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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天賜之機

  冒頓神色一變,一絲寒意從背後升起,襲遍了全身,不由打了個冷戰。   他知道,耶律阿保機這是要取他性命了。   他只得從腰間拔出彎刀,試圖做最後的抵抗,怎麼能酒喝的太多,渾身都醉軟無力,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是提刀跟耶律休哥這樣武力的大將交手。   何況,門前還立着一羣契丹部武士,外面更有成千上萬,就算他打得過耶律休哥,也難逃一死。   “阿保機,沒想到你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想要奪本單于的位子,你以爲就憑你契丹一部就能成事麼,你敢殺本單于,外面有幾萬鐵騎,轉眼就能滅了你契丹部。”   冒頓一邊後退,一邊噴着唾沫星子,警告威脅耶律阿保機。   耶律阿保機卻冷笑道:“你以爲我阿保機會那麼魯莽,什麼都不做就敢殺你嗎,不妨告訴你,我早已暗中謀劃了很久,宇文部,段部,甚至是慕容部都已表示會支持我坐上大單于之位,你已經是衆叛親離,早已被各部拋棄。”   冒頓神色又是一震,這才猛然想起,似乎宇文部和段部等幾大部落,這一次都只派出了部分兵馬,本部的大頭領也跟耶律阿保機一樣,沒有隨軍南侵魏國,看來這些傢伙確實暗中已經在密謀。   再想起慕容垂那傢伙,兵敗北撤之後,就擅自率部跟大部隊分離,去向了西面,很有可能也暗中勾結上了耶律阿保機。   這一刻,冒頓突然間感覺到自己萬分無助,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陷入了羣起背叛的地步。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背叛我,爲什麼你們要背叛我!?”悲憤痛苦的冒頓,破口大吼道。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執刀上前的耶律休哥,冷冷道:“我大鮮卑何等的強大,你卻向劉備屈膝稱臣,年年進貢,讓我大鮮卑蒙受恥辱。這些年來,你每每響應劉備,幾次南侵魏國,死了多少鮮卑兒郎,損失了多少戰馬牛羊,始終都一無所獲,你覺的,你還有臉再繼續霸佔着這大單于之位嗎!”   冒頓被質問到啞口無言,一臉羞愧,不覺已退至了角落,退無可退。   這時,耶律阿保機卻站了起來,自信的大聲道:“拓跋宏,大鮮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就安心的去死吧,我耶律阿保機會接過你大單于的位子,我發誓會帶領着我大鮮卑走向強盛,終有一天,我不但要吞併了漢國,還會牧馬魏國,把整個中原都踏在我大鮮卑的鐵騎之下,讓所有的中原人,都變成我們鮮卑勇士的奴隸!”   豪情萬丈宣言說罷,耶律阿保機朝着耶律休哥重重一揮手。   耶律休哥沒有一絲遲疑,手中彎刀高高舉起,朝着冒頓就斬了下去。   “耶律阿保機——”   冒頓的嘴裏噴出一聲悲憤怨恨的長嘶,鮮血飛濺而出,一顆人頭便已滾落於地。   看到冒頓人頭落地那一瞬間,耶律阿保機輕吐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快感。   “外面那些忠於拓跋宏的頭領們,都控制住了嗎?”耶律阿保機會問道。   耶律休哥點頭道:“我已把他們統統灌醉,只消大頭領一句話,就可以輕鬆解決了他們。”   “斬草要除根,都殺了吧,一個不留!”耶律阿保機一抬手,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耶律休哥會意,帶着滴血的彎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這時,腳步聲響起,從後帳轉出了一人,向着耶律阿保機一拱手,笑道:“恭喜大頭領奪下大單于之位。”   “耶律楚材,如果不是你這條妙計,我又怎麼可能輕鬆殺了冒頓,還把忠於他的那些部落頭領們,一鍋全端了。”耶律阿保機笑着讚許道。   那看似文質彬彬,有幾分漢人文士模樣的契丹人,正是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淡淡笑道:“鮮卑諸部對冒頓早就怨聲載道,眼下他又大敗而歸,被大頭領取而代之已是板上釘釘,楚材只不過是略施小計,將這個過程時間縮短了而已。”   耶律阿保機一笑,卻又道:“忠於冒頓的部落頭領都被滅了,諸部必然羣龍無首,接下來我要做的,只是將他們一一征服而已,只有那慕容垂沒有明確表示會支持我,慕容部又是一大部,只怕征服起來有些不易啊。”   耶律楚材卻捋着鬍鬚,淡淡道:“慕容垂雖有野心,但這個人也最善見風使舵,只要大頭領征服了大部分鮮卑部落,到時候他必定會假意主動表示臣服,大頭領便可趁勢封他爲代王,讓他去鎮守五原朔方,利用他卻防範魏國,又利用魏國來削弱他的慕容部,待時機成熟之時,再將他徹底吞併不遲。”   “你這個辦法,倒是很合我的口味。”耶律阿保機連連點頭,卻又眉頭一凝,“只是這代王乃是跟我大單于之名,平起平坐的爵位,我若封他爲代王,似乎有所不妥。”   耶律楚材神色突然莊重起來,正色道:“大頭領既然一統了鮮卑諸部,還做什麼大單于,直接仿效中原國家,稱皇帝便是,到時封慕容垂做個代王,又有什麼說不過去。”   稱皇帝!   耶律阿保機神色一變,目光迸射出一絲驚異之色,顯然耶律楚材這番話是頭一回跟他提起,並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耶律楚材卻緩緩道:“無論是當年的匈奴,還是今日的鮮卑,我們這些草原上的各族,都只是以部落聯盟,這種鬆散的方式結合在一起,單于只不過是個盟主而已,權力遠不如中原的皇帝,而且這單于之位,還無法父傳子,子傳孫,只能強者居之,而無法世代相襲。”   深吸一口氣,耶律楚材繼續道:“再說我們的生存方式,終年都是逐水草而居,遇到草原乾旱之時,纔會南入中原搶掠,奪下的城池多棄之不守,得而復失,這種生存方式,在中原國家衰弱之時,我們可能佔據上風,一旦中原強盛,開始反擊之時,我們就必敗無疑,當年匈奴被漢武帝打到遠遁塞北,就是最好的例證。”   一番分析後,耶律楚材最後激昂地說道:“所以,我們只有仿效中原之制,大頭領做皇帝,變部落聯盟爲國家,大頭領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隨時調動所有鮮卑軍隊,再也無需受各部頭領的制約。”   “我們除了佔據草原外,還要大舉南侵,佔據中原的城池,設立縣令太守,建立官制,派兵駐守,把那些掠來的人口,變成我們自己的子民,讓他們爲我們種地,向我們繳稅,有了這些財富糧食和人口,我們就可以繼續南侵,直至把整個中原,都變成我們大鮮卑的土地,讓我們鮮卑人取代漢人,成爲整個天下的主宰。”   耶律阿保機沉默了。   他的表情沉峻如鐵,看起來是波瀾不驚,似乎根本沒有爲耶律楚材給隊描述的偉大藍圖而打動,但那眼睛中閃爍翻湧的激動神色,卻掩飾不住他內心中翻江搗海般的情緒波動。   皇帝,中原,天下……   一個個激動人心的字眼,在他的心中迴盪,將他內心中的野心,所有的雄心壯志,都一點點的引了出來。   沉吟許久,耶律阿保機深吸一口氣,目光射向南面,傲然道:“你說的沒錯,我耶律阿保機乃天命之主,註定要成爲整個天下的主宰,我們鮮卑人乃是上天選中的勇士,我們註定也要把軟弱的漢人,統統踩在我們的腳下!”   耳聽着耶律阿保機的豪言壯語,耶律楚材笑了。   ……   千里之外,易京以南,魏軍大營。   皇帳中,陶商聽着張儀關於鮮卑內鬥,冒頓被殺的消息之後,臉上燃燒着喜憂參半的表情。   喜的自然是冒頓被殺,鮮卑人陷入內鬥之中,短時間內無法牧馬南下,劉備失去了左膀右臂之後,短時間內必也難有作爲。   憂的卻是,那個耶律阿保機這麼快就竄了出來,取冒頓而代之。   要知道,冒頓在歷史上的功績,僅僅只是名義上統一了匈奴,把匈奴諸部由一個個獨立的部落,扭成了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   饒是如此,匈奴人只是憑這樣一個部落聯盟的組織,就把新生的漢朝壓了數十年,直到漢武帝之時,纔有能力進行反擊。   而那耶律阿保機,卻從實質上統一了契丹,更仿效中原王朝,建立了一個屬於契丹人的帝國。   正是這個契丹帝國,一直把宋朝壓了數百年,甚至在很長時間內,都成爲東亞第一強國,直至被金國所滅。   由此可見,耶律阿保機的能力,其所創的功業,卻遠勝於冒頓。   當陶商思緒深遠時,帳中文武們已經陷入了驚喜沸騰之中。   項羽欣然道:“鮮卑內亂,正是天助我大魏也,沒有鮮卑人出兵助戰,光憑漢國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我們造成致命威脅,陛下,我們這回可以安安心心的南歸去收拾那個洪秀全了。”   陳平也灌一口酒,笑眯眯道:“這確實是天降橫財啊,沒有了鮮卑人相助,我們只需再派出海軍,從海上不斷襲擾漢國側後,就可以叫劉備不敢貿然南下,陛下便可放心的去掃滅太平天國叛逆了。”   大帳內,羣臣們顯然都認爲,鮮卑的內亂是幫了大魏一個大忙。   尉遲恭更是笑哈哈道:“這個什麼鳥耶律阿保機的,以前沒怎麼聽說過這號鳥人,沒想到這廝也個野心勃勃之徒啊,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咱們弄死了拓跋宏,這下可好,拓跋宏死了,鮮卑從今往後就要衰落下去了,咱們終於也可以鬆一口氣了。”   尉遲恭的樂觀,感染了不少人,就連劉基這樣的絕頂謀士,也樂觀的估計,強大的鮮卑很有可能從此走向四分五裂,那個耶律阿保機也不過是個有野心的叛亂者而已,能力遠遜於冒頓,基本不太可能重新統一鮮卑。   “你們都輕視了這個耶律阿保機了,朕敢保證,他絕對是個比冒……拓跋宏更難對付的狠角色。”一片樂觀中,陶商卻用意味深長的口氣,給衆將們潑了一瓢冷水。   衆臣們頓時安靜下來,好奇的看向了陶商,皆想不通天子何以這麼肯定,那耶律阿保機有過人之能。   陶商自然也無法給他們解釋,只能用時間來證明自己的判斷,不過就算耶律阿保機是更大的威脅,那這個威脅也是以後的事了,至少目前他的出現,確實爲自己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當下陶商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氣,拍案道:“北方的威脅暫時已經解除,傳令下去,大軍即刻班師南歸,隨朕去掃滅太平天國逆賊,待我騎兵大增之後,再北上掃滅漢國,一統華夏!” 第九百零一章 他國之力   是年夏末,大魏之皇陶商正式下令班師還朝。   冀北方向,陶商留下了近十萬大軍,分別屯駐於盧奴,真定一線,重新修築防線,防備漢國的再次入侵。   而將領方面,韓信,樂毅,霍去病,廉頗,羅成,蒙恬,后羿,華雄等衆多精於騎射的大將,以及謀臣陳平,都被留在了冀北。   幷州方面,鑑於鮮卑內亂,短時間內能以恢復元氣,所以可以稍稍放鬆,陶商便留衛青,李牧,張合,徐晃,高順,樊噲,曹參,還有絕頂謀士張良,統帥近五萬魏軍,駐守幷州。   陶商本人,則率二十萬大軍南歸,打算先往鄴京休整數日,隨後就起程南下荊州。   魏軍主力大舉南撤,龜縮於易京要塞中的漢軍士卒們,總算得以喘一口氣。   劉備也是暗鬆一口氣,打算等着陶商撤兵,南下交州之後,再聯絡鮮卑盟軍,再次趁勢南下。   就在劉備重新醞釀着南侵計劃之時,鮮卑內亂,冒頓被殺,耶律阿保機上位的驚人消息,也傳到了漢營中。   這個震驚的消息,瞬間打亂了劉備的全盤計劃,讓整個漢營上下都陷入了驚異之中。   易京,御殿。   嘩嘩譁——   看過情報後的劉備,將手中帛紙撕了個粉碎,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恨恨道:“廢物,這個拓跋宏當真是個廢物,竟然被自己的部下所殺,壞了朕的南征大計!”   大堂中,漢國羣臣們個個是唏噓不已,皆是大罵冒頓無能,大罵耶律阿保機叛賊。   “陛下,拓跋宏乃是陛下所封的鮮卑王,耶律阿保機竟然敢殺了他,這簡直是對陛下的挑釁,咱們要不要即刻派兵出塞,滅了那耶律阿保機,乾脆把鮮卑人也征服了算啦。”張飛第一個跳了出來,憤怒的叫嚷道。   劉備眼中掠過一絲殺機,似乎也動了出兵之心。   “陛下,翼德將軍的提議,萬萬不可!”諸葛亮立刻出言反對。   張飛就不高興了,沉聲道:“丞相,你倒說說爲啥不能啊,耶律阿保機藐視陛下,難道不應該討伐麼,鮮卑內亂,羣雄無首,咱們不應該趁機把他們給吞了嗎?”   諸葛亮卻輕搖着羽扇,淡淡道:“這個耶律阿保機我聽說過,據說此人不但勇武過人,還頗有幾分機謀,眼下他既敢趁着拓拔宏威望大損之際,取而代之,必定暗中已羸得了不少鮮卑部落的支持,鮮卑是會亂,但我料想不會亂到無法收拾的地步,這個時候我們如果貿然出兵,非但沒有必勝的把握能吞併了鮮卑,還有可能從此得罪鮮卑人,失去這個強有力的盟友,那時就得不償失了。”   “嗯,丞相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劉備連連點頭,立刻打消了征服鮮卑的念頭,卻又道:“可若朕不出兵,難道就這麼坐視鮮卑內亂下去麼。”   諸葛亮淡淡一笑,搖頭道:“當然也不是了,臣料拓跋宏一死,眼下鮮卑諸部中,最強大的就是慕容垂的慕容部,和那耶律阿保機的契丹部,陛下所要做的,就是坐山觀虎鬥,看此二人誰能佔據上風,到時陛下就順勢策封誰爲新的鮮卑王,幫其一統鮮卑,到時候無論誰做了鮮卑之王,必會對陛下心存感激,到時候依舊會臣服於我大漢,爲我們南征魏國助一臂之力。”   諸葛亮一席話,掃除了劉備心頭的陰霾,令他漸漸從憤怒之中,恢復了平靜,重新看清了現實。   沉吟權衡許久之後,劉備長嘆了一聲,無奈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依丞相之計了,可惜又便宜了那陶賊,讓朕不得不等到鮮卑穩定之後,才能再次南征,給了那奸賊更多的喘息時間。”   劉備這番話,等於是表明了短時間內,不再南征的念頭,只能坐視陶商從容南歸,前去收拾交州的太平天國叛亂。   堂中漢國羣臣們,也只能搖頭嘆息,暗自感慨他們的漢國時運不濟,老天何其無眼,總是幫着陶賊這個奸賊。   一片嘆息中,龐統忽然道:“陛下,臣以爲,就算等到鮮卑重新統一,我們想要沒有後顧之憂的南征,還要解決一個難題。”   “難題?”劉備一時沒有想到。   龐統便指向東面,語氣凝重道:“臣指的難題,就是遊弋於勃海之上的魏國水軍。我漢軍兵力數量,遠少於魏國,想要滅魏,就必須要集中一切可以調動的兵力,而魏軍的水師,卻可以在幽州,遼東,甚至是三韓半島,隨處登陸,襲擾我軍後方,迫使我們不得不分出寶貴的兵力來防範他們,唯有消除了海上的威脅,我們才能全力南下用兵。”   劉備恍然省悟,不由眉頭深凝,眼中燃燒起深深的厭惡之色,咬牙道:“士元所言極時,可惜朕沒有一支強大的水軍,我北方兒郎又不習水性,又如何能除掉海上那支陰魂不散的魏國水軍。”   “陛下莫憂,我們是沒有強大的水軍,但我們卻中以藉助他國之力……”龐統忽然詭祕一笑,言語中暗藏深意。   他國之力?   劉備神色茫然,思緒飛思,咀嚼着龐統言外玄機,一時卻難想出他指的這他國之力是什麼。   天下諸國已被陶商滅的七七八八,只餘下了他的漢國,還有草原上的鮮卑人,勉強也能算是一國吧。   想指望鮮卑人從馬背上跳到海里,去對付魏國水軍,當然是天方夜譚。   除此之外,也只有西域諸國了,可是讓西域那些胡國,不遠萬里去海里跟魏國交鋒,本身就是更加天方夜譚的一件事。   他國之力,又能是哪一國之力。   這時,諸葛亮眼中卻透出一絲明悟之色,羽扇向着東面一指,笑道:“陛下,士元所說的他國,正是孫策在海外所建的那個大日國。”   大日國!   劉備身形驀然一震,本是茫然的眼眸中,陡然間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驚喜之色。   “臣正是這個意思。”龐統點着頭,一臉自信地笑道:“孫氏一族本就精於水戰,其避往倭島之後,必將造船之術也一併帶去,據聞近年以來,那孫策自稱天皇,一統倭島,建立大日國之後,便大造戰船,分明是想有朝一日殺回中土,陛下何不派人渡海前往大日國,聯絡孫策,邀其率水軍攻打魏國青徐沿海呢。”   諸葛亮跟着接口道:“孫策攻打青徐,陶賊的水師就只有撤回國中防禦,到時候我們沿海的威脅盡解,便可聯合統一的鮮卑人再度南下,介時我大漢和大日海陸合擊,何愁魏國不滅。”   臥龍鳳雛二人一席話,徹底掃清了劉備心中陰霾擔憂,聽的他是思緒翻滾如潮,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狂笑聲中,劉備猛一拍案几,欣然道:“好,朕即刻就修書一封,令毛遂出使大日國,邀孫策這一支海外奇兵,助朕共滅陶賊!”   ……   千里之外,鄴京。   二十萬大魏得勝之軍,浩浩蕩蕩的沿着平坦的官道南下,隊伍連綿十餘里,不見盡頭。   前方,鄴京城巍巍城郭,已映入了陶商的眼中。   望着那巍巍城池,陶商心中是感慨萬千,不禁勒馬駐望,感嘆道:“一晃又是一年多過去,朕終於回來了。”   陶商遙想當日出兵伐秦時的盛況,去時秦國尚在,歸來之時,雍涼之地已盡入大魏版圖,鮮卑也被打到元氣大傷,大耳賊被殺到把喫到嘴裏的骨頭,統統都吐了出來,灰溜溜的逃回了漢國。   今日班師而歸,一年多的經歷浮現於腦海,陶商心中是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駕!”大笑聲中,陶商策馬揚鞭,直奔鄴城而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一位冷落宮中許久的美人愛妃們,更想看看這一年多過去,自己的幾個子女,可曾又想的健壯了許多。   黃昏之前,大軍進抵鄴城北面的神武門。   此時,皇后花木蘭已經帶着太子陶定和諸位皇子公主,後宮羣妃們,還有留守鄴京的文武百官,早早迎候在了城門外。   望見天子歸來,花木蘭充滿期盼的眼中,頓時湧起了深深的欣喜,忙是率衆人跪拜於御道邊,山呼萬歲,迎接陶商的歸來。   陶商策馬昂首而來,坦然享受衆臣朝拜,享受帝王應有的高高在上的威風。   隨後,他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花木蘭,便是翻身下馬,幾步上前,將她輕輕扶起,笑道:“皇后,朕不在些日子,辛苦你了。”   陶商這一句溫柔的關懷問候,剎那間讓花木蘭感受到了深深的感動,美眸中頓時就盈起了辛酸卻又欣慰的淚光。   他這一去,可是整整近一年半的時間,他不在京城這些日子以來,整個皇宮大小事務,都要由花木蘭一人來主持打理,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而當初漢國鐵騎大舉南下,連破冀北諸州,兵鋒威脅京城,整個宮內宮外都是人心不安。   這個時候,花木蘭又得站出來,以皇后的威信來安撫宮內宮外人心,屢屢親往城牆視察,犒勞鼓勵守城的將士們,費盡心力纔將京城的人心安頓下來。   這些辛苦,花木蘭一直都自己忍着,在書信中從未跟陶商透露半個字,只是寬慰陶商說京城一切安好,叫他放心的在前線征戰殺敵。   她卻沒想到,自己的皇帝丈夫,對她的辛苦是一清二楚,回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感激安慰她。   話雖平淡,卻怎能不叫花木蘭感動。   她便輕吸一口氣,拭去眼角淚光,欣慰地笑道:“有陛下這句話,臣妾那點辛苦都不算什麼了。”   陶商心中也是一陣的欣慰,便想能有花木蘭這樣的正妻,這樣的皇后,真是自己莫大的福氣。   他便抬起手來,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臉龐,別有意味地笑道:“放心吧,朕回宮之後,一定會鞠躬盡瘁,好好的補償你的,嘿嘿……”   花木蘭立時就聽出了他的那點壞心思,頓時便臉畔生暈,俏臉上泛起了一絲羞笑。 第九百零二章 朕不會冷落任何一個   陶商接着問了問太子,一衆皇子公主,個個也都成長茁壯,漸漸顯露出文韜武略的雛形,讓他是頗爲欣慰。   最後,陶商的目光,又望向了那一羣翹首以盼,脈脈含情的后妃們。   那其中有剛嫁與自己未久的祝融,馬雲祿,也有跟隨自己多年的糜貞,甘梅,呂靈姬,黃月英,貂蟬,大小喬,張春華,甄宓,孫尚香,妲己……   一名名絕色美人,也有一年多沒有見到自己,沒有享受君恩雨露,皆如久旱的花朵一般,巴巴的期盼着陶商的臨幸滋潤。   “諸位愛妃,這一年苦了你們了,今晚朕與你們不醉不體,放肆痛快,哈哈——”   陶商放聲狂笑,攜着花木蘭登上御輦,當先進入京城。   衆妃子們是掩面竊笑,又羞又喜,也紛紛上了車輦,還往京城。   而此時,京城中的百姓們早已跪伏在了御街兩旁,山呼萬歲迎接陶商的歸來,萬歲之聲響徹京城上空。   陶商則在御輦上,頻頻的向着他的子民們揮手致意,享受這份至高無上的尊榮和威嚴。   短短一年半的時間,他打平秦國,大破鮮卑和漢國,此等赫赫之功,威威戰績,有足夠的資本和傲氣,來享受他子民們的崇拜和敬意。   在萬民敬仰跪拜的迎接之下,陶商乘坐着御輦還往了皇宮。   踏入闊別已久的金鑾殿,坐上那熟悉的雕金龍座,陶商是高高在上,俯視衆生,再次接受文武羣臣的朝拜。   盡情享受過這榮耀之後,陶商每一件事,自然是大賞有功之臣。   項羽,衛青,霍去病等有功舊臣,陶商自然是不吝惜賞賜,賜金的賜金,增加食邑的增加食邑,升官的升官。   徐晃,馬超,常遇春,秦瓊,尉遲恭,羅成,李白,劉基,穆桂英,常遇春,包拯等歸降,或在伐秦討漢過程中投奔自己的文臣武將們,陶商自然也是大加重賞,依功封爵。   羣臣盡皆依功領賞,自然是無不歡欣鼓舞,紛紛又跪將下來,對陶商是感恩戴德,拜謝不止。   文臣武將們受到了封賞,三軍將士陶商當然也不會忘記,賞錢的賞錢,賜物的賜物,聖旨一下,一時間是三軍振奮,謝恩之聲迴盪在鄴城上空。   賞罰臣下,陶商本是想在宮中設宴,與羣臣慶賀班師凱旋,但想到羣臣們許久未回家,都急着想去見妻兒老小,陶商便沒有設宴,讓大傢伙領了賞賜,高高興興的回府去團聚。   羣臣拜謝而去,回府去與妻小團聚,而陶商也到了團聚之時。   當天晚上,陶商便在內宮的合歡殿中,擺下了酒宴,將皇后花木蘭以下的十幾位嬪妃們,統統宣了來,與衆妻妾們痛痛快快的喝一場團聚之宴。   衆妃子們爲取悅陶商,也是費盡了心思,大喬小喬姐妹撫琴洞蕭,妲己甄宓甘梅是起舞弄影,就連不善於柔舞的孫尚香祝融和呂靈姬,也都耍一段劍舞,以爲助興。   至於其他妃子們,則和花木蘭一起,圍坐在陶商周圍,奉酒的奉酒,剝果子的剝果子,有人給揉肩,有人給捶腿,各盡所能的伺候陶商。   陶商是大咧咧的癱坐在上,左手摟着花木蘭,右手摟着新納的馬雲祿,嘴一張就有美酒果子送到,渾身上下被她們捶揉到酥軟難耐,耳邊迴響着鶯歌燕語,靡靡之樂,眼前則是美人起舞,鉤魂奪魄。   陶商享受着一個帝王,應該享有的快活,腦海裏就只有一個字:   爽!   時間一個時辰接一個時辰的過去,陶商就這樣享受着快活,渾然不覺已到了月上眉梢。   酒也喝到盡興了,陶商也被羣妃們撩到了血脈賁張,便揮手笑道:“行啦,這酒也喝到盡興了,也該是入寢的時候了。”   大殿中,羣妃們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一雙雙渴求的水靈目光,巴巴的齊聚在了身上,含情脈脈卻又忐忑不安。   顯然,她們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她們的皇帝丈夫酒喝盡興,便要挑她們其中一人,或是幾人侍寢了。   陶商離開了她們那麼久,獨守空房,寂寞空庭,春欲難平,她們每一個人都早已是芳心久旱,巴望着君恩雨露的滋養。   可惜君王只有一個,能在今晚幸運被選中的名額,也不過是幾個而已,她們焉能不激動卻又忐忑。   陶商嘴裏邊咂巴着杯中未盡之酒,目光在那一張張俏臉的臉蛋上,在那一具具婀娜的身軀上掃來掃去,卻遲遲選不定。   沒辦法,誰叫花多迷眼呢。   他既想要撫慰皇后花木蘭,以獎賞她主持後宮的辛苦,又想享受大小喬雙燕齊飛的快活,又捨不得跟馬雲祿那種新婚的感覺,又不忍冷落了其他的妃子,讓她們期望落。   