笑,說道:“說不定,不用等到本汗出兵,本汗那位武道絕世的好侄兒,就已經在萬軍之中,爲本汗取下了陶賊的首級了,哈哈——”
暢快得意的笑聲,迴盪在大殿之中,遼國君臣,此刻已沉浸在了興奮當中。
只是,這陣陣的大笑聲,卻很快被倉促的腳步聲打斷。
一名信使匆匆而入,拜倒在了殿前,喘着氣顫聲道:“末將奉南院大王之命前來稟報可汗,陶商起四五萬大軍,兵分兩路殺入幷州,南院大王苦戰不利,晉陽平城相繼失守,如今已退至定襄一線,慝派末將前來向可汗求援,請可汗速派大軍來援,稍晚幾日,南院大王便將支撐不住,整個漢地諸郡,都有可能淪陷於陶商之手!”
咔嚓嚓!
一道晴天霹靂,瞬間轟入了大殿之中,轟碎了遼國君臣所有的美好幻想。
笑聲戛然而止,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
每一個人,包括高高在上的耶律阿保機,嘴巴都誇張的張大,驚到了目瞪口呆。
……
定襄郡,桐過城。
李淵立於北門城樓上,遙望着北面方向,臉上流轉着絲絲的不安,一逼望眼欲穿的急切樣子。
桐過城,位於定襄郡最西北處,乃是渾河與黃河的交匯處,戰略位置極爲重要。
一旦桐過城失守,魏國的大軍就將長驅北上,雲中,五原和朔方三郡,都將暴露在魏國數十萬大軍的兵鋒之下。
所以,李淵退至桐無城之後,便不敢再往西退,只能下令殘兵敗將就地堅守,希望能守到耶律阿保機的主力大軍從草原上趕來。
“桐過城雖然堅固,但四面城牆加起來有數里之長,那項羽有可能在任意一處發動神技,轟破城牆,就算我們有元霸,只怕也防不勝防啊。”
一旁的李世民,硬着頭皮的給李淵分析的不利,哪怕他心中有愧,知道如今的不利處境,與他的判斷失誤,脫不了干係。
李淵嘆息一聲,依舊愁眉苦臉,無話可說。
“世民,都怪你,若非你執意鼓動父王搶先進攻魏國,我們又豈會陷入這等不利局面。”一旁的李秀寧抱怨道。
李世民神色微微有些尷尬,卻雙皺着眉頭道:“誰能想到,那項羽竟然也練成了巔峯武聖,到了這個地步,再追究誰對誰錯,又有什麼意義,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渡過眼前的難關。”
李秀寧冷哼一聲,臉轉過去,也不說話。
李淵輕吸一口氣,苦着臉嘆道:“世民說的對啊,我們根本防不住陶賊轟破桐過城,留在這裏死守,只能是凶多吉少,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只有棄了桐過城退往雲中郡了,哪怕將來被耶律阿保機降罪,也好過我們李家一門,全滅在這裏的好。”
李世民沉默,李秀寧不語,李家父子陷入了失落之中。
就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上城,拱手道:“啓稟大王,城外有一人想要見大王,自稱可以幫大王守住桐過城,敵退魏軍。”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連人帶城,給朕一併輾碎
李家父子身形皆是一震,眼眸中迸射出了一絲精光,彼此相看一眼,神色驚奇。
“是什麼人,竟有這等口氣?”李世民喝問道。
“回稟二公子,那人自稱他的姓名不重要,只是自稱他有能力幫咱們守住桐過城,還說他只給大王一刻鐘的考慮時間,如果過了一刻鐘還不肯見他,他就自行離去。”
李家父子神色又是一震,驚喜的眼神中,又挾雜着深深的狐疑。
“我們有元霸這樣的巔峯武聖,都無法守得住城池,不知此人是何方神聖,竟敢口出狂言。”李淵有些狐疑不信。
李世民也微微點頭,父子二人就在猶豫着,要不要見這個狂人。
這時,房玄齡卻勸道:“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倒不如見見此人,萬一這人當真是個世外高人,那豈非是天助大王。”
李淵眉頭一挑,沉吟了一會,拂手道:“把那個人,給本王請到城頭上來吧。”
士卒離去,片刻之後,腳步聲便響起,一名身着黑布衫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的步上了城頭。
那黑衣人長的是奇貌不揚,腳踏着一雙草鞋,大拇指處還破了一洞,露出了半截指頭,頭髮也只用一根筷子束起,一身的粗布衣服上,零零散散的打了七八個補丁,一副窮困潦倒的鄉野村夫的模樣。
他就那麼懶懶散散的步上城頭,歪着身子站在了李家父子跟前,也不施禮,也不鞠躬,旁若無人一般。
左右遼將們盡皆露出慍色,對這個鄉野村夫的無禮惱火。
李家父子對視一眼,眉頭皆是暗暗一凝,神色中,掠過了一絲失望。
瞧這黑衣人的打扮,分明就是一副鄉野無賴村夫的德行,要氣度沒氣度,要風骨沒風骨,能是什麼世外高人。
多半是個瘋子吧……
李家父子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起了同樣一個念頭。
雖心中不爽,但既然把人請來了,李淵也不好表現的太過失禮,便冷冷問道:“敢問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你就是南院大王李淵?”黑衣人沒有回答,反面是斜眼瞄着李淵反問。
被一個鄉野村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直呼自己的名諱,李淵自然是心有慍怒,真想當場就把這人轟走。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淡淡的一點頭:“正是本王,閣下又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是千萬個普通人中的一個而已,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守住桐過,逼退陶商,結束你們之間這場無意義的戰爭。”
黑衣人“口出狂言”之時,神情語氣卻平淡無奇,就彷彿是在聊家常一般,還一邊用手摳着自己的後頸,甚至還搓出了幾縷黑色的卷卷。
城上的遼國衆將們,看着他這副粗俗不堪的樣子,皆是眉頭深凝,個個臉上都寫着“厭惡”二字。
李淵不說話,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這黑衣人一眼,眼眸中卻掠起幾分奇色,心中便在想,這個雖然看起來粗俗,但似乎也並不是瘋子,莫非當真是什麼世外高人不成,不然怎敢有勇氣如此倨傲無禮,口出狂言。
思索飛轉,稍稍沉吟後,李世民便淡淡道:“先生說自己有通天之能,可幫我們守住桐過城,可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難道就憑你一句自信的狂言,我們就要把這幾萬人的性命,放心的交在你的手裏呢。”
“二公子說的也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試一試吧,否則,我也不好服衆。”黑衣人語氣依舊平淡無奇,但就是那輕描淡寫的言語中,卻透着一種與生俱來般的自信。
“試一試?怎麼個試法?”李世民又問道。
那黑衣人把摳下來的一縷卷卷往地上一彈,淡淡笑道:“聽聞二公子有一位弟弟,身懷不世武道,擁有巔峯武聖的實力,那咱們就把他叫來試一試吧。”
……
數天後,桐過城以南二十里。
戰旗遮天,塵霧滾滾,北上的大道上,數不清的人影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四十餘萬魏軍,浩浩蕩蕩的進行在殺奔往桐過城的路上,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綿延數十里不絕。
那一面耀眼的“魏”字皇旗下,陶商坐胯赤兔,徐徐而行。
“陛下,前方二十里就是桐過城了,李淵那條老狗若是識趣的話,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棄城而逃了。”跟隨在側的李存孝笑着說道。
“他不逃,難道還想等死嗎?”陶商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諷刺的冷笑。
陶商很清楚,李淵是一個很識時務之人。
先前李淵敢主動入侵大魏,無非是仗着自己的三子李元霸的怪胎般的實力而已,如今李元霸的武力被項羽剋制,他的殺手鐧已無用武之地,他應該很清楚,單憑兩萬殘兵敗將,他是根本守不住桐過城的。
死守,等於死路一條。
以李淵的識時務,此時此刻,他應該早就棄城而逃,往更遠的北面雲中郡去與耶律休哥會合,等着耶律阿保機的主力大軍來援。
一道疾風從前方捲起,眨眼間,戴宗停在了眼前,拱手道:“稟陛下,臣已刺探清楚,李淵已結集殘餘兵馬於桐過城,擺出了決死守城的架勢。”
“李淵竟然沒逃?”陶商神色一動,眼眸中掠過一絲意外之色。
另一側的項羽,則是冷哼道:“李淵這老兒,大概是怕逃了沒臉去見耶律阿保機,所以纔想在桐過城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他不逃也好,到時候臣就爲陛下轟破桐過城,陛下便可將遼國南院之軍,還有李氏一族,盡數殲滅於桐過城!”
