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七百章 再戰老對頭

  轉眼又是一月已過。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曹操深受乏糧之苦,營中秦軍士卒的士氣,不斷的降低,精神鬥志上已完全被魏軍蓋過。   而陽平關上的陶商,日子卻過的閒哉的緊,整個就是呼喫喝喝,跟文臣武將們談天說地,縱論天下。   成都平原的糧草,源源不斷的運往陽平關,運往漢中,陶商有的是足夠的糧草,盡情的跟曹操耗下去。   相對於秦軍的“節儉”來說,魏軍簡直堪比土豪,每天能喫的口糧,竟是秦軍的三四倍之多。   對於這些普通的士卒來說,國家的榮耀,戰士的榮譽什麼的的,統統都是其次,他們參軍的最主要目的,無非就是圖個喫飽飯而已。   於他們而言,讓他們喫飽喝足,就是最好的提升士氣的方法。   於是,經過一個月的休整,魏軍將士們的鬥志和體力,重新回到了高漲的頂點,每一個人都憋着一口氣,準備再爲他們的大魏之王,狠狠的殺翻秦軍。   魏軍將士的鬥志變化,陶商時刻在觀察之中,自然是清楚的很,心中是底氣越來越足。   至於秦軍方面所受的困境,陶商也瞭如指掌。   僵持到第三個月,秦軍士卒再跌,陶商意識到,差不多也到了動手的時候了。   於是,在經過與張良、韓信幾員智謀重臣的商議之後,大家的統一意見便是,可以與秦軍決戰,一舉將曹操趕出漢中平原,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滅蜀之戰。   陶商決意已定,便叫蘇秦執筆,爲自己寫下了一道極盡挑釁性的戰書,當天就送往了秦營。   陶商估摸着,曹操看到那封戰書之後,非氣到吐血不可。   在戰書中,陶商把自己從徐州起,跟曹操的歷次交手,殺到曹操大敗的戰績,都耀武揚威的歷書了一遍,狂傲的聲稱曹操只配做他的手下敗將,若是現在歸降,就繞曹操一命,若不然必親手斬下曹操的首級。   而在戰書的後面,陶商又稱他要替卞氏和曹嬰,向曹操問好,叫他不用擔心她們母女的安危,這些年來,陶商把她母女“照顧”的很好,滅了他曹操之後,還會把她母女照顧的更好。   ……   當晚,秦營。   曹操死死的盯着手中那道戰書,整個身子都在顫動,氣到鬍子都在發抖,整張焦黃的老都已扭曲。   這道羞辱性的戰書,前邊歷數自己的失敗也就怕了,最後那段關於卞氏母女的話,簡直快把曹操氣到肺都要炸掉。   這是曹操的傷疤,是他心頭永遠的痛,如今被陶商揭了出來,如何能不氣到吐血。   想他曹操,生平最喜歡的就是蒐集“人婦”,享受那種佔有別人妻女的樂趣,卻作夢也想不到,當年自己的妻子和女兒,竟然也會淪落到陶商手。   那對曹操來說,簡直是生平最大的恥辱,當年就差點氣到他吐血。   這麼多年來,這件事就像是一根魚刺一樣,無時無刻不卡在喉嚨裏,讓曹操每每想起,心中就有萬般羞怒。   曹操卻又無可奈何,他只能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假裝淡然無所謂,就當她們母女已經死了,不去多想,用這樣自欺欺人的手段,來安慰自己。   誰料到,今日,陶商這個狗賊,竟然是哪壺不開開哪壺,偏偏又揭了他的傷疤。   “陶商,你這個奸賊,本王必取人狗頭——”   怒不可曷的曹操,將手中的戰書,幾下撕成了粉碎,狠狠的扔在了案前,拍案大喝道:“陶賊狂妄,敢和本王挑戰,正中本王下懷,傳令下去,本王明日要盡起大軍,跟陶商一決雌雄!”   左右夏侯淵、馬超、徐晃等大將們,眼見曹操如此憤怒,皆猜想那一封戰書,必是深深的激怒了他們的秦王,不然以曹操之沉穩,如何能突然間如此憤怒。   衆將們早就盼着跟魏軍一戰,自然也沒什麼好猶豫的,當即慨然響應,個個叫嚷着要跟魏軍決戰。   “大王,陶商自己來送死,真是天要滅他,臣必將陶賊人頭親手斬下,獻於大王,平伏大王的憤怒。”馬超更是放出狂言,要取陶商首級。   馬超憤怒,夏侯淵憤怒,左右許褚典韋也無不憤怒如火,大帳之中,叫戰聲震天響起。   秦軍君臣都激憤叫戰,帳中勾踐法正等蜀國君臣們,卻彼此悄悄對視,眼中皆流出了一絲憂色。   勾踐實在是按捺不住,便一拱手道:“孟德啊,那陶賊一連數月不戰,今日卻忽然挑釁,分明是有備而來,孟德千萬不可因怒而戰,上了那陶賊的當啊。”   勾踐喫夠了陶商的苦頭,對於也算有所經驗了,自然是心存幾分忌憚。   “我軍糧草將盡,正盼着能跟陶賊一戰,季玉你這麼反對本王跟陶賊交手,那你又能解決了本王糧草的難題嗎?”曹操冷冷反問,駁斥勾踐的反對。   他一來是跟陶商很久沒有交手,已經有些好了傷疤忘了痛,二來也是糧草受制,想要拿下漢中,就只能跟陶商交手一條路可走。   不然,就只能灰溜溜的退回關中。   曹操一席話,把勾踐嗆到啞口無言,不知該怎在麼回答。   從內心中,勾踐當然想讓曹操跟陶商交手,不然曹操若是退兵而去,他這個大蜀之王,豈不尷尬。   可在經歷了種種被陶商的奇兵蹂躪之後,勾踐又對陶商心存深深的忌憚,擔心陶商這一次的主動挑釁,又有什麼陰謀在內。   此時的勾踐,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之中,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奉孝,依你之見,我軍這一次有幾成勝算?”曹操的目光又轉向了郭嘉,顯然他還沒有完全沒憤怒衝昏了頭腦。   郭嘉沉吟不語,心中暗暗計算着,半晌後,方道:“我軍加上蜀軍數量,約在九萬左右,陶賊雖有十五萬大軍入川,但除卻留守益州諸郡的兵馬,以及戰鬥減員,可戰之兵應當在十萬左右,兵力上與我軍相差無幾。”   咳了幾聲,郭嘉接着又道:“我軍經過幾個月的糧草短缺,士氣體力都頗受打擊,而魏軍卻養精蓄銳,士氣恢復的很快,這方面,我軍處於劣勢,不過……”   話鋒一轉,郭嘉又自信一笑:“這劣勢也並非不可彌補,要知道,我軍騎兵的數量,要遠多於魏軍,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這樣考慮多方面優劣的話,嘉以爲,我軍此戰的勝算,至少有一半。”   “五成勝算麼……”   曹操站了起來,踱步於王帳之中,權衡着利弊。   於他而言,五成勝算確實是稍稍有些風險,但這風險跟退回關中,無功而返之後的弊端來說,似乎又處於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思量了許久,曹操驀然轉身,腰間佩劍拔出,決然喝道:“本王戰意已決,明日全軍盡出,跟陶賊決一死戰,這一次,本王要一雪當年屢敗於陶賊之恥!”   曹操決策已下,大帳之中,狂烈的叫戰聲,再掀而起。   ……   次日,北風獵獵,天地陰沉。   黎明時分,陽平關上的魏軍將士們,早已飽餐,蓄足了精神。   隨着陶商一聲令下,關門大開,“魏”字王旗飛舞而出,引領着數以萬計的大魏將士,浩浩蕩蕩的開出了關城。   每一名將士的臉上,都燃燒着獵獵如狂的鬥志,將今天視爲他們收割功勞,封官拜爵的好日子。   養精蓄銳近三月,今日便是他們一顯身手之時!   天色大亮以前,十餘萬魏軍將士,已結成大大小小,數百座軍陣,如一隻只巨大的怪獸般,向着東面秦營方面推進而去。   滾滾的戰旗,隨着北風翻滾,如浪濤般洶湧。   那一枚枚的戰刀,反射着獵獵寒光,幾乎要將頭頂的烏雲都刺破。   “魏”字王旗之下,大魏之王陶商橫刀立馬,巍巍如天神般,霸絕天下的氣勢,讓全軍將士爲之仰望。   他鷹目掃望處,但見漫漫兵潮之中,項、陳、曹、馬、樊、魏等一面面將旗,在風中耀眼飛舞,引領着各種大魏將士,井然有序,氣勢昂揚的慷慨向前。   十萬大軍,排開數量穩進,每一步的推進,都令腳下大地都爲之震顫,彷彿遠古的巨獸,從地底甦醒,要破土而出。   半個時辰之後,東方大道的盡頭,漫漫洪流開始從盡頭泛湧而起。   一面面飛舞的秦字戰旗,數之不盡的槍鋒刀刃,數以萬計的秦軍士卒,如無聲的兵馬俑般,黑壓壓的鋪天蓋地而至。   秦軍出現!   “曹操,你果然來了麼……”陶商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揮一揮刀,示意大軍停止前進。   令旗搖頭,號令一層層的傳遞下去,十萬大軍緩緩停步,裂陣以待,殺氣漸聚。   迎面方向,八九萬的秦軍也停止前進,相隔裏許,橫亙而立。   陶商舉目一掃,絕頂武將的敏銳感知能力,讓他感覺到,秦軍表面上士氣昂然,實際上卻有些虛有其表。   那些秦軍士卒,在經歷了近三個月缺糧的折磨之下,士氣能夠旺盛纔怪!   這時,身邊的樊噲眼尖,指着斜方叫道:“大王,你瞧啊,秦軍的側後方有大片黑影在動,還卷着塵土,依我看,曹老賊這一戰定是帶了不少騎兵來。”   “這還用你說麼,曹操敢跟咱們抗衡的優勢,就是他的西涼鐵騎,他要是不帶騎兵來,今日一戰不成了前來送死。”張良冷笑着瞟了樊噲一眼。   樊噲眉頭一皺,眼睛不滿的瞪向了張良。   陶商卻笑而不語。   他麾下騎兵數量雖遠不及燕秦兩國,但對騎兵的運用卻瞭然於心,更曾用少量的騎兵,接連擊敗過秦燕兩國優勢的騎兵,豈能不知曹操的優勢,就在於騎兵的強大。   無論數量還是質量,西涼騎兵絕對可堪稱天下第一騎兵。   而騎兵破敵,戰術向來都不復雜,多是以步軍正面對戰,騎兵瞅準破綻,迂迴側後,從薄弱處破敵,進而使敵軍全面崩潰。   蜀地多山,故此番徵蜀,陶商只帶了七千鐵騎,而曹操的西涼鐵騎,卻近有兩萬餘人。   這一場決戰,表面看起來,似乎是旗鼓相當。   甚至,騎兵略戰上風的曹操,還佔有幾分優勢。   陶商英武的臉上,卻沒有絲忌憚,傲視着敵軍,淡淡問道:“子房,韓信和華雄出發了嗎?”   “大王放心,韓華二將昨晚就已出發,這個時候,想必已經快到指定地點了。”張良輕搖着羽扇,嘴角揚起一抹詭笑。 第七百零一章 滅蜀最後一戰   “很好,那咱們此戰最重要的,就是儘可能拖住曹操,爲他二人爭取到足夠多的時間了。”陶商目光重新回到敵陣方向,眉宇間閃爍着別有意味的神色。   深吸一口氣,陶商戰刀一揮,喝道:“全軍,準備迎敵!”   嗚嗚嗚——   號角聲吹響,王令傳下,魏軍陣形微微變化。   陣前處,槍戟手徐步兵退,刀盾手迅速頂上前去,結成了層層疊疊的盾壁,如鋼鐵長城一般,橫於陣前。   退至於陣後的槍戟手們,則將一支支利刃,從盾壁的縫隙中探出,密密麻麻如荊棘一般。   槍盾之後,后羿和養由基所指揮的萬餘破軍弩士,則將弩弦上滿,時刻準備。   側後方向,塵土飛揚而起,塵霧中隱隱約約見戰馬奔騰,表明魏軍跟秦軍一樣,皆也將騎兵列於側後,隨時以戰。   陶商這道大陣,明顯是一道防禦的陣勢,意圖也很簡單,在刀盾手遲滯敵軍正面衝擊,以槍戟手防範騎兵,弓弩手於後遠程打擊,騎兵則防範敵騎迂迴側後。   魏軍軍陣,一里之前的曹操,盡收眼底。   他能夠感受的到,魏軍將士的士氣昂揚,而眼前這道軍陣的精妙嚴整,也讓他看了來,陶商的排兵佈陣能力,比當年又精進了許多。   “今日一戰,註定將是場惡戰,不過,此戰的勝者,只有我曹操!”   曹操胸中信心豪烈而燃,深吸一口氣,腰間倚天佩劍拔出,向着魏軍一指,大喝道:“擂鼓,全軍開始進攻。”   嗵嗵嗵——   秦軍陣中,戰鼓聲隆隆而起,秦字王旗向着魏軍方向指去,向全軍士卒發出了搶先進攻的號令。   陣前處,近一萬五千軍包括蜀軍在內的刀盾手,在徐晃的指揮下,轟然而動,向着魏軍逼進。   作爲曹操新近挖掘出來的步軍大將,徐晃縱馬提斧,傲行於陣中,而蜀中老將嚴顏,則只能充當他的副將。   看着自己的士卒出動,曹操身旁,勾踐眉頭暗暗凝起,眼中掠過一絲肉痛的神色。   自投奔曹操以後,勾踐是東湊西湊,招攬敗兵,勉強湊起了一萬兵馬。   勾踐原想指着曹操跟陶商血路,自己好漁翁得利,誰想曹操可沒那麼傻,這場關鍵之戰,強烈要求勾踐和他所有的蜀軍也要戰參。   勾踐沒有辦法,只好答應,誰讓自己寄人籬下,復國的希望全握在曹操的手中呢。   