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尾聲
衣襟上的佈扣被一顆一顆地解開,晶瑩的肌膚在暖暖的空氣中閃動溫潤的光澤,龍厲溫柔的眼神像是浩瀚的大海,將一切的波濤和巨浪都壓了下去,緩緩的,一寸一寸的貼上前來,在這片無人問津過的領地上肆意地周旋着,修長的雙手小心地環住我的肩,輕柔地彷彿捧着易碎的琉璃,脣齒間除了彼此越加粗重的呼吸聲,周遭的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他的眼中閃動着奇異的光芒,旋窩般的桃花眼如一彎春水,讓我心曠神怡,讓我泥足深陷,讓我永遠沉淪...
龍厲突然悶哼一聲,眼神登時變得火熱,焦灼在我身上,突然俯下身來...
一陣奇異的熱流瞬間湧遍我全身,微微弓起身子,似是垂死的小獸一般,緊緊地抓住龍厲的腰,指甲深扣,低聲唔咽,身體極度的空虛...
兩團火焰在龍厲的眼中燃燒了起來,他深深地凝望着我,呼吸急促,血脈膨脹...
“嗯……”我頓時低聲地嬌吟起來,渾身上下似乎同時燃燒,他溫柔而有力的,一寸一寸,將我的身體填滿,微微的疼痛很快就被滿足和快感覆蓋了下去。
他耐心地在我的體內停留許久,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待到我逐漸適應幷包容了他之後,他才緩緩地開始律動,充滿了濃濃的滿足和力度...
空氣裏都是溫暖的,纏綿的,紅燭滴下紅淚,有着溫和的氣息。
我從來不知道兩個相愛的人結合會是如此美好的感覺,他含住我圓潤的耳珠,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聲音沙啞低沉又帶着無盡纏綿的溫柔,靠近她的耳朵,低聲地叫着她的名字。
“琴琴,我的琴琴……”
那些夢幻的聲音,像是天外的仙音一般迴盪在我的神經深處,和他的身體一樣,進入了我身體的最深處。這一刻,我不再彷徨,不再孤單,彷彿遠足的荊棘鳥終於找到了可以棲息一生的綠枝,“琴琴,讓我來照顧你吧。”
“照顧你一輩子,誰也不能再欺負你,誰也不能再帶走你,就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的眼淚突然溢出了眼眶,像是潺潺的珠子一樣流了出來,在潔白的臉頰上肆意的滾落,忙不迭地點着頭,不停地點着頭,緊緊地抱住他的身體,在溫暖的牀榻上,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
曾幾何時,這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愛得如此卑微,如此渴求?
龍厲身體一顫,慌亂地抬起我的頭,一點一點地吻去我的淚,憐惜地撫平我緊皺的眉頭,輕嘆一聲,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裏,好似要勒進血肉中一樣,“別哭,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
“龍厲,我不離開,再也不離開……”大腦中一片空白,緊緊地靠在他的懷裏,前途有什麼,未來有什麼,我再也不想去想了,就讓我沉淪在他的溫柔裏吧,永遠也不再醒來,永遠地睡下去吧。
在離開京城之前,我又一次見到了慧能,避過龍厲,我向他問道,“龍厲不去奪得天下真的沒事嗎?”
慧能依舊一派祥和,他笑得極其曖昧,“施主,你現在身心皆屬於當世,沒有什麼能強行將你帶離。”
我臉上一紅,但是還是擔心地問,“那龍厲會受到什麼影響嗎?”
“施主,尊夫的責任是奪取天下,而仁弘的責任是坐守天下。”慧能一派祥和地道。
我來不及去竊喜那句“尊夫”,不由皺眉道,“依你之說,龍厲的責任已經完成,但是若是如此,我不是應該離開嗎?爲何還會留下呢?”
“施主,你真身在此,如何離開?”慧能狡黠一笑。
我恍然大悟,之前我穿越到阿寶黛身上是因爲責任,但是第二次我真身穿越而來卻不是單單因爲責任,而是我本身便屬於這個時代!
“琴琴!琴琴!”龍厲倉皇跑來,見到我也不管慧能在旁邊,一把將我攬入懷中,“以後去哪裏,一定要跟我說,好不好?”