“李淵,你當真打算死守桐過城嗎,你應該不是那種爲了所謂的顏面,就不要了性命的人吧,就算你是,你那兒子李世民也不是……”
思索飛轉,略一沉吟,陶商青龍刀向前一指,欣然道:“無論李淵有什麼所恃,桐過城朕是必要拿下,既然他李家父子決心死守城池,那朕就把桐過城和李家,一併夷爲平地吧,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號令傳下,三軍將士們刻即加快了腳步,連行二十餘里,午後時分,大軍進抵桐過城南。
陶商舉目一掃,但見桐過城頭,那面遼國南院大王的旗幟仍舊飛舞在城樓上空,兩萬遼國殘兵敗將,已悉數聚集於四面城牆,一副嚴陣以待之勢。
李淵果然是沒有跑。
陶商也不含糊,遂令全軍就地安營,逼城下寨。
安營已畢,三軍飽餐一頓,不覺已近黃昏。
由於魏軍數量實在是太多,當陶商親統的前部十五萬兵馬,已經抵達城前之時,後續的三十萬兵馬,還在源源不斷的趕來的路上。
十五萬對兩萬,優勢已經絕對的大。
陶商遂也不等四十餘萬兵馬聚齊了,黃昏一至,便下旨令十五萬大軍,出營列陣,擺出進攻之勢。
戰鼓聲震天響聲,號角之聲刺破天際,肅殺無比。
陶商一聲令下,近十萬的攻城部隊,大大小數百座方陣,如一座座鋼鐵堡壘一般,便開始向着桐過南門逼近。
大地在震顫,飛揚而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陶商斜瞟一眼項羽,青龍刀向着敵城一指,喝道:“項羽,還在等什麼,去給朕轟破敵城,讓遼狗再次震顫吧。”
項羽豪情如狂,縱馬提槍狂射而出,穿過一座座的軍陣,向着桐過城門衝去。
城頭上,兩萬遼軍士卒,眼着項羽出陣衝來,頓時都倒抽一口涼氣,慌到連刀槍都拿捏不停。
似乎,晉陽城那恐怖的一幕,又要上演。
城樓中央處,身披重甲的李淵,拳頭已然暗暗握緊,故作鎮定的臉上,依舊難逃不安二字。
李世民也是劍眉深凝,望着滾滾衝來的項羽,口中喃喃自語道:“希望他如先前試過的那樣,能夠擋得住項羽吧……”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聖賢再臨!
那一騎金甲神將,穿過百千魏陣,直奔桐過城南門而去。
護城壕已被堵平,通往城門的道路,一路暢通無阻。
大魏第一猛將,在萬衆矚目之下,眨眼間,如一道金色的閃電,射至了南門之前。
令項羽驚奇的卻是,那李元霸並沒有跳出來,阻擋他接近城門,竟是任由他逼近。
“李家的小子們,難道已經放棄了麼,很好,那我就連神技都省了。”
項羽雄目中泛起寒光,相隔七步,手中霸王金槍,在雄獅般的怒吼聲中,轟然盪出。
嗚嗚嗚——
颶風般的咆哮聲中,巔峯武聖雄渾到不可思議真氣,由霸王金槍洶湧呼嘯而出,化成三柄巨碩無比的真氣巨槍,朝着城門就浩浩蕩蕩的撞去。
實質真氣之槍已出,三連之招,威力已強大到令神佛退讓的地步,莫說是桐過城門,就算是天下最堅厚的鋼鐵之門,也要被頃刻轟碎不可。
三軍魏軍將士們,興奮已達頂點,已做好了歡呼的準備,等着城門一破,就一湧而入,殺盡遼狗,建功立業。
城頭上,那些遼軍士卒們,則無不捏了一把汗,瞬間腿都嚇到發軟的地步。
而在城樓上門,直面項羽這驚天一擊的李淵,在這一瞬間,意志驟然接近崩潰,甚至不由自主的轉身想要開溜。
那黑衣人萬一失敗,莫說是城門,只怕整座城樓都得被項羽直接給轟塌,他李淵直接就要粉身碎骨不可。
關鍵時刻,李世民卻一咬牙,英武的臉上湧起了拼死一搏的決心,在後邊暗暗抬起手,壓住了李淵的肩膀,不讓他臨陣脫逃。
李淵動彈不得,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卻只能眼睜睜的,硬着頭皮的看着項羽的攻擊轟到。
那一刻,李淵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似乎已被死神之手掐住。
命懸一線!
下一秒鐘,巨碩無比的真氣之槍,挾着天崩地裂的狂力,轟然撞至。
砰!砰!砰!
三聲轟天巨響,迴盪在了城池內外,彷彿天被擊穿,地被踩塌。
城門,卻屹立不倒!
那三連真氣之槍,彷彿撞在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上,聲音雖然是轟天巨響,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
那威力強悍無匹到可以開山闢海的真氣巨槍,竟然盡數被彈開,碎成了無數道真氣散流,四面八方的濺射開來,最後隨風而逝。
掠陣的數十萬魏軍將士,立刻發出了陣陣譁然,個個都驚到了目呆口呆,彷彿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霸王項羽,那開天闢地的恐怖一擊,竟然沒有奏效?
別說是轟破城門,哪怕是連敵城的一塊牆片都沒能夠震落!
怎麼可能!
“項將軍這神鬼一擊,竟然無效?”身邊的趙雲,都發出了一聲不可思議的奇嘆聲。
左右的諸將,無不是驚異譁然,皆是想不通爲什麼。
那一瞬間,陶商也是大感意外,根本沒有料到,項羽的驚天一擊,竟似給敵城撓癢癢一般,全無效果。
就彷彿,那桐過城的城牆,被加持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無形中就化解抵消掉了項羽的恐怖一擊。
陶商鷹目如刃,向着桐過城遠望而去,驀然間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因爲他看到,以南門城樓爲中心的空間,在項羽的真氣之槍轟擊之下,彷彿產生了空間波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水紋狀的氣流,一圈圈的擴散出去。
而那空間波動之處,竟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數不清的文字,若隱若現,浮沉不定。
殺一人,謂之不義,必有死罪矣。
若以此說往,殺十人,十重不義,必有十死罪矣。
樣百人,百重不義,必有百死罪矣。
當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謂之不義。
今至大爲不義攻國,則費知非,從而譽之,謂之義。
……
那一個個的文字連在一起,竟似組成了一篇文章!
陶商雖然不算是博覽羣書,但好歹也算是酷愛歷史,對那些青史留名的文章,不少都翻看過,雖然具體可能記不住,但至少能混個眼熟。
桐過城上空浮現的這篇文章,陶商就看着有些眼熟,竟似在哪裏曾經見到過一般。
思緒飛轉,陶商鷹目一聚,陡然間想到了一個,脫口道:“莫非是他?不會吧,竟然出現的這麼快……”
桐過南門。
城牆之上,那些提心吊膽的遼軍士卒們,先是無比驚愕,驚到目瞪口呆,下巴都快驚掉了,轉眼間,便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霸王項羽的恐怖攻擊,竟然無效,城樓城牆依舊屹立不倒,這等不可思議的意外驚喜,如何能不把他們驚喜到狂熱的地步。
李家父子也長鬆了一口氣,二人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浮現起了驚喜欣慰之色。
然後,李淵和李世民,還有城樓上的萬千遼軍,無數雙驚歎敬畏的目光,統統都射向了那個奇貌不揚的黑衣人身上。
而那個黑衣人,卻對所有人的目光都視若無物,彷彿對已經發生的一切,渾然都不關心的樣子,只顧自顧自的摳摳鼻子,撓撓後背,不時的還要搓出幾縷噁心人的卷卷來。
此刻,李淵卻再也不覺的黑衣人噁心粗俗,朝着他一拱手,極是禮敬地笑道:“先生當真乃神人也,談笑之間就把項羽的攻擊化爲無形,實在是神奇,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我說,我只是一介草民而已,叫什麼不重要。”那黑衣人卻不以爲然道。
李淵一怔,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也是一拱手,正色道:“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正所謂民爲貴,君爲輕,民怎麼能說不重要呢,還望先生千萬告知我們先生的尊姓大名。”
那黑衣人神色一動,似乎李世民這一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說的他很受用,眉宇間不禁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意。
頓了一頓後,黑衣人便拂手道:“也罷,難得二公子能說出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就衝着你這句話,我告訴你們我的名號也無妨,我名號墨子。”
墨子!
這兩個字一出口,李世民頓時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張開,那副喫驚的表情,好似自己聽錯了一般。
左右的李淵張遼等人,也無不是驚訝無比。
墨子!
那可是先秦春秋之時,墨家學派的創始人,大名鼎鼎的墨子。
諸子之一,位列聖賢!
可是,墨子已死了幾百年,卻沒想到,眼前這個黑衣人,竟然敢以墨子自居。
“聽聞陶商麾下有個講武堂,裏邊有許多奇人異士,陶商最喜歡給那些奇人異士,冠以已死的名將文士之名,也許這股風氣早已傳出,這黑衣人自恃神力強悍,所以就膽敢給自己改爲了墨子之名,這倒似乎也說得通……”
衆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同樣的念頭,因是有講武堂的先例在,對這個黑衣人敢以墨子自稱,倒也勉強理解接受。
“原來是墨子駕臨,失敬失敬。”李淵拱手陪笑,語氣神情愈加的禮敬。
李世民也驚歎道:“原來是先賢墨子,我等先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怪不得先生有此神力,連我三弟李元霸,還有那項羽都無法破解先生的無形屏障,未知先生使的是什麼神奇手段?”