而眼前出陣的那一萬五千名士卒中,就有嚴顏統帥的五千蜀軍。   看着自己的將士出馬,勾踐暗暗在向上蒼祈求,保佑他的士卒千萬不可折損太多。   秦軍已搶先出陣,陶商也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戰刀一揚,大喝道:“傳令馬援曹參,前軍出動,正面迎敵!”   嗵嗵嗵——   魏軍陣中,戰鼓聲也沖天而起,震破蒼穹。   王令傳下,前軍處的曹參和馬援二將,喝令着近兩萬刀盾手和槍戟手組成的大陣,邁着整齊的步邁,迎着敵軍推進而去。   步軍出陣,後邊的養由基和后羿,也率破軍弩營徐徐跟上,時刻準備放箭。   兩軍踏着震天的步伐,浩浩蕩蕩相對逼近,轉眼之間,已推進至兩百步距離。   雙方兵馬,皆進入到了對方的弓弩射程範圍之內。   秦軍陣,破空之聲鳴嗡而起,數千支利箭立時騰空而起,向着魏軍呼嘯而起。   幾乎同時,后羿這邊也下達了放箭命令,萬餘破軍弩箭如漫空流星般呼嘯而起,鋪天蓋地的向着敵軍射去。   天空中,兩軍的利箭交叉而過,將整面天空都遮擋。   嗖嗖嗖!   鐺鐺鐺!   箭如雨下,頃刻間轟向了對方軍陣,濺起陣陣的咯擋之聲,數不清的利箭被大盾彈飛出去。   顯然,兩軍皆早有準備,彼此利箭雖密,卻難撼動對方的大盾。   各自震天的鼓聲中,兩軍的士卒皆無懼無畏,頂着無休止彈落的利箭,繼續無畏前進。   慘叫聲不時響起,鮮血也在悄悄將大地染血,盾陣雖堅,卻仍舊存在隙縫,兩軍中不斷有士卒被射倒於。   踏着鮮血染紅的大地,轉眼間,兩軍逼近至了四十餘步。   這個距離,已經是破陣衝鋒的極限距離,想要衝破對方的盾陣,就必須要有足夠的衝刺加速時間。   徐晃不愧是良將,時機把握的極準,兩軍方近四十步距離,徐晃手中戰斧就一揚,大喝一聲:“全軍,給我撞破敵陣!”   嗚嗚嗚——   衝鋒的號角聲,瞬間吹響,一萬五千軍秦軍士卒,如發狂的野獸一般,彷彿被鬆開了繩索,狂吼着就向魏軍撞去。   滾滾塵霧中,數以萬計的秦軍,眨眼間就挾着天崩地裂之勢,撞向了魏軍。   砰砰砰——   咔咔咔——   盾牌與盾牌相撞,戰刀砍中盾牌,槍戟刺穿血肉之軀……兩軍相撞在百丈長的戰線之上,鮮血漫空飛舞,剎那間將天空染紅,各種混亂的聲音,充塞於天地之間,吞噬掉了一切的聲音。   沔水北岸,陽平關以東,那片寬闊平坦的漢中平原之上,秦魏兩軍血戰成了一團。   魏軍數量比秦軍整整多出了五千餘人,這場廝殺不到片刻,魏軍顯然開始佔據了些許上風。   這個時候,趁勢全軍盡出,一舉輾平敵方,似乎是很好的選擇。   陶商卻沉靜如冰,並沒有令全軍壓上,他很清楚,這一萬五千步卒只是曹操拋出的誘餌而已,爲的就是誘動他全軍壓上,那個時候,纔是曹操發動騎兵致命武器的時候。   “老子纔不上當呢……”陶商一聲冷笑,不動如山,依繼觀戰。   穿越戰場,一里外的秦軍中軍處,曹操也在凝視着混亂的戰場,焦黃的臉上,暗暗掠過幾分陰色。   眼見魏軍主力紋絲不動,曹操就知道,陶商沒上他的當,自己的誘敵策略宣告失敗。   “這個小賊,竟然這麼沉穩,看來他並不似我想象中那麼驕狂……”曹操暗暗咬牙,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忌憚。   他原以爲陶商狂妄之極,眼見己軍佔有上風,會仗着兵多的優勢,毫不猶豫的全軍壓上,卻沒有想到,陶商能冷靜到這種程度。   眼前陶商不全軍壓上,前方戰場己軍數量又處於劣勢,若就這麼坐視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一萬五千名士卒就是敗潰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這個時候,曹操只能使用第二套計策。   沒有一絲猶豫,曹操手中倚天劍再度向前劃出,大喝道:“傳令顏良,命他率五千精騎出動,給本王繞過敵陣,襲敵左翼!”   中軍令旗搖動,號令很快就傳達到了側後方,在那裏,近兩萬秦國騎兵,已等候多時。   “這一刻,老子等了很久了,陶商,今天就是我河北顏良報仇雪恨之時,納命來吧!”蓄勢已久的顏良,一聲咆哮,縱馬舞刀而出。   身後,五千精銳的西涼鐵騎,滾滾如狂流一般,轟然殺出,直逼魏軍側翼而去。   身爲袁氏舊將,當年晉國覆沒之時,他和田豐無路可走,只好歸順於曹操,跟着曹操一同退往了關中。   作爲河北第一武者,作爲河北最強的騎將,顏良爲曹操一統雍涼,逼降羌人的征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已得到了曹操深深的器重和信任。   所以,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曹操纔會令他先率鐵騎出戰。   此時的顏良,不僅是心懷着報答曹操之心,更不忘當年屢敗於陶商的恥羞,今日更是他復仇之戰!   挾裹着這熊熊如火的復仇之心,顏良統率着五千秦國精銳鐵騎,繞過正面的戰場,直撲魏軍左翼側陣而去。   “原來是顏良麼,又是一個老對頭……”望着那面洶湧而至的“顏”大旗,陶商冷冷一笑,腦海中,不禁浮現起了當年的種種。   當年,他率領着中原之中,一路殺往河北,在滅盡袁氏父子的一場場戰爭中,一次次的擊敗了顏良,直到這個河北舊將,跟着曹操逃往了關中。   今日再逢舊日之敵,還真冤家踐窄。   回緒很快收斂,陶商鷹目中揚起傲然不屑,冷哼道:“顏良,當年你是本王手下敗將,今天,你註定還是本王手下敗將!”   不屑的狂笑聲中,陶商當即傳令給左翼衆將,令他們痛擊迂迴逼近的敵騎。   信騎飛奔而去,轉眼將大魏之王的號令,遍傳左右。   在那裏,左翼統帥伍子胥,臉上已燃起了興奮的火焰,一聲令下,數萬將士緊緊握起了手中刀槍,鬥志也升騰而起。   數萬將士,無畏無懼,傲然逼近的敵騎。   漫天的狂塵之中,顏良已統率鐵騎殺至,率領着五千輕騎,從魏軍左翼處來回的擦過,不停的扯動着魏軍陣形。   這一招騎兵慣用的戰術,他是輕車熟路,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第三回從魏軍陣前抹過之後,顏良一眼看出,魏軍陣形開始被扯亂,刀盾頭轉向不及,現出了破綻。   顏良抓住這時機,揮軍再度衝了上去,直撲魏軍破綻所在,這一次,他是真的是要發動衝鋒,一舉衝破魏陣。   轉眼間,秦軍鐵騎已衝至四十步內。   成對滾滾而來的敵騎,伍子胥眼中閃過一絲詭色,冷笑道:“看來我故意露出的破綻,果然誘那顏良上當了,李將軍,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第七百零二章 擊碎你們的夢想   “全軍,裂陣!”伍子胥一聲厲喝。   號令傳下,令旗搖動,上萬的魏軍刀盾刀,轟然裂陣,軍陣中裂出一條條的空隙。   眨眼間,近五千餘名弓手,亮出了他們猙獰身影,藏身於軍陣之中,一支支利箭,穿過一道道空隙,瞄準了洶洶衝至和敵方鐵騎。   一衆弓手中,李廣立馬執弓,鷹目直射敵騎。   是飛將李將,率領着五千神射營精銳射手,在半月之前從冀州前線趕來了漢中,這是陶商爲了對付曹操的鐵騎,特意將他們千里迢迢召來。   “射!”李廣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只喝了一聲,手中利箭已破空而去。   嗖——   尖銳的暴鳴聲中,那支利箭破空而去,穿越數十步的距離,正中一名敵騎面門。   下一秒鐘,五千神射營弓手,幾乎在同時放箭,數千利箭騰空而起,交織成一張流光箭網,鋪天蓋地的向着迎面而來的敵騎狂潮轟去。   那可是神射營的射手,光論射術之精湛,絲毫不遜於破軍弩營,雖然威力不及弩士強大,但準確度卻有遠之而無不及。   這麼近的距離,對於神射手來說,射殺那些敵騎,簡直如小菜一碟。   噗噗噗!   鮮血飛濺,慘聲大作,剎那間,近有五百餘名敵騎,便被釘翻於地。   緊接着,神射弓手們第二輪箭射,再度襲捲而來,又有近四百敵騎,被射翻馬下。   兩輪箭罷,洶洶敵騎便被射到人仰馬翻,亂成了一團。   衝鋒中的顏良,驀見箭網襲來,急是舉刀舞成鐵幕,擋去了襲來之箭,卻忽然發現,這利箭的力道和準確度,遠強於尋常於射手。   顏良虎目一凝,才發現魏軍陣中,揚起了“李”字將,驀然間臉色一亮,脫口叫了一聲:“李廣,是李廣的神射營!”   話音未落之時,顏良更驚駭的發現,左右他的騎兵已如紙紮的一般,被成片成片的掃倒於地,頃刻間死傷慘重。   “陶賊這廝,竟然悄悄的調來了神射營,可恨啊……”   顏良心中是又驚又怒,雖有萬般惱火不甘,卻爲眼前的形勢震碎戰意,急是大吼道:“全軍撤退,速速撤退!”   顫聲大叫時,顏良自己已撥馬先走,望風而退。   其餘倖存的秦軍騎兵,個個也驚魂喪膽,不敢有一絲遲疑,紛紛撥馬扭頭而逃。   五千秦軍轉眼間被射殺近千,在留下遍地伏屍,一地的狼藉之後,惶恐的遠遁而退。   這一幕,裏許外的曹操,看的是清清楚楚,焦黃的臉上,已無法剋制的湧起了驚色。   “陶賊,竟然還在陣中藏了神射營,李廣那廝是什麼時候來到漢中的,爲何沒有細作稟報?”曹操朝着身邊,負責細作情報的劉曄怒吼。   劉曄面色慚愧,忙羞愧慌張的一拱手:“是臣的失察,還請大王恕罪。”   曹操埋怨的瞪着他,想要發怒,卻又顧及這臨陣之際,有損於軍心士氣,只好暫時隱忍下來。   這時,大將馬超卻慨然道:“大王,陶賊的神射營和破軍弩營皆已亮相,他無非也就是這兩營利器而已,咱們既知了他的虛實,還有什麼好忌憚的,全軍壓上,憑着咱們的騎兵精量,一鼓作氣的壓平敵軍吧!”   馬超的狂烈自信,也感染了曹操,手中倚天劍已高高揚起,作勢就要下達總攻的命令。   “全軍將士聽令,今日就是我們的復仇之日,全軍給本王壓上,得陶賊首級者,本王重重——”   一個“重”字未及出口,身邊的曹真卻突然叫道:“大王,快看,咱們大營方向,好像突然間起了大火了!”   大營起火!   曹操身形劇烈一震,急是轉過身去,向着大營方向,視野之中,竟是真的看到東北角的大營所在位置,無數道熊熊烈火,正沖天而起,黑黑的狼煙,竟將半邊天際都遮擋。   曹操臉色立時駭變。   左右秦國君臣們,成千上萬的秦軍士卒,在同睹這驚人一幕之時,也無不爲之震怖,鬥志瞬間大挫。   至於勾踐,也是神色駭變,整個人愣在了馬上,他的內心之中,突然間產生了一種極度不祥的感覺。   “大營那裏怎麼會突然間起火!?”曹操顫聲驚喝道。   這時,郭嘉卻驀然眼神一動,沉聲急道:“大王,是我們中了陶賊的誘敵之計了,陶賊假意邀我們在此跟他決戰,卻暗中派人劫了我大營,燒了我軍的糧草啊!”   曹操身形又是一晃,驚到險些沒能夾腹戰馬,焦黃的臉上,瞬間愕然驚變,恍然驚悟。   他驀然間明白了,陶商那道挑戰書,並非只是以爲他的秦軍糧草不濟,士氣低落,纔想要趁機一戰。   陶商真正的目的,乃是將他的大軍盡數調離大營,卻在開戰之前,密派一支精兵,趁機劫襲了大營,燒了他餘下的糧草。   燒糧,纔是陶商真正目的。   眼下曹操本就糧草嚴重不足,導致將士們口糧大減,軍心低落,營中所剩不多的糧草被一把火燒光,全軍將士不即刻軍心崩潰纔怪。   “陶賊,陶賊——”驚悟的曹操是又恨又怒,臉漲紅到面紅耳赤,幾乎要憋炸了,胸中更是氣血湧動,有種想要吐血的衝動。   他原以爲,在經歷了當年連敗於陶商之後,他已經看清了陶商,如今擁有了可與陶商一戰的實力和信心。   他卻萬沒有想到,自己仍舊是看不穿陶商,竟再一次被陶商羞辱。   復仇的夢想,就此轟然破碎!   曹操驚惶之時,戰場上,成千上萬的秦軍士卒,清楚的看到了大營方向的狼煙,都知道,他們的殘存的糧草,已被魏軍燒了個乾淨。   不光糧草被燒,很可能,此時大營也被魏軍攻陷。   秦軍的鬥志,殘存的信心,在這一刻,轟然瓦解一空。   與秦軍的鬥志瓦解相對,十萬魏軍將士,卻無不振奮鼓舞,歡呼的叫聲,震破天地。   