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獻玉璽蒙古降金 大清國開天闢地
多爾袞率大軍經過長途跋涉,終於進入了蒙古境內。只是想要在萬里大漠中找個人,談何容易,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大隊人馬一晃在大漠上已經盤桓二十餘天,仍然毫無所獲,多爾袞一籌莫展,有些坐不住了,趕緊再次召集嶽託、薩哈廉、豪格等商議,找到現在,額哲一點動靜也沒有,一萬大軍也不能這樣毫無目標地奔波下去,究竟如何才能找到額哲,大夥總得想想辦法。
這幾位都是大金國的年輕將領,多爾袞雖爲叔輩,年齡卻比他們都校嶽託比多爾袞大十三歲,薩哈廉比他大八歲,豪格也比他大三歲。這些人都是身經百戰,也都是皇太極最得力的年輕將領,要說帶兵打仗,他們誰都不怕,可是對於找人這樣的事,誰也拿不出個好主意來。
豪格想了想,建議分頭去找。
多爾袞搖了搖頭:“不妥,我們只有一萬人馬,若分頭行動,每支就成了兩千五,額哲現在到底是什麼態度,誰也不清楚。正如汗王所說,他們是困獸,是哀師,萬一相遇了,動起手來,咱們怕是要喫虧的,絕對不能分兵。”
范文程在旁邊察言觀色,見大夥都沒主意了,這才說話:“十四貝勒,臣素聞占卜術玄之又玄,莫不如咱們占卜一下對方的行蹤,不知貝勒爺意下如何?”
多爾袞道:“範先生所言極是,只是果果大薩滿並未隨軍前來,再回去送信兒,恐怕時間不允許啊!”
“貝勒爺說的極是!不過,據臣所知,除了薩滿占卜術,聽說馬伯通以前就是江湖的相士,占卜術也是十分靈驗,要不然請馬伯通給占卜一回,不知是否可行?”
“誰?馬伯通?他會占卜嗎?”
范文程笑着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趕緊把老爺子請過來!”
馬伯通和魏寶山在營帳里正閒聊着家常,有人過來傳話,說是十四貝勒多爾袞請馬伯通和魏寶山去中軍大帳議事。
馬伯通和魏寶山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叫他們過去,軍令如山,不敢怠慢,趕緊到了中軍帳。
進了帳內,見所有的要員差不多都在這兒,就知道肯定是在商量着什麼大事。
行過禮後,多爾袞就問馬伯通:“老爺子喫的住的可還習慣?”
馬伯通趕緊起身答道:“託貝勒爺的福,我是喫得好,睡得好,沒什麼不習慣的。”
“哦,那就好。剛纔我們正在商量着如何去尋找額哲的行蹤,聽聞範先生講,老爺子深諧占卜之術,希望老爺子給卜一卦,也好給我們解惑。”
“啊?”
馬伯通聽完後好懸沒坐地上,心說:我這占卜術,哪有那麼靈啊?要是別事還好說,這是軍機大事,真要是有半分差錯,腦袋還不給我砍了啊?
魏寶山也聽明白了,知道馬伯通的能耐十有九騙,趕緊爲馬伯通開脫:“貝勒爺,我師叔的占卜術只是佔佔家長裏短,這種大事,他可沒有佔過,靈驗未知啊!”