“二公子過獎了,我只是略施小技而已。”墨子卻淡淡一笑,“聽聞二公子博古通今,難道沒聽說過法陣之說嗎?”
“法陣?”
李世民先是一怔,旋即猛然省悟,驚喜道:“世民聽聞那些智者的智力,超越極限,達到大智慧之時,就能夠衝上聖賢境界,便能以不可思議的思想洪流之力,發動千奇百怪,威力強大的法陣,原來先生已達到了聖賢之境,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聖賢之境!
李世民這四個字一出口,在場包括李淵在內,知道什麼是聖賢之境的人,無不駭然變色。
他們依稀記得,所謂的聖賢之境,所謂的法陣,只是傳說而已。
而聖賢最後的輝煌,還以出現在數百年前的春秋時代而已,那是百家爭鳴,諸子無一不是聖賢之境。
只可惜,春秋之後,時間進入戰國,諸子盡逝,最後一名聖賢也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時,時至如今,幾百年過去,再也沒有出現過聖賢。
於是,久而久之,聖賢之說也漸漸變成了傳說的存在。
直到今日。
墨子再現。
聖賢再現!
城頭上,李家父子君臣們,統統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已經震撼到不能再震撼,先是驚於這黑衣人,竟然連巔峯武聖的攻擊,都能化解於無形。
接着,又驚於他竟然敢冠以墨子之名。
現在,他們更震驚的發現,這個自稱爲墨子之人,竟然真的擁有傳說中的聖賢之力,竟然能發動神話般的法陣。
那墨子卻分開衆人,在萬衆矚目之下走到城垛前,衝着城前同樣震驚的項羽,用命令的口氣道:“項羽,你武道雖強,卻破不了我的非攻之陣,回去告訴你的皇帝陶商,所有的戰爭都是不義的,有我墨子在此,就絕不許他再攻城掠地,讓他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的退兵而去吧。”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非攻之陣!
此時項羽,尚也處在一瞬間的驚異之中。
他原來以爲,李元霸沒膽出來迎戰他,憑着他巔峯武聖的驚天一擊,區區一座桐過城門,瞬間就會被轟爲粉碎。
他卻萬沒有料到,自己的三連真氣巨槍轟中城門,竟似給城門撓了撓癢癢而已,莫說轟破城門,就連一道裂縫都沒有轟開。
“怎麼回事,好象有一道無形屏障擋住了我的攻擊,莫非是……”
項羽到底是武道絕倫,見識不凡,面對這種突發的意外狀況,腦子裏立時便迸出了“聖賢”二字。
正狐疑驚異時,城頭之上,就響起了墨子那命令式的宣言。
“墨子!他竟然敢用墨子之名!莫非這又是李淵從哪裏找來的奇人異士,竟然是聖賢境界,能發動法陣!”
項羽立時就判斷出,那口出狂言的墨子,乃是聖賢,這擋住他驚天一擊的法陣,正是聖賢才能發動的專屬法陣。
墨子的話,卻激怒了他。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大魏之皇口出狂言,再喫我一擊!”
項羽一聲怒吼,手中霸王急旋如風,一連刺出三槍。
嗚嗚嗚——
撕天裂地的真氣呼嘯聲中,先後九道真氣巨槍,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力,硬生生的轟擊在了非攻之陣上。
砰砰砰!
天地間,彷彿驚雷接連爆炸,那強悍到鬼神避讓的九道真氣巨槍,竟統統被反彈抵消,化爲了無數道外泄的真氣流,隨風四散。
面對項羽一連串的恐怖攻擊,整座城門只是微微顫了幾顫,落下了縷縷灰塵而已,卻依舊是巍然屹立不倒。
項羽怒了,一聲厲嘯,手中金槍急旋如風,滄海般的天量真氣滾滾而出,聚集在了槍鋒攪動出的渦流之中,緻密到了扭曲空間的地步。
“力拔山河!”
一聲驚天怒吼,項羽手中金槍,猛的就朝地面狂砸而下,渦流中聚集的龐大真氣,洶湧的泄入了地面之中。
咔咔嚓!
一聲裂天的破碎巨響,項羽身前的地面轟然開裂,一座小山似的巨土拔地而起,如移動的山嶽,向着桐過南門城樓就壓了上去。
神技發動!
城頭上,原本鬆了一口氣的李淵父子,望着那橫空撞來的小山,頓時駭到神色再變,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不由又起慌意。
沒有見識過項羽的神技的李淵,更是嚇到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就抬起了胳膊,本能的擋在了臉上。
“五行之土,這就是項羽的神技麼,果然了不起。”
墨子卻淡定如常,泰山壓頂而不變色,嘴裏甚至還發出一聲佩服的讚歎聲。
緊接着,他便將手中把玩的黑卷卷一彈,雙掌一擊,陡然間張開兩臂,向着天空撐託開去。
“非攻之陣,給我固!”
長嘯聲中,只見數不清的水紋狀思想洪流,挾裹着一段段記載着《非攻》篇章,若隱若現的文字,從墨子的大腦中洶湧而出,增補向了已經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上。
下一秒鐘,巨土撞至。
轟!
又是一聲巨響,更劇烈,更恐怖,彷彿天與地在這一刻轟然相撞一般。
腳下的城牆開始搖晃起來,一層層陳舊的牆皮,也開始跌落下去,在項羽神技的攻擊之下,整道城牆終於被震撼。
只是,也僅僅是震撼而已。
那巨土轉眼間便撞到了分崩離析,碎成了分數道的土石碎片,四面八方的飛濺而起,掀起了漫空的狂塵,遮擋天日。
碎石沉落,震動消沉,整面城牆依舊是屹立不倒,頂多是脫落了幾片不太牢固的牆皮而已。
南門,依舊未破。
李淵長鬆了口氣,李世民長鬆了口氣,城頭一線的遼軍士卒們,盡皆如釋重負。
激動興奮的歡呼之聲,再度響起,迴盪在了城樓上空。
李淵倒是興奮到忘了方纔自己驚慌失態,幾步衝到了城垛前,衝着城前的項羽,傲然喝道:“項羽,就憑你的雕蟲小技,也敢在墨子面前賣弄,當真是自取其辱,還不快識相的滾回去告訴陶商,本王早晚會找他洗雪前恥,爲我建成報仇雪恨!”
城前,項羽神色再度震撼。
這聖賢境界的非攻之陣,其堅固程度,已是遠遠的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沒想到,連自己的忖屬神技,竟然也難撼動分毫。
此時的項羽已知道,李淵有墨子這個聖賢高人相助,想單憑一己之力,攻破敵城,已是沒有可能。
可就在這裏,城頭上,卻響起了李淵那囂張的嘴臉。
項羽再次被激怒,也不管有用沒用,手中金槍發瘋似的狂擊而出,不惜直氣的化出一道道真氣之槍,如漫空隕落的金色星辰般,無休止的向着非攻之陣轟去。
砰砰砰!
真氣巨槍,一次次的被反彈流逝,無濟於事。
而此時此刻,魏軍的攻城部隊,已經將整條護城壕,統統都已填平,數以萬計的魏軍將士,已衝至了城牆之下。
一張張雲梯被樹了起來,沿城一線的將士們,即刻沒有項羽爲他們轟破城牆,他們也要憑藉着自己的血肉之軀,強行爲大魏攻下敵城。
只是,轉眼間,令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
就在城牆之前約一步的距離,竟有一道高達數丈,形如玻璃的無形屏障,將整條城牆都隔絕在內,他們的雲梯根本就架不起一,直接就被隔斷在了一步之外。
驚呼怪叫聲驟然響起,士卒們架不起雲梯,卻又不信邪,開始舉起大刀來,朝那無形屏障砍去。
可惜,連項羽的神技都轟不破的非攻之陣,又豈是他們普通刀槍能夠攻破的。
城頭上,李世民卻一聲令下,數千支利箭俯衝而下,向着魏軍掃去。
慘叫聲四起,鮮血飛濺。
魏軍的刀槍無法從外穿透的無形屏障,遼軍的利箭卻神奇的可以從內射出,轉眼間,便將數百名魏軍士卒射倒在地。
中軍處,陶商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劍眉深凝片刻,揮刀喝道:“鳴金,收兵!”
鐺鐺鐺!
金聲響起,破陣不成的十幾萬魏軍將士,只能強嚥下這口氣,高舉着大盾倒退回來。
項羽雖有萬般不甘和惱怒,卻不敢不尊天子之令,只能憤憤平平的拔馬而回。
看着魏軍如潮退去,城頭上的遼軍如釋重負,皆跟打了雞血似的,朝着退走的魏軍破口大罵,極盡嘲諷。
城樓上,李家父子對視一眼,不禁也大笑起來。
項羽縱馬歸陣,直抵陶商跟前,拱手道:“稟陛下,臣本待轟破敵城,誰料那李淵手底下,不知怎麼就冒出了一個自稱叫墨子的傢伙,此人智謀極高,竟已達到了聖賢境界,還能發動非攻法陣,臣用盡了全力,就是無法擊破這個非攻之陣。”
墨子!
聖賢!
非攻法陣!