望着敵營方向的火光,陶商卻笑了,喃喃笑嘆道:“不愧是韓信啊,這一條妙計,又爲我立下了奇功一件……”   這一計,正是韓信所見。   韓信的計策,也確實是以燒糧爲真正目的。   陶商的挑戰書,眼前這場看似關乎到漢中歸屬的決戰,僅僅只是掩護而已,早在昨晚的時候,韓信就和華雄二將,率領着五千精騎,由定軍山小道沿着沔水南岸,悄悄潛入斜谷以東,接着又暗渡沔水,從秦軍的背後,奇襲了秦營大營。   韓信善於用兵,而華雄又善於統帥騎兵,兩人聯手,輕鬆的就攻破了秦軍,放火燒了秦軍糧草。   至於曹操所看到,魏軍陣後那滾滾遮天的塵土,以爲是魏軍五千騎兵也在,其實,那隻不過是陶商以百餘騎兵,馬尾上拴上樹枝,來回奔騰所營造出來的假象而已。   望着天邊那熊熊火光,望着迎面方向,惶然不知所措的秦軍士卒,陶商笑容收斂,英武的臉上,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滾滾殺機。   深吸一口氣,陶商將手中戰刀向着敵軍狠狠斬下,大喝道:“全軍給本王輾上,擊破秦軍,誅殺曹賊!”   “擊破秦軍,誅殺曹賊——”   “擊破秦軍,誅殺曹賊——”   十萬魏軍將士,齊聲狂吼,殺聲破碎敵膽。   號角聲吹到最高亢,戰鼓聲也震天動聲,餘下八萬魏軍,挾着狂烈無比的殺機,挾着天崩地裂之勢,狂奔而出,如潮水般卷向驚慌中的秦軍。   魏軍,總攻!   己方大營起火,糧草盡失,前方又有魏軍大舉進攻,秦軍士卒統統都慌了神,四面環顧,不知所以。   曹操也是又驚又怒,拳頭緊握,一時也稍稍亂了陣腳。   這時,田豐急勸道:“大王,糧營被燒,這一戰就算我們勉強獲勝,也無法再支撐下去,現在已無路可走,只有立刻撤兵,由斜谷撤回關中才是上策。”   曹操身形一震,被田豐這番話,驀然間叫醒。   他臉上是青筋扭動,不甘與恨怒交織,雖然心中是萬般不願,但卻知道,田豐說的話,是他唯一的選擇。   “罷了,罷了,他日再與那小賊決一勝負吧……”曹操深吸一口氣,搖頭一嘆,作勢就打算下令撤兵。   而這時,那勾踐卻神色驚變,急道:“魏王,切不可撤回關中啊,這要是一撤,我大蜀國怎麼辦,你答應了要幫我抵禦陶賊,幫我復國的啊。”   曹操撤回關中,可以繼續做他的秦王,他勾踐要是跟着去往關中,就是無家可歸的野鬼,徹底要寄曹操的籬下,復國的夢想,便將成就泡影,更要忍辱偷生的苟活着曹操的羽翼之下。   曹操能逃,他勾踐卻絕不能逃。   “你大蜀國氣運已盡,非是本王不盡力,想要活命的話,就跟着本王撤往關中去吧。”曹操輕嘆一聲,再無遲疑,撥馬便走。   曾幾何時,曹操可是屢敗過陶商,幾次被陶商殺到落荒而逃,在敗逃方面,曹操也算是老手了,心知越是猶豫,最後可能被陶商追的越慘,既然要決定逃,就要乾脆利落。   鐺鐺鐺——   尖銳的金聲也隨之響起,向秦軍士卒下達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軍心已動的秦軍士卒,耳聽金聲響起,眼見秦王王旗已動,頓時殘存的鬥志就此瓦解,紛紛敗潰,向着北面逃去。   近七萬的秦軍,搶先而退,將一萬多正在交戰的前軍,拋在了戰場之上。   這個時候,徐晃和嚴顏二將,還在率領着前軍一萬五千士卒,正跟魏軍苦戰不下,金聲一響,士卒鬥志頃刻間瓦解,望風而逃。   徐晃和嚴顏雖猛,卻也無法憑藉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無奈之下,也只能跟着一路敗潰。   這一萬多的秦蜀聯軍,離魏軍最近,結局自然是最慘,充當了秦軍主力逃跑的墊背,成了魏軍肆意輾殺的對象。   十幾萬魏軍追輾而上,戰刀無情的斬向敗潰之地,刀鋒所過,將敵軍殺到屍橫遍地,血染曠野。   望着滾滾而來的魏軍,望着敗逃的秦蜀聯軍,勾踐心中痛如刀絞,僵硬在了原地,久久不肯離去。 第七百零三章 終於跪了   他知道,自己這麼一逃,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什麼復國的偉業,什麼征服天下的夢想,都將付渚東流。   他更清楚,曹操是個狠辣的角色,自己逃往秦國之後,所有的部將所有的臣下,都將被曹操搶走,自己也將就此被曹操軟禁起來,成爲一個有名無實的所謂蜀王。   甚至,曹操還會視他爲威脅,在某個不爲人知的夜晚,將他悄悄的毒死,將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抹除。   “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勾踐是仰天長嘆,悲憤之極。   左右,無論是秦軍還是蜀軍,都沒有人同情他,李嚴、張松、王平等臣下們,紛紛棄他而去,先行逃走。   到最後,他的身邊,只餘下了張任和法正二人,一個自己最信任的武將,一個則是最親信的謀臣。   “大王,大勢已去,我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法正緊凝着眉頭,沉嘆着勸說道。   “走?”勾踐回過頭來,痛苦的望着他,苦着臉問道:“法孝直,你告訴本王,本王這一走,還有希望再殺回來嗎?”   法正又長嘆了一聲,一言不發。   沉默,代表着默認,也就是說,連法正也認爲,他復國的希望就此破滅。   “那本王爲什麼要走,難道,你想讓本王一輩子寄曹操籬下,忍辱偷生,直到曹操也爲陶賊所滅,本王最後還是要屈辱的死在陶賊的刀下嗎?”勾踐悲憤的質問道。   法正身形一震,一時語滯,不知該怎麼說。   張任卻苦勸道:“大王,只要活着,就還有一絲希望,要是今日大王死在了這裏,那才一切都完了。”   勾踐無動於衷。   張任只好又勸道:“當年勾踐臥薪嚐膽,終成霸業,大王乃一代梟雄,就算暫時寄曹操籬下,忍辱偷生又如何,以大王的實力,何愁不能重複勾踐的奇蹟。”   “勾踐、勾踐……”   他默唸着這個古人的名字,心裏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覺的自己對這個名字,是那麼的熟悉,就好像,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前世一般。   “忍辱偷生麼……”勾踐喃喃自語,眼中那種決然已是動搖,彷彿又燃起了某種信念。   便在這時,前方處,魏軍已滾滾而至,前鋒距他們已不足三十餘步。   這時,法正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一拱手,無奈道:“大王,正也算盡心竭力,抱了大王的知遇之恩,恕正還有宏圖遠志在身,不能陪大王共存亡了,大王保重。”   說罷,法正一扭頭,頭也不回的就撥馬而去。   最後時刻,生死之時,法正還是選擇了拋棄他,獨自先逃而去。   “法正,你——”   勾踐心頭一陣絞痛,精神瞬間受到重創,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最信任的謀臣,竟然會在這生死時刻,選擇拋棄了他。   直到此時,他才恍然明白,他在法正眼裏,只不過是實現宏圖遠志的一個工具而已,一旦失去了用處,法正便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再去尋找另一個“工具”。   悲憤的勾踐,氣到要吐血,悲憤大叫道:“法正啊,法正,枉本王那麼信任你,你竟然敢……”   “大王啊,現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敵人馬上就要殺近,再不走就完了。”張任一聲怒吼,打斷了勾踐的悲怨。   勾踐驀然被喝醒,抬頭看去,魏軍前鋒已衝至了二十餘步,倒輾着他的士卒,望風而逃。   只猶豫了幾秒鐘,勾踐心中求生的信念,還是戰勝了赴死的決心,一咬牙,撥馬轉身就要逃。   張任也暗鬆了一口氣,趕緊也撥馬回身,護着勾踐向北逃去。   就在他們剛逃出十餘步時,身後方向,殺到的李廣,那一雙鷹目,已是鎖定了勾踐所在。   “劉璋,你跑不了了。”李廣沒有一絲遲疑,彎弓搭箭,奔行之中,瞄準了近三十步外的勾踐。   幾秒鐘後,李廣指尖一鬆,那一支利箭便破空而去,直奔後背射去。   勾踐武道不濟,根本就沒有覺察到,背後有冷箭來襲,而李廣有神射絕技,這一箭力道何其之猛,速度何其之快,就連張任也是在箭矢將近時,才驀然感知道。   “大王小心!”張任大吼一聲,急是揮刀斬向襲來之箭,企圖救下勾踐。   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如風的利箭,從他的刀鋒底下電閃而過,只是被他的刀鋒,刮到了尾部羽翼,稍稍改變了路線,依舊直奔勾踐而去。   噗!   一聲慘叫,一道鮮血飛上半空,李廣那偏了咫尺之箭,狠狠的射中了勾踐的右背。   勾踐本就屁股上有傷,馬背上坐的不太穩,這麼冷不丁給利箭射中,瞬間痛到他頭目暈眩,失去了平衡,一聲慘叫便從馬背上墜了下去。   “大王——”張任一聲驚叫,嚇到臉色大變,急欲撥馬轉身,回頭來救勾踐。   就在他剛剛轉身時,大股的魏軍已衝將上來,將勾踐綁起生擒活捉。   緊接着,一員金甲魏將,手執霸王金槍,從李廣身邊如風而過,向着他直撲而來,口中如驚雷般狂喝道:“張任狗賊,項羽在此,留下狗頭!”   霸王項羽殺到。   張任心中殘存的戰意,頃刻間被項羽的殺到,輕鬆給擊碎。   他很清楚項羽武道有多強,自己絕非是對手,若強行一戰,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劉璋墜馬,已被魏軍活捉,別說自己戰不下項羽,就算是能擊敗項羽,也絕對救不回劉璋。   大勢已去,哪怕是遠古的戰神蚩尤再生,恐怕也沒辦法在這千軍萬馬之中,將劉璋救去。   “大王啊,張任已經盡力了,可惜天不佑我大蜀啊!今日我若戰死在這裏,將來誰爲你報仇,不是我張任苟且偷生,我要活下去,我要爲你報仇,爲咱們大蜀國報仇……”   張任在轉瞬之間,心頭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成功的說服了自己,恨恨一咬牙,撥馬轉身,狂逃而去。   “張任,爲什麼連你也拋棄我,爲什麼……”被按在地上的勾踐,望着狂逃而去的張任,悲憤怨恨的大叫。   左右魏軍將士,卻將負傷的勾踐,無情的拖走。   殺戮依舊在繼續。   張任等蜀將們樹倒猢猻散,只能夾雜在秦軍敗兵之中,一路潰散。   大魏的王旗,卻引領着十萬魏軍,一路輾殺,一直追到了秦營一線。   敗歸的曹操趕到大營,發現營中糧草果然已燒盡,曹休正與韓信華雄所率的奇襲之兵,在營中進行混戰。   曹操連大營也不敢奪回,直接繞營而過,向着斜谷口方向逃去,同時下令給曹休放棄大營,與大軍一起逃跑。   曹操前腳剛走,陶商後腳就率大軍殺至,奪取敵營之後,即刻統領大軍,向着斜谷追擊。   陶商也知道,這一戰自己想殺了曹操是不太現實的,他的目標只是儘可能的重創曹操,讓他滾回關中去舔食傷口。   驚魂落魄的曹操,一路逃往了斜谷之中,而穀道難行,曹操不得不放棄了半數以上的戰馬,丟棄了裝備,甚至是兵器,輕裝狂逃。   在付出了近萬人的死傷,丟棄了萬匹戰馬之後,曹操才狼狽不堪的將魏軍追兵甩開。   已成驚弓之鳥的曹操,又下令將棧道燒絕,連喘息一口的時間都沒有,星夜兼程的奔穀道中狂奔,向着關中逃去。   陶商看到秦軍大部已逃遠,棧道也被燒燬,谷中到處是秦軍丟棄的裝備和戰馬,這些東西也堵塞了道路,遲滯了魏軍追擊,他遂是下令停止追擊,大軍收兵還往漢中。   這一役,陶商可謂是大勝,至此,整個益州都被他徹底的併入大魏版圖。   益州已得,曹操也被趕出漢中,殺傷敵軍萬餘不說,還繳獲了近馬匹涼州健馬,以及數不清的兵器旗鼓,這場伐蜀之役,實可謂是完美收場。   