更重要的是,他前番爲用淚崩,用盡了所有點值,這時也想盡可能從衆妃身上搜取仁愛點,想早早爲下一次發動淚崩天賦充滿點值。   思來想去之下,陶商眼前精光一閃,腦海中突然間迸出個想法:“陶商,你傻啊,你可是有雄風和耐久天賦的,別說纔是十幾個妃子,就算是粉黛三千又如何,你還怕了不成……”   念及於此,陶商轉動着眼轉,望着那一張張楚楚巴望的俏臉,心裏便想到了一個主意,嘴角不由揚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看陶商笑的那麼壞,花木蘭嘟嘴道:“我說陛下,你笑的這麼邪,不會腦子裏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還是皇后最瞭解朕啊,嘿嘿。”陶商一笑間,手便已開始不安份起來,隔着花木蘭的衣衫上下游移。   花木蘭倒也習慣了他這般放肆,臉畔只是微微一紅,卻嬌聲怨道:“臣妾跟了陛下你這麼多年,還不知陛下心裏那點花花腸子麼,陛下就老實交待吧,又想折騰什麼心花樣來。”   “咳咳,皇后這話說的,朕有那麼壞麼。”陶商故作委屈狀,一本正經道:“其實朕只是不忍讓衆位愛妃們失望,想讓你們都能滿意罷了。”   花木蘭無奈一笑,只好道:“好吧,是臣妾誤會陛下了,陛下是關心我們姐妹呢,那陛下就說說吧,你打算怎麼不讓我們失望。”   陶商嘴角掠過一絲詭色,便大聲下令,將大殿門統統關上。   伴隨着吱呀呀的聲響,大殿正門和偏門,統統都被關上,宮女太監們也都退了出去,偌大的一座合歡殿,就只餘下了陶商和他的十幾位美妃們。   衆妃們神色開始慌羞不安起來,彼此相望,似乎已經隱隱猜到,她們的皇帝夫君,這一次又要打算搞什麼更爲放肆的花樣來。   “來來來,大傢伙都站到殿中間來,你們圍着朕站成一個圈。”陶商走下了高階,站在了大殿中間。   衆妃們是俏臉愈加的迷茫,皆猜不出陶商要做什麼,卻不能不從,只好彼此牽着手圍了過去,十幾名妃子把陶商圍在了中間。   陶商環掃一圈,儼然站在百花叢上,各式各樣的芳香撲面而來,攪到他心潮澎湃,一張張風情各異,絕色無雙的臉蛋,都在向自己暗送秋波,更攪到他是血脈賁張。   “陛下,你到底這是要做什麼,該不會想讓我們把你圍毆一頓吧。”性格直爽的馬雲祿,忍不住問道。   她這一聲問,引的衆妃們皆是竊笑起來,大殿中響起陣陣鶯歌燕笑。   陶商也給她的直白給逗樂了,不過四下一掃,發現她們若真是動手起來,要圍毆他,他還真躲不過呢。   衆妃當中,單就一個馬雲祿,就跟他的武道半斤八兩,再加上祝融,花木蘭,孫尚香,還有呂靈姬,不需要其他妃子們動手,這五名會武藝的愛妃合起夥來,就足夠打到他毫無招架之力了。   “還好你們都是朕的愛妃的,如果是朕的敵人,恐怕今天朕就得橫着被擡出這金殿了。”陶商故意拍了拍胸膛,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衆妃們又是一陣竊笑。   花木蘭便笑問道:“陛下,你就別賣關子啦,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好吧,朕就不跟你們說笑了,朕要認真起來了。”陶商乾咳幾聲,表情果然鄭重起來,走到小喬跟前一伸手,“愛妃,朕能否借你手絹一用。”   小喬一臉迷茫,下意識抽出手絹,奉在了陶商手中。   陶商便又退回了圈中間,在衆妃們驚訝的目光注視下,竟把自己的眼睛用手絹給蒙了起來。   “這大晚上的,陛下不選我們侍寢,難道還有興致要玩躲貓貓不成?”   衆妃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同樣一個大大的問號,彼此相看,皆是一臉茫然不解。   閉着眼睛的陶商,卻哪管她們什麼表情,笑道:“朕知冷落了你們許久,所以今天晚上朕要盡到一個丈夫應盡的義務,要讓你們雨露均霑,不過這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爲了公平,朕數一二三就會蒙着眼睛捉你們,捉到了誰就誰先來。”   此言一出,衆妃們卻纔恍然省悟,頓時是一片輕臆,個個臉上都紅潮湧起羞意頓生,彼此瞄向對方的眼神中,都閃爍着絲絲的難爲情。   陛下也太放肆了吧……   衆妃的心中,不約而同的又浮現出了同樣的埋怨。   天子風流,這是她們都深深領教過的,這些年來,她們也沒少共侍君恩,但也不過是寥寥數人而已。   她們卻萬沒有想到,天子突然間興致大作,今晚竟然要這種兒戲般的手段,與她們所有人在這大殿上……   一時間,衆妃們是又難爲情,又慌羞,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她們還尷尬無措時,陶商已經倒數起來:“三——二———開始!”   話音未落,蒙着眼睛的陶商,便發出一聲肆意的狂笑,伸出雙手來,如餓虎一般向着一個方向撲了上去。   衆妃子們這才反應過來,也來不及多想,一陣嬌笑,慌忙本能的閃身後退。   只是陶商來勢太快,她們還沒來得及全退開時,便被陶商虎臂一攏,將一名驚羞的妃子困在了懷中。 第九百零三章 這纔是帝王的快活   “抓到啦!”   陶商激動的大叫一聲,把臉上的手絹一摘,才發現自己抓到的妃子,正是黃月英。   “陛下……”黃月英縮在陶商的虎臂下,滿臉羞紅,極是難爲情。   要知道,黃月英可是出身在書香門第,平素都矜持的很,時至如今,都只有自己一人侍奉過陶商。   她卻沒料到,陶商會折騰出這樣“荒唐”的新花樣,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抓住,接下來就要在這麼多姐妹的注視下,跟天子……   想到這裏,黃月英便羞到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來。   “月英,沒想到你運氣這麼好,竟然是第一個,好,那爲夫就不客氣了,定然讓月英你滿意,哈哈——”   陶商血脈已燃,哪裏給她一絲猶豫的機會,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時,就已三下五除二,如餓虎撲食般,征伐了起來。   大殿之中,雄雄虎吼之聲,如雷鳴轟響,震到殿頂的瓦片都嗡嗡作響,而夾雜在那雄性虎吼聲中的,卻是鳥雀般的嬌喘輕鳴。   巫山滾滾,雨雲蒸騰,香豔無邊的風景,便在這大殿中,便在衆妃羞意濃濃的目光注視下上演。   衆妃們頓時是羞紅滿面,一個個呼吸急促,又是暗自竊笑,又是心潮澎湃,芳心悸動。   她們有的人在害臊,有的人在難爲情,但很快,迷離醉紅的眼眸中,卻都湧起了羨慕之色,都在暗自感嘆,自己剛纔要是不躲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雷收雨歇,緊接着就又響起了驚羞的笑聲,一場捉迷藏的遊戲再次開始,卻又以陶商“又抓到了”的興奮叫聲而結束。   於是,同樣驚心動魄的一幕,便又在大殿中上演。   再然後……   一次次捉迷藏,一次次的巫山雲雨,那靡靡的戲碼,不斷的在大殿內上演,不同的是,只是換了女主角而已。   大殿外,那些侍奉在外的宮女們,偷聽着內中傳來的歡聲笑語,聽着那一聲聲驚心動魄的雷雨交加,一個個不由是低眉暗笑,都也紅透了臉。   就在這個時候,上官婉兒卻到了。   今日她也因功,被陶商封爲了御書房女總管,先前去往御書房察看了一番,也好明白自己的職責所在。   這會功會,她視察完了,便想來大殿面見陶商,也順便參見宮中的這些娘娘們,好混個臉熟,方便自己在宮在行走。   來到殿外時,見到殿門緊閉,宮女們都被趕到了外面,上官婉兒便好奇問道:“你們怎麼都在外面?陛下和娘娘們呢,宴會已經散了麼?”   “陛下和娘娘們都在裏邊,不過正忙着呢,上官大人最好不要打擾了。”一名宮女紅着臉,低眉笑道。   忙着呢?   上官婉兒一怔,心想着天子和后妃們,除了喝酒之外,還能有忙些什麼?   她便心懷着好奇心,放慢了腳步,湊近了殿門,透過門縫,向着裏邊瞄了過去。   透門那一線門縫,上官婉兒就看到,內中酒宴已散,那一位位如花似玉的娘娘們,竟然在衣衫不整的在殿中左躲右閃,一邊跑還一邊羞笑着。   而天子同樣是衣衫不整,正臉上蒙着手絹,哈哈大笑着追逐着娘娘們。   卻見那位妲己娘娘,一個不小心就給天子扯住了衣裳,直接就把她的衣裳,從上到下就扯碎下去,香軀立時露出了大半。   妲己娘娘卻毫不知羞,繼續以那樣“不成體統”的模樣,嘻笑着逃離,卻被天子一把摟進了懷裏。   這等春光無限,毫無體統的嬉笑打罵,直把個上官婉兒,瞬間瞧到面紅耳赤,羞到呼吸急促,臉蛋滾燙到火熱。   緊接下來那一幕,卻把上官婉兒看到身形劇烈顫動,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中跳出來般,幾有種將要窒息的錯覺。   “陛下竟然當着這麼多娘娘的面,就把妲己娘娘給……”   上官婉兒目瞪口呆,癡怔的盯着門縫中,那不可思議的香豔畫面,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那裏。   她知道天子乃是以風流出名,卻沒想到,天子還能放肆到這等程度,竟然就在這大殿中,與這麼多位娘娘就……   上官婉兒身形劇烈一顫,驀然間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這般窺視實在是有所不甘,就想要抽身逃離。   但卻不知爲何,她雙足卻無法移動分毫,那目光更是鬼使神差的無法自拔,半分都無法從殿中的畫面抽離。   她的腦海中,不由浮現起了真定城外,那個雷雨夜,自己跟天子發生的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一幕,跟眼前相比起來,不知要純潔多少倍了!   上官婉兒就那麼呆呆的立在那裏,目光癡癡的望着大殿中的顛鸞倒鳳,眼睛再也無法移開半分……   陶商不得不承認,那天晚上的銷魂,是他這輩子最快活,最爽,最舒服的一個晚上。   他也沒有比任何時候,更感激大小喬姐妹,正是從她們身上得到的雄風和耐久天賦,才能夠讓他這麼放肆。   否則,哪怕是換成任何“荒淫”的君王,敢像昨天晚上那樣折騰,第二天不直接掛掉纔怪。   而讓衆妃們感到驚奇的則是,他們的天子丈夫的精力體力旺盛到了極點,簡直如天神下凡一般,折騰在了她們整整一宿,竟然絲毫沒有疲憊的跡象。   第二天晚上,陶商還嫌不夠,竟然又把她們所有人都折騰了一晚!   只不過這一次,折騰的地點也從金殿,換到了避暑宮外的泳池裏而已。   這一天晚上,陶商徹底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作蛟龍戲鳳,把整個游泳池,都變成了一座鴛鴦湯鍋,在裏邊肆意的沸騰,肆意的宣泄。   就這樣,陶商在回到鄴京的這些天來,生動的上演了一個“荒淫”的君主所能上演的一切,把整個皇宮都變成了他的酒池肉林,盡情的狂歡放縱。   當然,陶商也僅僅只是“荒淫”而已,他卻一點也不“無道”。   在縱情享樂的空閒時間裏,陶商也抽出了寶貴的放縱時間,聽取了蕭何,商鞅,包拯等文臣們,關於政務,刑獄以及財收等多方面的奏報,批覆了一個又一個他們提出來的有建設性的奏章。   比如商鞅就提出來,可以把國家犯罪,發配到西涼等邊疆地帶,通過戴罪立功的方式,來充實邊疆魏人的人口,來開耗邊地,蓄養牛馬,一方面增加邊地人口,一方面也可減少內地的經濟負擔。   而包拯則提出了一套刑事問責制度,規定死刑級別的判罰,必須要上報朝廷,經過兩次複審之後,纔可以判決,如果出現誤判冤判,將終生追究當事官吏的責任。   至於蕭何,則提議疏通漳水等河北幾條水系,適當開通幾條有運河功能的渠水,以方便往冀北轉運糧草,同時爲將來的伐漢做好準備。   對於這些有益上奏,陶商自然是一概照準,然後讓這些能臣們放手去做,自己只需要繼續享樂之餘,每次召見之時,將這些大臣們的忠誠度掃描一遍即可,便能有效預防臣下權力過大,起了異心。   把握住戰略大方向,確保臣下的忠誠度,把具體事務統統都交給臣下去辦,自己安心享樂,對於陶商來說,這纔是他心中最完美最舒服的帝王之道。   當然,與此同時,陶商已經提前下令,往荊州方向轉運糧草,並命士卒抓緊時間休整,隨時準備親征交州。   還京十天之後,蘇秦的錦衣南衛傳來了消息,太平軍大將石達開,已於數日前突破了長沙郡南面防線,大軍直抵治所臨湘(今長沙)城下,開始對臨湘城實施包圍。   