這一系列驚人的名詞,瞬間令左右李存孝,趙雲等大將們,陷入了驚駭譁然之中。
“墨子,果然是你啊……”陶商卻喃喃自語,沒有一絲的意外。
當項羽發動第一次轟擊,被無形屏障給抵消擋下之後,陶商就已經猜想,這必是有聖賢境界的人在幫李淵父子,而那無形的屏障,應該就是系統精靈所說的法陣。
而陶商看到敵城上空,出現的那些若隱若現的文字之時,就想起那可能是墨子名篇中的《非攻》。
墨家講究“兼愛”,“非攻”之道,所謂非攻就是不應該攻伐,而這座法陣防禦力極強,可以阻擋項羽的進攻,非攻之名,恰如其份。
“朕知道了,收兵回營。”陶商也不說什麼,撥馬就走。
項羽一怔,忙跟了上來,憤然道:“陛下,那李淵父子仗着有這個墨子相助,極是囂張,咱們豈能就這麼退兵,讓那李淵猖狂。”
陶商卻淡淡道:“非攻之陣連你也攻不破,今日再強行一戰,只能是徒損士卒性命而已,就讓李淵先囂張幾日再說,等咱們找到了破解非攻之陣的辦法,再找他算賬。”
說罷,陶商也不回頭,縱馬揚長而去。
項羽無奈,也只能按下怒火,追隨而去。
二十餘萬大魏將士們,也只能壓制下戰意,一座座軍陣井然有序的退歸大營。
退兵之後,一連三日,陶商都只能按兵不動。
沒辦法,這非攻之陣實在是太強悍,在此陣面前,任何的進攻都是沒有意義的。
陶商記得自己還有一名隱藏的聖賢境界牛人,默認效忠於自己,便想此人若是能在這時及時前來投奔的話,或許能幫他擊破非攻之陣。
可惜,願望是好的,一連三天,卻並未有什麼高人前來投奔。
而戴宗則從草原上發來情報,耶律阿保機已盡起十三萬鐵騎,星夜兼程的趕赴定襄而來。
陶商漸漸感覺到,他是沒辦法破掉這非攻之陣,只能等着耶律阿保機率主力前來跟李淵會合,再行決戰了。
第四日,午後時分。
陶商正在皇帳中,琢磨着怎麼趕在耶律阿保機到來之前,破解掉非攻之陣,這時,士卒卻前來稟報,言是營外有一名自稱叫作達摩的僧人求見。
“達摩,他怎麼想起在這個時候來了?”陶商眼眸一亮,拂手道,“速請大師進來。”
片刻之後,一身紫金袈裟的達摩,徐徐步入帳中,向着陶商合什一禮,口中道:“貧僧達摩,見過陛下。”
“大師不是說雲遊四方,傳道授業去了嗎,怎麼想起現在來看朕?”陶商笑問道。
達摩淡淡一笑道:“貧僧聽聞陛下進攻桐過,卻被那墨子的非攻之陣所阻,貧僧此番是慝意前來,助陛下破那非攻之陣的。”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四大皆空
達摩!
竟然說他有能力破解墨子的非攻之陣?
不是在吹牛吧……
陶商眼前驀然一亮,急用意念下令:“系統精靈,別睡了,即刻給老子掃描達摩的數據。”
讓回陶商用魯智深和武松,合成了達摩之後,忘了掃描達摩的數據,眼下達摩主動前來請纓,這才讓陶商想起,這個合成的一代宗師,說不定擁有超強的實力,不然怎麼敢跟墨子叫板。
“嘀……系統提示,合成武將的數據,本系統不提供掃描服務。”
我去!
竟然特麼的不能掃描,真是坑啊。
陶商心中暗罵,目光卻看向淡然自若的達摩,問道:“那墨子的非攻之陣,連項羽都無法轟破,項羽的武道實力已達到了巔峯武聖,這個大師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朕想知道,大師何來的自信能夠爲朕破非攻之陣?”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話,貧僧既然說能破陣,就必然能破陣,信與不信,全在於陛下。”
達摩語氣神態依舊平靜,沒有一絲爭辯,也沒有對陶商的懷疑表現不滿,氣度不愧是一代宗師。
陶商沉默,思緒飛轉,暗想達摩好歹也是一代宗師,就算自己無法掃描其數據,想來也定然不會太差。
既然他請動請纓,倒不妨信他一回。
念及於此,陶商一笑,欣然道:“信!朕怎麼會不信大師,朕立刻就集結兵馬,看大師的精彩表演。”
說罷,陶商當即傳下令去,命再次集結兵馬,準備攻城。
號令傳下,諸營將士們憋屈了幾日的戰意,再度狂燃起來,紛紛抄起武器,在將官們的調度指揮下出營,結成大大小小數百個軍陣,向着桐過南門再次逼城而至。
桐過城,大堂。
酒香四溢,其樂融融。
大堂內,李淵正以一場盛大的酒宴,來祝賀前日擊退陶商的勝利,而這場宴會的主角,自然就是墨子。
“墨尊,本王敬你一杯,多謝你爲本王解除了生死威脅。”李淵笑呵呵的舉起杯來,向着墨子敬去。
階下上座的墨子,也不跪坐,就那麼無拘無束,懶懶散散的盤坐,一面摳着自己露出來的腳丫子,一面胡喫海喝,全無形象。
聽得李淵敬酒,墨子也沒什麼表示,只哼哼着擺了擺手,以示回應,仰頭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淵神情略有些尷尬,卻又仰仗於墨子,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只得訕訕的笑了笑,自顧自的把酒飲盡。
“那個,本王有墨尊這位聖賢相助,早晚必能擊退陶賊,還能收復失地,南圖中原也指日可待啊。”李淵又沒話找話,意氣風發的笑呵呵道。
這時,一直愛理不理的墨子,卻放下了酒杯,朝着李淵正色道:“我說南院大王啊,我想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我來這裏,只是幫你抵禦陶商的進攻,至於陶商退卻之後,你想反守爲攻,我不但不會幫你,我也不贊成。”
李淵神色一怔,臉色立刻就黑了下來,眉頭微皺,流露出一絲不悅。
這時,李世民卻眼珠子一轉,笑道:“墨家兼愛非攻,墨尊的意思父王自然明白,只是那陶賊侵佔了我們那麼多城池,讓多少我大遼百姓無家可歸,我們反攻陶商,其實並非是進攻,而是爲了收復我們的失地,保衛我們的家園,讓那些流離失所的大遼子民,能夠重新回家。”
李世民一番話,極富感染力,說的是聲情並貌,儼然一副心繫百姓的仁君氣度。
墨子眼神微微一動,沉吟片刻,說道:“難得二公子如此仁愛百姓,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好,我就助你們收復失地,僅此而已,若你們想再南侵魏國,那就別怪我袖手旁觀了,也許,到時候我出手相助魏國,抵禦你們的入侵,也並非沒有可能。”
李世民鬆了一口氣,心中暗忖:“這個墨子太過拘泥於墨家之道,也是個迂腐之人,今日暫且敷衍他一下,穩住他,讓他幫我們收復了失地,他日再想方設法,引誘他爲我們攻掠魏國也不遲……”
李世民心中暗暗有了主意,便向李淵暗使眼色。
父子不愧是父子,李淵即刻會意,忙是保證道:“墨尊放心,我們只是想爲大遼子民奪回家園而已,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們又怎麼敢再去進攻魏國呢。”
“這樣的話,那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分歧了,你們儘管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這裏一日,陶商的鐵蹄就休想踏入桐過城半步。”
墨子語氣平淡的表態,但平淡之下,卻透着一種絕對的自信,彷彿天下的氣運,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李家父子對視一眼,皆暗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張遼飛奔而入,拱手道:“稟大王,城外魏軍再次集結,正在逼近我南門,似乎又有大舉攻城之勢!”
“魏軍又要攻城?”李淵喫了一驚,騰的從座上跳了起來。
李世民也神色一變,忙是看向了墨子,堂中遼國君臣的目光,統統都集中向了墨子。
墨子卻是不緊不慢,繼續喝着小酒,喫着好肉,將最後一根骨頭啃完之後,還不忘舔一舔手指。
磨蹭了好一會後,墨子方纔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不以爲然道:“這個陶商,看來他是不死心啊,他既然這麼想碰壁,那就再讓他見識一下我的非攻之陣吧。”
說罷,墨子將油手在衣衫上隨手擦了擦,背抄着後手,大搖大擺的揚長走出堂外。
李淵父子和遼國衆將不敢遲疑,忙也跟了出去,同時下令鳴鑼聚兵,將城中遼國即刻調往城頭迎戰。
片刻後,李淵一衆登臨南門城頭,舉目一掃,城外數十萬魏軍列陣已畢,鋪天蓋地的一眼望不到盡頭,氣勢浩大森然。
“墨尊。”李淵巴巴的看向了墨子。
“大王莫慌,且看我佈陣。”墨子說着,捋起了袖子,雙掌合擊,閉目沉思。
那滾滾的思想洪流,即刻便翻騰起來,如奔騰的江河,欲要爭脫大腦的束縛而出。
“非攻法陣!”
