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風水規劃瀋陽城 天干改造八旗亭
且說魏寶山三人好不容易從墓裏逃出來,卻又遇到兇僧法能,馬伯通施計傷了兇僧,三人這才趁機跑下了山。等跑到山下的大路上時,天就已經大亮了。三人緊趕慢趕回到城裏,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後,連飯都沒顧得上喫,就一路跑到城中正白旗衙門前,讓守門的兵士進去通稟求見。
衙門裏管事的是固山額真扎他哈。扎他哈聽說有人求見,便讓人把魏寶山三人帶了進來。見過面後,皺了皺眉,就問魏寶山他們:“你們有什麼事嗎?”
魏寶山掏出汗王親賜的金牌呈了上去。扎他哈一見,這玩意兒可假不了,上面有汗王的大印,早就聽說瀋陽城前段日子熱鬧得不得了,有個大老趕技驚四座,騎花遊城,汗王親賜金牌,沒想到竟然主動登門了。雖說魏寶山沒有官職,但是汗王有旨,無論官階大小,都要行師生之禮,趕緊起身施禮道:“原來是魏師爺駕到,未曾遠迎,您可別挑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魏寶山趕緊攙起扎他哈,也沒細說緣由,只是讓扎他哈趕緊派兵守住城後通往大山的各條通道,嚴禁所有人上山。
扎他哈當即領命,傳下令去,按魏寶山所說,守住入山的所有通道,並且派出十隊巡邏士兵,晝夜巡邏,死死地守住了後山。
魏寶山也不敢耽擱,從衙門出來後,三個人趕緊快馬加鞭趕回瀋陽城。
回到了瀋陽城,魏寶山先回到家,給父母問了個安後,便直奔范文程府。
范文程見魏寶山等人回來了,很是驚喜,聽完魏寶山幾人的陳述後,也是大喫一驚,趕緊帶着魏寶山進了皇宮。
皇太極並沒有在朝堂接見魏寶山和范文程,而是把地點改在了內書房。
坐定後,皇太極聽完范文程的介紹後,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問魏寶山:“寶山,不知祖陵風水有何後患?”
魏寶山哪敢實話實說,一路上,馬伯通不止一次交代魏寶山,這種事一定要謹慎,有些話該說,有些是打死也不能說的。魏寶山早就想好了說詞,聽皇太極問話後,趕緊答道:“回汗王,祖陵風水有龍氣庇佑多年,雖說被國師府的人做了一些手腳,但幸好我們反應及時,龍穴之氣未破。只要令兵丁加強巡守,一年之後,萬事無憂。”
“哦!那就好!”皇太極點了點頭,“此次辛苦幾位了,若不是幾位捨命相拼,我大金江山岌岌可危矣!”
“汗王言重了,爲汗王分憂,乃小人之本分!”
“好!本王賞你們每人白銀一百兩,馬五十匹。”
“謝汗王!”
皇太極笑了笑,看了一眼范文程:“文程先生,皇宮修建之事現在如何了?”
“回汗王,正在密切籌劃之中,城牆工事已完近半,主要政殿也已經開工了。”
“哦,先汗選定瀋陽城爲都,乃天之授意。幸有七公出具藍圖,鄧公池親力親爲,我看寶山博學多才,風水之術神乎其神,不如讓寶山也看看新城規劃,看看是否有不妥之處。”
“臣尊汗命!”范文程衝着魏寶山笑了笑,“還不謝汗王!”
這種圖紙可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皇太極既然讓魏寶山看圖紙,就說明對魏寶山並沒有什麼戒備之心,對其相任可見一斑。
魏寶山趕緊伏身跪倒:“多謝汗王信任,小人定當全力而爲,不負汗王重託!”
皇太極趕緊伸手,扶起了魏寶山:“寶山不必多禮,此處又不是朝堂,用不着這麼客氣。在這裏,我們就是朋友,沒有君臣,隨便些也無妨。”
范文程從懷裏掏出一張圖紙,展開後平鋪在案臺之上,叫過魏寶山,道:“寶山,你來看看,這就是新城的建設圖。最初的設想與佈局乃是行地七公中的文曲先生做繪,後來先汗歸天,行地七公隱遁,所以後續的規劃是由其弟子鄧公池主持的,你先看看。”
魏寶山起座離身,盯着圖紙仔細地看了起來,越看心裏越驚訝,心裏暗道:看來行地七公果然名不虛傳,如此規劃設計,實乃平生罕見。從皇宮選址到城方分佈,從道路規劃到水路分流都是可圈可點,的確是大師之作。新城按三才、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之數爲本,使都城明現八卦,暗合九宮,果然有幾分龍飛鳳舞之氣勢。
皇太極等了一會兒,估計魏寶山看得差不多了,這才問道:“寶山,怎麼樣?此圖如何?”