長沙郡乃荊南四郡之核心所在,其境內的湘水自南向北匯入洞庭湖,聯通長江,可以說是荊南四郡的命脈所在,長沙郡一失,荊南四郡必不可保。   若是那樣,太平軍就可以一舉兵臨長江,威脅北岸的江陵,夏口等荊州重鎮,荊州的形勢就將變的危險起來。   收到這個情報之後,陶商意識到,休息的也差不多,不能放任洪秀全再囂張下去,該是出手的時候了。   是年入秋,陶商下達聖旨,宣佈將親征交州,掃滅太平天國叛軍。   幾天後,陶商踏上了征途,繼掃滅吳楚二國之後,再次前往南方,率領着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奔南下。   ……   大陸之東,倭島,大日國都,江戶城。   恢宏壯麗的天皇宮外,數以的大日國倭民們,正跪在皇宮正門前,虔誠如信徒一般朝拜。   這座皇宮乃是孫策統一倭島後的次年,動用了四萬民夫,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消耗了大量物力財力,方纔修好的一座皇宮。   雖然這座皇宮,不比中土皇宮那般宏大,但在這倭島上,卻是神一般的建築存在。   而孫策登陸倭島後,倭人們正處於未開化的時代,對神鬼信奉不已,孫策便自稱是天神下凡,前來統治倭民,並自稱爲天皇。   孫策從海外而來,又帶來了最先進的技術,裝備着盔甲,手執着利劍的吳軍,如同武裝到牙齒的天兵,以神乎其神的戰術,很快就橫掃那些裝備落後,戰術原始的倭民。   倭人向來崇拜強者,眼見孫策如此強大,便信以爲真,以爲孫策當真是天神下凡,很快便心悅臣服的歸順於了孫策。   而孫策也趁勢迎娶了倭國聖女卑彌呼,完成了“神”與凡人的聯姻,更是讓倭民對他死心塌地的臣服。   於是孫策在輕易統一倭島之後,便仿效中原制度,將倭島劃分爲數州,設立郡縣,派自己從中原帶來的那些文武人才,去各地充當官吏,向倭民們傳播先進的耕種,冶鐵以及紡織等技術,以發展經濟,充實國力。   倭民矇昧,對這些來自於天上的“神官”們,都信奉不已,治理起來反倒十分的容易,叫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叫他們學什麼就學什麼,故整個倭島發展起來也極爲迅速,短短數年時間,便讓孫策的庫府無比充實。   孫策爲了彰顯自己的天皇之威,便在財力充足的情況下,徵調大量民夫,爲他建造了這座天皇宮。   而因孫策在倭民心中,乃是天神的存在,故這些江戶城的倭民們,每天早晨起來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前來皇宮大門前自行朝拜,以表達他們對天皇陛下的敬意。   皇宮大殿,龍座上,身着火龍袍的孫策,高高在上,俯視羣臣。   “前日漢國使臣毛遂前來,遞上了漢主劉備的國民,想要邀朕率我大日海軍進攻魏國青徐,幫他牽制魏國海軍的襲擾,還表示願意與朕瓜分魏國,爾等怎麼看?”   孫策揚着手中那道國書,向着殿前的羣臣們詢問。   話音未落,周瑜等重臣尚未出言,織田信長便站了出來,拱手道:“天皇陛下,臣以爲漢國的邀約,乃是神賜給陛下的良機,陛下正當率我大日軍揚帆出海,趁機奪取中土。” 第九百零四章 割肉   孫策的目光,望向了這位出生於倭島的土著謀士,正是這個織田信長獻上計策,讓孫策迎娶聖女卑彌呼,才加速了倭人的臣服,讓他徹底的征服了倭人之心。   而在之後的數年間,這個織田信長又向他獻上了多項奏言,包括這大日國的新國號,也是織田信長獻上。   孫策驚奇的發現,這位生長在未開化世界的年輕人,有着遠超於倭人土著的見識,在某些方面,甚至是超越了他麾下那些從吳國帶來的謀士們。   除了這個織田信長之外,還有另一個豐臣秀吉,也有着同樣不凡的智謀和見識,令孫策甚爲欣賞。   於是孫策也破格提拔,大力重用這兩個倭人謀臣,數年的時間裏,就將他們提拔到了可參與朝議的官職地位。   織田信長那一番慷慨之言,也點燃了孫策心中,那壓抑了許久的野心,讓他終於看到了重回大陸的希望。   孫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當年他在錢唐灣,依依不捨的出海,被趕出吳國時的那份狼狽和落寞。   他也想起了陶商,想起了那個出身卑微的奸賊,是怎麼一次次的羞辱他,一次次的擊敗他,一點點的蠶食掉他辛苦建立的吳國,最終把他趕下了大海,被迫逃到了倭島這等化外之地。   今日的他,儘管建立了大日國,儘管坐在這華麗的天皇宮中,儘管統治着百萬倭民,但卻讓他並沒有多少成就感。   在他心底深處,執着的認爲,只有殺回大陸,光復吳國故土,蕩平魏國,殺掉陶商,纔是真正帝皇之業,那纔會有真正的成就感。   而做這麼個所謂天皇,統治這麼個區區島國,將來也只能被統治中原的陶商,嘲笑爲跳樑小醜罷了。   “殺回大陸,沒錯,朕要殺回大陸!”孫策鷹目中復仇的烈火,陡然間升騰起來,拳頭狠狠的捶擊在了龍座的扶手上。   大殿中,獵獵的戰意,立刻沸騰了起來。   孫翊,孫匡,孫朗等孫氏一族的王公子弟們,無不是被點燃了鬥志,羣起響應。   這些孫氏子弟們,在當年吳國覆滅之時,除了孫權年紀稍長,可以稍稍分擔之外,多數因爲尚且年幼,所以無法領兵打仗,只等坐視着吳國覆滅,跟着自己的兄弟逃至了這海外倭島。   多年過去,這些孫氏子弟們皆已成長,多繼承了家族驍勇的傳統,個個都堪爲將才,無時無刻不想殺回老家,重複孫氏一族的榮光。   如今機會來臨,這些孫家子弟們,焉能不興奮激動,蠢蠢欲動。   孫氏子弟們一片叫戰聲中,卻唯有孫權沉默不語。   “仲謀,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不想隨朕殺回大陸,光復我大吳嗎?”孫策的目光,轉向一聲不吭聲的孫權。   孫權身形微微一動,抬起頭來看向孫策,想要說什麼,卻又猶豫不決。   遲疑了片刻,孫權才小心翼翼道:“皇兄,臣弟自然也時刻想着光復故土,只是臣弟心裏還稍稍有些疑問,也不知當說不當說。”   孫權的謹慎小心,反讓孫策覺着有些不爽,便拂手道:“你我兄弟之間,哪來那麼多顧忌,你有什麼看法就儘管說。”   “那臣弟就說說心裏一點淺顯的想法了。”孫權又自謙了一番,方道:“那劉備嘴上說要與我們瓜分魏國,但內心裏肯定是想獨吞我們,他現在只是被魏國海軍所襲擾,沒辦法之下,才只好向我們求援,真正目的,無非是想借用我們的海軍而已。”   嚥了口唾沫,孫權接着道:“倘若我們出兵,滅了魏國在青徐的海軍,甚至是登陸青徐,拿下了魏國這沿海二州,成功的殺回了中原,但要知道我軍的優勢在於海軍,一旦上岸,我們沒有騎兵可用,到時魏國已滅,倘若劉備撕破臉皮跟我們動武,我們又拿什麼來抵擋劉備的鐵騎軍團?”   這一番話出口,龍座之上,孫策劍眉微微一凝,神色有幾分動容。   孫權接着道:“既然我們沒有騎兵,便無法在陸上與漢國抗衡,到那個時候,我們就算搶下再多的州郡,也只能被漢國奪走,到時,我們空忙碌一場,豈非爲漢國做了嫁衣?”   說過了自己的分析判斷,孫權的神情又變的自謙起來,拱手道:“這正是臣弟心裏的一些擔心,可能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還望皇兄見諒。”   孫策卻一抬手,點頭道:“仲謀,你考慮的很周全,很有遠見,奪回大陸,滅了陶魏是很重要,但滅魏之後,對付漢國的翻臉也很重要,沒有強大的騎兵,這確實是我大日國的軟肋。”   孫權得到了兄長的讚賞,卻不敢有半分自恃,忙又贊孫策英明。   大殿中,孫家子弟們的叫戰之聲,頓時也沉寂了下去,一顆顆激亢的心跟着冷靜了不少。   “公瑾,仲謀的顧慮,你怎麼看?”孫策的目光,看向了他真正意義上,最信任的那個人。   傾聽已久的周瑜,這時玉脣卻揚起一得自信的微笑,拱手道:“陛下,趙王殿下的擔心很對,劉備乃梟雄,確實不可信,就算眼下聯合他滅魏,也得提前爲滅魏之後,跟他的翻臉提前做好準備。”   “公瑾可有何應對之策?”孫策看到周瑜那自信的笑容,就知道他心中有主意。   周瑜便站起身來,一面走向側壁的巨幅地圖,一面淡淡道:“既然將來跟漢國開戰,我們最大的軟肋是沒有騎兵,那我們就從解決這個軟肋着手便可。”   孫策的目光,孫權的目光,包括孫家衆子弟,以及織田信長的等衆臣的目光,統統都隨着周瑜,移向了那巨幅地圖。   周瑜來到地圖前,手指往其中一處一按,高聲道:“陛下請看,我大日國西面相鄰的,乃是這韓半島,其半島南部是三韓部落,而半島北部,則是漢國的樂浪郡。”   手指向更北面一指,周瑜繼續道:“這樂浪郡向西面方向,乃是漢國的遼東郡,往北面則是已被滅的高句麗國舊土,眼下已被漢國設爲了集安郡和通化郡,已經處於遼東產馬之地。”   孫策目光盯着地圖掃視,思緒隨着周瑜所說而飛轉,目光中漸露精光,隱隱已猜到了周瑜言外之意。   周瑜繼續道:“劉備想讓咱們替他去打魏國海軍,咱們也不能白乾,陛下可趁勢提出,讓劉備把樂浪郡割讓給我大日國,到時候陛下便可率軍在韓半島登陸,先吞併了南部的三韓部落,再接收了北部的樂浪郡,將整個韓半島都納入我大日國版圖,到時候我們就擁有了產馬之地,就可以建立起一支規模強大的鐵騎軍團,介時……”   周瑜的手又指向了中原腹地,冷笑道:“陛下便可放心大膽的率軍於青徐沿海登陸,就算劉備敢跟我們翻臉,我們也有騎兵可與之抗衡。而且,韓半島還地處漢國側後,我們還可以前後夾擊漢國,又可以用海軍襲擾幽燕沿海,到時海陸三面進攻,還怕他劉備不成!”   騰!   孫策的情緒立時被周瑜這番話點爆,興奮之下,一躍從龍座上跳了起來,幾步衝到了地圖前,緊緊盯着那韓半島,腦海中琢磨消化着周瑜爲他勾勒的戰略前景。   孫策是越看臉色越興奮,最後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欣然讚道:“公瑾此策甚妙,甚妙啊!”   大殿中,衆臣們也興奮起來,織田信長等大臣們,紛紛點頭稱是,贊同周瑜的計策。   一片興奮狂潮中,呂蒙卻冷靜道:“大將軍之計固然是不錯,但眼下劉備乃是以盟友的身份,來請我們出兵相助,我們還未出兵,就先向漢國索取土地,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   孫策一怔,目光又看向了周瑜。   周瑜便不以爲然的冷笑道:“眼下是劉備有求於我們,我們趁勢開出些出兵條件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子明所言也不無道理,面子上還得上劉備過的去,那我們就以韓半島離青徐更近,更有利於我們以之爲後盾,派出海軍向青徐敵軍發動進攻爲由,有了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足以讓劉備很有面子的割地給我們了吧。”   孫策的目光再次轉向了韓半島,該島的位置,正好是位於大日國和大陸最東端東萊郡中間,若是戰船從韓半島出發進攻青州,確實可以省一半的路程,這意味着海上的風險,消耗的糧食,也要跟着削減一半。   “嗯,不錯,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理由,足夠讓劉備沒辦法拒絕……”   孫策微微點頭,沉吟片刻,嘴角揚起了冷笑,擺手喝道:“就依公瑾之計,劉備想要朕幫他,怎麼能不割點肉,來人啊,傳那毛遂前來見朕。”   ……   萬里之外,荊州。   洞庭湖東岸,巴丘。   巨大的龍舟逆流而上,“魏”字皇旗在巨桅上迎風飛舞,上百艘運輸船跟隨在後,浩浩蕩蕩的向着巴丘水營而去。   巴丘(今岳陽)城位於長江,湘水和洞庭湖彙集之處,戰略位置極爲重要。   自太平軍兵圍長沙郡治所臨湘城後,從南面逃難來的大批百姓,以及數以千計的撤退魏軍,都在從水路和陸路向着巴丘城聚集,一時間巴丘城成了荊南四郡,最爲熱鬧之地。   陶商立於龍舟旗艦之上,目光越過波光鱗鱗的洞庭湖,落在了將近的巴丘港。   他原以爲港口碼頭會一片混亂,但戰船入港之時,才發現碼道水道船來船往的井然有序,碼頭棧橋之上也秩序維持的極好,絲毫不見混亂的跡象。   船行靠岸,陶商下了戰船,直奔不遠的巴丘城而下,而運輸船上的士卒們,也陸續下船,就地安營休整。   一路策馬狂奔,陶商看到整座巴丘城內,秩序也處於良好的控制中,大街上到處是巡邏的郡兵,無論敗退而來的士卒,還是逃難來的百姓,都沒有發生混亂擁擠的現象,相反市場上商販林立,生意火熱,反倒有幾分繁盛的景象。   “陛下,這巴丘城一下子湧進了這麼多……多人,卻能如此秩序穩定,看來這巴丘縣令是個人……人才啊。”身邊的劉基點頭讚許道。   陶商也點點頭,揚鞭道:“走,去縣衙看看去。”   當下他也沒派人通傳巴丘縣令,前來御前拜見,打馬揚鞭,直奔縣衙。   來到縣衙時,外面的郡兵見是天子駕到,慌忙跪地山呼萬歲,急着就要去報知縣令。   陶商卻制止了他們,不動聲色的徑入縣府大堂。   大堂之內,那位一臉肅重的中年縣令,正高坐堂上,正在處置公務。   陶商便不出聲,饒有興致的在外邊看了起來。   想當年他也是從縣令起家,知道這縣官不容易,一縣的治安,財政,文教以及刑獄斷案,統統都由縣令一人做主,事務極爲瑣碎不易。   陶商看了半晌,卻欣喜的發現,這個巴丘縣令處事極幹練,條理分明,又難得的公正嚴明,一樁樁的政務給他處置井井有條,半晌功夫便處理完畢,效率極高,結果也基本是正確處置方法。   “好,處置的好,朕沒想到,這小小的巴丘城,竟然還有這麼一個能幹的縣令。”陶商禁不住拍手喝彩。   那巴丘縣令神色一變,面露慍色,正想斥責是誰大肆喧譁,擾亂公堂之時,抬頭卻見一衆御林武衛卒不知什麼時候,已在門外站了一大片。   而那大聲喧譁的金甲武將,竟然還敢自稱爲朕。   那巴丘縣令怔了一下,驀然驚悟,急是大步下堂,拜倒在了陶商腳下,口稱:“臣巴丘縣令曾國藩拜見陛下,不知陛下聖駕親臨,未能遠迎,還請陛下恕罪。” 第九百零五章 滅絕人性!   曾國藩!   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陶商先是一震,旋即就笑了。   “大名鼎鼎的曾國藩啊,沒想到你竟然出現在了這裏,還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縣令……”陶商暗自感慨道。   陶商依稀記得,系統升級到第二階段後,凡有敵對勢力稱王稱皇之後,系統除了會召喚五名忠於那名敵對者的武將之外,還會召喚一名該敵對者的死敵,效忠於自己。   洪秀全的死敵,毫無疑問就是統領湘軍,滅亡了太平天國的曾國藩,故當初洪秀全反叛,自稱天王之時,系統第一時間就召喚出了曾國藩。   只是這期間已過去了許久,陶商幾乎都快把曾國藩給忘了,卻沒想到,竟會在這巴丘遇上。   “平身吧。”陶商收斂了思緒,微笑着拂了拂手。   曾國藩起身謝恩,陶商便步入大堂,坐於了上首,縣中小吏們忙知趣退下,曾國藩則侍立在側。   陶商便又問他的身份來歷,是怎麼當上這丘巴縣令的。   曾國藩面對陶商個天子,倒也是一點都不慌張,從容不迫的將自己的過往經歷,如實道來。   原來這曾國藩本爲桂陽郡下屬曲江(今韶關)的一名縣丞,當初太平天國奪取交州之後,佯裝要從零陵郡進攻荊州,迫使周亞夫把大部分的兵馬,都屯紮在了零陵一線。   結果太平軍卻玩了一招聲東擊西,大軍突然由桂陽郡殺入荊州,兵鋒直取桂陽南大門曲江城。   當時曲江守軍也有四千之衆,如若堅守還勉強可以一守,守將卻拒絕了曾國藩避戰不出的建議,強行率軍出城,結果卻中了太平軍的誘敵之計,導致全軍覆沒。   守軍覆沒,曲江全城陷入恐慌的境地,縣令更是棄下了百姓,獨自先逃。   當此危急時刻,曾國藩這個縣丞果斷站了出來,在城牆上多樹旗幟,扎滿了假人,擺出一副城中守軍還有很多的假象。   正是憑藉着這疑兵之計,曾國藩竟然騙過了太平軍大將李秀成,爭取到了兩天拖延時間,讓他及時把曲江城的百姓提前撤離,避免了被太平軍洗掠。   而曾國藩也是憑着這件功勞,事後才被升爲了巴丘縣令。   聽過曾國藩的敘述,陶商在欣賞曾國藩機智,確實個人才的同時,不由又暗自感慨這個召喚系統縝密,竟然給曾國藩植入了這樣複雜嚴密的經歷,儼然他本就是真實存在,而非後來才被系統召喚出來的一樣。   “朕看你這巴丘城治理的井井有條,全然不見半分亂象,曾國藩,你確實是個人才,只做區區一個巴丘縣令,的確是有些屈才了。”陶商心中已準備大用曾國藩。   曾國藩卻只是淡淡道:“陛下過獎了,臣只是想陛下若不御駕親征,那太平賊兵必然無人能擋,我軍若敗,必有大批的百姓逃至巴丘,所以就提前做好了準備罷了。”   提前做好準備……   陶商眼神一動,更加起了興趣,奇道:“看來你對太平賊的實力之強,早有所料,竟能推測出眼下的局面,朕倒是想聽聽,你如何評價太平叛賊。”   曾國藩頓了一頓,拱手道:“既然陛下相問,臣就斗膽說說臣的看法了,臣以爲太平賊兵之所以強悍,是因爲他們做到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滅絕人性。”   陶商心頭一震,腦海裏浮現起了許多歷史的記憶碎片,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臣只舉一例。”曾國藩便繼續道:“那洪秀全以太平教義蠱惑百姓加入太平軍後,便將那些投賊者全家財產充爲公有,房屋燒掉,田地毀掉,以徹底斷絕他們的後路。”   “然後,洪秀全又將所有的男人編爲男營,將婦人編爲女營,但凡上戰場,不但男人要衝鋒陷陣,女人也要跟着一塊上陣廝殺,如此一來,既可增加兵力,擴大聲勢,又能將男人的母妻姐妹女兒作爲人質,形成連環互保,讓他們沒有退路,也沒有投降的機會,只能取勝或是戰死。”   “不光如此,那洪秀全利用女人上陣殺敵也就罷了,平時也不允許男人和自己的妻女團聚,還立下了嚴酷的所謂‘天條’,但凡有男人和女人私會,一律處斬!”   “洪秀全這麼做,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先有國纔有家,兒女私情只會讓他們墮落喪志,還許諾說只要打下了鄴城,滅了我大魏,建立了真正的太平世界,解放了天下,就會允許他們夫妻團聚。”   曾國藩喘了口氣,神色卻變的憤慨起來,接着道:“那洪秀全若是一視同仁也就罷了,關鍵時他不允許那些普通士卒夫妻共住,自己和手底下幾個僞王,卻皆三妻四妾,還謊稱這是黃天之命,實在是虛僞可笑!”   聽着曾國藩憤慨的描述,陶商的神情卻相當的平靜,沒有感到絲毫的驚奇,心裏邊只有一個念頭:   洪秀全,你真是狗改不了喫屎呢,曾經的歷史中是那樣變態的德性,現在還是這麼一個德性。   陶商依稀就記的,歷史上的太平天國,就實施這種男女隔絕,禁絕娶妻,禁絕夫妻同房的滅絕人性的法律,整個戰領區無論男女老幼,統統都是軍事化管理。   但洪秀全定都天京之後,自己卻在天王府中養了近兩千名嬪妃!   而洪秀全的最大敵人,當時清廷那位咸豐皇帝,後宮也不過是十八名妃子而已。   “繼續說下去吧。”陶商又向曾國藩點了點頭。   曾國藩便繼續道:“原本徵戰沙場,都是男兒上戰場,但那洪秀全卻用這種滅絕人性的手段,把女人也編人了戰場,形同全民皆兵,號稱有百萬大軍!他又許下畫餅,說是越早加入太平軍,立功越多的人,天下平定之後得到的土地金錢賞賜也就越多。”   深吸過一口氣後,曾國藩正色道:“在洪秀全這樣的威逼利誘之下,太平賊無論男女在戰場上都極爲瘋狂,個個都如沒有人性的野獸一般,前赴後繼的進攻,正是仗着這樣可怕的戰鬥力,太平賊才能一路勢如破竹,殺的我軍連戰連敗,連周將軍都不是對手,致使臨湘被圍,荊南四郡有失陷之危。”   瘋狂的太平軍麼……   陶商的腦海中,立時浮現出了這樣一幅畫面:   成千上萬的太平賊兵,無論男女,全跟野獸般,如潮水般向着己軍陣地湧來,漫空的箭雨將他們成片成片的掃倒在地,那些瘋狂的男女賊兵,卻跟不怕死,沒有情感的戰爭傀儡一樣,依舊不停的向前衝,直到統統都被射殺,卻沒有人一人後退。   “滅絕人性的瘋狂力量麼,嗯,看來朕是有些稍稍小看了洪秀全,小看了太平賊了……”陶商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沉吟許久,陶商輕吸一口氣,目光冷絕道:“太平賊就算再滅絕人性,朕又有何懼,此番朕御駕親征,就是要將洪秀全和他的野獸之軍,一舉剷除。”   曾國藩忙拱手道:“幸虧陛下及時南下,臣相信,以陛下戰無不勝的神威,足以蕩平逆賊!”   陶商點點頭,欣賞的目光看向曾國藩,問道:“國藩,朕看你確實是個人才,打算封你爲長沙郡太守,眼下這長沙正是是非之地,你可敢擔此重任。”   歷史上的曾國藩雖爲湘軍統帥,但此人政治上的能力,其實要遠勝于軍事上的能力,今日陶商親眼所見,便更加確信他是個治政之才。   今臨湘被圍,長沙郡已成了抗擊太平軍的最前線,陶商要在這裏跟太洪秀全進行決戰,自然要找一個有能力的地方郡守,來爲自己做後勤保障,而曾國藩既然已展現出了他過人的治政之能,他自然是不二人選。   “陛下要委任臣做長沙郡……郡守?”曾國蕃目光中卻迸湧出了激動的神色,顯然沒料到,陶商竟會這麼重用他。   要知道,他幾個月前還不過是曲江一名小小縣丞而已,機緣巧合之下,才被升爲了巴丘縣令,這纔沒幾天功夫,竟然又要被升爲太守,還是天子親自下旨封賞,這其中的幸運,如何能不叫他感到驚奇激動。   “長沙郡乃平叛的最前沿,這長沙郡太守不好當,你若是有所顧慮,也不必勉強。”陶商暗中使出了激將法。   曾國藩立刻神色鄭重,慷慨一拱手:“當此國家有危之時,陛下既如此信任臣,臣焉能不爲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好好好,你有這份膽色和決心,朕就放心了。”陶商欣慰的點點頭,“眼下臨湘被圍,你就在這巴丘城履行你的太守之職吧,最重要的就是爲朕打理好糧草軍需,待朕解了臨湘之圍,你再去那裏赴任吧。”   “臣遵旨,臣必竭盡全力,盡臣所能,決不讓陛下爲一粒米煩心。”曾國藩鄭重的做出了保證。   陶商欣慰的點了點頭,心中暗鬆了一口氣,有曾國藩這員能臣保障後方,他這下就可以放心大膽率軍南下,前去跟洪秀全那神棍一戰了。   殘陽如血,陶商立於堂階之上,目光向着南面方向望去,鷹目中燃燒起志在必得的火焰,口中冷冷道:“洪秀全,你的瘋狂到此爲止了,就算你和你的信徒再滅絕人性,朕也照樣把你們統統送回地獄!” 第九百零六章 狂熱   長沙郡,臨湘城。   二十萬太平軍,連綿不絕的營壘,把整座臨湘城,守成了水泄不通,密如鐵桶。   天王聖帳。   一名年輕的美貌女子,正蜷縮在聖榻的角落裏,低聲的哭泣,身上的衣衫已被撕的凌亂,香肩雪臂也裸露出了大半。   已脫的只餘下小褲的洪秀全,看着那女子不順從的樣子,不由怒從心起,大喝道:“來人啊,把這個不遵聖命,冒犯天威的妖婦,給朕拖出去,千刀萬剮!”   號令傳下,帳外幾名頭裹黃巾的聖兵,洶洶而入,拖起那女子就往外走。   那女子頓時給就給嚇破了膽,嚎陶大哭,哀求道:“天王饒命,賤妾錯了,賤妾願意侍奉天王,天王饒命啊。”   “朕已經給過你機會,這是你冒犯天威應有的懲罰。”洪秀全卻將雙手一揹負,冷酷的轉過身去,沒有一絲留情。   那嚎陶大哭的女子,便被拖了出去,而候在帳外的其他婦人們,則嚇得個個花容慘白,戰戰兢兢。   “把下一個傳進來。”洪秀全正襟危坐在了聖榻之上,拂手喝道。   片刻後,幾名聖兵又將另一名聖兵給推搡了進來。   那婦人早已是臉色慘白,遭受了巨大的驚嚇,一進帳中就撲嗵跪在了洪秀全跟前,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氣。   洪秀全莊重肅厲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婦人的相貌和身段,微微點頭,嘴角掠過一絲滿意冷笑。   那笑容一閃而逝,洪秀全又將臉板了起來,語氣威嚴道:“剛纔那妖婦執迷不悟,不肯奉獻自己的身體給天國,冒犯了朕之天威,朕已經下令將她千刀萬剮處死,你是想步她後塵,還是願爲我太平天國的聖業,奉獻出自己的賤軀?”   那婦人羞恥萬分,臉都紅到了耳根子,心裏自然是一萬個不情願,卻只得跪倒在地上,惶恐卑微地答道:“賤妾願意侍奉天王,這是賤妾的福份,賤妾願意。”   見得這婦人如此識相,洪秀全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又一本正經的糾正道:“你能爲我太平天國聖業獻出自己的身體,證明你是個純潔無私之婦,配成爲我天國聖民,將來天下太平之後,享受天國之福。不過朕還要糾正你一下,朕非是肉體凡胎,朕乃黃天大神下凡,你侍奉的不是朕,而是黃天大神。”   “是是,賤妾能侍奉黃天大神,實乃賤妾的福份。”那婦人忙又點頭應承。   