多爾袞擺了擺手:“咱們就是佔佔看,反正現在哨探還沒有回來,咱們在這兒歇着也是無事,就當打發打發時間,老爺子就莫推辭了。”
馬伯通知道這事逃不掉了,眼角瞟了瞟范文程,心說:範爺,你真是我的親爺爺啊!這種事你幫我出什麼頭啊,這不是自找苦喫嘛!但是事到如今,馬伯通也明白形勢利害,知道躲是躲不過來了。伸手從懷裏掏出三枚銅錢,喚人搬來一張乾淨的桌子,搖了搖手,示意大夥,他要開始了。
在場衆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吱聲,都盯着正中的馬伯通。
馬伯通把三枚銅錢放在手心上,雙手併攏,搖了幾搖,然後輕輕地撒在了桌子上。看了看結果後,再次開始搖錢,一共搖了六次,最後眼睛一閉,嘴裏念念叨叨,推算起來。
大夥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馬伯通這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環視了一圈後,衝着多爾袞笑道:“貝勒爺,我剛纔搖了一卦,用神伏在父母之下,看來是受長輩及重臣所阻,行進緩慢。其方位在乾位,正是西北方。動爻爲酉金,看卦象,近日就有隊伍從正西而來。”
“哦?老爺子是說,咱們奔向正西?”
“嗯,從卦象上來看,正是如此!”
回到帳中,魏寶山擦了把汗,就問馬伯通:“師叔,你那卦是真的還是假的?千萬別出差錯啊!”
馬伯通“哼”了一聲:“寶山啊,你就對你師叔這麼沒信心啊?”
“師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爲您擔心啊!軍事無戲言,這事事關重大啊!”
“哈哈,我能不知道嗎?寶山,別看師叔十相九騙,可也不代表師叔什麼都不會,這一卦我用的是六爻問卦,錯不了,你就放心吧!”
聽到這兒,魏寶山還是有些不放心,總感覺這事不靠譜。
次日,大軍開始西拔。
一連走了五六天,到了西喇珠爾格,前方的哨探帶回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林丹汗的妻子囊囊太后率衆一千五百餘戶正由西向東緩緩而來。
聽到此事,多爾袞喜出望外,哈哈大笑:“真沒想到,馬伯通竟然佔得這麼準!真是神術啊!一千五百戶,頂多不過五六千人,可戰之兵不會超過兩千,不足爲慮。”他當即下令:“嶽託,薩哈廉,你率三千人馬從兩側包抄,我帶四千人馬正面相迎,圍而迫之降。”
佈置停當,大軍分頭向西挺進,走了不到十里,就見前方黑壓壓一大隊人馬,正朝這邊蠕動。多爾袞下令停止前進,命兩側先完成包抄。這時,卻見從囊囊太后的隊伍中走出十餘騎來,直奔多爾袞的大軍而來,邊走邊喊:“將軍,我們奉囊囊太后之命,前來歸順。”
多爾袞一聽,欣喜過望,趕緊滾鞍下馬,來到他們跟前:“可算找到你們了。汗王早已得知爾等前來歸順,怕你們斷了糧草,特令我們前來相迎。囊囊太后可好?”
爲首的那位將領問道:“將軍是?”
“本大將軍多爾袞。”
來人一聽大驚:“末將參見多爾袞大將軍。”十幾個人亦隨之跪倒。
多爾袞攙扶道:“不必多禮,諸位快快請起。”
“大將軍請看,太后來了。”
多爾袞向西望去,只見囊囊太后在前,左右一邊一個察哈爾將士,手捧着厚厚的簿冊,正緩緩朝他走來。多爾袞大步向前相迎。囊囊太后率衆將士跪於地上:“哀家久聞大金國汗之英名,今率一千五百戶部衆前來歸順。”
多爾袞亦跪拜:“太后請起,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雙方一陣寒暄後,多爾袞高興得大聲命道:“紮營,設宴,歡迎囊囊太后。”
照理說,多爾袞一個統兵大將,身份高貴,怎麼會拜見囊囊太后?
原來,完顏阿骨打建立的大金被成吉思汗滅掉之後,女真人便成了元的一個部落。在女真人眼中,成吉思汗是位至高無上的神,成吉思汗的後人,在他們眼中同樣十分高貴。後金國中諸貝勒多娶蒙古女人爲妻,一方面是因爲皇太極實行聯蒙之策,另一方面也因爲蒙古女人身份和血統的高貴,他們都以能娶到蒙古黃金血統的女人爲榮,所以對於囊囊太后,多爾袞不敢怠慢。
從囊囊太后這裏知曉了額哲的下落,獲悉額哲此刻正停留在托里圖,玉璽就在他身上。
多爾袞十分高興,對囊囊太后道:“我明天就率大軍前往,請太后給蘇泰太后寫封信,講明你們現在的狀況,勸其速速來歸,如何?”