得勝的陶商,則率領着十幾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還往漢中,陶商打算先往漢中治所南鄭暫歇幾日,好好慶祝一場,待撫定了人心之後,再起程還鄴京。   當日傍晚,陶商踏着遍地的伏屍,先抵達了陽平關東的秦軍大營。   那時,糧營的大火已經熄滅,一面面秦軍王旗已被踐踏在腳下,大魏的戰旗在四面飄揚。   陶商一入大營,便召見了韓信,盛讚了他奇襲之功。   先是偷渡陰平,又是定軍山奇襲,接着又是火燒秦營,三場奇襲之功,奠定了陶商攻下漢中。   可以說,韓信乃是陶商平定漢中的第一功臣。   鑑於韓信的奇功,陶商賞罰分明,當場就封他爲徵西將軍,食邑五千戶。   “徵西”官號,也寓意着在將來討滅西秦的戰爭中,陶商依舊要重用韓信,對他寄於了厚望。   韓信對陶商的封賞,自然也是感激興奮不已,當即拜倒於地,表示對陶商的感恩戴德,願捨身赴死,以報陶商的知遇之恩。   撫慰過韓信之後,陶商將其餘諸將,也皆撫慰獎賞了一番,唯有李廣卻姍姍來遲,最後一個步入王帳。   “老李啊,你可來的夠遲的,今晚酒宴,你要先罰酒三杯不可。”陶商笑道。   李廣作爲最早召喚的大將之一,也算是陶商的元老功臣之了,陶商一句“老李”,也體現着自己對這位元老功臣的親近。   李廣一拱手,淡淡道:“大王,臣之所以來遲,是因爲要帶一件禮物給大王,路上耽擱了。”   “大禮?什麼大禮?”陶商頓起了興趣。   李廣便一拍手,喝令部下,將那五花大綁之人,拖入了大帳,扔在了陶商跟前。   “這人就是劉璋,他就是臣獻給大王的禮物。”李廣指着地上那人,得意地說道。   劉璋麼……   望着地上那灰頭土臉,渾身是血的男人,陶商笑了,笑的意味深長的,心中暗想:“勾踐,你這個被我隨機召喚出來,卻跟我作對的英魂,終於跪到我面前了……” 第七百零四章 帶着我的祕密下地獄吧   “陶商……”   從地上爬起來的勾踐,咬牙切齒的盯着陶商,臉上青筋抽動,那表情,看樣子好似恨不得即刻撲上去,把陶商撕碎了,然後生吞活剝了。   陶商俯視着他,冷笑道:“劉璋,咱們終於見面了,怎麼樣,當年趁火打劫,圍攻本王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會有今天的地步?”   面對陶商的諷刺,勾踐是滿臉憋紅,又痛又氣,咬牙道:“我只恨當年沒有傾盡全力,若是我起傾國之兵去攻你,又何至於讓你這般猖狂的站在這裏。”   陶商笑了,笑的諷刺,笑的不以爲然。   冷笑聲中,陶商不屑道:“本王早知道你們幾國各懷鬼胎,都想漁人得利,圍攻本王之時,誰都不肯出全力,你今日之敗,早已註定。”   勾踐被諷到啞口無言,憋紅着臉死死瞪着陶商,咬切到牙關都咔咔作響,幾乎出血。   “大王,此賊如何處置?”李廣拱手請示道。   陶商盯着勾踐,片刻之後,突然間站了起來,拔劍在手,喝道:“來人啊,把他拖出去,本王要親自處斬了他。”   勾踐也算一代梟雄,陶商打算給他個痛快。   左右衆文武們,神色皆是一動,流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們的大魏之王要殺勾踐,這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這回卻要親自動手,自讓他們有些意外。   要知道,陶商已經很久沒有動手處置一名敵人了。   號令傳下,左右士卒擁而上,將勾踐拖了出去,如拖死狗一般,拖至了校場之上。   聞訊的大魏將士們,紛紛趕來圍觀看熱鬧,陶商還專門下令,將一些蜀國降卒也帶來,讓他們一起看自己的大王被斬首。   陶商就是要通過這些降卒,將自己親斬勾踐的消息,偏傳全益州,用血腥來震懾那些心存不臣之心者,讓他們知道勾踐已死,從今往後,徹底斷了不臣之念。   片刻後,勾踐被拖至高臺上,腦袋便被按在了斷頭樁上。   不多時,陶商手提長劍,大步昂首走上了高臺。   魏王出現,校場上成千上萬的將士們,紛紛躬身見禮,不敢仰視。   那些蜀國降卒們,則個個嚇到雙腿發軟,一個個撲嗵便跪倒在了陶商的面前。   “你們這些軟蛋,貪生怕死之徒,你們的骨氣在哪裏,給本王站起來!”被按在斷頭樁上的勾踐,歇廝底裏的的吼叫着。   那些降卒們卻無動於衷,依舊長跪不起。   勾踐那些恨啊,臨死之前還大罵不休,滿嘴噴着唾沫星子,失去了那種王者從容赴死的氣度。   陶商俯下身去,湊到勾踐的耳邊,冷冷道:“我說勾踐,臨死之前,我就告訴你一個祕密嗎,你是不是經常有一種錯覺,自己其實並不是劉璋,而是幾百年前的那個勾踐?”   罵聲戛然而止。   勾踐身形猛然一震,深深的打個冷戰,就彷彿突然間被鬼摸到了自己的脖子般,眼中閃過深深的驚悚,驀的扭過頭來,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驚恐目光,驚望向陶商。   “你……你怎麼……怎麼……”勾踐震怖到舌頭都在打結,那驚慌的眼神,就彷彿看到了魔鬼一般。   此時此刻,在勾踐的眼中,陶商確實比魔鬼好不了多少。   自從他被隨機召喚到劉璋身上以來,他時刻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的自己的靈魂,跟這具肉體並非天然而生,自己的靈魂完全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勾踐。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錯覺,而這個祕密,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一人,哪怕是自己最親近的妻子也沒告訴過。   勾踐卻萬沒有想到,自己這深埋於心底的祕密,竟然會被陶商,這個從未曾謀過面的敵國君主知道。   一瞬間,勾踐心頭就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難道說,眼前這傢伙,真的是天策真龍,聖人傳世,不然,焉能窺破我的心中祕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勾踐有些癲狂了,廝歇底裏,卻又滿臉驚怖的衝着陶商吼叫。   陶商冷冷一聲,低聲道:“如果我告訴你,我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而你,本就是勾踐的英魂,只是因爲我的一次隨機召喚,才被從地獄召喚出來,附在了劉璋這個廢物的身上,你會相信嗎?”   勾踐剎那間身形又是一身,身體劇烈的的顫抖起來,就像是被鬼上般了一般,臉面猙獰扭曲到可怕的地步,兩個眼珠子都驚到幾乎要從眼眶中迸烈出來一般。   “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你到底是什麼?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啊——”   勾踐瘋了,徹底的被陶商刺激到瘋了,口中一個勁的大叫“你是魔鬼”,聲音恐懼惶恐,儼然陶商真就是魔鬼一般。   陶商笑了,哈哈大笑,笑的很是暢快。   這麼多年來,他從沒有今天這般,笑的這麼輕鬆,這麼暢快。   人是需要分享交流的。   陶商雖然知道,自己是穿越者這個祕密,絕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哪怕是花木蘭這樣,自己最新近的人也不可以。   這麼多年來,他也是這麼做的。   只是一個人心裏藏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祕密,每天都憋在心裏,長年累月之下,難免有些會感到有些沉重,有些憋悶。   今天,陶商終於把這祕密,一吐爲快,分享給了勾踐,自然是心裏通暢無比,如釋重負一般。   而勾踐,卻全然不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將帶着他的祕密,即刻告別這個世界。   “你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舒服多了,帶着我的祕密下地獄去吧,到了那邊,去跟孫權、孟獲,還有劉表和袁紹他們,好好分享去吧!”   陶商鷹目陡然一凝,眼中殺機畢露,手中長劍高高舉起,奮然斬下。   “他是魔鬼,他是魔鬼,他是魔鬼啊——”   長劍落下,那瘋狂的吼叫聲,戛然而止,鮮血飛濺中,勾踐人頭落地。   那血腥一劍,只把跪伏的蜀軍降卒們,一個個如砍在了自己脖子上般,嚇的渾身跟着一顫,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據了他們全身,將他們靈魂就深深的刻上了恐懼的烙印。   此時此刻,在這些降卒的心裏邊,已經徹底被大魏之王的威暴所懾,任何不安份的念頭都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念頭:   與魏王作對者,必死,只有忠於魏王,才能活下去。   而這個念頭,也將隨着陶商不久之後將他們釋放,傳遍整個蜀中大地,讓每一個投降的蜀國君臣,都在陶商的恩威之下,安心臣服,永不敢心生他念。   校場上,三軍將士們則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聲,一名名年輕的士卒們,揮舞着手中的兵器,慶賀着勾踐伏誅。   自伐蜀以來,過去了一年多,大大小小的戰鬥,打了不知多少場,更不知有多少同袍兄弟們,永遠被埋葬在了益州這個異鄉之地。   血戰餘生,整個蜀國終於被他們納入大魏版圖,劉璋這個敵國之君,也在他們面前,被他們天神般的魏王親手斬下,三軍將士們如何能不長鬆一口氣,如釋重負。   陶商則把手中沾血的長劍,高高的舉了起來,朝着衆將士們,高聲道:“大魏的兒郎們,謝謝你們爲本王拿下益州,謝謝你們讓本王能親手宰了劉璋,榮耀屬於你們,功勞屬於你們,今天晚上,好酒好肉管夠,本王跟你們喝他個天翻地覆!”   獵豪的聲音,如天雷般,迴盪大營之中,迴盪在衆將士的耳邊,震撼鼓舞着他們的心靈。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萬千上萬的將士們,成片成片的跪伏下來,向陶商山呼萬歲,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燃燒着喜悅和興奮,還有由衷的崇敬。   腳踩在勾踐的屍體,手提着染血長劍,看着遍地跪伏的將士們,聽着他們發自內心的萬歲聲,陶商是心潮澎湃,意氣風發,不禁再次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那山呼聲,震撼天山,迴盪在漢中大地上。   ……   斜谷北口,秦軍大營。   一座簡易的營盤,剛剛被安扎完畢,那面“秦”王旗,插的還有一點斜,顯的有氣無力。   南面的穀道中,成千上萬的秦軍士卒,一個個正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默默前行。   當走出谷口,踏上關中平原的那一瞬間,每一個人都長鬆了一口氣,回望那條穀道,人人心中皆有一種從鬼門關裏逃出來的錯覺。   曹操立馬於谷口,遠望着他士氣低迷的隊伍,一言不發,焦黃的臉上一片沉重。   視野中,一隊不足千人的蜀軍隊伍,終於也從谷口中走了出來,那是殘存的最後蜀軍。   曾經的十萬蜀軍,就此灰飛煙滅,就只餘下了一千人。   看着這些蜀卒,曹操心中是感慨萬千,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擔憂:   會不會有一天,我大秦國,也會淪落到只剩下一千殘兵敗將的地步?   想到這裏,曹操不由打了個冷戰。   