魏寶山躬身道:“回汗王,此城營造獨具特色,小人自愧不如。小人才疏學淺,只識其中一二。此城以中心皇宮爲太極之本;東、西、南、北四塔爲四象;方城的八門爲八卦。城郭爲圓意指天,城池爲方意爲地,正所謂天地人合,盡得王道。”
“哈哈,魏先生果然非同凡響,短短時間竟能看出此城之玄機,讓是讓人欽佩。我大金得此良將,看來真是天佑大金了!”皇太極十分高興,拂鬚笑道。
魏寶山趕緊答道:“汗王之贊,愧不敢當。小人有些微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寶山,這裏沒有外人,有什麼就直說吧!”
“皇宮之佈局,以崇政殿爲中心,從大清門到清寧宮爲一條中軸線,將皇宮分爲東、中、西三路。中路崇政殿爲長,配以飛龍閣、翔鳳閣、師善齋、協中齋、日華樓,意爲‘衆星拱月’,格局上並沒什麼不妥。而東路的建築上,以大衙門爲中心,輔以八旗亭,小人以爲,八旗亭之列位排序有待商榷。”
“哦,請魏先生細說。”
“回汗王,如今八旗之排序是四正旗居前分列左右,接着是四鑲旗。不過從陰陽五行來看,北方屬水,其色爲黑或藍;南方屬火,其色爲紅;西方屬金,其色爲白;東方屬木,其色爲綠;中央屬土,其色爲黃。不如將五行屬土的兩黃旗放在北面去克北方所屬的水;把象徵水的兩藍旗放到南面去克南方所屬的火;把象徵金的兩白旗放在東面去克東方所屬的木;把象徵火的兩紅旗放在西面去克西方所屬的金。如此佈置,八旗勁旅必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好!好!好!妙哉!妙哉!”皇太極興奮得連連拍掌叫好,轉回身對着范文程說道:“文程先生,趕緊重新繪製圖紙,就按寶山所言,重新排列!”
“是!謹尊汗旨!”范文程趕緊應諾,繼而,范文程看了看魏寶山,笑道,“寶山啊,此城之方案,歷經數年,一直沒有急於修建,就是因爲建都城之事事關重大,不可馬虎。八旗亭共議國事,乃是先汗所定,意在八旗團結,共治大金。此處也是皇宮內重要的一部分,你可以仔細看看,莫要有什麼紕漏!”
魏寶山一愣,感覺范文程的話裏有話。大衙門(後改爲大政殿)下分列八旗亭,是爲共商國事,共治大金之意。平日裏也沒少聽范文程講過,現今的八旗各自爲營,隱隱露出只認旗主不認君的趨式,也讓皇太極大爲不悅。范文程這席話明顯是示意自己,能不能在風水上做些手腳,壓制八旗,突顯汗王之重。
想了想,魏寶山有了主意:“回先生,小人自當全力而爲。適才說到八旗亭的落座排序,確實還有一事,只是有些唐突,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咳,寶山,我都說了,在這裏,沒有君臣,你不用有什麼顧忌,對或錯都沒關係,咱們商量看。”皇太極趕緊表態。
魏寶山點了點頭,道:“汗王,八旗亭其數爲八,若要天合,應配以天干之數,必保大金國勢亨通!”
“天干之數?”
范文程笑道:“汗王,天干之數爲十,地支之數爲十二。若是配以天干之數,還需兩亭。”
“可是,八旗亭只有八座,何來十座啊?”