感到他的顫抖,我輕撫他的後背,“傻瓜,我不會離開你了,永遠不會!”
龍厲沒有說話,但是環住我的腰越發緊了。
我沒有再次進宮去見仁弘,但是從他頒佈的一些詔令來看,仁弘會是個好皇帝。
離京當日,正好是仁弘立後之日。讓我大喫一驚的是,仁弘的皇后竟然是元媛!對元媛,我一直欠她一個解釋,但是現在,既然她能嫁給仁弘,相信仁弘會好好待她的。
另外,仁弘在牢中之時,得到了楊靜的照顧,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仁弘絲毫不嫌楊靜曾是龍浩的女人,納她爲妃,其陣仗不比冊後大殿小。
我不知道如今的仁弘還是不是當初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也不知道他們三人能不能上演娥皇女英的神話,別人的路不過是我們沿途的風景罷了。
當遠黛不清,當青嵐濃起,尾聲也就近了。
時光荏苒,當我們再次踏上京城這片故土之時,已經是五年後了。
“孃親,我要喫糖人!”懷裏三歲半的女兒指着街邊的糖人衝着我喊。
我抬眼望到百丈巷,心裏酸澀,這些年權寺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半點消息。
龍厲體貼地接過我懷裏的女兒,“喜兒聽話,爹爹帶你去買。”
我尾隨而去,糖人鋪子前面蹲着一個小男孩正玩泥巴玩得不亦樂乎,見唐人師傅還是捏,便跟着坐好煞有介事地學着人家一板一眼地捏着。
“小朋友,你喜歡捏糖人嗎?”我拿出手絹替他擦了擦臉上的粘上的泥巴。
小男孩幾乎沒空抬頭,但是他還是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仙姐姐!”
我啞然失笑。這廂龍厲一捏小男孩的鼻子,“小鬼頭,不要打你神仙姐姐的主意!”
“神仙姐姐,你是從範叔叔的畫裏走出來的嗎?”小男孩對龍厲的話置若罔聞。
我心裏頓時湧起一種急切之感,“範叔叔?你範叔叔可好?”
“我帶你去見他!”小男孩拉起我的手。
我卻頓住了,“權寺,是你嗎?”
“範叔叔還沒有下葬,你還能看他一眼。”小男孩又道。
“什麼?”我大驚,“快帶我去!”
竟然是權寺第一次帶我來的那間畫舫,滿滿一屋子,竟然都是我的畫像,我熱淚盈眶。
屋內,小小的牀上,權寺靜靜地躺着,彷彿只是睡着了。
我輕輕上前,“權寺,不要賴牀了!”
牀上的人毫無反應。
我眼淚簌簌而下,一把拉掉他身上的被褥,“你給我起來!不要睡了!”
眼觸及到一隻空落落的褲腿,我攢盡手心,“是誰?是誰傷了他!是誰廢去了他的腿!”知道他無法給我任何回答,我一把揪住小男孩,“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對不對!”
“範大哥來到這裏的時候腿一片青紫,大夫說,他的毒不能用內力,但是他強行運功,毒擴散開,若是不將腿切除,毒會蔓延全身。”小男孩勉強將事情給說清楚了。
我的腦海裏頓時閃現出,當日權寺扯掉腿上的紗布,告訴我他的傷早就好了的情景。
“權寺!你騙了我!你騙了我!”我撲向牀榻,手死命擊打着牀板渾然不覺得痛。
龍厲將我攬入懷中。
接下來的半月,我天天呆在畫舫,認真地看着每一幅權寺爲我做的畫。
小男孩名叫狗娃,他的母親平日裏受了權寺不少恩惠,便每日呆在我身邊,跟我說一些權寺的事,她說,“只知道他姓範。”她說,“範師父喝多了,總絮絮叨叨一個叫小琴的女子。”她說,“範師父,只有在作畫的時候纔是溫柔地笑着的。”她說,“範師父心裏很苦,他有時候看着這些畫像便忍不住流淚了。”
……
龍厲體諒我,他不僅將權寺的葬禮好好辦了,還主動將喜兒帶走,讓我能夠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
但是,我不可能一直如此頹廢,如此任性。
“走吧。”我回到在京城我們暫住的別院,撲進龍厲的懷抱,“我們離開京城。”
“沒事了嗎?”龍厲擔憂地問。
我呼了一口氣,“我看了那麼多的畫像,權寺畫的最多便是我笑起來的樣子,我想,他最大的希望便是我能夠開心幸福地活下去。我不會讓他失望的!”