“哀家自當效勞,但額哲身邊有幾個老臣,頑固得很,寧死不肯歸順,額哲對他們幾乎是束手無策。”
“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不能親送太后到都城,還請原諒!事不宜遲,今天這酒,既是接風的酒,又是餞行的酒,現在就算別過了,咱們過些日子都城再見。”
多爾袞也擔心夜長夢多,怕額哲在幾個老臣的蠱惑下,向漠北流竄,於是晝夜兼程,一天急行軍二百餘里,到了第五天日落時分,大軍終於趕到了托里圖。
多爾袞再次升帳議事:“我們歷盡千辛萬苦,總算找到了額哲,玉璽就在他手上。托里圖中,僅有一千餘戶,能戰之兵不過一千五百人,兵法講十則圍之,趁此大霧,悄悄將其包圍,絕不讓一個人逃出去。”
豪格道:“十四叔,我看一不作二不休,衝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奪了玉璽再說。”
多爾袞道:“這麼幹風險太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逼急了真來個璽毀人亡,咱們可就成了大金國的罪人了。汗王有過交待,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以兵相加,上兵伐謀,還是通過和談,讓他們主動交出來爲上。”
豪格道:“問題是那幾個混賬老臣控制着局面,能談成嗎?搞不好反會打草驚蛇。”
多爾袞微笑中帶着十足的自信:“你們忘了大淩河之戰了嗎?何可綱怎麼樣?還不是被城中的民衆和士兵們殺了嗎?小小的托里圖無城無堡,連個柵欄都沒有,不用多,只要圍上個十天八天,自然不攻自破。”
范文程點了點頭:“十四爺,包圍的同時,我們可以派人前去勸降,促其分化瓦解。”
“先生所言,正是吾意。”
托里圖一帶有許多小的湖泊,常有大霧,這一天的霧更是格外大,太陽出來好半天了,一直未散。趁着大霧,八旗兵對托里克圖完成了包圍。
第二天一大早,蒙古兵看了半天,這才發現,一夜之間竟然被八旗兵包圍了。
額哲聽到消息,從大帳中跑了出來,只見八旗兵已將托里圖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頓時慌了神,趕緊找蘇泰太后商議。
蘇泰太后知道大勢已去,親自騎馬出了營帳,遠遠地看見多爾袞,衝着多爾袞施了一禮:“不知大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大將軍見諒。”
多爾袞右手撫胸,趕緊回禮:“多爾袞拜見太后。女真與蒙古衣同服,信同教。女真即蒙古,蒙古即女真,雙方歷代姻親,已成一體。如今蒙古各部均已歸金,中原有句老話,叫識時務者爲俊傑,請太后和額哲儘早決斷,結束這顛沛流離之苦。”
事到如今,額哲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好點頭同意。
蘇泰看了一眼額哲,催道:“額哲,你還等什麼,趕緊清點人馬,獻玉璽、簿冊,咱們歸金!”