墨子一聲沉喝,雙掌陡然間向着天空中撐去。
瞬間,江河般浩蕩無邊的思想洪流,湧洶而出,挾裹着若隱若現的《非攻》文字,衝下了半空之中,接着又如瀑布般垂瀉而下,將整個桐過城都覆蓋在了無形的法陣屏障之下。
非攻之陣結成。
這法陣一結,城頭的遼軍士卒們,緊張的情緒方纔平伏了下來。
李淵也鬆了一口氣,表情又重新恢復了那帝王般的淡定從容,負手往城垛前一站,傲視城外鋪天蓋地的魏軍,視若無物一般。
李世民則站在他的身邊,雄目遠望着幾百步外,那一面“魏”字皇旗,口中暗暗冷笑道:“陶商,前日的灰頭土臉還沒有嘗夠麼,好,今天就再讓你享受享受,什麼叫徒勞無功的滋味。”
城前魏陣,中軍。
大軍集結已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皇旗所在,聚向了大魏之皇那金色巍然的身影。
將士們雖獵戰意再燃,但心中卻皆存有狐疑,就想着墨子的非攻之陣如此之強,連項羽都破不了,這才過了幾日,怎麼天子又要攻城?
“陛下,非攻法陣防禦力實在是太強,陛下今日再次攻城,莫非是找到了破陣的辦法了不成?”旁邊的趙雲,忍不住問道。
“當然,朕豈能打無把握之仗,破陣的利器,就站在你們的身邊。”陶商自信一笑,目光瞟向了達摩。
“魯……魯大師?”趙雲眼中湧起驚奇。
其餘諸將也皆懷有同樣的驚奇,在他們看來,站在他們眼前的,就是魯智深,卻根本不知道,曾經的魯智深,早已脫胎換骨成了一代宗師達摩。
而魯智深的武道是什麼水平,衆將誰會不知道,陶商說要用他來攻破桐過城池,豈能不感到驚奇。
達摩卻合什道:“阿彌陀佛,曾經的魯智深已去,貧僧現在法號達摩。”
趙雲等衆將,這纔想起,關於武松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魯智深的傳說,想起了起死回生的魯智深,性情大改,自稱達摩的詭異傳聞。
今日,若非他們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傳言是真的。
而在趙雲衆人眼中看來,起死回生的魯智深,多半是被先前的重傷刺激到了腦子,變成了個瘋子。
而他們的天子,大魏之皇,卻竟要讓一個瘋子來破墨子強大的非攻之陣!
“魯智深瘋了,陛下怎麼能跟着他一起瘋呢……”
此時此刻,衆將雖然不敢明言,但腦海裏面,卻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同樣的念頭。
陶商當然看得出衆將的狐疑,便是笑看向了達摩,“達摩大師,你看到了沒有,大傢伙都很懷疑你的實力,其實朕也很好奇,你會用什麼手段來破非攻之陣,事不宜遲,該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阿彌陀佛,貧僧去去就回,陛下且稍待片刻。”達摩口頌佛號,縱馬而出。
紫金袈裟在身後獵獵飛舞,達摩在萬衆矚目之下,單騎出很,穿越層層疊疊的魏陣,直抵敵城之前。
幾十萬魏軍將士,看着天子派出了“起死回生”的魯智深出陣,無不是大感意外,一張張年輕的臉上,被“驚疑不解”四個字所佔據。
“陶商,竟然派了個和尚出陣?難道,他想讓一個臭賊禿來破墨尊的非攻之陣不成?”
城頭上,李家父子,遼國上下,看着策馬而來的達摩,一個個也是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在敵我雙方,無數雙質疑驚奇的目光注視下,達摩勒馬停步在了城前二十餘步。
輕吸過一口氣,達摩雙掌合什,閉目不動,似乎進入了禪定狀態。
片刻之後,他雙掌猛然間向着敵城撐去,口中沉喝一聲:
“四大皆空之陣!”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烈火之牆
嗚嗚嗚——
海潮澎湃之聲驟然響起,洶湧的思想洪流,從達摩的腦海中噴發而出,直指蒼穹。
在桐過南門沿城一線的上空中,陡然間現出了四個若隱若現,巨大無匹的“卐”字佛印,如巨大的輪盤一般,在天空中緩緩的旋轉。
緊接着,巨大的佛印,四柱密如瀑布般的佛光,垂天而下,傾瀉在了南門一線的城牆上。
佛光覆蓋之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非攻》文字,就如同玻璃上塗寫的文字,頃刻間被佛光清洗一空。
非攻之陣,竟然被佛光破開了四個數丈寬的缺口!
更不可思議的則是,彷彿所沐浴下的那四段城牆,竟似平空消失了一般,城內的畫面看的是清清楚楚。
這一幕,震驚全場,震驚到敵軍兩軍,幾十萬號士卒,無不是目瞪口呆,愕然色變。
“法陣!這竟然是法陣!”趙雲驚喜的看向了達摩,“原來魯大師……不,是達摩大師,竟然是聖賢境界的大智慧者!”
陶商的眼眸中,也迸射出了一絲驚喜,顯然達摩露的這一手,太過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是料到了達摩很強,卻沒想到,他竟然也是一個聖賢。
思緒飛轉,轉念之間,陶商卻又恍然省悟,不禁笑了。
那可是達摩啊,東土禪宗之祖,開創了少林一派,身爲一代宗師,他的禪宗思想流傳千古。
這樣的人,可是跟墨子一樣,都能開宗立派的思想家,既然墨子是聖賢境界,達摩爲什麼就不可以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達摩,你真是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啊,哈哈——”欣慰省悟的陶商,放聲大笑起來。
陣前處,已佈下四大皆空之陣的達摩,口中高聲道:“陛下,貧僧已用四大皆法陣,爲陛下打開了通往城中的四道空間之門,陛下還在等什麼。”
空間之門!
陶商鷹目射向敵城,果然看到四道佛光普照之下,四段城牆彷彿憑平消失,一道空空如也的通道就此敞開,不光破開了非攻之陣的屏障,就連城牆也一併穿透。
“好一個四大皆空之陣,果然是神妙!”
陶商欣然喝彩,手中青龍刀一揚,獵獵殺機狂燃而起,指着敵城喝道:“擂鼓,全軍進攻,給朕把桐過城和李氏一族,夷爲平地!”
嗵嗵嗵——
嗵嗵嗵——
肅殺亢厲的戰鼓之聲,沖天而起,震碎雲霄。
伴隨着天子一聲令下,二十萬大魏將士列陣而出,如洶湧的洪流一般,向着佛光普照下的那四處空間之門湧去。
城頭上,遼國人早已陷入了無盡的驚恐當,看着頭頂那若隱若現的佛輪,那垂天而下的佛光,還有洶湧衝來的萬千魏軍,無不是陷入驚恐惶然之中。
“墨尊,這是怎麼回事?”臉色已變的李淵,聲音顫抖的向墨子問道。
墨子那原本閒淡的臉,此刻也驟然驚變,眼中閃爍出了深深的奇色,彷彿不敢相信,除了自己之外,這世上竟然還有第二名聖賢,用陣法破了自己的陣法。
驚奇之下,墨子眉頭一皺,喝道:“魏軍中也出了一個聖賢,這四大皆空法陣有撕裂空間的能力,南院大王,速派兵馬去堵住那四個缺口,莫要讓魏軍衝進來。”
墨子的喝聲非但沒有喝醒李淵,反倒令他陷入了手足無措的境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世民卻最先冷靜下來,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急喝道:“傳令,全軍盡數下城,堵住那四個缺口,絕不可讓魏軍衝進來。”
在李世民的催喝下,遼軍這纔回過神來,紛紛慌張的衝下城去,結成密陣的槍盾陣,堵在了那四道缺口處。
此時此刻,城牆已然不見,他們只能用血肉之軀,來抵擋魏軍的衝擊。
“殺盡遼狗——”
雷鳴般的狂喝聲響起,萬軍之前,項羽縱馬提槍,如疾風驟雨般衝鋒在前,向着左側的空間缺口當先殺去。
項羽現身,那些堵在內城側的遼軍士卒,個個駭然驚變,嚇到腿肚子都發軟,下意識的紛紛後撤。
李世民見狀,急是大喝道:“三弟,快去擋住那項羽,完事二哥獎勵你一個大豬頭喫。”
“有大豬頭喫哦,太好啦!”
李元霸興奮的大吼一聲,掄起兩柄四百斤的巨錘,一躍跳下城牆,落在了巨健無比的萬里雲身上,一夾馬腹,直奔項羽衝來的空間缺口而去。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誰讓別擋老子喫大豬頭!”
李元霸一路咆哮大叫,遼軍士卒們趕緊讓開一條路來,眼見怪胎三公子出現,擋在了他們的面前,所有人都有了幾分底氣,不再後退。
眨眼間,項羽已衝過護城壕。
宿敵再見,分外眼紅,項羽二話不說,掄起一槍就朝着李元霸轟去。
嘣嘣嘣!
洶湧的真氣狂噴而出,化出三道巨碩無比的真氣巨槍,挾着毀天滅地之式轟壓而上。
李元霸也沒有廢話,手中擂鼓甕金錘狂轟而了同,化出三柄巨碩無比的真氣之錘,正面迎擊而上。
轟轟轟!