“我也不允許你不幸福。”龍厲一把緊緊擁住我,“我要你做全天下最最幸福的女人。”
今生,我的心已經給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權寺,如果可以,我許你一個來生。
番外卷
李管家番外一(望子成婚)
望着紅綃的背影,李管家低低地嘆息微不可聞。他看着龍厲長大,盼着龍厲長大,如今當年那個坐在母親遺體旁一聲不吭的少年成了玉樹臨風談吐風雅的男子。王府的老嬤嬤對這樣的改變都是說不出的欣慰,但李管家的眉頭卻是蹙得如一座小山。只有他知道,龍厲沒有變。除去外表的改變,這個王爺還是沒有走出當年的陰影。
李管家默默地坐在大殿外的圍欄邊,聽着殿內女子的嬌喘呻吟,面上的愁苦又多了幾重。這些年王爺身邊的女人面孔形形色色。去年,秦姑娘頻繁出入厲王府,王爺禮遇有佳。本來,李管家以爲王爺可能是動了真情的。奈何卻傳出了秦思慕與太子的婚訊。而王爺在此後,更是大張旗鼓地買妓,終日尋歡作樂於府中。
“娘娘啊娘娘,你一走了之,你可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你可知道稚子無辜啊!”隨着飄遠的思緒,李管家面目猙獰起來,“先帝囚你於寢殿,你再怎麼怨恨也不能用自己的親生骨肉來報復他啊!一個七歲的孩子被母親誘騙,端上一碗穿腸毒藥,親手斷送了自己母親的生命,你讓他情何以堪!”
王爺自小便聰明,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恨自己,恨到不捨得讓自己痛快地死去!娘娘,上一代的糾葛奈何要牽扯到孩子!你說先帝無情,你又何嘗不是!你讓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女人!你讓他永遠活在你給他編織的黑暗裏!
這幾年,李管家明顯感到自己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在外人看來王爺無論如何跋扈,如何風流,如何閒散,但在李管家眼裏龍厲只是個孩子。他常想若是能有這麼一個聰慧的兒子,就是黃泉路上也會笑出聲的。他打從心裏希望有生之年王爺能夠有個真心相愛的女子,相伴一生。這樣就算要他現在就去死,他也是甘願的。
“塵世太無趣,哪天我也剪去這三千煩惱絲,遁入空門算了。”李管家一個寒噤,腦海裏浮現出龍厲曾對他說的話。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大幸!大幸!幸好皇上已經賜婚了,王爺這個念頭斷是不會再起了!”雖然不知道王爺此番要娶的是怎麼樣一個女子,不過據探子說,是胡族的和親公主,充其量不過是胡族的一個棄子罷了。想着有些遺憾,自家王爺乃是人中龍鳳,非一般女子能夠匹配的。但轉念一想,單從她能從權寺劍下生還,便知她也不是尋常女子。不知會不會對王爺不利?
想着,李管家又兀自pai了拍自己的額頭,暗罵自己是老糊塗了,自家的王爺才智過人,哪裏需要自己擔心。王爺既然同意娶她,自然會考慮周全。不管怎麼說,能讓王爺娶親就好,以後的日子,再靠自己從中周旋,略施小計,他就不信自家王爺不會中招!
越想越覺得充滿希望,李管家彷彿看到殿前的這片草地上爬滿了三四歲的嬰孩,他們長得跟幼時的龍厲一模一樣,正咿咿呀呀地朝着他笑,口齒不清地叫着“爺爺抱抱!爺爺抱抱!”
李管家頓時眉開眼笑,伸出雙手,“抱抱!抱抱!”