“汗王,何不在八旗之首加建兩亭,是爲兩翼。”范文程小心進言。
皇太極並不傻,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范文程之意,大衙門加八旗亭共議國事,實屬無奈之舉,若不是先汗所定,斷沒有如此道理。如今在八旗亭前加建兩亭,既合了天干之數,又可以震懾八旗,實在是一舉兩得。皇太極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就依文程先生所言,在八旗亭前加建兩亭,就爲左翼王亭和右翼王亭,意爲左輔右弼。”
書中代言,這一招實在是太高了!設此兩座虛亭,雖然名爲左右翼王,實際上並沒有實職,但是無形中對八旗旗主而言,形成一種震懾,那就是,如果時機成熟,或許就會推選出兩位翼王,各統領正四旗和鑲四旗。當然,從歷史上來看,一直沒有出現過左右翼王,這兩座王亭也僅僅是有名無實,但是卻發揮了其不可替代的作用,此是後話,暫不多表。
范文程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看了看魏寶山道:“寶山,有件事正要和你商議,不知道你如何判斷。最近修建翔鳳樓時,不知爲何緣故,柱樑經常發出奇異聲響,不出幾日就會出現裂紋,已經重新購置了不止一批木料,結果仍然如此。工匠說是最近天氣乾燥,木材水分蒸發,這纔出現此種情況,不知你怎麼想?”
“哦?有這種事?”魏寶山想了想,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決定明天到現場看看情況再說。
按下皇太極如何派兵駐守赫圖阿拉城的後山不表,單說魏寶山回到家裏,馬伯通趕緊就打聽魏寶山入宮後的事情,聽完魏寶山的講述後,馬伯通點了點頭,說:“寶山,你比以前強多了,師叔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有句老話叫‘伴君如伴虎’,別看現在汗王對你尊敬有加,但是難保日後翻臉不認人,有些事要爛在肚子裏也不能說,有些事要故意裝糊塗,知道得越多,危險越大,古往今來,無不如此。咱爺們好在身無功名,大不了引身而退。說話千萬要小心,金龍穴被篡穴一事,千萬不能說實話,要不然,這事咱們非但沒有功勞,弄不好會因而引火上身!”
魏寶山點了點頭:“師叔,你說的對,要不是你老總在旁邊提醒我,我還真沒往這上面想。你放心吧,這事兒我有分寸。”
馬伯通笑着點了點頭:“咱爺倆有日子沒喝幾盅了,走,飯菜都準備好了,陪師叔喝點兒。”
次日,秋高氣爽,天高雲淡。
魏寶山和馬伯通喫過早飯便出了門,直奔皇宮的工地,憑着手上的金牌,一路上暢行無阻。
來到工地上,魏寶山圍着翔鳳樓轉了幾圈。如今的翔鳳樓已具雛形,位於崇政殿北,是皇宮內最高的建築物。樓分三層,上爲三層樓閣式歇山式頂,黃琉璃瓦鋪蓋,鑲綠剪邊。樓周圍有廊,內部雕樑畫棟,絢麗奪目。而開裂的柱子就在第一層,柱高三丈二,從頂至底筆直地現出一道二指寬的裂縫,六根面柱均是如此,魏寶山看後點了點頭,又小心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馬伯通小聲問魏寶山:“寶山,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來了嗎?”
魏寶山見左右無人,點了點頭,告訴馬伯通:“師叔,從柱子開裂的位置和形式來看,估計不是木材本身的原因,也不是承重的問題,似乎是地氣不穩。”
“哦?怎麼會這樣?”
魏寶山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昨天晚上,我還聽範先生講起當年先汗選址瀋陽城的事情,按理說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哦?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範先生說,當初,先汗聽從張玄靈道長的建議,選址赫圖阿拉建都,建國大金。後來,文曲先生夜觀天象,驚見五彩鳳凰即將落於瀋水之陽,趕緊命人暗中監視。果然有一日,天降祥瑞,光芒四射,有神鳥落在此地,引來百鳥朝鳴,久聚不散。鳳凰不落無福之地,龍潛之地爲龍脈,結而成爲龍穴;鳳凰只棲息在梧桐樹上,平時並不落地,一旦落地,就會失去仙氣,但是如果鳳凰落足之地恰逢是龍穴,龍吟鳳鳴,天地相合,就會使龍穴變成‘軒轅奇穴’,若得此地,便可逆天改命,今後際遇實在無法揣測。”
“寶山,照你這麼說,這裏可是世間難尋的風水寶地,怎麼會地氣不穩,莫非有人背地裏做手腳?”
魏寶山點了點頭,繼續道:“柱裂如斧劈,則地氣不穩;柱裂如繩鋸,則天氣不宜;柱裂如蛛網,則人氣將荊既然地氣不穩,估計是有人暗中搗鬼,要不然,這裏不會發生這種怪事。”
“那怎麼辦?”
魏寶山左右環視了一圈:“等我佈置一番,今晚定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