天崩地裂的撞擊聲轟然響起,彷彿天在發抖,地在顫慄,海嘯般的衝擊氣流,四面八方有散射而出。
大部分的衝擊氣流,皆被非攻之陣和四大皆空之陣的結界所抵消,卻有部分殘留的真氣流,繞過了李元霸,穿過他身後的空間缺口,直接噴入了城內。
“啊啊啊——”
慘叫聲驟起,鮮血飛濺四起,二十餘名槍盾手,直接被那強勁無匹的衝擊氣流給輾成了粉身碎骨,化成了漫空血泥點子濺落而下。
一招交手,二人再次戰成平手。
“你這個大壞蛋,總是讓元霸喫不成豬頭肉,元霸要撕你,元霸要撕了你啊——”
被激怒的李元霸,就象是一個撒起潑來的孩,掄起金錘,催動戰馬就朝着項羽再撲而上。
“你個傻子,本將就再陪你玩幾招。”項羽冷哼一聲,傲然無懼,縱馬舞槍迎擊而上。
轉眼間,兩員巔峯武聖級別的當世最強者,便狂戰在了一團。
有李元霸阻擋在前,項羽一時片刻間,又拿不下李元霸,他身後這一路兵馬,便被阻擋在了空間缺口之前,無法突如。
也僅僅只是這一路而已。
李元霸只有一個,他能擋得了一路,又豈能擋得住三路。
其餘成千上萬魏軍將士,則如潮水一般,向着其餘三路的空間缺口,蜂擁殺去。
城頭上的李世民見狀,靈機一動,大喝道:“放火油,封住缺口!”
左側第二道空間缺口處,張遼不及多想,急是喝令士卒們,將早就準備好的大桶火油,統統都倒在了空間缺口之中。
火把一扔,火勢熊熊而起,剎那間便那那空間缺口,填成了一道火洞。
其餘的兩處缺口內,火油也盡皆被點起,封住魏軍的衝路。
“區區火牆,就想阻擋住我大魏鐵蹄麼,笑話,看我破你火牆!”
不屑的厲嘯聲中,李存孝已縱馬飛奔而至,手中禹王槊已高高舉動,準備催動“森羅天斥”的聖技。
森羅天斥,排斥一切物質,所過之處,區區烈火自然會被撲滅。
“墨尊,是那李存孝,怎麼辦?”李世民慌了,急得墨子求救。
墨子眉頭一凝,急是動用意念,分出一股思想的洪流,直撲李存孝而去。
剎那間,李存孝就感覺到,自己周身被無數水紋般若隱若現的文字圍住,那是一座小型的非攻之陣,把他困在其中。
李存孝舞槊亂轟一氣,真氣巨槊卻盡被抵消殆盡,一時間被困在其中,無法突破。
危機暫時解除,李世民長鬆了一口氣,敬佩的目光不禁看向墨子,卻驚歎於墨子不但能結出大陣守城,竟然還能分出小陣來困人,當真是神奇萬分。
數十萬魏軍,被堵在了沿城一眼,雖有四道缺口,卻無法突入。
右側缺口處,楊業望着那熊熊烈火,皺着眉頭罵道:“該死,這李世民果然是深謀遠慮,竟備下了這麼多的火油!”
“父帥,項將軍和李將軍都被阻擋,我軍中恐怕沒人再能破敵人的火牆了。”旁邊的四子楊延輝,同樣皺着眉頭道。
就在這一刻,不知爲何,楊業的腦海之中,突然間迸現出一個奇異的念頭:
我,也許能破這火牆!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四子之力!
那一個神奇的念頭,從楊業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旋即,他的眼中便升起了某種恍然省悟的神色。
陡然間,他拍馬舞槍,向着火牆衝了上去。
“父帥!”楊延輝大喫一驚,望着衝向火牆的父親,一時間驚到目瞪口呆。
萬千魏軍士卒也不是駭然變色,一個個都驚愕到變色,完全不解他們的楊將軍,單槍匹馬衝向火牆做什麼。
難道,他想獨闖火牆不成?
他就不怕被火燒死嗎!
衆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楊業穿過被填平的護城壕,轉眼間,就衝至了火牆之前。
驀的,他手中的楊家大槍,向着左右尚未填補住的護城壕中一指,就象是拔動無形之物一樣,奮然拔起,朝着火牆就是一甩。
七子天賦。
四子之力。
發動!
嘩啦啦——
護城壕中之水,竟似被楊業槍頭之力所牽引,大股大股的水流,陡然間從壕中拔地升起,朝着火牆就噴了上去。
大水漫過,蒸汽四起,轉眼間,熊熊烈火便被大水澆滅。
這一幕,震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愕然變色,彷彿看到了鬼一般。
“父帥什麼時候竟然練就了一身引……引水的功夫?”四子楊延輝望着那水氣蒸騰的空間缺口,驚到嘴巴張到老大,一副匪夷所思的驚狀。
城門內側,張遼和他的遼軍士卒們,此刻也驚到愕然變色。
張遼原以爲,這火牆燃起,足以燒上一兩個時辰,這期間,他們足以用任何方法填補住這空間缺口。
可他卻萬沒有想到,這熊熊烈火,竟然就這麼憑空被澆滅,化成了一團水氣。
就在張遼震驚莫名之時,就看到一員魏將,破開層層的蒸汽之霧,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就浩浩蕩蕩的狂殺而來。
楊業!
破霧而過的楊業,巍巍如戰神一般,嚇到那些遼軍士卒,無不是聞風喪膽,連連後退。
“不許後退!誰敢後退半步,立斬不赦!”震驚中清醒過來的張遼,歇廝底裏的瘋狂大叫。
可惜,遼軍士卒已被嚇破了膽,哪裏還敢再戰,驚慌之下,紛紛掉頭逃竄。
楊業縱馬舞槍,狂殺入紛亂的遼軍之中,大槍所過,楊家槍法施展開來,盡情的收割敵卒人頭,將數不清的遼卒斬爲粉碎。
在楊業的神奇和神勇激勵之下,魏軍將士大受鼓舞,殺聲再度震天而起,朝着火勢已滅的空間缺口,就狂湧而上。
片刻間,數以千計的魏軍,便由空間缺口突入,洶湧如潮水般灌進了桐過城中,追隨在楊業之後,戰刀無情的揮向了狼狽而逃的敵卒。
殺戮開始。
只需要一處突破,遼軍的整條城防線,就此土崩瓦解,崩潰的遼軍不等魏軍從其餘各口突破,就開始全線望風而潰。
“大勢已去,我張遼可沒那個本事,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啊!”無奈之下,張遼只能搖頭一聲嘆息,不敢正面迎戰楊業,撥馬撤逃而去。
城頭上。
站在墨子身後的李淵父子,清清楚楚的目睹了那一員魏將,神奇的引動護城壕水,熄滅火牆的那一幕。
震驚,錯愕,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那魏將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引動河水去滅火,這怎麼可能!”李世民驚愕地叫道,就連他這一代天驕,此刻也失去了分寸。
“就是那個人,那傢伙叫楊業!”
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李靖,突然間開口,也只有他認出了楊業,而他前番的奇襲之戰,也是被楊業給挫敗。
楊業?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李淵父子神情皆是茫然,顯然是想不起來,魏軍中什麼時候又多出了楊業這麼一號強悍的人物。
李靖卻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個楊業雖然多年默默無聞,卻是一個奇人,他不但能引水滅火,還擁有身恐怖的怪力,能夠徒手拔起一棵楊樹,前番平城一役,我奇襲魏營險些成功,就是被這姓楊的恐怖怪力給破壞,功虧一簣。”
恐怖怪力?
倒拔楊樹!?
聽了李靖的話,李家父子身心再受震動,顯然是沒有料到,魏軍中會藏龍臥虎到這種程度,區區一個無名之將,竟然能同時擁有這兩種全然不相干的奇異能力。
“這……這……”
李家父子對視一眼,眼神中除了驚異之外,就是匪夷所思。
“墨……墨尊,我們該麼辦?”驚恐之餘,李淵則是聲音顫抖,結結巴巴的看向了墨子。
墨子的神情,早已不再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眉頭已然深凝,眼眸中閃爍着一種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就好像是一個自以爲掌控着一切的神,生平頭一次撞見了超脫於知己掌控的局面。
“魏國奇才倍出,藏龍臥虎之深,當真是遠遠的超乎我的想象啊……”
墨子一聲慨嘆,撐向天空的雙手,陡然間一收,沉聲道:“非攻之陣被破,今日此戰已超出了我的掌控,速速棄城北撤吧。”
說罷,墨子也毫不遲疑,扭頭就大踏步的下城而去。
墨子一走,非攻之陣頓時消失,那無數覆蓋於城牆外圍的水紋符字,頓時煙消雲散。
城外處,被小型非攻法陣所困的李存孝,頓時感覺到周圍的無形屏障驟然消失。
李存孝立時精神一振,一聲長嘯,專屬聖技,森羅天斥發動。
那無形的排斥之力,如真空彈一般,朝着那火牆熊熊燃燒的空間缺口就輾了了過去。
斥力過去,那熊熊的烈火,立時便化爲湮滅,又一處缺口被打開。
被封在火牆外的魏軍將士們,頓時歡聲雷動,殺聲震天響起,如決堤的洪流一般,從洞開的缺口蜂擁輾入。
血腥的殺戮,又一次被掀起。
兩處城牆被突破。
而法陣結消失,擋在魏軍將士面前的,就變成了一道普普通通的城牆,被火牆所堵的其餘各路士卒們,紛紛將雲梯架起,爭先恐後的向着城牆上湧去。
片刻間,數以千計的魏卒,便瘋也似的爬上了城牆,戰刀無情的斬向驚慌敗逃的敵卒,轉眼便將大半城牆血染。
桐過失守,已成定局。
“父王,大勢已去,連墨尊都擋不住,我們再在這裏死撐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速速撤吧。”
李世民已經喪失了信心,衝着李淵顫聲勸說,不等李淵有所回應,便拉着李淵向着城下逃去。
翻身上馬之際,李世民當然不會忘記他的傻弟弟李元霸,當即下令鳴金。
空間缺口前,李元霸正與項羽交鋒,殺到天昏地暗,難分高下之時,耳邊卻響起了令他討厭的鳴金聲。
“該死,我的豬頭肉又喫不成了,都是你這個壞蛋,你給我記住,我李元霸早晚有一天,一定會把你的頭擰下來!”