“原來平日裏謙和嚴厲的李管家人老心不老啊!只是不知他那玩意兒頂事不頂事?”幾個守衛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李管家下腹,平坦的短衫沒有絲毫雄風乍起的跡象,幾個人猥褻地笑了起來。不過片刻,他們的目光轉爲同情,“看得到,喫不到的感受是可憐的;看得到卻喫不了的感覺是可悲的。”但又不過片刻,幾個侍衛的目光一片哀慼,“聽得到,喫不了的感受不僅可憐而且可悲!”
殿內銷魂的吟哦傳出來,幾個守衛滿臉通紅,只覺得體內血液倒行,逃也似的離去。
此後幾日,李管家總覺得衆人看他的眼神古怪地緊,好像佩服,好像憐憫,有極個別膽子大的眸光裏竟然還有幾分促狹的味道。平日裏把自己當作洪水猛獸的侍衛看到他還主動對他笑。
李管家番外二(是走是留)
夜幕降臨,李管家並不急着安寢。他靜靜地站在龍厲身後,眼裏不僅沒有疲憊,反而充滿笑意。
此時的龍厲焦躁暴怒地來回踱步,自然是無暇顧忌到李管家細微的神態變化。
按往常的這個時候,李管家早就打着哈欠,對龍厲抱怨自己一把老骨頭撐不住了。多年來的照顧,龍厲顯然並不把李管家當作奴才,而李管家也打從心裏把龍厲當作自己的孩子。私底下,他爲老不尊倚老賣老在龍厲看來也沒什麼不得當的。年幼時,他沒少被李管家教訓,若是功課什麼的沒有按時完成,李管家動起手來從不手軟,對着龍厲的屁股一頓招呼。
李管家對龍厲的感情是奇妙的。一方面,他敬龍厲,他對自家王爺出色的謀略,過人的才智是打從心底佩服。作爲奴才,他心悅誠服。作爲長者,他深感驕傲。另一方面,他愛龍厲,他以慈父的眼光來看待龍厲,所以在某些時候,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還是個專屬於他的毛頭小子,讓他忍不住要挑逗他,開他玩笑,當然偶爾也要端起老子的架子教訓他一番。
此刻,李管家之所以神采奕奕,顯然是抱着看笑話的態度站着的。
今日下午,權寺同自家王爺爭執他可是親眼見證着的。多少年了,自家王爺從來沒有動過怒,他向來是深藏不露的,可是今日,李管家看得出,他家王爺動怒了。起因還是爲了一名女子。
想到這裏,李管家亮晶晶的眸子簡直要放光了。忍不住又回想起半刻鐘前,這間屋子裏所發生的冷戰。
“大哥,我決定金盆洗手,不再插足江湖的爭端了。”權寺鄭重地對自家王爺道。
不僅是自家王爺,連李管家自己也是一驚,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哪裏是說不插足就不插足的。若你是鼎鼎大名的俠士可能還能功成名就,可你權寺是讓人畏之如虎的殺手啊!你殺了那麼多人,然後拍拍屁股說自己殺夠了,要走了,誰會讓你走?一日爲殺手,便終生也逃不出這個紛紛擾擾的江湖。
“什麼?”不等李管家繼續想,龍厲已經開口,“你以爲你還有機會嗎?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這你權寺一條命嗎?”
“可是我不願再過這樣的日子了,我厭倦了,我現在只想帶着自己心愛的女子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一起生活。”李管家一臉見鬼的表情,這個整日冷着一張臉的小子,什麼時候有如此溫柔的神色?這個女子是何方神聖?
“心愛的女子?”龍厲玩味地道。
權寺臉上飄起兩片紅雲,頓了一頓,忽然跪了下來,“大哥,權寺從來沒有求過你,今天,我求你,求你放了阿寶黛吧!”
李管家錯愕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權寺,這些天,他經常聽到阿寶黛的名字,但沒有一次如這一次般震驚。他打從心裏不希望自家王爺答應權寺的請求,他潛意識裏已經認了阿寶黛這個王妃了!
