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螴蜃
我回頭看了一眼大牙,讓他別輕舉妄動,千萬別動手,萬一捅了婁子,大夥都跑不出去,都得受連累。
大牙衝我嘖嘖了兩聲:“你咋這麼磨嘰了呢,像老孃們兒似的有完沒完,麻利兒往前走,我知道我也就一個腦袋。你就放心得了,你不讓我動手,我絕不亂動彈。在我眼裏,這些就是個糞土!”
我嘆了口氣,也不搭言,不過大牙既然說了不動,我也就放心了,我們順着牆根走到最近的一隻木箱子前,看了看大牙,讓大牙把鋼鏟抽出來,先砸掉一個鎖頭,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大牙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就跟打了管雞血似的,眼中精光四射,眼睛一瞪,讓我閃開一些,從後面擠到了前面。把鋼鏟抽了出來,把鏟頭直接插在了箱蓋的縫隙裏,鏟子往上一用勁,直接把這隻箱子蓋給掀開了。
箱子蓋一打開,登時金光刺眼,手電一晃之下,果真是滿滿的一箱子金條,每根有二十釐米左右,三指寬,三指厚。這一箱子金子擺在我們面前,登時我們都傻了眼。做夢也沒夢到過這麼多金子,看這一箱子金子,到底能值多少錢根本就已經沒有概念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個天文數字。金子在手電筒的強光下,反射出道道金光,整間屋子都給映得有些昏黃了。
大牙張着大嘴,伸手就要去拿一根金條看看。
就在這時,突然從箱子裏鑽出來一條小黑蛇,也就是一尺來長,小手指粗細,盤成了一盤,正揚着頭盯着我們。
我眼疾手塊,趕緊拉了一把大牙。大牙剛纔只顧着高興了,我這麼一拉扯,這纔看清眼前的情況,嚇得也是直喘粗氣,結結巴巴地回過頭來問我,看沒看到這隻小黑蛇是啥時候爬進來的?
我搖了搖頭,剛纔都只顧着看這箱子,誰也沒有注意。再加上它本身又是黑色的,誰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上來。
大牙握緊了手上的鋼鏟,牙一咬,也沒和我們打招呼,掄起鋼鏟,照着那條小黑蛇就砸了下去。
等我意識到不妥時,大牙早就掄了過去,我心裏暗叫一聲不好,也顧不上別的,用手裏的手電,對準大牙的手腕,狠勁一掄。
大牙的鏟子也差不多砍到了那隻小蛇,我手上的手電也砸到了大牙的手腕。就聽大牙“唉喲”了一聲,登時就撒了手,鏟子“鏘”的一聲落在了地下。大牙捂着手腕,急眼了,回頭衝我嚷道:“來亮,你瘋了,他砸我幹啥啊?”
我這一下子也使了不少的勁,估計大牙被砸得不輕,但是見大牙的鋼鏟撒了手,心裏多少算是踏實了一些,趕緊把大牙往回一扯,這才告訴他,那條小黑蛇肯定不是普通的小蛇,砸不得。
大牙剛要頂嘴,不過低頭看了看,馬上就閉口緘舌,不再言語了。
剛纔掉在地上的那把鋼鏟,精鋼的鏟頭眨眼間就已經被腐蝕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看到這情景,大牙張着大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伸着脖子嚥了口唾沫,明顯有些害怕了,眨巴着眼睛盯着那隻小黑蛇,再也不吱聲了。
小黑蛇吐着猩紅的信子,芝麻大小的綠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們,全身都繃得緊緊的,好像隨時都會騰空躍起,咬我們一口。
鋼鏟上的漏洞還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繼續向外擴延,眼瞅着那個窟窿越來越大,不大一會,整個鏟頭就消失不見了。
柳葉嚇得花容失色,緊張地往後退了退,趕緊問我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只是碰到這條小蛇身上,竟然連鋼鏟都被腐蝕沒了呢?
我盯着那隻小黑蛇,低聲告訴他們,我也是以前聽說過,據說只要寶藏埋的時間越久,聚集的靈氣就會越多,就會引來很多有靈性的生物,聚居在此,吸收靈氣,修仙。所以一般的寶藏都會有這種護寶的靈獸,稱爲“螴蜃”,乃是天下至兇之物,很不好惹。
大牙盯着那條小黑蛇直晃腦袋,撇着大嘴道:“還真沒想到這小玩意兒竟然這麼厲害,真給力啊!”
我打量了一眼只剩下多半個鏟柄的那把鋼鏟,也倒吸了一口冷氣。估計剛纔這條蛇噴出的毒液具有很強的腐蝕性,既然連鋼鏟都能腐蝕掉,真要是粘到我們身上,恐怕不消片刻,就會連個骨頭渣子都看不見了。
柳葉有些膽怯地又打量了一眼那條油黑鋥亮的小黑蛇,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制伏這東西?
