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拆穿
“吳陌槐是什麼人?”我沉吟。
“他,不足爲懼。”
“什麼意思。”我疑惑,“他手握重兵,若是當真逼宮,你待如何?”
“因爲他姓吳。”龍厲站起身來,“你先休息吧。”說着便踏出了書房。
“吳?”我思忖半日,腦海裏靈光一現,若是我沒記錯,東太后也姓吳!難道他打算像龍浩一樣,因爲忌憚朱暉儒而迎娶朱淑珍爲後?若是他如此做,那便是他一生的污點!
我匆匆出門,“殿下現在何處?”隨便逮着一個守衛問道。
那個守衛對我似乎頗爲忌憚,“在……在……”吞吞吐吐地乾脆跪在了我面前,“姑娘,您就不要爲難奴才了。”
“是殿下吩咐你不要告訴我?”我猜測,“是東太后來了?”
那守衛聽得我如此說,頓時顫抖如糠篩,“姑娘,您就別問了!”
“讓我猜猜,是在未央宮?”我一字一頓地道。
見那守衛面如死灰,我心一沉,快步向着未央宮走去。
“聽說恆兒此番遠去胡族,是爲桑兒妹妹取芨芨草?”一個尖細的女生從大殿傳來。稱呼東太后爲妹妹的,想來也只有那西宮太后了。
“卿漓說這話倒是要叫恆兒傷心了。”龍厲邪魅的聲音傳來。
女子語裏含笑,“卿漓倒是不知道哪裏讓恆兒傷,恆兒哪裏還有什麼心思在我卿漓身上。”
“恆兒也是冤枉得緊啊!”龍厲調笑道。
說着,室內一片安靜,我不由好奇,轉向虛掩着的紙窗。大殿之內的女子不似吳陌桑那樣豐腴,個頭高挑,雖然眼角的皺紋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精緻的五官,玲瓏有致的身材,風韻猶存,不難看出,她年輕時定是絕色。只見龍厲小心地轉動大殿裏半人高的白玉花瓶,隨着一聲“吱啦”的響聲,書櫃往兩側移開,而展現在我眼前的分明是芨芨草!
方卿漓面色不變,“芨芨草當世只有一株,恆兒這是不願卿漓生氣,找來一株假的來討卿漓歡心嗎?”
龍厲彷彿對方卿漓語氣裏的冷意一無所覺,他輕佻地執起方卿漓的柔荑,放在嘴邊輕吻,“送去給東宮祖母處的纔是假的,而這株是如假包換的芨芨草。”
“當真?”方卿漓臉上閃現出一絲笑意,“現在宮裏都傳說太子殿下至情至孝,爲了皇祖母一句戲言,不惜遠赴胡族聖山尋神草。”
“所以卿漓就喫乾醋,眼巴巴地跑來這裏跟我置氣?”龍厲挑起她的下顎。
“說起來,卿漓也算是你皇祖母,就見你對她盡孝,不見對我盡孝。表面上還要作出一副避而遠之的樣子。”方卿漓幽怨地靠在龍厲身上,柔荑在龍厲胸口畫着圈圈。
“我可不承認你是我的皇祖母,哪裏有這麼誘人的皇祖母,你是我的女人。”
伴着女子的呻吟和男子的粗喘,一場原始的歡愛拉開了帷幕。
我握成拳的手忍不住發抖,我又被算計了,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個騙局!
我突然發現自己真的是一個傻子,巨大的諷刺在天空上瘋枉的叫囂,將我僅剩的自尊撕成無數個碎片,鮮血淋漓的丟到了大雪山的巔峯之上,任漫天的禿鷹一起啄食。
殿內女子的聲音又一次傳出來,“聽說恆兒還帶出一名女子,現在就安頓在這未央宮?”似是無意,卻更像是試探。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龍厲騎在方卿漓的身上,放蕩不羈如脫繮的烈馬馳騁於一望無際的草原。
這本就是一個局,雙方都已經擺明了車馬,等待着對方放手殺來只是個勢均力敵的假象,一切都已經在龍厲的掌控之中。而我,不過是一個無意中闖入棋局的棋子,自以爲是救世主,卻不知,只是一個任人擺佈的傻瓜。
接下來我和龍厲陷入了冷戰,我每日掐着指甲算日子,對龍厲避而不見。
慧能風塵僕僕地出現在我面前,我竟然沒有絲毫欣喜,只有滿身疲憊,“權寺呢?”
“現在他的身子還很弱,顛簸不得,老衲將他安頓在清涼寺當中。”
“如此,我與大師之間的約定到此爲止。”我拿起早就收拾完的包袱,向龍厲的右腿掃去一眼。
“施主,爲何你固執如斯,人是逃不過命的。”慧能捻着手中的佛珠。
“你隨便找來領國王爺假冒西商太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天命嗎?”我冷言道,“慧能,不要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臉,你充其量不過是龍厲手下的謀臣罷了。”
“若要這樣理解也沒有錯,老衲的天命便是輔佐帝星,殿下便是一統天下的真命天子,那老衲自然也算是他帳下的謀臣。”慧能淡笑道。
我不再他言,拿着包袱就向大門方向走去。
一直一言不發的龍厲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包袱,“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留下?”
“不要逼我撕破臉。”我冷冷地道。
“我和方卿漓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事到如今,你還以爲我是因爲在意你同哪個女人之間的事嗎?”
“好,我承認腿傷的事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欺騙你!”龍厲想了想道。
我怒極反笑,“你認爲我還會相信你嗎?”
龍厲拉住我的衣袖,決然地道,“是不是隻要我廢了這條腿你就會留下?”
“如果我說是,你會打折這條腿嗎?”我甩開他的手。
龍厲大掌抬起,眼見就要落下,只聽得一串珠子墜地的聲響,慧能手上的佛珠準確地彈到龍厲的手腕,龍厲用力往邊上一偏,地上霎時留下一個灰白的坑。
“慧能,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慧能欲言又止。
我冷冷地蹲下看了看這個直徑將近有二十釐米的坑,“怎麼?主僕二人要來一場苦肉計嗎?”對上龍厲受傷的眸子,我怒火攻心,他怎麼可以在這樣傷害我玩弄我之後,還表現的如此無辜!“殿下,我看你是入戲太深!你當真以爲我是傻子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騙地團團轉!”
龍厲面上的狼狽一閃而逝。
“怎麼?心虛了?”我撣了撣衣襟站起身來,“世人皆傳芨芨草是墨綠色的草本植物,根本就沒有提到過它有果實,而果實才是真正的精華!你若是因爲採芨芨草而跌下山崖,而後一段時間你一直和我在一處,敢問殿下,你如何分身去仿製假的?若非你早就得到芨芨草,事先將假的仿造出來,那方卿漓拿去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