這時,劉曄飛馬而來,拱手道:“大王,這是漢中剛剛送抵的情報,劉璋已於不久前被陶商親手斬殺。”   曹操身形又微微一震,好似那一刀是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竟讓他背上湧上了一股不寒而慄的寒意。   “袁尚、劉表、孫策,現在又加上一個劉璋,六國只剩下了我大秦和燕國了麼……”   曹操看着手中那道帛書情報,喃喃自語,那表情眼神,忽然間變的有些落寞。 第七百零五章 復仇的野望   “陶賊雖滅四國,但我秦燕二國,卻佔據着西北之地,天下產馬之地,盡皆在我兩國之中,只要我們能把騎兵的優勢運用得當,未必不以跟陶賊形成鼎立之勢!”   身後的田豐,看出了曹操情緒有些低落,便出言寬慰,爲曹操構勒出光明的前景。   果然,曹操的精神稍稍振作,眼眸中又重新閃爍起了精光。   田豐繼續道:“我大秦有山川之險,就算陶賊得到了益州,但只要咱們據住諸處關口險要,陶賊縱有百萬大軍也無法攻入關中,何況,那劉備掃滅高句麗在即,到時候實力必然大漲,介時有他的幽燕鐵騎在北牽制陶賊,我兩國遙相呼應,彼此聲援,還怕跟魏國形不成僵持之勢嗎。”   曹操微微點頭,眼中漸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而陶賊在中原推行什麼商鞅變法,想仿效暴秦,註定不得人心,早晚其國中必然生變,那時,咱們再揮師東進,中原士民必然跪迎王師,擊滅陶賊,指日可待也。”   最後一席話,田豐說到慷慨之處,渾身都顫抖起來。   左右秦國文武,也爲田豐的藍圖所鼓舞,士氣漸漸又恢復起來。   這的曹操,先前的頹勢已一掃而空,欣然道:“元皓所言極是,天下英雄,無過於本王與劉備,只要我們兩個還活着,陶賊就休想染指整人天下,本王必跟他血戰到底!”   曹操得新恢復了鬥志,左右文武們,個個也信心狂燃起來,紛紛叫嚷響應。   秦軍君臣上下,士氣稍稍復振。   而迎方向,正默默前來拜見曹操的李嚴、法正等蜀國舊臣們,則是個個灰頭土臉,神色黯淡。   “大蜀已滅,我等亡國之臣無處可歸,還請大王收納。”法正代表一衆蜀臣,向着曹操拱手一躬。   曹操看着眼前這些蜀臣們,眼中不由就迸射出了一絲精光,暗想此番救蜀之戰雖然失敗,但總歸還是有不少收穫的。   收穫,就是眼前這些蜀臣。   法正,天下絕頂謀士,當年劉璋正是仗着法正的智謀,才能在漢中爭奪戰中,擊敗了他,幫着劉璋奪下了漢中。   在曹操眼中,法正可是堪與郭嘉相提並論的頂級謀士。   餘下張任、李嚴、嚴顏和王平四將,無論是成名已久的張任和嚴顏這等蜀中老將,還是李嚴和王平這樣,被劉璋後期提拔的年輕將領,在曹操看來,也皆是當世良將。   正是這一批謀臣武將,挑起了蜀國的大梁,幫着劉璋把蜀國的實力推上了頂峯,達到了南面稱王,與天下諸王並立的地步。   而劉璋最終的覆沒,在曹操看來,並非是這些謀臣武將們實力不濟,而是一方面陶商太過強大,一方面劉璋雖然也是梟雄,自身能力確實還要遠遜於陶商,沒能發揮出這些謀臣武將的最大實力。   曹操深信,這些人到自己手中,絕對能被他激發出潛能,發揮出他們真正的實力,爲大秦出力。   眼見衆蜀臣們請求自己收納,曹操便將手中帛書情報一揮,大聲道:“這是本王收到的最新情報,陶賊已於不日之前,將你們的蜀王劉季玉親手斬殺,你們自己看吧。”   說着,曹操一揮手,將帛書扔給了法正。   這時,一衆蜀臣們無不神色一變,紛紛湊上近前來,跟法正一起看那情報。   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劉璋確實在數日前爲陶商所殺。   這一幫子蜀臣們沉默了,個個咬牙切齒,臉上迸湧着恨怒之色。   張任是親眼看到劉璋被陶商所擒,法正等人從張任口中,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們知道陶商向來是斬草除根,絕不會留劉璋活路。   他們卻沒想到,陶商下手這麼快,他們纔剛剛逃出斜谷,陶商就已殺了劉璋。   還是親手砍了劉璋的腦袋!   這是何等的狠毒,何等的猖狂,簡直是對他們這些逃亡蜀臣,赤裸裸的羞辱!   “陶賊,竟敢殘殺我主,我張任對天發誓,非殺了你不可!”張任仰天咆哮,臉上的青筋都快要崩爆了。   嚴顏也咬牙切齒,恨恨道:“是老朽無能,讓大王爲陶賊所害啊,我嚴顏在此起誓,必爲大王報仇!”   張任和嚴顏舊派大將,爲劉璋效力已久,對劉璋的忠誠也最高,如今劉璋被殺,他們自然是悲憤不已。   至於法正李嚴和王平,雖說是新起之臣,但到底是被劉璋所提拔,才能名揚於世,劉璋於他們而言,至少也有知遇之恩,今聽聞其被陶商所殺,唏噓之餘,自然也心存憤慨。   眼看着衆蜀臣們,一個個悲憤不已,叫嚷着要爲劉璋報仇雪恨,曹操的嘴角微微上揚,深陷的眼眶之中,閃過一絲詭色。   他焦黃的臉上,旋即也燃起了怒焰,厲聲道:“陶賊跟你們有仇,本王跟他何嘗不是有血海深仇,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眼下陶賊勢大,我們唯有齊心協力,方纔能報仇雪恨,爾等可願歸順於本王,助本王擊滅陶賊,爲本王,也爲你們自己復仇!”   氣氛已經燃起來了,曹操不失時機的拋出了橄欖枝,他要的不僅僅是這些蜀國舊臣們被迫歸順自己,而是要他們死心塌地,誠心的歸順於自己,這樣,纔好驅使他們爲自己真心賣命。   “末將願歸順大王,助大王擊滅陶賊,成就宏圖霸業!”張任第一個跪了下來,慷慨表示歸順。   “老朽也願歸順大王。”老將嚴顏也跟着跪了下來。   緊接着,李嚴和王平二將,也趕緊跟了下來,慷慨聲稱願效忠於曹操。   曹操微微點頭,目光看向了法正。   這時的法正,反而站了起來,拱手悲嗆道:“大王乃天下明主,正自然願歸順大王,助大王成就大業,斬殺陶賊,復仇雪恨。”   話鋒一轉,法正又道:“不過,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大王恩准。”   “孝直請說。”曹操揮手道。   法正便望向南面,一臉悲傷道:“蜀王對我等有知遇之恩,今卻爲陶賊所害,臣請大王准許我們在谷口設祭,遙祭蜀王,還請大王恩准。”   法正竟然提出,要遙祭劉璋,這分明表示,他對故主還存在留戀。   這番話說出口時,李嚴不由暗暗皺眉,爲法正捏了把汗,心想劉璋都已經死了,你這又是何必呢,徒自討曹操不喜。   曹操並沒有生氣,相反,曹操還微微點頭,眉宇之中,流露出了一絲讚賞,心中暗歎:“這個法孝直,我果然沒有看錯,確實是一個忠臣,這等絕頂智謀之士,還難得如此忠心,能歸順於我,實乃是天助我曹操……”   感慨片刻,曹操忙將法正扶起,正色道:“難得孝直一片忠心,劉季玉在天之靈也當瞑目了,你這請求乃是天經地義,本王豈有不允的道理。”   當下曹操便傳下號令,立刻調集一千士卒,在斜谷口築高臺,遙祭劉璋亡魂。   曹操不但允許法正等舊臣祭奠劉璋,更決定自己親自主持這場祭禮,以表示自己對劉璋這個盟友的哀悼。   “大王真乃仁義之主,臣必爲大王赴滔滔火,再所不辭!”法正是感激到淚流滿面,撲通就又跪在了曹操面前。   一旁的李嚴看到這場面,方纔暗鬆了一口氣,不由微微點頭,心中暗贊還是法正高明,看破了曹操的心思,不但沒令曹操反感,反而得到了曹操更加的認同讚賞,自己還得了個忠臣之名。   “法孝直啊法孝直,還是你高明啊……”李嚴暗暗歎服着。   這時,他就看到跪地的法正,悄悄的向他使了個眼色。   李嚴何等聰明,旋即會意,忙也跪伏下來,向曹操感激涕零,謝曹操準他們祭奠在故主。   他二人這一請一跪,儼然以忠臣自居,令左右那些秦國文武們,無不暗暗點頭讚許。   張任和嚴顏,以及王平三人,反應稍慢了一點,想要下跪拜謝曹操之時,法正二人已經被曹操雙雙扶起,他們要是再跪的話,倒是有些做作的痕跡,只好作罷。   得到曹操信任的法正,遂是帶令着一千士卒,開始在斜谷口處築祭臺。   時近黃昏,殘陽西斜,將那築了半邊的高臺,染上了一層清冷的血紅。   法正立於高臺上,目光遙望着蜀國方向,臉上漸漸燃起了陰冷,口中冷冷道:“陶商,我法正實現宏圖遠志的夢想,絕不會就此放棄,你等着吧,終有一天,我會輔佐曹孟德,向你復仇雪恨!”   ……   千里之外,薊京。   北門大開,年幼的王世子劉禪,在諸葛亮和關羽的左右護衛兵之下,正立於城門之前,率領着留守的文武百官,恭迎劉備的王駕歸來。   自去歲出徵高句麗以來,劉備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在司馬懿、沮授等謀士的輔佐下,在呂布、文丑、黃忠、趙雲等大將的血戰之下,終於掃滅了高句麗國,將那個遼東強大的蕃外之國,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高句麗平定,燕國版圖大大擴張,更收降了近五十萬的丁口,此番劉備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今日,便是劉備率領着數萬大軍,凱旋還京之時。   前方處,“燕”字王旗已出現在大道盡頭,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從北而來,劉備就快要到了。   “諸葛軍師,今大王已平定高句麗,依你之見,下一步大王會如何?”關羽雙目半開半合,發問之時,卻並沒有看向諸葛亮,顯的有些傲慢。   諸葛亮也習慣了關羽的傲慢,也不爲怪,只淡淡一笑,搖着羽扇道:“高句麗已定,我大燕實力劇增,而陶賊此刻卻正陷入千里之外的益州,無瑕北顧,大王當然是趁這天賜良機,揮師南下,一舉踏平河北,收復中原了。”   諸葛亮一番話,正說到了關羽的心坎上,聽的他忍不住哈哈一笑,狂傲道:“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揮師南下,向陶賊復仇的時候了,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斬了那陶賊狗頭,前舊仇恨跟他一併算總賬!”   口出狂言之時,關羽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了當年屢屢敗於陶商的恥辱畫面,想到了自己心愛的貂蟬,被陶商奪去的羞辱。   此時的關羽,已迫不及待的相揮師南下,輾平魏國,斬殺了陶商,把屬於自己的貂蟬,從陶商手中奪回來。   “貂蟬,你再忍一忍吧,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從那奸賊的魔爪之中把你救出來,你註定是要屬於我關羽的……” 第七百零六章 造反   大道那頭,劉備騎着高頭大馬,意氣風發的已經走近。   諸葛亮和關羽各自收斂了神思,攙着劉禪前去參見,一衆文武百官,也紛紛拜倒在了劉備跟前。   望着跪伏的羣臣,劉備灰白的臉上,那得意的表情更加肆意,禁不住哈哈一笑,拂手令他們平身。   衆臣起身,劉備抬手遙指南面,傲然道:“本王今已平定高句麗,我大燕國力因此而大增,且再無後顧之憂,爾等早做準備,本王稍作體整,就要率我大燕鐵騎南下,掃蕩河北,收復中原,爲天下除掉陶商那個大奸賊!”   就在劉備豪烈的宣言剛剛發出,一騎斥侯飛奔而來,直抵馬前。   “稟大王,益州急報,陶賊已於數日前擊敗秦蜀聯軍,曹操率敗兵退出漢中,劉璋爲其生擒,已被陶賊所殺,蜀國滅亡!”   一道震天驚雷,轟在了所有人的上空。   劉備愕然變色,原本的昂揚的鬥志,得意的狂妄勁頭,頃刻間被這一道驚人的驚報擊碎。   諸葛亮和關羽二人,也跟着神色驚變,彼此相望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左右燕國君臣,除了不懂事的劉禪之外,也無不是駭然驚變,陷入了一片驚譁之中。   “蜀國有山川之險,劉璋有戶口百萬,帶甲之士十餘萬,怎麼會這麼快就落到身死國滅的地步?”