李元霸雖然惱火,但那金聲卻如同有無形的魔咒一般,令他條件反射似的,不由自主的跳出戰團,縱馬逃回了空間缺口,向着北面逃去。
遼軍全線崩潰,魏軍全面攻入桐過。
中軍處,親眼目睹了楊業引水滅火表演的陶商,不禁驚喜萬分,暗暗興奮:“這個楊無敵的七子天賦,果然是了不起啊,屢屢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先是怪力拔楊,今天又演了一出引水滅火,當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啊,哈哈哈——”
興奮的狂笑聲中,陶商也縱動赤兔,策馬入城。
黃昏時分,他巍巍的金色身影,終於登上了北門城頭,遠望北面,敗潰的遼軍丟盔棄甲,望風而逃,而勇猛的魏軍將士,則從北門殺出,漫山遍野的窮追敵寇。
陶商中眼眸中燃燒着冷絕的殺機,青龍刀向着敵軍敗潰方向一指,厲聲喝道:“傳朕旨意,大軍一刻不停的給朕追擊,這一次,朕非滅了李家父子不可!”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窮追
李淵父子,萬餘遼軍,一路望風而逃,連夜逃過渾河,向着北面的雲中郡逃去。
雲中郡乃並北五郡的中間一郡,耶律阿保機爲了防範李淵,命自己的契丹族心腹大將耶律休哥兼任雲中太守,扼守雲中要害,以防了李淵心存野心。
李淵不到萬不得已,自然是不願意去看耶律休哥嘴巴,但到了這等生死存忘的時候,也顧不得什麼顏面,只能硬着頭披去投奔耶律休哥了。
陶商卻要在這一戰,執意誅殺李淵,統帥着四十餘萬大軍,追過渾河,一路窮追不捨。
因爲耶律阿保機對李淵心存戒心,故他給李淵配備的兵力,反而並沒有多少遼國善長的騎兵,反而是以步軍爲主。
反而魏國這邊,此役參戰的騎兵數量,就多達五萬之衆,以騎兵追擊步兵,最的李淵是越追越近。
次日黃昏時分。
連逃了兩天兩夜沒有閤眼的李淵,實在是又累又渴,無奈之下,只能停下腳步,坐在道邊一棵樹下休息。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如灌水一般,仰頭將一囊的水灌盡了肚子裏,緊張的情緒方纔有所緩解。
穩住心神的李淵,環顧四周,卻見他的六萬人馬,死傷到了現在,只餘下不到六千兵馬,且多帶傷,慘烈之極。
“我李淵,竟然會淪落到這等地步,可悲,可悲啊……”悲憤的李淵,仰頭長嘆。
左右李靖,房玄齡等部將,個個神色黯然。
唯有李世民,神情卻依舊剛毅,咬着牙勸道:“父王莫要懈氣,正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區區一敗又算得了什麼,父王乃天命所在,早晚必可捲土重來。”
“天命所在麼……”李淵搖頭一聲苦笑,嘴角鉤起一抹自嘲的苦澀。
“什麼天命所在!”
一聲不吭聲的李秀寧,突然間慍怒的瞪着李世民,喝斥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世民你還拿這什麼虛無縹緲的鬼話來蠱惑糊弄父王,你當真是不把父王害死不死心麼!?”
被李秀寧這般直白的斥責,李世民臉微微一紅,尷尬惱火,一時卻又不知該怎麼反駁。
李淵身形一震,臉上卻沒有怒色,只是一聲輕嘆。
如果在一個多月前,李秀寧敢說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極是惱火憤怒,當場就發作。
但是現在,李淵那所謂的自信,已經被這一場場的失敗,打到了頭破血流,面對女兒如此直白的言語,他只能沉默。
“父王,到了這個時候,你總該認清現實,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有什麼天命所在,現在省悟,還爲時未晚,難道非得把我們李家帶上絕路,父王纔會醒悟嗎?”
李秀寧現在也全無顧忌,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直白的把事實揭穿。
“大姐,你——”
“世民!”
李淵喝斷了李世民,黯然的目光看向她,苦嘆道:“寧兒你既然認定爲父不是天命所在,那你說說看,爲父該怎麼辦?”
“歸順大魏之皇!”李秀寧舊事重提,回答的斬釘截鐵。
李世民臉色立變,張口就想斥現,李淵卻一揮手,再次打斷了他,示意李秀寧繼續說下去。
李秀寧便正色道:“女兒先前就說過,父王絕非大魏之皇的對手,如今一次次的失敗已經證明,唯有大魏之皇,方纔是真正的天命之主,歸順天命之主,於父王,於我李家來說,也並非是一件丟人之事。”
李淵身形微微一震,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似乎被女兒的話,說的心有動搖。
沉吟片刻,李淵卻又搖頭嘆道:“秀寧啊,也許你說的確實有理,爲父並非是什麼天命之主,那陶商纔是真正的天命之主,但到了這個地步,你覺的爲父就算歸順那陶商,他會放過爲父,會放過我們李氏一族嗎?”
李秀寧沉吟片刻,一咬牙,眼神堅定道:“女兒相信,那陶商有雄主之風,只要父王歸順於他,就算是父王不得重用,也必可保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女兒相信那陶商的氣度。”
她話音方落,李淵還來不及表態之時,李世民便憤然道:“大姐,你昏了頭了嗎,天下間誰不知道,那陶賊是出了名的暴君,你竟然還想勸父王投降他,你是怕父王死的不夠慘,怕我們李家不能覆沒嗎?”
李淵身形陡然一震,眼眸中那已然湧起的些許動搖,轉眼之間,就被李世民這幾句,給嚇到了煙消雲散。
“父王,女兒相信……”
“行啦,你不必再說了!”
李淵一抬手,打斷了李秀寧,沉聲道:“就算爲父當初決定先發制人進攻魏國,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事已至此,爲父絕不可能再投降那陶賊,任他魚肉,秀寧你就不用再多說了。”
眼見李淵如此決然,李秀寧情知再勸無用,只能搖頭一聲長嘆,那看向李家父子的眼神,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
見李淵打住了投降之心,李世民方纔暗鬆一口氣,忙道:“父王,此地不宜久留,請父王速速動身,咱們繼續北撤吧。”
李淵這纔想起,他們還處於被陶商追擊的狀態當中,趕忙爬了起來,匆匆忙忙的就要翻身上馬。
“殺李淵——”
“殺李淵——”
就在此時,震天的殺聲陡然間大作,後方,兩翼的,塵霧沖天而起,數不清的魏軍鐵騎,從三個方向狂輾而來。
迎面方向,那一道金色的巍然身影,踏着赤色的火焰,引領着魏軍狂潮,無可阻擋的狂殺而至。
陶商!
“快!快走!”李淵一見陶商,頓時嚇破了膽,不顧一切的爬上戰馬,縱馬狂奔。
奔行中的陶商,鎖定了李淵所在,冷笑道:“李淵,你以爲你逃得了嗎?”
他一夾馬腹,縱馬舞刀就疾追而上,身邊項羽緊緊跟隨,向着李淵就殺了上來。
李淵座下的戰馬,已是逃了兩天兩夜,累到快要口吐白沫,這時戰馬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
陶商卻騎的是赤兔神駒,哪怕是追了兩天兩夜,氣力也不見減弱。
至於項羽,一路上早已換了數匹戰馬,胯下戰馬速度也不見減慢,緊隨在陶商左右。
他二人一路殺入敵叢之中,如輾螻螻一般,把擋在他們前邊的遼軍士卒,統統輾爲粉碎。
兵鋒,直指李淵。
“怎麼辦,那陶賊就要追上了!”李淵慌到拼命的抽打馬鞭,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陶商越追越近。
“非攻之陣!”