洪秀全自然看得出來,她顯然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只是畏懼之下,本能的點頭順從罷了。   洪秀全臉色微微一沉,便有些不悅,便又問道:“你可知道,黃天大神爲什麼需要你的侍奉嗎?”   “賤妾,賤妾……”那婦人這下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一時害怕到全身發抖,生怕惹怒了洪秀全,也被拖出去千刀萬剮。   洪秀全這下倒是沒有發怒,反而耐心的教導道:“正所謂天爲陽而地爲陰,男爲陽而女爲陰,黃天讓你侍奉,就是要汲取你身上的陰氣,達到採陰補陽之效,如此,黃天大神的法力才能越來越宏大,才能保佑我們掃滅魏妖,解放全天下被魏妖壓迫的百姓,讓他們沐浴我太平天國的聖輝之下,享受真正的天下大同,人間太平之樂,你懂了嗎?”   那婦人聽了聽了半天,神情依舊慌恐懵懂,卻怎敢說自己沒聽懂,只能一個勁的點頭。   洪秀全瞧着她那懵懂的樣子,臉上就掠過了深深的嘲諷,搖頭嘆息道:“天下之人被陶商那妖首矇蔽毒害已久,果然是以無知愚昧居多,也罷,讓你們文明開化,本就是朕這個天王的職責所在,今天朕就忍着聖潔天軀被玷污,親自來開化你這愚昧的肉體賤軀吧。”   說話間,洪秀全那肅穆莊重的眼神中,已迸射出了絲絲迫不及待的慾念之火,騰的起身上前,將那婦人猛的抱起,就扔在了聖榻之上。   聖帳之中,如狼似乎的吼叫聲,還有那痛苦的喘息之時,便即迴響而起。   不知過了多久,聖帳之中發出了一聲亢厲的低吼之聲,一切才終於歸於了平靜。   又過了一燭香時間,帳外來了一名聖兵,拱手道:“稟天王,東王請天王移駕刑臺,有要事請天王下旨。”   “東王有什麼要事?”聖帳內的洪秀全,懷摟着那名發抖的婦人,懶洋洋的問了一聲,不太想起身。   帳外聖兵道:“稟天王,是這樣的,東王抓到了兩名苟且淫污的男女,準備依律將他們處斬,想請天王親自訓視。”   一聽到“苟且淫污”四個字,洪秀全那紅光滿面的臉上,立刻就湧滿了震怒之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怒事,騰的就從溫柔鄉中跳了起來。   “我太平軍中,竟然敢有這等無恥之徒,竟敢目無王法!”大怒的洪秀全,喝斥着那名婦人,爲自己穿戴好龍袍,挾着一腔憤怒便大步離去。   洪秀全策馬趕到了刑臺之時,那裏已聚集了數以萬計的太平聖兵,太平天國不少大將,包括司馬徽這樣的文臣,也聞訊趕到。   這座刑臺乃是太平軍特有之物,每立營寨時,必會立這麼一座臺子,專門處決那些在戰場上退縮,以及不遵天國聖律,該當處斬的男女士卒,以此來震懾人心。   洪秀全翻身下馬,昂首步上刑臺,在場所有太平國人,無論是楊秀清這等東王,還是臺下的普通聖兵,黑壓壓一片便跪倒在地上,齊呼“天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洪秀全揹負雙手,昂首接受衆子民山呼萬歲之後,方纔輕輕一拂手,叫他們平身。   衆人這纔敢站起身來,旁邊的司馬徽年勢已高,身體不便,是在弟子徐庶的攙扶之下,才勉勉強強的站了起來。   “天王,就是這兩個傢伙,竟敢不遵天律,在野外偷偷苟合,幸虧被我的親兵及時抓到,請天王示下如何發落。”楊秀清指着跪伏的一男一女,一臉的憤慨。   洪秀全憤怒的目光射向那二人,怒斥道:“你們兩個狗賊,焉敢做那種無恥之事,簡直是禽獸不如,朕豈能容你們敗壞我天國天律,來人啊,將他們就地斬首示衆。”   左右兩名刀斧手,便扛起大刀,準備行刑。   那對男女頓時嚇到膽裂,女人當場就哭暈了過去,那男兵則哭着求饒道:“天王饒命啊,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我們是因爲才成婚第二天就加入天國,實在是熬不住,才一時鬼迷心竅犯了天律,請天王大發慈輩,饒我們一條小命吧……”   面對那男兵的求饒,洪秀全都面沉如鐵,始終是無動於衷。   旁邊沉默已久的司馬徽,實在是有些餘心不忍,便湊上前來,拱手道:“天王,他二人也是新婚別離,相思難耐之下才觸犯了天律,倒也情有可願,既然已經悔過,天王不妨給他們一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機會,以顯示天王寬宏大量,體恤將士之心。”   “天律就是天律,豈容徇私!”洪秀全斷然駁回了司馬徽的求情,義正嚴辭道:“他們既然選擇加入我太平天國,就應該有拋棄包括一切,包括兒女私情,全心全意的爲我太平天國聖戰犧牲之覺悟。而今他們卻目無王法,公然觸犯天律,行那禽獸之事,就證明他們內心不純淨,根本不配做我天國聖兵,朕若不將他們處斬,何以服衆?何以震懾淨化那些心靈不純之徒,又何以維護我太平天軍的聖潔名譽?”   洪秀全一番慷慨激昂,義正嚴辭之詞,那語氣,那氣勢,儼然就是正義的化身,天道的所在,把司馬徽問到啞口無言,只得默默退下。   司馬徽都勸不動,更沒有人敢再吱聲。   兩名刀斧手已走上前來,手中巨斧高高舉起,只得洪秀全一聲令下,刀斧便斬下。   那男兵見哀求無用,內心的憤慨冤屈便被激發出來,破口大罵道:“洪秀全,你這個僞君子,你不讓老子們夫妻團聚,憑什麼你自己就三妻四妾,還有你們這些東王北王的,你們哪一個不是好幾個女人!再說了,老子當初根本不想參加你們,是你們燒了老子房子,收了老子的家財,還抓到老子的爹孃,老子纔不得不……”   洪秀全臉色驟然一變,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兵死到臨頭,竟然還敢胡言亂語的“誣衊”自己。   “死到臨頭還不悔改,還敢詆譭天王,實在是罪有應得,還不動手!”沒等洪秀全有所反應,楊秀清便搶先大罵。   刀斧手們不敢遲疑,趕緊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於地,那大罵聲也戛然而止。   人頭落地,鮮血飛濺出一瞬間,臺下跪伏的太平軍聖兵們,無不是跟着身子一抖,脖子一縮,好似那一刀是砍在自己的脖子上似的。   洪秀全暗鬆了一口氣,卻又悄悄的瞟了楊秀清一眼,似乎在暗怨楊秀清代替自己下達殺令,有越權之嫌。   那眼神不過一閃而過,洪秀全也沒有表露出來,轉眼恢復了莊嚴肅穆的表情,向着臺下跪伏的聖兵們,高聲道:“朕定下天律,叫爾等男女別營,乃是爲了戒掉爾等淫念,讓你們全心全意爲太平天國的聖偉戰鬥,待朕打下江南半壁,一統荊揚,遷都建業之後,朕不但會讓爾等夫妻團聚,還會賜給爾等良田美宅,金銀綢緞,讓爾等享盡天國之樂!”   洪秀全滔滔不絕的一番話,爲這些太平聖兵們,勾勒出了一幅美好的天國藍圖,“良田美宅”,“金銀綢緞”,“天國之樂”這等誘人的字眼,聽的他們是熱血沸騰。   轉眼間,他們的信念再度堅如鋼鐵,先前因那男兵臨死前的大叫,所擾亂動的心靈,所產生的一絲懷疑,頃刻間也跟着煙銷去散,蕩然無存。   “爲天國而戰——”   “爲天下太平而戰——”   “天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掃滅魏妖,解放天下——”   “爲天國偉業聖戰到底——”   那伏跪於地,成千上萬的太平聖兵們,跟打了雞血似的,歇廝底裏的狂叫起來,一個個狂舞着拳頭,聲嘶力竭的大吼,儼然如狂熱到失去理智的死忠信徒一般。   聽着那山呼海嘯般的宣誓聲,看着那一張張狂熱的面孔,司馬徽身心受到了深深震撼,蒼老的臉上掠起了幾分複雜的神色,心中暗歎:“此人蠱惑人心之能,當真是空前絕後了,我輔佐於他,這個選擇,也不知到底是對還是錯,唉……”   司馬徽暗歎時,洪秀全卻背抄着手,昂然得意的享受着聖兵們的頂禮膜拜,陰冷的目光射向北面,喃喃冷笑道:“陶商,朕有這樣虔誠狂熱的信徒爲朕效忠賣命,朕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阻止朕奪你的江山,嘿嘿——” 第九百零七章 水鏡的祕密   時已入夜。   司馬徽在徐庶的攙扶之下,步履蹣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帳中,坐定之後,腦海裏不時的浮現出方纔那狂熱的畫面,不時的搖頭一聲輕嘆。   徐庶則是湊到了帳外,確保守門之人,都是他們荊州藉的家兵之時,方纔鬆了一口氣,將帳簾放了下來,湊到了司馬徽身邊。   “老師,剛纔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洪秀全頒佈那麼滅絕人性的天律已經夠荒唐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真的這麼嚴格的執行,人家小夫妻剛剛成婚,就被他硬生生的拆散,只不過是久別思念,私會了一下而已,他竟然就把人家砍頭了,這也太殘暴了吧,簡直比那陶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庶壓低了聲音,湊在司馬徽耳邊是抱怨了一大通,明顯已憋了很久的不滿,經歷了今天這件事後,實在忍不住纔要跟司馬徽吐一吐口水。   司馬徽耐着性子聽他抱怨完,才嘆道:“自古非常時期,必用非常之法,天王這條律法雖然有些苛刻,有些不近人情,卻也實實在在的提升了太平軍的戰鬥力,你不見戰場之上,那些士兵們個個都前赴後繼,不畏犧牲,一場仗下來就算是全軍覆沒,也沒有一人退縮。”   徐庶一怔,沒想到老師會爲洪秀全說話,只得又道:“話是這麼說,可他怎忍心讓女人也上戰場,自古以來,征戰殺場,哪有讓女人上陣的荒唐之事。”   司馬徽又嘆一嘆,“天王此舉,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啊,要知道交州本來就地廣人稀,倘若不讓女人也上戰場,他哪裏能拼湊出這幾十萬大軍,若是兵力削弱一半,又怎麼可能這麼短時間內,就奪下了交州,如今更還殺入荊州,兵圍臨湘。”   徐庶再次被堵了回去。   噎了半晌,徐庶又厭惡地說道:“好吧,就算他的一切手段,皆是不得已而爲之,都是爲了掃滅魏國,可他既然定下什麼天律,不許將士們夫妻團聚,他自己就該以身作則,卻憑什麼自己三妻四妾,每奪下一城就搜刮當地富家女子淫亂,還默許東王他們也蓄養姬妾,如此所作所爲,豈不虛僞,如何能服衆!”   “咳咳……”司馬徽乾咳幾聲,“天王嘴上一套,行動上又是一套,確實是有些虛僞,但自古以來,哪一個上位者不是如此叫,說是要與士卒們同甘共苦,又有幾人能夠做到,所謂‘同甘共苦’,只不過收買人心的美好說詞罷了,當不得真的。”   徐庶徹底被反駁回去,被反駁到啞口無言,再也對洪秀全的所作所爲,挑不出什麼刺來。   沉默了許久,徐庶深吸一口氣,默默道:“老師的這些解釋也有道理,學生也就什麼都不說了,但咱們之所以輔佐洪秀全,就是因爲那陶賊推行商鞅變法,想要斷了咱們天下世族生存根基,所以纔要借太平天國之手,除掉那陶商,好讓咱們世族重複榮光,可是——”   徐庶話鋒一轉,語氣變的憂心忡忡起來,“那洪秀全跟楊秀清那幫人,搗鼓出個什麼《天朝田畝制度》,想要把天下的田地,統統都收歸國家所有,再平均的分配給天下子民,好實現什麼無處不平均,無人不飽暖,這等荒謬之極的田地制度,簡直比陶賊的商鞅變法還要可怕殘酷,對我們世族更加有百害而無一利,這樣的一個國家,咱們還有必要再輔佐下去嗎?”   司馬徽身形猛然一顫,蒼老的眼眸之中,頭一次湧現出了深深的忌憚之色。   顯然,先前他可以爲洪秀全種種虛僞,不近人情的作法而辯解,但說到這個什麼田畝制度,涉及到了世族的根本利益之時,他就不能再爲洪秀全辯護下去了。   正沉吟之時,帳外卻傳來了親兵的一陣乾咳,那意味着有外人來到。   司馬徽和徐庶對視一眼,二人即刻噤了聲。   接着,帳簾掀起,一名洪秀全的身聖兵入內,拱手道:“水鏡先生,天王有緊急軍情宣先生往聖帳商議。”   “好,你先回稟天王,我馬上就去。”司馬徽拂手道。   那聖兵退下,司馬徽扶着柺杖站起了身,就想要前去赴軍議。   徐庶就急了,皺着眉頭道:“老師啊,學生剛纔說了那麼多,難道老師還要去幫他們嗎?”   司馬徽輕嘆一聲,意味深長道:“陶商已經在天下推行商鞅變法,那是切切實實的傷了我們世族的元氣,至於太平天國這個《天朝田畝制度》,看起來比商鞅變法更可怕,但卻根本沒有實施的可能性,爲師倒是更傾向於,這個制度只不過是洪秀全給那些無知百姓們畫的一個大餅,無非就是想誘使他們加入太平軍而已,待到滅了魏國,奪了天下之後,未必就能實施。”   “可萬一呢,萬一洪秀全那幫人腦子一熱,真的要實施怎麼辦?到時我們豈非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徐庶憂心忡忡道。   司馬徽蒼老的臉上,卻掠過一絲玩味的笑容,向着帳簾方向示意了一眼。   徐庶會意,趕緊走向帳簾,細細向外瞄了幾眼,以確保方纔那名聖兵已經離去。   確定隔牆無耳時,徐庶才向司馬徽點了點頭。   這時,司馬徽才冷笑着反問道:“元直啊,你的才華雖不及臥龍鳳雛,但也算是爲師門下排名第三的學生,難道你真以爲,爲師是指望着洪秀全和他所謂的太平天國,來挽救天下世族的命運嗎?”   徐庶身形一震,目光掠過奇色,忙拱手道:“恕學生愚魯,還請老師明示。”   “其實,我們真正的希望,在那裏。”司馬徽抬起手杖,向着北面的方向指了一指。   徐庶先是一怔,旋即驀然省悟,“老師的意思是……”   司馬徽這纔不緊不慢道:“天下六國已被陶商滅了五國,唯餘下北方一個漢國,那漢帝劉玄德雄才大略,又有臥龍鳳雛輔佐,北撫鮮卑,東滅高句麗,國力已勉強可以跟魏國一戰,況且劉玄德以繼承漢室正統自居,其國中制度基本照搬漢制,只有他纔會維護我們世族的利益,也只有他纔有掃滅陶魏,一統天下的實力!只不過……”   話鋒一轉,司馬徽又嘆道:“只不過那陶商實在是太過強大,自滅掉秦國之後,奪得了西涼產馬之地,國力更是大增,單憑漢國已無法獨自滅魏,甚至還有被魏國吞滅之危。所以,爲師纔會借那于吉之口,鼓動洪秀全帶着太平道在交州作亂,幫劉玄德在南面牽制住魏國一部分兵力,如此南北夾擊之下,劉玄德才有機會趁勢攻取兩河,奪下中原。”   司馬徽一席話,令徐庶身心震動,眼眸中湧起了醍醐灌頂般的覺悟,甚至是深深的慚愧自責。   “學生慚愧,竟然沒能看出老師的深謀遠慮,實在是慚愧啊。”徐庶深深長揖,一臉慚愧之色。   司馬徽微微而笑,只拂了拂手,對他也沒有加以責備。   徐庶臉上的陰霾盡散,卻又殘存幾絲擔憂,便又忍不住道:“但若魏國被滅,到時候漢國不是還得面對太平天國這個邪惡瘋狂的國家,還是一個大麻煩啊。”   司馬徽卻不屑的一聲冷笑,“洪秀全不過是有張蠱惑人心的嘴而已,若論實力,又豈是劉玄德那等雄才大略之主可比,再則,介時還有我們爲漢國充當內應,還怕劉玄德滅不了太平天國,一統天下,中興漢室嗎?”   一自信之言,解除了徐庶最後一丁點的擔憂,他是心結盡解,整個人都如釋重負,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當下這兩師徒是芥蒂盡無,二人會心一笑,相扶着前往聖帳。   聖帳之中,洪秀全高坐於上,東王楊秀清居於次坐,除了鎮守後方調度糧草的南王馮雲山之外,西王石達開,北王蕭朝貴,忠王李秀成,翼王韋昌輝,以及原荊州藉的武將馮習,張南,霍峻等武將,皆已齊聚。   司馬徽師徒入帳,參拜已畢,便問洪秀全有何緊急軍情。   洪秀全表情肅然,將手中帛書輕輕一揚,沉聲道:“我們的斥侯發回最新情報,陶商那妖首已率十萬大軍南下荊州,陶妖已率三萬先鋒軍,戰船百餘艘,在臨湘以北五十里的湘水東岸紮營,分明打算來解臨湘之圍。”   司馬徽神色一變,忙接過了情報細細一看,不由嘖嘖嘆道:“陶賊一月之前才從易京撤兵,沒想到這麼快就發大軍前來荊南,還是御駕親征,這速度好快。”   話音方落,楊秀清卻冷笑道:“陶賊親自前來,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什麼好驚訝的,不瞞水鏡先生,在你來之前,我們已經擬定了一條破賊妙計。”   司馬徽知道楊秀清素來詭詐多謀,聽他說已有計策,便淡淡一笑:“既然東王已有妙計,那看來老朽匆匆忙忙趕來,也沒什麼用武之地了。”   楊秀清不說話,看了洪秀全一眼。   洪秀全便擺手道:“水鏡先生也不必謙虛,誰不知道你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東王的這條計策雖妙,卻還要用到一項先生你纔有的獨門絕學。”   司馬徽眼神一動,思緒飛轉,恍然間猜到了什麼。   ……   臨湘城以北五十里,湘水東岸,魏軍大營。   天高雲淡,星斗滿天。   湘水上,一艘艘的運輸船,正滿載着糧草軍械,還有一船船的後續士卒,藉着星月之光,源源不斷的駛入水營之中。   鑑於臨湘城被圍已有一月之久,未免夜長夢多,陶商決定速破太平軍,以解臨湘之圍,故而沒有一分耽擱,後續的兵員糧草,夜以繼日的向着前線彙集。   皇帳之中,陶商高坐於上,星夜聽取着蘇秦的情報彙報。   “據我錦衣南衛細作回報,洪賊已派出其東王楊秀清,西王石達開,忠王李秀成,率五萬大軍北出臨湘前來阻擋我軍,已於湘水上游二十里下寨。除了步軍之外,太平賊軍還帶了二十艘艨衝,三十艘走舸,以及兩百餘張竹筏,揚言要水陸並進,一舉擊潰我軍。”   聽過蘇秦的情報,大帳中就發出了一陣笑聲。   尉遲恭扁着嘴諷刺道:“這個洪賊還真是不自量力啊,在陸上跟咱們拼一拼也就罷了,還想在水上也跟咱們鬥法,就他那以竹筏爲主的可憐水軍,連給咱們塞牙縫都不夠用啊。”   帳中衆將們又笑了起來,笑的相當的輕鬆。   這也難怪,大魏水軍早已天下無敵,雖然主力艦隊都在青徐沿海,但這次光是南下湘水的長江水軍,就有大型鬥艦十艘,五十餘艘艨衝,走舸不計其實,竹筏什麼的根本就不屑於用,丟不起那人。   面對大魏如此強大的水軍,太平軍的那點破爛水軍敢來一戰,簡直形同以卵擊石,將士們不以爲然也就不足爲怪了。   “洪秀全雖然統兵才能平庸,楊秀清卻不是個省油的燈,何況還是司馬徽和徐庶爲他出謀劃策,太平軍此來,只怕沒那麼簡單啊……”陶商卻沒那麼樂觀,心中暗暗思忖。   他抬頭四望,想要尋求劉基的意見,四下一掃,卻發現劉基竟然不在。   “伯溫呢,他爲什麼不來參加軍議?”陶商便問道。   尉遲恭忙道:“那劉半仙說了,今晚上天氣很好,他要去觀天象,晚點時候纔會到。”   尉遲恭話音方落,劉基便從外面走了回來,不等陶商說話,便拱手笑道:“陛下,臣知道太平賊想……想幹什麼了。” 第九百零八章 不敗神話破了嗎?   五天之後。   楊秀清統率的五萬大軍,一直按兵不動,不象對待以往魏軍之時,二話不說就一頓衝鋒,憑藉着太平軍瘋狂的戰鬥力,硬生生把魏軍沖垮。   顯然,他們也知道,二十里之外的那支魏軍,已經不是普通的魏軍,而是從遙遠的北方趕來的大魏中軍。   那纔是魏國真正的最強之師。   而魏軍方面,雖然千里迢迢急行軍趕來,但在逼近了臨湘,真正要面對太平軍之時,卻同樣沒有急於發動進攻。   五天時間裏,陶商只是按兵不動,源源不斷的從後方往來運集糧草兵員,似乎要等到糧草充足,兵馬集結完畢之後,纔會發動進攻。   這場近在咫尺的戰爭,卻以平靜的對峙進行着。   是日黃昏時分,太平軍大營。   水營上,身披鎧甲的楊秀清負手而立,雙目向合,藐視着滔滔湘水,氣沉如山,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執掌命運的自信氣度。   石達開站立在楊秀清身邊,扶劍而立,同樣是氣定神清,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反倒是另一側的李秀成,沉穩之中,眼神中卻閃爍着幾分焦慮,目光不是的向着西南面方向瞟上一眼。   終於,李秀成有點按耐不住了,便向楊秀清一拱手,小聲道:“東王,這天都快黑了,還不見西南風起,那水鏡先生會不會失算了?”   “絕對不會。”楊秀清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依舊負手巍巍而立,“放眼天下,只有那水鏡先生有觀天象,識風雲變化的能力,本王相信,他說今晚會起風,就一定會起風。”   見楊秀清如此堅信,李秀成便不敢再多說,只能閉上了嘴巴,站在後邊,眉宇間卻依舊帶着幾分焦慮。   就在此時,身後大旗忽然間嘩啦啦的作響起來。   片刻間,陣陣狂風便從西南方向,呼嘯而來,吹到營中戰旗劇烈作響,營帳都跟着晃動。   西南風起!   李秀成臉上的陰霾與焦慮,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驚喜,叫道:“東王,西南風起了,西南風果然起來了!”   “這個水鏡先生,當真能預測風雲變化,果然是不簡單,不簡單啊……”石達開禁不住嘖嘖讚歎道。   楊秀清的嘴角,卻掠起了一絲意料之中的冷笑,喃喃道:“這個水鏡,果然有通天曉地之能,有他相助我太平天國,大業可成也……”   感慨過後,楊秀清手一擺,大喝道:“忠王聽令!”   “臣在此!”李秀成慨然上前。   楊秀清便擺手一指湘水下游,傲然喝道:“本王命你率一萬水軍,即刻出發,藉着西南風和順流之勢,給本王火燒魏營!”   “臣遵令。”   得令的李秀成,挾着一腔必得的信心,大步流星直奔棧橋,一躍跳上了一艘艨衝艦。   他一聲令下,準備多時的一萬太平軍,迅速的登上了大小戰船,幾十艘船隻順流順風而下,拖着那上面張竹筏,直奔下游而去。   而那一張張竹筏上面,則堆滿了柴草等易燃之物,明顯是打算去實施火攻。   火燒魏營,這就是楊秀清的破敵之計。   當日他收到魏軍主力抵達的消息後,想到己軍佔有湘水上游的優勢,於是就向洪秀全獻上國順流而下,火攻魏營之計。   只是但凡用火攻,光靠順流之勢還不夠,還需要借大風之力,方纔能事半功倍。   於是,楊秀清便想起了水鏡先生司馬徽,想到這位世外高人有觀天象,識風雲變化的神奇本事。   故此,洪秀全才急宣了司馬徽前去聖帳議事,問司馬徽何時纔會起西南風。   司馬徽便動用自己觀天象的能力,推測出了這五天之後會有大風,楊秀清便率軍北出臨湘,跟魏軍相隔二十里對峙,又抓緊時間趕製了大量的竹筏,以爲火攻之用。   今日風起,楊秀清就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   立於江岸,楊秀清藉着落日最後一抹餘暉,目送着那一艘艘的船隻竹筏,順流之下,浩浩蕩蕩的消失在北面天水的盡頭,臉上已揚起了絲絲縷縷,志在必得的冷笑。   船隊出發完畢,天色已徹底漆黑下來。   楊秀清這才策馬還往陸營,掃了一眼集結已畢的四萬步軍,傲然喝道:“西王聽令。”   “臣在。”石達開拱手待命。   楊秀清馬鞭一指北面,厲聲喝道:“本王命你盡起四萬聖兵,隨本王由旱路北上,從陸上夜襲魏營,本王要水路夾攻,殺陶商那妖首一個措手不及!”   石達開得令,便大叫道:“西王有令,全軍出擊,掃平魏妖!”   “掃平魏妖——”   “掃平魏妖——”   大營之中,太平軍聖兵們聲嘶力竭的振臂狂呼,那狂熱的吼聲迴盪在夜空之中,燈火照耀下,一面面黃色的頭巾隨風翻滾,如同一浪浪黃色的浪濤,詭異而洶湧。   營門大開,石達開一馬當先,縱馬而出,楊秀清則跟隨在後,四萬太平軍湧出營門,沿着北上的大道,直奔魏營而去。   ……   天色已暗,湘水之上。   李秀成正執劍立於艨衝船頭,指揮着他的一條條戰船,拖着百餘張竹筏,向北而行。   由於湘水是自南往北流向長江,李秀成有順流之勢,再加上颳起了西南風,故太平軍的船隊速度奇快,二十多里地的距離,不到兩個時辰便已抵達。   極目遠望,李秀成已經看到了燈火通明的魏營,隱隱約約可能看到,碼頭上停了大大小小,近百餘艘戰船。   而且,魏軍似乎並沒料到,他們太平軍如此弱小的水軍,竟然敢主動前來進攻,所以並沒有防備,到了這個距離,依然沒有派出戰船來阻截。   李秀成笑了,口中不禁暗讚道:“東王不愧是我太平天國第一謀將,魏妖果然是毫無防備,真是天助我天國也!”   深吸一口氣,李秀成沒有半分猶豫,拔劍在手,大喝道:“傳令全軍,把竹筏拖至前端,給本王發動火攻。”   號令傳下,旗艦上發出了嗚嗚的號角聲,各船水手們迅速動手,將那些原本置於船隊尾部的竹筏,統統都拖至了前方。   轉眼間,百餘竹筏便被點着,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照亮了湘江兩岸。   此時,太平軍的奇襲船隊,距離魏營只有不足一里之遙,在這個距離上施放火船,就算魏軍察覺,戰船來不及出營攔截之時,火筏就已撞上了岸邊。   李秀成沒有一絲猶豫,果斷的下令割斷繩索,失去了束縛的百餘張火筏,中水流和風勢的雙重作響下,以最佳的撞擊角度,向着魏營方向就狠狠撞了過去。   