司馬懿也驚奇不已的喝問道。   斥侯遂是將詳細的情報獻上,關於劉璋如何連戰連敗,如何被陶商的大將韓信,三度奇襲得手,最終落敗的經過,統統都道了出來。   燕國君臣沉默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湧動着驚歎的表情,顯然在驚歎於陶商的用兵之神,更驚歎於魏國之中,又冒出了韓信這麼一個強悍的大將。   “劉璋,本王原以爲你突然變賢明瞭,沒想到,你終究是個廢物啊,可恨,本王的全盤計劃,統統都被你打亂了……”   馬上的劉備,暗暗咬牙切齒,對劉璋這個同宗之死,非但沒有同情,反而流露出了深深的厭惡。   “咳咳……”諸葛亮最先冷靜下來,忙是以扇掩面,輕咳了幾聲,以提醒劉備。   劉備這才驀然省悟,想起劉璋跟自己可是同宗,而今同宗被陶商所殺,自己不表示出哀悼痛心也就罷了,竟還表現出厭惡的情緒來,豈非叫左右臣下們,以爲他無情無義,不念同宗之情。   劉備眼珠微微一轉,即刻會意,臉上的怒容頃刻間消息,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悲憤,老淚更是從眼珠子裏面奪眶而出,嘩嘩的就往外流了下去。   “季玉啊,你怎麼就沒撐住呢,爲弟還要跟你南北夾擊,攜手共滅那陶賊,匡扶咱們的大漢社稷啊,季玉啊……”   馬上的劉備,突然間悲嗆萬分的痛哭起來。   左右那些文臣武將,燕軍將士們,眼見劉備這傷痛之狀,好似劉璋是他的親兄弟一般,無不暗自神傷,人人皆敬佩劉備的仁義和重情。   劉備哭到傷心之處時,甚至連喘息都被一把鼻涕一把淚給堵到,頭目眩暈,一頭就從馬上栽了下來。   “大王——”諸葛亮等臣下們,大喫一驚,急是撲了上去,將劉備扶住。   劉備倒在了諸葛亮懷中,半晌之後,方纔幽幽轉醒過來。   諸葛亮鬆了一口氣,緊緊握着劉備的手,摟着劉備的腰,勸慰道:“大王,蜀王雖死,但他是爲匡扶漢室而戰死,他的英名會長存於世間。眼下大王已成了漢室興復唯一的希望,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都落在了大王身上,大王千萬莫要太過悲傷,傷了自己的身子啊。”   “請大王以蒼生社稷爲念,莫要太過悲傷啊。”關羽也跪伏了下來,拱手鄭重的懇求。   左右司馬懿等臣下們,個個也跪了下來,懇請劉備保重身體。   在衆臣的苦勸之下,劉備方纔勉強的平伏下了悲傷的心情,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哽咽道:“你們說的都很有理,只是季玉乃本王同宗,他爲陶賊所害,本王豈能不傷悲呢。”   諸葛亮等衆臣們,又是一番苦勸。   在衆臣的苦勸之下,劉備這纔好歹平伏下了情緒,下令在薊京南郊設下祭壇,遙祭劉璋,爲其招魂。   左右衆臣們,生恐劉備太過傷懷,忙是連口答應,即刻去操辦。   劉備這才翻身上馬,帶着一臉未盡的傷感,在衆臣的環簇之下,向着薊京而去。   進入城門的瞬間,劉備臉上的傷感,瞬間消逝,嘴角鉤起了一抹陰冷。   ……   當整個天下,都在爲陶商滅蜀之舉而震動之時,陶商已率領着他的十幾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行進在班師鄴京的路上。   自斬殺劉璋後,陶商在南鄭逗留了差不多有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他除了與孫尚香快活之外,就是鎮撫人心,消除一切他離開之後,可能威脅到益州安危的隱患。   一月之後,大局已定,陶商便調任範睢爲益州刺史,執掌益州政務,任命伍子胥爲益州都督,掌管益州兵權,同時又任命魏延爲漢中太守,並留吳懿和李恢兩員降將於益州,衆將統帥近三萬兵馬,駐守益州,防範北面秦國。   諸般部署安排下去之後,陶商方纔高枕無憂,率領着十餘萬大軍,班師還朝。   這一次,陶商選擇了先由漢中沿沔水東下,經過上庸等東三郡,進入到南陽宛城,再由宛城經由許都,然後再北過黃河還往鄴京。   陶商特意前往許都,就是要見一見那位漢帝劉協。   自從他把劉協接到許都,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後,已經過去了數載,當時的陶商實力尚不足夠強大,還需要劉協這面天子旗幟,但是現在,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   晉、楚、吳、蜀四國已皆被滅,六國只餘下秦燕二國,大魏的實力已空前強大,陶商的威望也已達到了新的鼎峯。   而在大魏內部,商鞅變法推行已有數年,大魏國力日增,世族豪強們的實力已漸被削落,覆滅已成定局。   在這種局勢之下,作爲舊勢力代表的劉協,顯然已失去了他原先的用處,陶商留着他,反而成了礙手礙腳的絆腳石。   這一次,陶商前往許都,就是爲了解決這個隱患,藉着滅蜀的巨功,憑着無可比擬的威望,準備向九五至尊,邁出最後一步。   陶商當然也不急,一路是走走停停,遊山玩水,盡情的享受大魏山水,盡情的跟孫尚香這匹小野馬快活。   二十天之後,陶商帶領着萬餘精銳親軍,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南陽北界,進抵了葉縣以南。   過葉縣往北,便是潁川郡境內,離許都也就不遠了。   時近正午,陶商一行正要進入葉縣休息,忽然蘇秦策馬飛奔,從後面趕了過來,一臉的凝重。   “大王,許都出事了。”蘇秦喘着氣,表情頗爲肅然。   “許都能出什麼事,莫非那位天子還敢兵變不成?”陶商不以爲一笑。   蘇秦卻一拱手,正色道:“叫大王猜中了,許都確實發生了兵變,那劉協已逃出了許都,正帶着大隊人馬,向北面逃去。”   許都兵變!   陶商神色一變,這個消息,還真是讓他大感意外。   要知道,這麼多年來,陶商早防着劉協會生事,所以以種種藉口,幾乎把那些忠於漢室的保皇黨,統統都剪除了個乾淨,像董承之流,在歷史上曾發動兵變的大臣們,都被他們殺了個精光。   而且,許都城從御林軍到巡防軍,也全都是他的人,劉協可以說徹底的處於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一天上幾趟茅房,一次上了多長時間,也盡在他的掌握中。   這麼嚴密的控制之下,劉協這個光桿傀儡皇帝,竟然能夠發動兵變,這可真是奇了個怪了。   “你不會是在跟本王開玩笑吧,劉協他沒有一兵一卒,許都城都是本王安排的人,他拿什麼發動兵變?”陶商狐疑不信。   蘇秦苦笑道:“稟大王,臣接到這情報時,最初也不相信,可看過情報之後才恍惚,發動兵變的,並非是劉協本人,而是一個叫作陳勝的反賊。”   陳勝?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陶商恍然間想起了當年舊事。   當初他因召喚滿百英魂,陳勝就是作爲隨機英魂,被召喚往了漢中,而這個陳勝因爲擁有“攻心”天賦,所以很快就糾結漢中百姓,造起了當年的統治者張魯的反。   而正是因爲漢中內亂,纔給了曹操機會,使其趁勢南下,趁亂奪下了漢中。   不過,至那之後,這個陳勝就失去了影蹤,就此消失在了世上。   直到今天,陶商纔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難道,這個陳勝,就是漢中那個失蹤的陳勝不成?”陶商疑心大作,遂是接過了蘇秦的情報細看。   陶商這才恍然省悟。   許都城的兵變,果然並非是劉協發動,原來是那陳勝糾結了數千暴民造反,出其不意的攻下了皇宮,奪取了劉協的控制權。   隨後,劉協便下令封陳勝爲大將軍,帶着伏後隨着陳勝逃離了皇宮,向着北面逃去。   能憑一己之力,就煽動數千平民百姓隨其造反,有此能力者,非“攻心”天賦擁有者不可。   此人,必是陳勝!   “失蹤了這麼久,原來你混到我的地盤來了,還給我來了一出造反的大戲,陳勝,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陶商嘴角燃起了凜烈的殺機,冷笑聲中,將手中的情報,撕成了粉碎。 第七百零七章 陳勝的野心   “大王,陳勝這雜毛竟敢造反,還敢劫了皇帝,實在是找死,你就讓老樊我去許都宰了他吧!”大怒的樊噲,哇哇的叫嚷道。   蘇秦卻提醒道:“那陳勝已經攜裹了天子,逃出了許都,你趕去許都也沒用。”   “地圖拿來!”陶商揮手喝道。   荊軻立刻喝斥左右親軍,將一幅巨大的地圖撤開在地上,陶商跳下馬來,以劍撐地,俯視着這幅地圖,目光在上面掃來掃去。   “陳勝此人頗有些見識,他應該知光憑几千暴民是掀不起什麼波瀾,他既然棄許都而逃,就應該是知道自己守不住,照他出逃的方向,會不會是想逃往洛陽,然後西逃入關中去依陽曹操?”蘇秦在旁邊分析道。   陶商的目光從許都延伸而去,掃向了洛陽,再往西,是函谷關和潼關,然後纔是關中大地。   這條路線,也是陳勝和劉協逃出大魏版圖的最近路線,至於北面的燕國,顯然離許都太遠,他們不可能傻到去依附劉備。   “不!陳勝絕不是想去投奔曹操。”陶商卻一拂手,斷然否定了蘇秦的判斷。   蘇秦神色一怔,狐疑的望向陶商。   陶商便道:“當年曹操借陳勝之亂,奪下了漢中,陳勝可以算得上是功臣,後來卻不知所蹤,說明此人要麼是不甘屈居人下,要麼就是曹操也對他心存猜忌,使他不得不逃離漢中,既然是這樣,那他現在也沒有理由去再投奔曹操。”   蘇秦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陶商接着又手指西面,“他們出逃關中,固然是逃出我大魏王土的最近路線,但要知道,洛陽至函谷關一線,還有周亞夫駐紮着兩萬精兵,就以陳勝那些暴民,別說過洛陽,只怕連虎牢關都破不了。你既說到陳勝又些見識,他又怎麼會出此下策?”   說到這裏,蘇秦完全的信服了,連連點頭,卻又道:“既然天子和陳勝不是去投奔曹操,那他們想要逃到哪裏,難不成他們想過黃河,遠赴幽州投奔劉備不成,這似乎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左右衆臣們紛紛稱是,就連樊噲也嚷嚷着不可能,畢竟從許都到幽州,中間隔着大半個中原,甚至還要經過防備森嚴的鄴京,除非劉協和陳勝都傻了,不然根本不會選這條件。   “他們不是去投奔曹操,更不是去投奔劉備,他們是想去這裏!”   陶商手掌一揮,拍在了地圖上一隅,斷然道:“本王料他們是想北渡黃河,逃入太行山。”   蘇秦等衆臣的目光,立刻跟着陶商所指,射向了幷州與冀州交界,那麼廣袤的山脈。   蘇秦思緒一轉,陡然間省悟,忙道:“大王所言極是,這太行山脈地勢險要,羣山疊起,最易藏身而不利於大軍征討,當年張燕的黑山黃巾就是藏於這太行山脈中,無論是漢廷還是袁紹,都始終無法將之剿滅,天子和陳勝他們若是逃入太行山中,咱們倒確實奈何不了他們了。”   “原來劉協那廝是想逃往太行山啊,大王,咱現在咋辦?”樊噲就有點着急了。   陶商略一沉吟,不屑哼道:“放心吧,有本王在,他們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陶商當即下令,命樊噲統帥步軍,打着前往許都平叛的旗號,繼續由大道北上,趕往許都,以讓陳勝一衆放鬆警惕。   陶商本人,則親率五千輕騎,倍道兼程,趕往黃河渡頭,去阻截陳勝劉協渡河。   同時,陶商又下令給後續項羽等諸將,率主力大軍加快速度,儘快班師,以防止那陳勝利用攻心天賦,煽動起更多的無知百姓追隨其叛亂,進而造成許都所處中原一帶,掀起更加的叛亂風暴。   陶商相信,陳勝這廝,確實是有些過人的能力和膽色,若不然,他也不會起兵造秦國的反,掀起了歷史上所謂的“第一次農民起義”,繼而點燃了羣雄反秦的導火索,六國餘孽們紛紛起兵反秦,最終將秦國車翻。   