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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就是苦肉計麼

  長江北岸,魏軍大營。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剛剛纔結束,諸將各帶醉意,盡興而散。   陶商也是喝的盡興,正準備回內帳休息,抬頭卻忽然發現,張良並沒有退去。   看他表情,必然是有話要說。   “子房單獨留下來,必是有什麼話跟本王要說吧。”剛剛站起來的陶商,又坐了下來。   張良拱手一笑,“瞞不過大王的眼睛,良確實有幾句心理話,想要跟大王說一說。”   “說吧,本王聽着呢。”陶商拂了拂手。   張良便輕咳幾聲,說道:“今日我軍雖勝,滅了敵軍萬餘兵馬,卻是因爲神威弩炮之故,且這一戰,耗盡了所有的標槍弩箭,短時間內,想要重複這場勝利只怕是沒有可能。”   頓了一頓,張良接着道:“而孫策和劉表二賊,經歷這一場失利後,必然會心存有忌憚,龜縮入南岸營,不敢再主動挑釁,我若想擊敗敵軍,就只有強攻赤壁敵營,但以我軍水軍實力,現然又不太現實,而遼東方面的戰事,又由不得我們拖下去,這正是良所擔憂之事。”   “本王當然不會把這場戰事拖下去,本王正在等一個送上門來的機會。”陶商的鷹目中,透出一絲詭祕。   送上門來的機會?   張良微微一怔,一時猜不透陶商的內心深意。   正當這時,荊軻匆匆入帳,拱手道:“大王,南岸有人扮作漁夫入我大營聲稱是黃祖麾下將領甘寧的親信,有緊要之事求見大王。”   “甘寧,怎麼會是他,不應該是甘寧嗎?”   陶商的臉上掠過一絲異色,緊接着卻揚起一抹會意的冷笑,當即下令將那來人喚入。   “聽聞這甘寧,武力極高,統軍能力極點,卻因出身不佳,不被劉表所器重,這個時候,這甘寧派人前來密見大王,莫非是……”張良眼眸一亮,忽然間猜到了什麼。   片刻後,帳外響起了腳步聲,接着是親兵喝斥聲,顯然是在搜那信使的身,以防他是來行刺陶商。   不多時,那員甘寧的心腹信使,方纔步入大帳,向陶商拱手下拜,“小人乃是興霸將軍的心腹親兵,奉我家將軍密令,前來面見大王。”   “甘寧乃劉表部下,眼下劉表正與本王交戰,他身爲本王敵人,卻派人來見本王,有什麼意圖?”陶商冷冷的質問道。   那信使便從懷中,取出一道蠟封的帛書,雙手奉上,鄭重道:“我家甘將軍對大王早已敬仰已久,決意歸順於大王,這是我家將軍親筆所寫的歸降之書。”   甘寧,果然是來歸降的……   張良微微點頭,眼神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表情,顯然方纔已有所猜測。   陶商的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突然間臉上迸發出驚喜之色,也不等親兵轉呈,親自跳了出來,奪過那封甘寧的親筆降書,激動的就看了起來。   甘寧在信中聲稱,自己被不受劉表重視,又被黃祖壓制,懷才不遇,心懷怨氣,今日兵敗之後,還被周瑜把兵敗的責任,推在了他擅自先退上,逼着劉表對他實施的杖責,令他怨恨已極。   種種壓迫之下,他甘寧是忍無可忍,方纔決意歸順陶商,且陶商擊破吳楚聯軍。   “甘興霸,當真要歸降本王?”陶商雖然激動,臉上卻仍存幾分懷疑。   “今日周瑜指揮不利,爲大王所敗,我家將軍奉黃祖之命,率楚軍提前撤退,事後周瑜向黃祖問責,那黃祖便把黑鍋推在了我家將軍身上,那劉表爲了平息吳國君臣的憤怒,便下令當衆杖責了我家將軍,兩營士卒都親眼所見,我家將軍不甘受此怨屈,才決心歸順大王,絕無他念。”   那信使的嘴巴倒也利索,帶着哭腔,把甘寧所受的苦楚,諉諉道了出來。   陶商聽罷,不禁唏噓感慨,忙是俯身將那信使親手扶起來,嘆道:“劉表此賊,素來只重視世族,興霸不受其重用也是意料之中,既然興霸願歸降於本王,此乃天助本王擊破劉孫二賊,本王自然是一萬個歡迎。”   眼見陶商這般態度,信使是感激涕零,拜伏於地道:“大王英明,我家將軍終於找到明主了。我家將軍被仗責後,便被髮配往負責運送糧草,他會利用職務之便,截下吳楚兩軍的糧草,率本部兵馬前來北岸歸順,以作爲歸降的獻禮,到時還請大王開寨門接應。”   