就在這時,先行逃走的墨子,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再次發動非攻法陣。
思想的洪流垂天而下,挾裹着數不清的文字,化成一道水紋狀的結界屏障,擋在了陶商之前。
“有我墨子在,誰也殺不了你們,南院大王,你們先走,我來擋住他。”十步之外,墨子高聲喝道。
墨子的再次出現,令李淵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狂喜不已,忙是趁機縱馬狂逃。
“又是墨子!”
陶商眉頭一皺,急欲勒住胯下赤兔,以免撞上了結界之牆。
旁邊的項羽,也跟着急勒戰馬。
“四大皆空之陣!”
就在二人剛要減速之時,身後突然間響起了恢宏的佛號,天空間陡然間現出佛印,佛光垂天而下,在非攻結界上,撕開了一道空間缺口。
是達摩趕到。
陶商大喜,馬蹄不收,趁勢衝過了空間缺口,跟項羽一前一後,繼續殺向李淵。
墨子眉頭一凝,急是分出一股思想洪流,在項羽四周結出一座小型的非攻法陣。
項羽被暫時困住,難以再繼續追擊。
墨子卻只能分出一座小型法陣,困得住項羽,卻困不住陶商,只能任由陶商追向李淵。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佛武雙修
“二哥,元霸沒能殺了那個項羽,還給不給元霸豬頭肉喫啊?”
就在李家父子奔逃之時,耳邊突然間響起了李元霸的大叫聲。
李淵和李世民精神皆是一振,驀然回乎,就看到李元霸縱動萬里雲,從斜刺裏方向趕了過來。
“霸兒來了,霸兒來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李淵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的叫了起來。
李世民欣喜的眼神,卻是一閃而過,回望着追殺而來的陶商,再看看斜刺奔來的李元霸,欣喜的眼神陡然間國無盡的殺機所取代。
“陶賊猖狂,竟然自己追了上來,他真是自取死路,這真是天助我李家也……”
李世民眼中瘋狂的殺機湧起,立時大喝道:“元霸,看到那個身穿金甲的傢伙沒有,他就是陶商,去宰了他,二哥獎你十顆豬頭喫!”
“十顆豬頭,太好啦,這下元霸就能喫個夠啦,哈哈哈——”
李元霸興奮到哇哇大叫,也不朝着李家父子奔去,撥轉萬里雲,朝着身一的陶商殺了上來。
眼見李元霸意外出現,還朝着自己殺來,陶商神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心想自己這下是玩大了,沒想到半道上李元霸會突然殺出來。
能擋得住李元霸這個怪胎的,可是隻有項羽一人!
而現在,項羽卻被墨子的非攻法陣暫時困住,眨眼間又如何能趕過來。
這也就是說,他要獨戰李元霸!
“開什麼玩笑,老子怎麼可能是李元霸這個怪胎的對手,三十六計,走爲上!”
陶商不及多想,拔馬轉身就走。
晚了。
他胯下的赤兔雖是神駒,可李元霸的萬里雲,也乃不世神駒,這般加速衝了上來,陶商戰馬還不及加速,只怕就要被追至。
“該死,有點託大了,看來得硬扛怪胎這一擊了!”
陶商劍眉深凝,手中青龍刀舞起,盡起全身之力,準備正面迎擊。
看着狂衝而來的李元霸,說實話,陶商心裏也沒有底,畢竟那可是巔峯武聖的怪胎,就連項羽也只能戰成平手。
現在,陶商只能寄希望於他的暴擊天賦,能在天命的作用下,及時觸發,才能扛住李元霸。
瞬息間,李元霸已在七步之外。
“去死吧,哈哈哈——”
憨傻的大知聲中,李元霸手中的擂鼓甕金錘,浩浩蕩蕩,呼嘯而出。
嘣!
狂烈的真氣爆鳴聲中,多到不可思議的真氣,滾滾洶湧而出,瞬間化成了三柄巨碩無比的真氣之錘,擠爆空氣,捲起漫空狂塵,挾着天崩地裂之勢,朝着陶商就轟了上去。
神鬼一擊!
陶商劍眉一凝,倒抽了一口涼氣,手中青龍刀,盡起全力迎擊而出。
暴擊天賦觸發。
武力值,107!
陶商立時就鬱悶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三重天命加身,的確不是蓋的,第一招出手,就觸發了暴擊天賦。
可這暴擊爆出來的武力值,也太特麼的少了一點,才漲了幾點而已。
107點的武力值,連李存孝都不是對手,又怎麼可能扛得住李元霸的神鬼一擊。
“這下可糟了!”
陶商暗叫一聲不好,那一刻,他從腳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毀天滅地的真氣巨錘,越來越巨大,越來越逼近,眼看只差一步之遙,就要轟然撞至。
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回頭是岸啊。”
生死一刻,天空之間,突然間響起恢宏無比的佛號聲,幾乎在同時,一襲袈裟飄然而過,擋在了陶商跟前。
是達摩!
身法奇快的達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了陶商跟前,一手捻動佛珠,一手朝着那迎面而來的真氣巨錘拍去。
嗚!
洶湧如海的真氣,瞬間從達摩的手掌噴發,化出一道巨碩無比,金光閃耀的真氣佛手印,浩浩蕩蕩的呼嘯而上。
剎那之間,真氣佛手印與真氣巨錘,轟然相撞。
轟!
天崩地裂,巨響如混沌初開一般響起,巨大的爆炸聲,吞噬掉了天地間一切的聲音。
那沖天而起的狂塵,飛上了十幾丈的高空,將方圓五十步範圍內的天空都遮蔽,儼然如同末日降臨一般。
那無數道膨脹而出的衝擊氣流,四面八方的飛射而出,將數以百計的敵我兩軍士卒,如同紙紮的一般,統統都撕碎。
狂塵落定。
達摩袈裟飄飄,如佛祖般從容不迫的屹立在那裏,衣袖不沾片刻。
他竟然擋下了李元霸驚天一擊!
“巔峯武聖!沒想到,達摩不僅僅是聖賢,還是一個巔峯武聖,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瞬息間,陶商陷入了狂喜。
無前達摩發動“四大皆空之陣”,已經着實令陶商感到欣喜,心想自己麾下也有了一員聖賢境界的智力系最強高手。
此時此刻,達摩竟然又發出了一掌真氣實質的佛手印,這就意味着,他的武力值竟已達到了120,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巔峯武聖境界。
智謀110,武力120,這也就是說,達摩是文武兼修,兩方面皆達到了匪夷所思的最強存在。
這特麼的還不算是天大的驚喜麼!
“我差點忘了,達摩不光是禪宗的創始人,是一位思想家,還是少林寺的祖師爺,少林不就是武學界的泰斗麼,達摩擁有巔峯武聖的武道,也不算是一件意外之事……”
陶商思緒飛轉,立時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似墨子這樣的一代宗師,雖然也開創了墨家學派,但這個墨家和儒家,還有法家等諸多學派一樣,皆是學術組織,並非是武者組織。
達摩這個一代宗師卻完全不同。
他所開創的這個少林寺,不光修佛,而且還習武,佛武兼修,與墨家,儒家等學派,有着極大的不同。
既然如此,達摩身兼巔峯武聖和聖賢兩重境界身份,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達摩大師,沒想到你武道竟然這等了得,你可是藏的夠深的啊,怎麼也不早跟朕說,難道就是爲了給朕一個驚喜嗎?”
陶商勒轉戰馬,望着達摩的背影,語氣神色已完全的放鬆下來,絲毫不再忌憚李元霸。
有達摩這個巔峯武聖在,他怕李元霸才怪。
達摩卻淡淡道:“阿彌陀佛,出家人本不該自恃武力,若非陛下身系天下蒼生,絕不容有失,貧僧又豈敢妄用武力。”
“大師所言極是,可惜如今這個世界,你不動用武力,別人卻發動用武力,先要活着,才能普渡蒼生。”
陶商淡淡一笑,目光瞟向了張大嘴巴的李元霸,大聲喝道:“姓李的傻子,達摩大師在此,豈容你撒野,還喫什麼豬頭肉,朕看你還是乖乖的把錘子扔了,下馬投降,拜達摩大師爲師,跟着大師去喫素吧。”
幾步之外,李元霸的嘴巴本來是張的老大,驚奇於繼項羽之後,魏國中又多了一員跟自己實力相當的武者,而且還是個光頭和尚。
陶商那一番話,卻瞬間把李元霸從驚奇,刺激到狂怒。
“誰不讓元霸喫豬頭肉,元霸就非宰了誰,啊啊啊——”
憤怒之極的李元霸,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左手金錘陡然間舉向了天空。
洶湧的真氣沖天而起,攪動頭頂風雲,瞬間就攪出了一團黑色的烏雲,電閃雷鳴。
咔嚓嚓!
一道雷閃垂天而下,狠狠的擊在了他的金錘上,直接就灌入了李元霸的身體,將他周身毛髮電到倒豎起來,每一個毛孔都吐露着銀色的電火花。
“五雷轟頂!”
怒吼聲中,李元霸右手金錘朝着達摩轟擊,無數道閃電呼嘯而出,如同一道電龍,朝着達摩就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