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局外
我剛尋思着要找什麼藉口跟着,馬燁卻開口道,“你明日便扮作小廝跟在本將軍身邊吧。”
我微微有些詫異,他不耐煩地道,“你只要跟着便是。”
馬燁是打心眼裏鄙視女人的,他似乎將我和當日朝堂之上的範慧琴人格分離了開來,彷彿此時在他面前的僅僅是個沒有頭腦的女人。
三堂會審的陣仗十分浩大,主審是龍浩,下首的兩位陪審分別是宋酈和另一位叫不出名字的翰林院編修。
想來也是的,當朝丞相的案子自然是要皇上親審的,難怪馬燁非要我貼上陸小鳳式的八字鬍,敢情這就是他所謂的易容!
“當朝丞相楊崇猛以權謀私,扣留大量運往邊境的粗鹽,意欲引發暴動,動搖我晉隆國本,其心可誅!”龍浩冷冷地道。
“老臣冤枉!”楊崇猛一身囚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不急不緩地開口。
“冤枉?”龍浩挑眉。
“老臣只是一時糊塗受人挑唆,以至犯了大錯。”楊崇猛沉痛地道。
我微微皺眉,暗覺不妙。他怎麼不按之前的安排呢?按時間來說,邊境幾個地區應該已經收到小三送去的粗鹽了。下面圍觀的民衆如此之多,這樣一來龍浩定會失盡民心。
“何人有這樣的能耐能挑唆本朝丞相?”龍浩不動聲色地道。
“前二品御臺李峯!”楊崇猛語出驚人。
這怎麼可能與李峯扯上關係!李峯一心呆在華閥指揮生產,爲當地民衆謀福,雖然沒有謀反的心,但是龍浩面上雖然沒有表示,但是心裏又豈能容的了他,怕是巴不得出點亂子好有藉口拿下他吧!
楊崇猛到底在幹什麼?或者說是龍厲到底想幹什麼!
“哦?”龍浩果然有些急切的神色。
“啓稟皇上,李峯李大人指揮華閥亂民從事生產,並且向罪臣寄來密信,稱目前亂民已有十萬之衆。又指皇上好大喜功,輕視民衆休養生息,從事生產的必要性,此舉實非明君所爲,故而建議罪臣剋扣軍鹽,煽動邊境晉隆軍的暴動,讓晉隆不攻自破!”李峯聲淚俱下。
我一下子被一擊蒙棍擊中,他這是要李峯的命啊!
龍浩臉色越發陰沉,這廂宋酈嚴肅地開口,“皇上,李峯大人爲官清廉,不像是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況且,楊崇猛信口之言豈能定了李峯李大人的罪。”
“楊相可有證據?”龍浩斂容正色道。
“府中有李大人親筆書信一封。”楊崇猛道。
龍浩馬上喚來了侍衛前去取信,而我只知道這封馬上要送來的信是李峯的催命符!
龍厲是打定心思要置李峯於死地嗎?既然如此,楊崇猛獲罪入獄會不會也是他的一步棋,一步爲了除去李峯而下的棋?若之前因爲運送生鐵去淞原而被捕入獄的仁弘也是他的傑作,這二者有什麼聯繫嗎?
大概過去約莫半刻鐘,侍衛覆命回來。
看過書信,龍浩滿面陰霾,一拍桌案,高吼一聲,“大膽李峯!”說着,又喝道,“來人,前去華閥押解李峯進京!若是有所抵抗格殺勿論!”
我滿心都是憤怒,已經不知道龍浩接下去講了什麼,只知道我此刻迫切地要見龍厲,我迫切地要證實這一切!
楊崇猛被罷免了官職,但終究是性命無虞,當庭釋放。
我二話不說,跟去丞相府,馬燁黑着臉擋在我前面,我冷冷開口,“你難道不想見西商太子了嗎?”
“你們父子倆演得一出好戲啊!”我開口嘲諷道。好你個楊絳方,明明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卻偏要跑到我面前來裝可憐,一步一步讓我自動掉進陷阱,自己出了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將生鐵送往淞原,卻是作繭自縛!
楊絳方面帶愧色,而楊崇猛則報以淡淡一笑,讓我的火氣頓時無處發泄,“龍厲呢?我要見龍厲?”看到馬燁一臉詫異的表情,我頓時火大地吼道,“還要裝嗎?”
就算再好的計謀,若是沒有馬燁適時從邊境隻身進京也是徒然。而後,馬燁在龍浩面前揭發仁弘勾結西商之事恐怕也是龍厲授意的。
馬燁撓了撓頭,“這回王爺有難了。”
“龍厲到底是怎麼吩咐你的?他到底要幹什麼!?”我怒道。
馬燁一反平日裏囂張的常態,笑得那叫一個憨厚,“屬下只按照王爺的吩咐行事,其他的並非屬下能過問的。”
我感到自己要發瘋了!
“老弟,就知道你小子沒那麼能耐,我就跟赫之打賭,你頂不過十五,果不其然,哈哈,不枉我快馬加鞭地趕來!”來人哈哈大笑,雖沒有見到人,但是一聽聲音我便知曉,是魯達。
“龍厲呢?”我沒有興致跟他打哈哈。
魯達見我上前,迅速退後,正色道,“範大人,屬下知道你與殿下是那個……”他說得隱晦,“但屬下不是那個……”
衆人皆是一陣迷茫,但是我卻還是明白了,他還當我是一男的!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束,比之平日裏的男裝,今日的八字鬍給我增添了不少男子氣概。
“你知道龍厲的身份。”我肯定地道。
楊崇猛和馬燁皆是龍厲舊部,支持龍厲無可厚非,他們都清楚龍厲的身份其實是晉隆的王爺。但是魯達出現在這裏不說,還與馬燁稱兄道弟,他不可能不知道龍厲的真實身份,只是他一個西商的臣子憑什麼去支持一個他國之人呢?
“範大人不必有疑慮,屬下與魯達是同父同母的兄弟。”馬燁解惑道。
這下我的疑惑更深了。
“我們的母親是西商人,父親是晉隆人,幼年時父親休妻,母親帶着弟弟離開了晉隆,弟弟隨了母姓,而我則跟着父親。”馬燁解釋道。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那現在西商的人都知道龍厲的真實身份嗎?”
魯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心腹多是知道的。大家對殿下心悅誠服,誓死追隨。”
魯達一講起龍厲便滿臉崇敬之情,我剛剛平息的火氣又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