陶商頓時大喜,哈哈笑道:“吳楚兩國若失了糧草,必然軍心震怖,人心渙散,本王正好大舉進攻,一舉擊破劉孫二賊,這一戰若是能勝,你家將軍便是首功,本王絕不會虧待於他。”   陶商狂笑起來,儼然已信以爲真,且對甘寧大加許諾重賞。   那信使更是感激萬分,又再下拜,替甘寧跪謝陶商的恩賞。   陶商當下便厚賞了那信使,令他速回南岸,回去轉告甘寧,早日約定歸順之期。   信使得了賞賜,方纔高高興興的拜謝而去。   信使一走,陶商臉上的興奮,還是那狂烈的笑意,頃刻間歸於平靜,嘴角反而揚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甘寧說要歸降於本王,子房你覺的是真是假?”陶商笑看向了張良。   “甘寧不受劉表重視,欲歸降大王,倒也合情合理。”張良也是一點頭,卻又道:“不過,大王還是不可輕信,得先派細作往南岸,探查一下,那甘寧是否真的被劉表仗責,方可判斷他是真降還是假降。”   張良乃是從客觀的角度來分析,甘寧歸降的機率,確實很大。   從正常情理來分析,甘寧本就對劉表懷有不滿,今又當了替罪羊,被打了棍子,當衆受到羞辱,一怒之下前來歸降自己,也是合情合理。   這一出計,若是騙曹操也就罷了,可惜,他們撞上了陶商。   陶商熟知歷史,自然記得,歷史上的赤壁之戰,甘寧就是捱了幾十軍棍,演了一出苦肉計,才騙過了曹操,騙過了曹操麾下那些絕頂的謀士。   如今歷史已經改變,赤壁之戰卻再次發生,劉表二賊在這種情況下,採取相同的手段,也算是一種歷史的巧合。   “可惜啊,孫策,周瑜,你們碰上的是我陶商……”陶商不禁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皆是諷刺。   張良神色一變,卻不知道自己哪裏判斷有誤,引起陶商這般大笑。   一片諷笑後,陶商收斂笑容,冷冷反問道:“我說子房,你憑什麼斷定,那甘寧不是爲了實施詐降計,才故意先用苦肉計,喫了這一頓板子,來騙取我們的絕對信任呢?”   張良眉頭凝起,眼中是思緒流轉,以他的智謀,顯然已聽懂陶商的言外之意。   “大王所擔憂的也有道理,如果像大王所說,那甘寧詐降,應該只是爲了混入我軍中,然後裏應外合,如果是這樣,他可以率部直接前來歸降就是,又何必冒着風險,非要劫了糧草前來歸降,就不怕節外生枝嗎?”   張良看出了其中疑點。   陶商卻冷冷一笑,“甘寧前來投降,可絕不是隻爲裏應外合那麼簡單,子房你想象一下,當甘寧以歸降爲名,帶着那幾十艘糧船,在我們全無防備的情況下,全速的向着我方水營駛來,倘若船中所裝,非是糧草,而是裝的是易燃之物,這大火一點,火船衝入我水營,結果會是如何?”   張良身形驀然一震,彷彿陡然間省悟,驚道:“原來大王真正擔心的,是那甘寧以詐降爲名,趁機對我軍實施火攻計,想要一舉擊潰我們!”   陶商微微點頭,笑而不語。   “吳楚聯軍的實力,最多隻是跟我們對峙,想要一舉擊潰我們,就只有用火攻之計,想要用火攻之計,就必須要讓火船,能夠順利的接近我大營……”   張良口中喃喃自語着,半晌後,笑了。   “是良失察了,沒想到竟然被大王看穿了他們的詭計,看來孫策和劉表二賊,確實是派了甘寧前來詐降,想要對我們實施火攻之計。”   信服的張良,對陶商是敬佩到無以復加。   他卻不知,陶商並非是真的看穿了甘寧詐降是假,只是因爲他腦海裏的歷史先知,在這赤壁戰場上,甘寧的前來歸降,讓他不得不聯想起歷史上,甘寧的苦肉詐降之計。   雙方隔岸對峙,誰也沒有上游之勢,陶商不知擔心敵軍會從上游放火,吳楚聯軍若想用火攻擊,卻必須要讓他們的火船,可以順利的接近自己水營,而不被自己派出的戰船攔截。   這種情況下,吳楚聯軍除了和歷史上那樣,實施詐降計外,別無選擇。   歷史雖已發生了改變,但在這赤壁,同樣的條件,同樣的形勢下,歷史卻再度重演。   陶商當然就一眼看穿。   “大王洞察力簡直是不可思議,良佩服之至啊。”張良明白了一切,恍然大悟之下,忍不住對陶商又是一番驚歎。   陶商卻只淡淡一笑,鷹目中燃起諷刺的冷笑,“咱們已識破了孫策和劉表的把戲,就等着看他們做跳樑小醜的表演吧。”   張良也笑了,王帳中,充斥着興奮諷刺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