天聰十年二月二剛過,大金國的君臣們就忙開了,汗王寢宮中燈火通明,每天都點到下半夜,都在忙活着改元慶典一事。一連忙活了十幾天,通宵達旦,大家誰也不覺得累,情緒都處於亢奮狀態。
薩哈廉改元慶典的方案經文館整理後更加縝密詳盡,並由文館印成滿蒙漢三種文字共六十本分發到諸貝勒衆大臣手中,衆人正在對方案進行最後的審定。
皇太極掂量着手中足有二百多頁的大典方案,禁不住感慨:“這次改元稱帝,是我女真開天闢地的壯舉,是我大金君臨天下的開始。所以,這次慶典不能搞成我愛新覺羅家族式的慶典,朕要做天下萬民的皇帝,而不是我女真一族之皇帝,慶典中要體現我大金聯蒙優漢海納百川的包容。朕這次要大批起用蒙漢官員,要重用他們,該封王的封王,該升遷的升遷,在慶典上,要有他們重要的一席之地。所有程序中的人選都要體現一滿一漢,一滿一蒙,文武百官的數量要滿人一半,蒙漢一半。”
改元稱帝,對於國號,衆大臣商議了很久,始終沒有定下來最佳的方案,取了很多名稱供皇太極選用。
皇太極沒什麼主意,知道範文程和寧完我文才出衆,就把他們找了過來,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寧完我因爲賭博,被吏部列爲劣跡,因此未能領三院事,僅僅是內祕書院的一個普通大學士,本來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議事,但是皇太極一直對他敬佩有加,見汗王發問,寧完我從容答道:“奴才近年來翻譯漢人典籍,發現漢字‘金’與‘清’在國語中同音,當時奴才便心中一動,按五行之說,宋朝的宋字爲居室之意,《說文解字》上講,宋,深屋也,木構之室,宋以木爲根本。完顏阿骨打建國大金,金克木,因此金滅了宋。明爲火,火克金,所以明朝取代了元朝。如今,汗王欲改元,臣以爲國號當爲清。清、金雖然同音,然漢字意義卻不同。清,漢字意爲水之澄澈,五行屬水,水克火,若定國號爲大清,必可克明。”
范文程聽罷,第一個叫好:“好一個寧完我,博學若此,我大清第一人爾。”
皇太極和衆貝勒也再次領教了寧完我的博大精深。
皇太極不住地點頭:“不愧是大學士,大清,大清,玉宇澄清,就改爲大清。朕崇尚德政,《易經》有‘崇德廣業’之語,年號嘛,朕看就叫崇德。”
皇太極見寧完我今天晚上大出風頭,藉此機會特意嚀囑了幾句:“寧完我,你要在克己修身上多下些工夫,改一改你身上文人的惡習,朝廷將來還是要重用的。”
寧完我淡淡一笑:“謝汗王。”
四月十一日,皇太極在滿、蒙、漢等文臣武將的擁戴下,出德盛門,登祭天壇,祭拜蒼天,就皇帝位,改國號爲大清,年號崇德。
追封始祖猛特穆爲澤王,高祖福滿爲慶王,曾祖覺昌安爲昌王,祖父塔克世爲福王。努爾哈赤爲承天廣運聖德神功肇紀立極仁孝武皇帝,廟號太祖。追封努爾哈赤愛妻,也就是皇太極生母葉赫那拉孟古爲太祖孝慈高皇后。
冊卦代善爲禮親王,居諸王之首。濟爾哈朗爲和碩鄭親王;多爾袞爲和碩睿親王;多鐸爲和碩豫親王;豪格爲和碩肅親王;嶽託爲和碩成親王。
剛林負責國史院,負責記載皇帝的起居、詔令、保管御製文字,編篡史冊及記載歷史實錄;
范文程和鮑承先負責內祕書院,負責撰擬致外國文書,登記各衙門奏章及皇帝的旨意;
希福負責內弘文院,負責講解歷代典籍和興亡,頒行制度。
魏寶山被封爲大清國第一風水師。
杜拉爾·果果改封爲大清國國師。
封完諸王,緊接着就是頒佈大赦令,除謀逆案犯,一律釋放,牢中爲之一空,真正是普天同慶,國中一片昇平。
這正是:
謀承父業定江山,遠矚高瞻一代賢。武略文韜謂聖主,坐擁天下踞雄關。
河山千里掌中握,笑看當年塞外菸。鐵馬揚鞭成霸業,今朝誰與共爭冠?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