我苦笑道:“肯定是有東西能降得住它的,五行生剋,一物降一物,這是自然規律。只不過,我也不知道,它會怕什麼。”
突然,大牙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別的箱子,衝我說道:“咱們也是一根筋,這麼多箱子,咱犯得上和這一條小蛇較勁嗎?隨便打開別的一箱,咱背上幾塊不就行了?那小蛇要是喜歡那箱子,就給它得了,咱不和它搶還不行嗎?”
看來,人要是精神緊張,這腦袋還真就不好使了,大牙說得也對,我們又不是要這裏所有的東西,犯不上爲了這一箱子和它生死相對。想到這兒,我們幾個慢慢後退了幾步,然後小心繞過這隻箱子。
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叮囑了一遍大牙,讓他先彆着急打開箱子,這箱子不開,寶氣就不會散,估計不會惹來這些東西。何況還要仔細查查這裏有沒有別的線索,有沒有“廉貞”留下的痕跡,還有那隻傳國玉璽,如果也在這裏,估計不會混在這些箱子中,仔細找找再說。
大牙有些不耐煩了,腦袋晃得像是個撥浪鼓一樣,點了點頭算是答應我了。
我們幾個也不敢分散太遠,在這裏,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分工很明確,柳葉負責盯着腳下,我和大牙則一個盯着左手邊,一個盯着右手邊,仔細查看。
兩側都是那種木箱子,大小,體積也都很相似,走了一段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在盡頭處,我們發現了一個木架子,和過去放花盆用的花架差不多。上面擺着一隻精美的紅漆木箱,長寬不足一尺,四四方方,小巧玲瓏。箱身描着金線,並沒有上鎖,只是用鎖釦勾住了箱蓋。
我們幾個看了看這隻小木箱,眼神都有些發亮,不約而同地想到一件東西——傳國玉璽!
大牙大喜,見我也沒什麼意見,伸手就把那隻箱子抱在了懷裏,剛要打開,突然就聽到四周傳來一陣“沙沙”的響聲。
聲音由小漸大,不知不覺間,空氣中已經瀰漫着一股很明顯的腥騷味。
我們幾個相互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趕緊用手電左右照了照,也並沒有看見有什麼異常。
也就是呆愣了幾秒鐘,我猛然間意識到有些不對,趕緊招呼大牙和柳葉快往回跑,儘快離開這間屋子。
大牙和柳葉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聽我這麼一嚷,下意識地拔腿就跑。雖然我們跑得不慢,反應得也夠快,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剛跑出去沒有幾步,四面八方就已經聚集上來無數條這種小黑蛇,裏三層,外三層,層層疊疊把我們圍在了中間。
看着屋子裏到處都是這種小黑蛇,都高仰着頭,吐着猩紅的信子,我們都有些不寒而慄。沒想到,千防萬防,最後還是大意了。我早就應該想到,既然蛇是卵生的,就不會只有一條螴蜃黑蛇,肯定就會有第二條、第三條,應該儘早想辦法纔對。
看着眼前這些鋪天蓋地的小黑蛇,我們也是叫苦不迭。這東西,我們剛剛見過它的厲害,就憑我們手上的裝備,恐怕連一條都對付不了,更何況這麼多條,也只有坐以待斃、坐着等死的份兒了。此時,所有的小黑蛇突然間全部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一動不動了。就在我們有些疑惑時,就見這些小黑蛇整齊劃一地仰起了腦袋,從口中吐出一絲絲淡紅色的煙霧。煙霧像是紗絮一般,可觸可見,在空中相互交織,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大牙用手電照了照空中,手電的光線照射進紅霧後,就像是被紅霧吞噬掉了一樣,憑空就那麼消失了。
我們心中都是大喫一驚,果然這紅霧大有蹊蹺。我趕緊讓大牙和柳葉都掩住口鼻,千萬別吸入這種紅霧。本來我們事先也準備了防毒面具,但是都在我的揹包裏放着,而我的揹包又沉入了水底,到了這時候,當真是山窮水盡,瞪眼等死了。
大牙狠狠地啐了一口,把包裏能點火的東西都掏了出來,揚了揚打火機,衝我和柳葉說:“咱們就算是死,也不能老老實實地等死,要我說,臨死也得折騰一下,放火燒它一傢伙,能燒死幾個算幾個,大不了,一起完蛋得了!”
我和柳葉看了看大牙,都沒有言語,現在除了這樣,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最後咬了咬牙,都點了點頭。
大牙把揹包裏的衣服全都掏了出來,澆上白酒和汽油,用手揉了揉,攥實後,就要點火。
就在這時,突然就聽到門外有人一陣冷笑,隨後拍了拍手:“小老弟,何必那麼着急,用不着拼命,你們死了,這金子不就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