火船一放,李秀成即刻下令調轉船隊方向,諸船向着西岸方向斜插而去,以免不小心被風推進了東岸的魏營裏。   李秀成則從船首轉往了船尾,懷着興奮激動的心情,注視着那一艘艘火船,如水上的火龍一般,無可阻擋的轟然撞入了魏營之中。   咔嚓嚓!   蓬蓬蓬!   魏營之中,戰船碎裂之聲,大火騰起之聲,頃刻間就沖天而起。   火借風威,風助火勢,沿岸一線的百餘條戰船,迅速的被大火點燃,火勢轉眼間就狂燃到無法控制的地步,在狂風的吹動下,急速的朝着岸上蔓延過去,很快就將水營燒成了一片火海。   緊接着,火勢就在狂風吹動下,順勢又朝着旱營方向竄去。   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整個魏營內外已淹沒在了大火之中。   西岸方向,觀陣的太平軍聖兵們,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士卒們振臂狂叫着“東王!東王!”,以表達着對楊秀清神機妙算的敬意。   “魏軍戰船被燒光,陶妖辛苦調來的糧草軍資,統統都被燒了個一乾二淨,不知有多少士卒要死在大火之中,恐怕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就等着東王在陸上給他們致命一擊了……”   李秀成臉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容,腦海之中,彷彿已經浮現出,數以萬計的魏卒,惶恐的從起火的營中逃出,卻被楊秀清所率的陸上奇襲之軍,趁機輾爲粉碎的盛況。   “東王!”   “東王!”   耳邊那震天動地的吼聲,把李秀成從得意中震醒,看着左右士卒,那一張張充滿了崇敬的面孔,李秀成的眉宇間,不禁又掠起了一絲憂色。   “東王有統帥之才,又足智多謀,奪取交州立功最多,攻入荊州也是他的聲東擊西之計,如今一場大火又破了魏帝戰無不勝的神話,在天國兄弟們的心中,威望又要劇增,再這麼漲下去,只怕就要趕上天王了呢……”   失神片刻,李秀成一搖頭,強行屏壓下了那些雜念,暗自安慰自己:“天王和東王都是胸懷大志之人,而今正是創業之時,應該不會心生猜忌,就算他們最後必有一爭,那也應該是滅了魏國,奪了天下之後的事了吧。”   李秀成自嘲的一笑,搖頭暗想自己多慮,何苦爲那麼遙遠的事而擔憂,享受眼前勝利的喜悅纔是王道。   “陶商妖首,就算你縱橫天下,戰無不勝,也不是我太平聖軍的對手,好好享受我李秀成這一把火的滋味吧,哈哈——”   震天的歡呼聲中,又添了一聲狂烈的大笑聲。   東岸,魏營水陸二營,已成一片火海。   大營正南面,陶商卻正駐馬而立,以諷刺冷笑的目光,望着身後大營化成熊熊火海。   片刻後,他的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劉基,笑嘆道:“劉半仙,你當真是料事如神啊,都讓你猜中了。” 第九百零九章 誰纔是戰爭之神   “也辛虧那晚天氣晴……晴朗,臣興致一起就去觀了觀天……天象,說到底,還是陛下天命所……所在,氣運就是這……這麼好啊。”劉基捋着鬍鬚,笑着感慨道。   旁邊常遇春是首次見識劉基的本事,不由驚歎道:“沒想到伯溫先生還有這樣神奇的本事,竟然能推測出今天晚上會刮西南大風,先生真是神人啊。”   “那你就是少見多怪啦。”尉遲恭“切”了一聲,便把劉基先前那一系列的豐功偉績,統統都細數了一遍。   常遇春是聽到連連咋舌,禁不住奇嘆道:“沒想到陛下麾下,竟有這等奇人異士,真是叫臣大開眼界,怪不得陛下可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   陶商臉上也浮現幾分自豪之笑,鷹目卻射向了正南方向,馬鞭遙遙一指,冷笑道:“戰無不勝這句話,等到擊敗了楊秀清的偷襲再說吧,此賊若是不敢來,那咱們今晚就白白損失了百艘戰船。”   將計就計!   這就是陶商的破賊之策。   五天前夜晚的那場軍議,陶商得知太平軍調集了大量簡陋的竹筏,擺出了一副將要在湘江之上,跟對自己決戰水軍的架勢。   陶商當時就在懷疑,太平軍中有楊秀清這樣的智將,又有石達開這等一代名將,還有司馬徽和徐庶這樣的絕頂謀士,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水軍交鋒,他們的那點簡陋戰船,只能是以卵擊石。   按常理來將,太平軍應該是以沉船鐵鎖封鎖水道,放棄水上爭鋒,龜縮在陸上尋求戰機纔對。   太平軍的反常之舉,自然引起了陶商的懷疑。   而正在這時,劉基恰巧夜觀天象,推測了今日有西南風天,算出那楊秀清必是想用火攻之計,藉助順流順風之勢,一舉燒燬己軍水營。   然後,楊秀清就可以趁着己軍陷入慌亂之際,趁機夜襲,以一場陸上的突襲,大破己軍。   劉基的判斷,也正中陶商下懷。   陶商遂是採納他的提議,將營中的大批糧草,都不動聲色的轉移了出去,大批的士卒也趁夜調了出來,只留了部分士卒在岸邊裝模作樣,一旦遇到火起,立刻就撤退出來。   而江邊那一艘艘的戰船,也只不過是空無一人的空船而已,乃是陶商用來犧牲,以誘使敵軍上鉤的誘餌。   百餘艘戰船,對於太平軍來說雖然寶貴,但對擁有數千艘戰船的大魏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了。   犧牲百艘船,以換取一場大勝,這筆賬值了!   現在,敵人已發動了火攻,劉基的推測成功了一半,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等着陸上的太平軍前來上鉤。   火光熊熊,照亮了半邊天際,方圓數十里皆清晰可見。   七八里外,策馬狂奔的石達開和楊秀清,二人也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李秀成的火攻之計已然成功。   “東王果然是神機妙算,沒想到北王這麼快就成功了!”石達開的臉上,湧起了興奮佩服的目光,當即下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   他估摸着那場大火,此刻多半已從水營蔓延上了旱營,魏軍驚慌失措之下,必定會選擇棄營而逃。   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趕在魏軍逃走之前殺到,給予魏軍以最大的殺傷,擴大戰果。   石達開在興奮,幾十步外的楊秀清,望着北邊天際的熊熊火光,嘴角卻揚起了一絲得意。   那是一種志在必得,對自己的智謀極度自負的得意。   “東王當真是智謀無雙啊,當年那陶妖縱橫荊襄無人能敵,今日再臨荊襄,卻不想第一仗就敗給了東王,東王真是替末將出了一口惡氣啊。”身邊的馮習也興奮感激的贊服道。   馮習本爲荊襄世族馮氏一族,當年也是效力於劉表麾下,鎮守荊南桂陽郡,劉表被殺,陶商掃滅楚國之後,馮習不願臣服於大魏,便舉家南遷往了交州避難,再往後交州也被大魏徵服之後,馮習便逃往了山中不敢露面。   後來洪秀全稱王,太平天國襲捲交州之時,馮習便和不少遷至交州的荊襄大族們一樣,以爲看到了殺回老家復仇雪恨的機會,便也加入了太平道,成爲了太平軍一員。   楊秀清知馮習爲荊襄人氏,又見他頗有幾分軍事才華,便提拔他爲將軍,爲自己效力。   馮習痛恨陶商覆滅楚國,更痛恨陶商推行商鞅變法斷他們世族根基,今楊秀清以妙計大敗陶商,馮習焉能不興奮到大拍楊秀清馬屁。   楊秀清臉上的傲色則是更烈,狂笑道:“火攻纔是開始,陸上奇襲纔是今晚大破陶賊的關鍵,馮習,本王很快就能讓你痛痛快快大殺一場,向那陶妖復仇雪恨。”   馮習聽的是熱血沸騰,眼中復仇之火噴湧而出,狠抽胯下戰馬,恨不得即刻飛到魏營,親手把陶商的人頭斬下,以復仇雪恨。   就在楊秀清二人得意之時,前方奔湧的太平軍,陡然間停止了前進。   前隊一停,後隊來不及停止,立刻就撞了上去,轉眼間,四萬太平軍就陷入了你推我擠的擁擠狀態。   “怎麼會事,爲什麼突然停止前進?”楊秀清眉頭一皺,打馬揚鞭分開一條路,直奔前軍而去。   人還未到時,楊秀清便大喝道:“西王,不得本王命令,你爲何敢擅自停止前進?”   此時的石達開,正橫刀勒馬,臉色陰沉凝重,以驚訝的目光望着前方。   見到楊秀清怒氣衝衝而來,石達開也來不及解釋,只將戰刀向着前方一指,沉聲道:“東王請看前邊。”   楊秀清壓制住怒火,舉目向着前方一掃,神色立變,身形跟着一震,倒抽了一口涼氣。   魏營就在前方,此刻已化爲熊熊火海。   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正南方向的大道上,數萬魏軍列陣已待,如一座銅牆鐵壁,封住了他們的去路。   視野之中,魏軍陣形井然,鬥志昂揚,戰旗在風中獵獵飛舞,森森鐵甲兵刃,反射着懾人的寒光。   正中央,那一面“魏”字皇旗,高昂的飛舞在軍陣上空。   皇旗所在,天子所在。   是大魏之皇陶商!   魏軍非但沒有預想中恐慌逃竄,反而在陶商的率領下,在大道上列陣以待,看這陣勢,分明是料到了他們會由陸上來襲營。   “怎麼回事,那陶妖竟然沒有逃,還在這裏列陣阻我去路,難道說,我的妙計竟已被他……”   楊秀清神色愕然驚變,腦海中,陡然間迸出一個他極端不願接受的真相:   他的計策,已被陶商識破!   楊秀清身心震動,左右那幾萬號的太平軍聖兵們,一個個也是慌張不安,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這時,石達開最先冷靜下爲,沉聲道:“東王,看敵軍這陣勢,陶妖必已識破我們的計策,敵軍既是早有準備,我們還當速速撤退纔是上策。”   “什麼,東王的妙計,竟然被那陶妖給識破了?”馮習驚愕地叫道,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失望,先前那種對楊秀清智謀的崇拜,此刻已蕩然無存。   楊秀清心中立時感到一陣的刺痛,更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羞辱,自己的威信,也被陶商狠狠的一擊。   “我楊秀清自起事以來,算無遺策,百戰百勝,我苦心樹立起的英名威信,豈能就這樣被那陶妖給擊破,絕不能——”   楊秀清惱羞成怒,突然間怒喝道:“西王聽令,本王命你即刻率我聖兵發動衝擊,給本王一舉衝破敵陣,斬殺陶妖!”   石達開喫了一驚,顯然沒想到楊秀清非但不撤,反倒還下令強行進攻。   他便眉頭一凝,急勸道:“東王,敵軍既然早有準備,我軍若還強行衝鋒,只怕會……”   “那又如何!”楊秀清一聲厲喝,打斷了石達開的勸諫,傲然道:“我太平聖兵,個個都是不怕死的鐵血戰死,無不以一當十,就算陶妖早有準備,本王的聖兵們,也必能用血肉之軀衝破敵陣。”   “可是東王……”   石達開還待再勸之時,楊秀清已勃然大怒,腰間佩劍憤然拔出,大喝道:“石達開,本王有代行天王之權,可斬本王以下任何抗命之徒,莫非你敢違抗本王之命不成!”   楊秀清將東王的權威祭了出來,石達開身形一震,眼中頓露幾分懼意,到嘴邊的勸諫,只好又默默的嚥了回去。   他轉身面朝北面,凝視着那面“魏”字皇旗,深吸過一口氣,拔刀在手,大喝道:“東王有命,全軍出擊,輾碎魏妖,爲天國而戰,爲天王而戰——”   “爲天國而戰——”   “爲天王而戰——”   這兩句口號祭出,那四萬原本慌張的太平軍,陡然間就象是被灌了迷魂湯一般,瞬間亢奮如野獸一般,聲嘶力竭的放聲大吼,那狂熱的叫聲,震到腳下大地都在震顫。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聲吹響,隨着石達開戰刀劃下,成千上萬的太平軍聖兵們,無論是男兵還是女兵,如出籠的羣獸般,狂湧而出,撲向了阻路的魏軍之陣。   望着洶湧而出的己軍,楊秀清嘴角揚起猙獰的冷笑,傲然哼道:“陶妖,我太平聖兵個個都是滅絕人性的戰爭傀儡,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太平聖兵的真正恐怖吧,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楊秀清纔是真正百戰百勝的戰爭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