只可惜,陳勝雖有膽色才華,卻畢竟眼光能力有限,雖首義反秦,卻很快因爲接連的失誤,很快被秦軍所滅。   這樣一個人,陶商豈會真將他放在眼裏。   當下王令傳下,陶商過葉縣而不入,率領着五千鐵騎,長驅北上,直奔黃河而去。   ……   黃河南岸,延津渡以南二十里。   北上的大道之上,塵霧滾滾,人影紛動,數以萬計的人馬,正雜亂無章的行走在大道上,向着延津方向前進。   陳勝策馬揚鞭,望着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嘴角微揚,鉤起了一絲得意。   從許都逃出來之時,陳勝才只有區區四千人馬,一路北上之後,所過之地,陸陸續續不斷有士民前來投奔,不到七天的時間裏,他的追隨都就已經達到了三萬之中。   “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等我抵達幷州之時,說不已經聚起了十萬之衆,到時候不用逃入山中,直接就可以攻下幷州,自立爲王了……”陳勝手撫着短鬚,眉宇間燃燒起了絲絲笑意,沉浸在了暢想中的藍圖之中。   追隨他的人馬會有這麼多,就連陳勝自己也沒有想到。   潁川郡乃大魏重點屯田民存在之郡,光許都附近就有近一萬屯田民,這些屯田民是當年陶商爲應付糧草不足,沿襲了曹操的屯田政策,所一直遺留下來的歷史產物。   近年以來,蕭何執掌朝政,獎勵農桑,勸民歸農,使大量的荒地得以重新開墾,又因陶商的天命天賦,使大魏境內連年風調雨順,糧草多年豐收,對屯田所產之糧的依賴程度,已大大削弱。   再加上近兩年商鞅變法大獲成功,從世族豪強手中解放出了大批的編戶民,編戶新增意味着國家糧賦的來源也大大增強,更減弱了對屯田的需求。   故在陶商徵吳之時,就有大臣提出建議,可以取締屯田,將這些屯田民,就地編入國家編戶,只是因爲陶商常年征戰,來不及去跟大臣們細細討論,取消屯田的提議,才一直被擱置。   而這些屯田民當初跟官府所簽定的協議,乃是由官府出錢出牛,出耗具,由屯田民耕種,所產糧草官民六四分成。   屯田民所得到的糧食分成,以正常的糧賦來看,確實是少了點,但在當時天下大亂,田園蕪的情況下,屯田民能夠得到官府的資助,能夠生存下去,已經算是相當的公平。   只是隨着時間推移,中原大地,在屯田民的周圍,出現了大量的自耕農,這些自耕農只需交納法定的糧賦便可,自身能獲得頗爲可觀的餘糧,這麼一對比,就顯的屯田民身上的負擔有些沉重了。   過久了太平日子的屯田民們,只知道官府給他們的糧賦太過沉重,對他的盤剝嚴重,有失公平,卻忘了當年他們跟官府自願簽定的分成協議。   於是,屯田民們的怨氣與日俱增,心中對大魏政府越發的不滿。   就在這個時候,陳勝出現了。   從漢中逃來的他,僞裝成江湖郎中,在行醫治病的過程中,暗中煽動屯田民對大魏的不滿,私下裏積聚着力量。   陳勝本打算在下一次諸國伐魏之時,挑動屯田民造反,襲據許都,挾握天子,響應諸國,從內部給大魏以致命一擊。   可惜,令陳勝失望的則是,諸王無能,被陶商接連擊滅,就在不久之前,更傳來了蜀王劉璋被陶商所滅的消息。   這個消息令陳勝大爲震驚,也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讓他意識到,指望着諸王伐魏是不太現實了,必須要即刻舉事,否則等陶商班師北歸,大批大魏主力回來之後,他就更加機會渺茫。   於是,陳勝搶在陶商回師之前,糾結了四千餘屯田民,藉着往許都運糧的機會,殺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攻下許都。   而此時的劉協,正在皇宮中愁眉苦臉,得知陶商滅蜀之後,心中更加的不安,預感到此次陶商回師之後,很有可能進行逼宮,逼他將大漢的江山,禪讓給陶商。   便在此時,陳勝造反,突入皇宮,將他從陶商“魔爪”中解救了出來。   劉協自然是大喜,跟陳勝一拍即合,當即策封陳勝爲大將軍,兩人跟一衆保皇黨們一合計,估摸着許都是決對守不住的,便定下了棄城北逃,前往太行山的戰略。   根據這個戰略,劉協將在陳勝的護衛之下,由延津北渡黃河,進入到魏軍兵力空虛的河內郡,從那裏北上進入太行山。   然後,陳勝再借助於劉協的天子餘威,召集忠於漢室之臣,聚集力量再邀燕秦兩國出兵夾攻幷州,那裏他再從太行山中殺下,內外夾攻一舉奪下幷州。   再然後,劉協就可以定都於晉陽城,以幷州爲根據地,合秦燕兩國之兵,掃滅陶商,中興漢室。   “劉協,你以爲我會幫你中漢什麼漢室嗎,你也只不過是我手中一枚棋子而已,我陳勝只是爲借你天子的號召力,成就屬於我陳勝的宏圖霸業而已,嘿嘿……”   陳勝是越想越得意,沉浸於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禁不住笑了起來,臉上湧動着詭絕的冷笑。 第七百零八章 別做夢了   隊伍更南面方向,天子的旗號在風中飛揚,皇帝的車輦在一羣雜牌軍的環護之下,正匆匆忙忙的向北而行。   車輦之上,劉協望着眼前蒼茫大地,臉上流轉着興奮,心中是說不出的暢快。   自當年被陶商“迎”於許都之後,已經過去了多年,儘管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劉協卻過的很憋曲。   因爲他心中還存有一絲不甘,不甘心於就此淪爲陶商的傀儡,在將來某一個時間裏,在陶商的威逼之下,被迫把皇帝的寶座,被迫把大漢江山社稷,拱手送給了陶商。   而他劉協,也將以大漢亡國之君的身份,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一次,朕說什麼也要逃出陶賊的魔掌,朕再也不要做傀儡,朕要尊嚴,朕要自由……”   劉協暗暗咬牙,暗暗發誓,彷彿已看到了自由,看到了自己困龍出淵,重見天日的美好前景。   “陛下,這一次咱們真能逃出那陶賊的魔爪麼,那個陳勝靠的住嗎?”身邊的皇后伏壽,俏臉上卻寫着“擔憂”二字。   劉協神思這才收斂回來,目光穿越滾滾塵霧,看向了不遠處,那個騎着高頭大馬,志得意滿的男人。   正是那個有着故人之名的男人,竟奇蹟般的帶領着一班手無寸鐵的屯田民,從陶商的爪牙之中救出了自己。   “畢竟只是一介草民而已,朕將江山社稷都託負在他身上,也不知他擔不得的起……”   劉協思緒飛思,心中也漸漸擔心起來,便掀開車簾,低聲道:“速將楊卿和杜卿傳來見朕。”   他口中的楊卿和杜卿,名叫楊修和杜襲。   此二人皆爲潁川一帶的世族名士,當年陶商奪取中原之後,此二人不願意爲陶商效力,皆歸隱家鄉。   他們以爲,曹操袁紹這等世族出身的諸侯,早晚一天會殺回中原,那時便是他們出仕之時。   他們卻和不少抱着同樣想法的名士們,統統都希望落空,誰都沒有料到,陶商竟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根本無需他們這些世族名士輔佐,憑着一幫着冒充古人之徒,就殺的天下諸侯潰不成軍,紛紛敗亡在陶商的鐵蹄之下。   漸漸的,他們開始意識到,陶商奪取天下或許無可阻擋,爲了在新朝之中謀取一席之地,或許也到了該不得不出仕之時。   讓他們抓狂的卻是,陶商不但根本不屑於徵辟他們出仕,甚至還推行開了商鞅變法,公然要滅亡他們這些世族豪強。   時值如今,中原世族豪強們皆遭受沉重打擊,幾乎被剝奪了所有的特權,漸已走入了衰落覆沒的絕境。   這一次,陳勝造反,攜裹天子出逃,聲勢頗爲浩大,楊修和杜襲等中原世族殘存的名士們,彷彿看到了曙光,毫不猶豫的就鋌身而出,前來投奔。   “陛下有何吩咐?”楊修和杜襲雙雙上前,拱手拜見。   劉協壓低聲音道:“楊卿,杜卿,朕就是想問問你們,依爾等之見,那陳勝可是個朕可以依賴之人。”   楊修向前瞟了陳勝一見,見左右無耳目,方低聲道:“陛下,這陳勝確實擅長煽動人心,以目前的形勢,陛下也只能暫時依靠他,不過嘛……”   “不過什麼?”劉協催問道。   “不過這陳勝顯然也非是善類,是一個心存野心之徒,陛下對他施恩的同時,還要多加防範纔是,以免將來尾大不掉,變成了第二個陶商。”楊修把聲音壓的更低了。   劉協沉默了下來,琢磨着楊修這番話,眼中掠過一絲忌憚之色。   沉吟片刻,劉協微微點頭,感激地說道:“幸虧楊卿提醒,你們放心吧,朕會小心的。”   這時,杜襲卻又道:“陛下,臣還有一事比較擔心。”   劉協拂手了拂手,示意他明言。   杜襲便指着左右的平民,憂慮道:“咱們從許都逃出,本該輕裝前進,直奔延津,卻不想半路上會有這麼多的士民前來投奔,這固然表明天下人擁護陛下的還是在多數,只是這麼多人擁在路上,反而也拖延了前進速度,臣只怕再這麼慢吞吞的走下去,會被陶賊的大軍追上啊。”   劉協身形一震,驀然間省悟了過,眼中頓現憂色,忙是派人前去請陳勝來商議。   畢竟,他名爲天子,但兵權還在陳勝手上,任何決策還得聽陳勝的意見。   片刻後,陳勝便策馬而來,在馬上微微拱了拱手,“陛下召臣前來,有何示下?”   “是這樣的,杜卿有些擔心的話,想跟大將軍你說一說。”劉協乾咳了幾聲,不好明言,把包袱丟給了杜襲。   杜襲無奈,只好乾咳一聲,笑呵呵道:“大將軍啊,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覺的咱們帶着這麼多人一起走,拖延了速度,倘若是魏軍追兵追至,卻當如何是好。”   “那杜大人的意思,難道是叫本大將軍拋棄了這些前來投奔的士民,棄他們於不顧嗎?”陳勝冷冷的反問道。   杜襲聽出了陳勝語氣中的不悅,心中暗自一顫,卻只好硬着頭皮道:“下官當然也不是這個意思,下官的意思是,眼下保護陛下儘快渡河纔是重中之重……”   “保護陛下當然是頭等大事!”   陳勝一揮手,打斷了杜襲的話,立馬扶劍,一臉慷慨正氣道:“只是這麼多的士民前來投奔,代表着天下民心,陛下若是棄他們於不顧,豈非置民心於不顧,更是寒了那些心存漢室的仁人志士之心,孰輕孰重,難道杜大人還看不清嗎?”   一席話,把杜襲問到啞口無言,吱吱唔唔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也不敢再反駁,因爲他已看到陳勝緊握劍柄的手,還有那張殺氣漸露的臉,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將他斬殺。   一時間,左右一片沉寂,誰都不說話,連劉協也僵在了那裏,臉上流露着幾分尷尬。   陳勝發過了威後,表情很快又緩和下來,拱手笑道:“陛下也不必太過擔心,臣已收到情報,那陶賊的大軍正由葉縣向許都趕去,等他大軍平定許都之亂,再北上前來追擊咱們時,我們早已從延津渡河,臣是絕對不會讓陶賊威脅到大王的。”   聽了陳勝的話,劉協心中稍安,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訕訕一笑:“朕對大將軍自然是萬分信任的,既然大將軍心有有數,那朕也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陳勝這才眼中閃過幾分滿意的神色,一拱手,告退而去。   望着遠去的陳勝,劉協暗暗吐了口氣。   “這個陳勝,看到這麼多人前來投奔,就心生了驕傲,捨不得掉下這麼多丁口,到底還是個目光短淺之徒啊……”楊修在旁搖頭輕嘆,眼眸中悄然湧動着深深的憂慮。   聽得楊修嘆息,劉協身形微微一震,卻又自我安慰似地笑道:“楊卿言重了吧,大將軍方纔了說過了,陶賊的兵馬正在趕往許都的路上,咱們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趕往延……”   一個“津”字未及出口,正前方數里之外,突然間塵霧遮天而起,隆隆的馬蹄聲,也如天邊的驚雷一般,由近及近,迅速的逼近。   劉協的話戛然而止,神色立變,驚異不安的向着前方望去。   左右杜襲、楊修等大臣們,也都面露驚色。   最後,驚色變成了懼色,最終凝固成了深深的恐懼,一個個彷彿看到了鬼一般。   “魏軍!是魏軍殺到了!”   “完啦,是魏王的騎兵,大夥快跑啊。”   “魏軍怎麼會跑到我們前邊去的,不是說延津沒有多少魏軍嗎?”   “別管那麼多了,逃命要緊啊——”   數萬“反賊”譁變,瞬間嚇到如炸了窩的螻蟻,轟然四散,奪路狂奔。   劉協傻眼了,望着前方從塵霧中殺出,滾滾如潮水般的魏軍鐵騎,整個人嚇到失魂落魄般,渾身都顫慄起來。   “怎麼會這樣,陳勝不是說陶賊還在葉縣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怎麼辦,朕該怎麼辦纔好,要是讓陶賊抓到朕……”   劉協嚇到語無倫次,全然已無了天子的威儀,當他看到那面“魏”字王旗,看到竟然是陶商親自指揮這支鐵騎之師,更是嚇到駭然變色。   “陛下,你是天子,當臨危不亂纔是,豈能這般慌張!”身邊的伏壽厲聲喝斥,雖然她花容上也盡是驚色,卻顯然要比劉協要鎮定許多。   被皇后這麼一喝,劉協才勉強平伏了幾分情緒,臉上露出幾分愧色,忙向車馬邊楊修二人叫道:“楊卿,杜卿,陶賊突我殺到,咱們該怎麼辦纔是啊。”   楊修臉色已蒼白如紙,眼珠子轉了幾轉,忙道:“陛下,陳勝手下皆是烏合之衆,絕非陶賊精銳之師的對手,眼下北上已是不行了,請陛下速速改道西行,或許還有機會穿過洛陽,前去投奔曹操。”   這時的劉協,已徹底沒了主意,唯楊修之言是從,即刻聲音沙啞的下令,命車駕往西面疾行。   “難道,這個陶賊,他竟然算準了我要由延津渡河,所以才率輕騎搶先趕到,前來阻截我嗎?難道,我苦心醞釀了這麼多年的大業,豈能就這樣輸給了他,我不甘心啊——”   前方處,陳勝望着滾滾而來的魏軍鐵騎,曾經的意氣風發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深深的驚怒。 第七百零九章 叛賊,必殺!   “這是我成就宏圖霸業的最後機會,我絕不能輸,絕不能……”   驀然間,陳勝臉上燃起了如鐵的果決,手中戰刀一揚,咬牙大叫道:“陶賊殘暴,他絕不會放過我們的,只有拼死殺出一條活路,纔有活下的希望,弟兄們,跟我拼死一戰!”   喝罷,陳勝縱馬舞刀,狂殺而出。   身後,數千名屯田民組成的陳家軍們,猶豫了一下,也盡皆鼓起勇氣,嘶吼着跟着他衝湧而出。   這些屯田民們知道,大魏之王向來法度嚴明,如今他們受陳勝鼓動造反,已是鐵定的死罪,哪怕他們現在就棄械投降,魏王也絕不會饒他們性命。   爲了活命,他們只能硬着頭皮,跟着陳勝一條道走到黑,決死一戰。   至於他們身後,那成千上萬,一路上前來投奔的士民們,看起來人數衆多,聲勢浩大,卻在這關鍵時刻一鬨而散,轉眼便亂成一團,望風而散。   北向大道上,陳勝率領着三千叛賊,拼死迎戰而上,企圖扭轉乾坤。   迎面方向,五千大魏鐵騎,卻如虎狼一般,挾着着漫天塵霧,心懷着一腔殺戮的亢奮,滾滾輾壓而至。   “魏”字王旗之下,陶商縱馬如風,手中戰刀反射着凜然的寒光,鷹目之中更是殺機狂燃。   他的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字:   殺!   身爲王者,最忌諱的就是治下臣民的反叛,這是任何一個王者,都不容許越過的底線。   陶商可以對歸降者仁慈,但對反叛者卻絕不會心慈手軟!   “老子浴血奮戰,守護着你們的太平,你們這幫愚蠢的傢伙,卻被一個騙子忽悠的敢造老子的反,老子今天不殺光你們這些蠢貨纔怪!”   陶商心中是怒焰狂燃,戰刀向前一指,大喝道:“全軍聽令,殺光叛賊,一個不留!”   “殺光叛賊——”   “殺光叛賊——”   鐵騎之士們咆哮怒吼,憤怒的吼聲震到天地變色,竟然蓋過了腳下的馬蹄之聲,遍傳四野,直刺叛賊們的耳膜。   叛軍駭然變色!   這些叛賊們雖也是強壯之徒,但到底只是平民而已,根本沒經歷過什麼血腥的戰爭,面對魏軍鐵騎這狂湧之勢,尚未交鋒,便被那震天的怒吼聲,嚇破了一半膽子。   縱然是陳勝,神色也爲之一變,暗想魏軍的氣勢如此強盛,大大超過了蜀軍和秦軍,面對這等強敵,今天這一戰,自己只怕是凶多吉少。   心中雖然震撼,甚至是萌生了同分怯意,陳勝卻知道,箭已在弦,不得不發,他已經沒有退路。   “來吧,陶商,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沙啞的大吼聲中,陳勝鼓起全部的勇氣,瘋也似的催馬而上。   幾秒鐘後,兩軍轟然相撞。   咔嚓嚓——   轟隆隆——   戰馬撞擊聲,兵器催折聲,瞬間灌滿了耳膜,飛濺起的鮮血,一瞬間將整個天空都染爲赤紅。   慘叫之聲,緊跟着就不絕於耳的響起,一名名步兵叛賊,被大魏的鐵騎無情的撞翻於地,如脆弱的紙人一般,頃刻間被踏爲粉碎。   大魏鐵騎,天下一等一的雄師,就連正規的諸侯之兵都無法抵擋,更何況是這些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屯田叛民。   頃刻間,數千叛軍便被衝成了片片碎塊,陷入了崩潰瓦解的狀態之中。   亂軍之中,陳勝舞刀狂戰,一連已斬殺了十餘名魏騎,卻依舊無法挽回敗局。   眼看着左右部衆,幾乎是沒有任何抵抗力之下,就被魏軍輕易輾殺,成片成片的被收割人頭,被輾爲粉碎,陳勝是心如刀絞,驀然間心中湧起了深深的後悔。   “沒想到,魏軍竟然如此之強,是我一時衝動了,這下糟了……”陳勝揮刀苦戰,心中已萌生了悔意,想要突圍而逃。   可惜,晚了。   五千魏軍鐵騎,如教科書式的衝鋒,將叛軍衝爲數截,迅速的將他們分割包圍,各個擊碎,裏三層外三層的將他們全部包圍,不放任何一名叛賊衝出去。   陳勝向西狂衝,連斬數騎,卻依舊被封在騎兵包圍之中,越陷越深,根本殺不出去。   “難道,我陳勝今天真要死在這裏嗎,我不甘心啊——”陳勝是咆哮大叫,一腔的悲憤。   驀然間,他在亂軍之中,看到了大魏之王的身影。   那個年輕英武的身影,身着玄甲,背後赤色披風獵獵飛舞,刀鋒過去,如死神般狂收着叛軍的人頭,“魏”字王旗,在他的後方傲然飛舞。   陶商!   陳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眼眸中瞬間充塞了血絲,更是迸射出了一絲希望,二話不說,拍馬就向陶商狂衝而去。   他妄圖憑着一己之力,在亂軍中斬殺陶商,成就那不世奇功,一舉扭轉乾坤。   那樣的話,中原必然大亂,他手握着天子這張王牌,就可趁亂漁利。   心懷着這美好的藍圖,陳勝興奮到發狂,舞刀狂衝,踏出血路,直奔陶商而去。   十步之外,陶商驀然轉身,已感知到了一股殺氣,正向自己飛逼而來。   一刀斬下一顆叛賊人頭,陶商撥馬轉身,橫刀傲立,冷絕的鷹目,傲視着飛奔而來的陳勝。   叛賊之中,能有這樣武道的敵將,大抵也只有陳勝之人了。   陶商鷹目只掃幾眼,不用開啓系統精靈掃描,光憑自己的見識,就洞察出那陳勝的武力值,最多不過70出頭而已。   這樣級別的武力值,當初陶商還在89的武力值時,也許還能勉強戰上幾合,以陶商眼下95的絕頂武力值,簡直如土雞瓦狗般不堪入目。   “陳勝麼,你這棍攪屎棍,還想正面挑戰本王,很好,就讓我親手收了你!”陶商傲然無懼,橫刀立馬,冷笑着任由陳勝衝來。   兩騎,瞬間相撞。   “陶賊,我要你的命——”陳勝一聲嘶吼咆哮,手中大刀盡起全身之力,向着陶商狂斬而來。   刀鋒襲來,陶商卻依舊巍然不動,彷彿視陳勝爲螻蟻一般。   就在刀鋒離他的身體,只餘數尺之時,陶商驀然間一聲低嘯,猿臂如風而動,手中染血的長刀,以迅雷之勢,後發而先制,正面轟出。   這一刀,陶商運起十成的力道,捲起漫空的狂塵,刀鋒未至,那強大無匹的刃風,便如一堵無形巨牆般,壓向了陳勝。   剎那間,陳勝呼吸都幾乎被阻斷,那強如海潮般的壓迫力,竟是壓到他舞刀的雙手都在顫抖。   “不好,這陶賊的武道,竟然比我想象中要……”   驚恐已來不及,那天崩地裂的一刀,斬破空氣,發出“嗚嗚”磨摩之聲,狂轟而至。   咔嚓嚓——   一聲轟天巨響,狂力轟擊之下,陳勝手中那柄戰刀,竟如脆弱的麥杆般,瞬間被斬斷。   刀鋒力道未消,緊接着又從陳勝的腹下斬過,一道寒光從他的背後溢出,便將他攔腰斬爲了兩截。   “啊——”   慘烈之極的叫聲,響起在了身後,錯馬而過的陶商,撥馬回身之時,陳勝兩截殘軀已從馬上墜落下去。   落地的陳勝,上半身跟下半身自肚臍眼處已經分離,下半截身體落在兩步之外,上半截身體下面,一串串腸子什麼的則散落了一地,極是噁心。   陳勝一時半會離嚥氣還有點功夫,爬在地上是殺豬般的嚎叫,雙手拼命的摳着地面,爬向自己那下半截身體,似乎還想把兩截身體連上一般。   陶商撥馬上前,將陳勝的殘軀,籠罩在自己巍巍身影之下,冷冷道:“陳勝,現在你終於該知道,造本王的反是什麼下場了吧。”   陳勝艱難的抬起頭來,死死瞪着陶商,咬牙切齒,想要罵什麼,卻痛到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你不過是本王召喚出來的副產品而已,如果你安分守己點,本王或許還會放過你,可惜啊,你死心不改,自己非要跳出來找死,本王只好如你所願了,安心去吧。”   說罷,陶商手中戰刀高高揚了起來。   “陶賊,你——你——”   陳勝還想掙扎着罵幾句聲,陶商長刀已無情斬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陳勝人頭已滾了出去。   斬殺陳勝,陶商舉目四望,只見成百上千的叛軍,已被他的鐵騎之師輾殺的差不多了,遍野都是伏屍。   穿過血霧,陶商望向了南面方向,混亂的人羣之中,並沒有看到劉協的天子車輦。   陶商眼珠一轉,目光立刻又射向了西面,冷笑道:“劉協這小子還有點聰明,他一定不會傻跟着陳勝送死,估摸着向西逃往關中,纔是他最後的希望了吧,哼,你以爲我會讓你逃走麼。”   鷹目中殺機再燃,陶商一聲低嘯,縱馬提刀,又向着西面方向追去。   ……   西面三里處,杜襲和楊修二人,正帶着三百多家兵,護送着天子的車輦,拼命的向着西南洛陽方向狂奔。   他們很清楚,洛陽有周亞夫鎮守,他們根本不過能拿下虎牢關,大搖大擺的穿過洛陽,函谷關等重重關口,順利的逃入關中。   杜楊二人是想護着劉協,逃入洛陽南面的山裏,走山間小道繞過魏國正面諸關口,再逃往關中。   雖說山路險峻,他們極有可能困死在山中,但也總算是還有一絲希望,總比被陶商抓到,死路一條的好。   馬車上,劉協還在戰戰兢兢的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   看着劉協這等“熊樣兒”,皇后伏壽暗暗搖頭,眼神中難抑恨其不爭的神色。   耳聽着身後殺聲漸遠,伏壽回頭看了一眼,見並沒有魏軍鐵騎追來,方纔鬆了一口氣。   她便溫言安慰道:“陛下,不要怕,陶賊已被陳勝拖住,沒有追上來,咱們脫困的希望很大。”   劉協這才稍稍鎮定些,回頭瞟了一眼,也長吐了一口,如釋重負一般。   抹過額頭一把汗,劉協努力的正襟危坐起身,咬牙恨恨道:“真希望上天保佑我大漢,讓陶賊死在那陳勝刀下最好不過。”   伏壽卻苦笑嘆道:“這怎麼可能呢,這麼多年來,多少諸侯都殺不了陶賊,何況是區區一個陳勝。”   劉協眉頭一皺,還沒說話時,車外的楊修卻接口道:“那可未必,也許陶賊的運氣今天已到了頭,意外的死在陳勝刀下,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協連連點頭,仰望頭頂天空,祈禱道:“大漢列祖列宗啊,如果我大漢氣數未盡,請祖宗們顯靈,讓那陶賊死在陳勝刀下吧。”   話音未落,驀然間殺聲大作,斜刺裏一隊鐵騎,狂衝而至。   滾滾塵霧中,“魏”字王旗飛舞如風。   陶商追至!   剎那間,劉協駭然驚變,無盡的恐怖湧遍全身,一張臉驚恐到扭曲變形,雙腿一軟,再難正襟危坐,竟是一屁股跌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