李管家R%過臉,不去看跪在地上的權寺,眼睛暗暗觀察着龍厲的神色。
龍厲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李管家卻沒有錯過龍厲一瞬間的握拳,翠綠扳指化成細碎的粉末從他的指縫裏一點點地落在地面。
“本王說過阿寶黛這個女人居心叵測,看來果然沒錯,這才幾日,你就已經被迷了心智。”龍厲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容置喙。
權寺騰地站了起來,也不稱呼龍厲爲大哥了,“王爺,我認定了阿寶黛!我不管她有什麼目的,即使她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給她!還有,只要她願意,我隨時帶她離開!”
“權寺,看來你沒有弄清楚,阿寶黛是本王的女人。”
“王爺,既然你不相信她,認定她有陰謀,那由我帶走她不是正好嗎?”權寺冷冷地看着龍厲。
李管家的心迅速地跳起來,他熱血沸騰地想,“莫非王爺是動了真情?”
“你當真以爲,她能輕易離開嗎?”龍厲冷酷地道,“她既然敢來,就應該知道沒那麼容易全身而退。”
想起王爺當時周身的冷意,李管家像是被當頭潑了盆冷水。他禁不住打了個寒噤,回過神來,殿前已然沒有了龍厲的身影。
李管家番外三(當局者迷)
聽得書房門“砰”的一聲,李管家好事者的面孔被無情地擱下了外面。隨即,一聲斷木被劈裂的聲音傳了出來,只讓人泛起寒意。
“怎麼回事?”李管家將隨着龍厲出去的董圇拉至一邊。
董圇跟在龍厲身邊也有不少年頭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震怒的王爺。他也想知道這是爲什麼,於是將方纔在春芳閣的發生的事情大概向李管家講述了一遍。
“你說王爺命令你鞭笞了阿寶黛公主身邊的人,然後阿寶黛公主找上門來道歉並且答應留在春芳閣伺候王爺。然後呢?”李管家聽得仔細,但還是沒覺得哪裏會讓龍厲動怒的。
“王爺爲什麼鞭笞阿寶黛公主的人?王爺晚上不是去了春芳閣嗎?怎麼會碰上阿寶黛公主的人呢?”李管家只能抱希望於這些細枝末節。
“這不能怪王爺,實在是那胡族女子太過囂張,沒臉沒皮地在春芳閣門前叫罵,擾了王爺聽曲的興致。若不是王爺吩咐我不要下重手,我非打得她幾個月下不了牀!”董圇義憤填膺地道。
“王爺吩咐你不要下重手?”李管家眼睛一亮。
董圇點了點頭,困惑地道,“以往王爺都不會手下留情的,不知爲何,特別吩咐屬下既不要傷其要害,又要讓傷勢看上去很重。”
此時,李管家眼裏一片清亮,這再清楚不過了,無非是引阿寶黛出來嘛!
“李管家,您知道這其中的緣由?”董圇不由問道。
“呆小子,咱們王爺是想女人了啊!”李管家拍了拍董圇的腦袋,他也不指望董圇能明白,接着問道,“後來王爺是不是派人去告知阿寶黛了?”
董圇搔了搔頭,“這個倒是沒有。”
“難道王爺知道有誰會去向阿寶黛通風報信?”李管家暗自思忖,“春芳閣也有阿寶黛的人了嗎?阿寶黛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呢?”
想着,李管家抬起頭,“董圇,你跟着王爺也見了不少女子,你說阿寶黛比之王爺以前的女子如何?”
董圇回想起一襲男裝的阿寶黛,她舉止落落大方,一點也不像以往那些女子的諂媚。雖然她也向王爺行禮,但是卻絲毫沒有低人一等的感覺。最讓他驚訝的是,她居然膽敢坐下來同王爺講條件!直呼王爺的名諱!若是其他女人,他定會覺得不屑,甚至可能是爲了引起王爺的注意而兵行險招。但是,阿寶黛身上分明有一種氣度,讓人心悅誠服的氣度。
“她是個配得上王爺的女子。”董圇定定地道。
李管家當然知道龍厲在董圇心中的地位有多麼崇高,而這句出自他之口的話,無疑是對阿寶黛至高的讚美。
見李管家不發一言地站在原地,董圇忍不住道,“李管家,您能告訴奴才王爺到底爲什麼發怒嗎?”
李管家這纔回過神來,經過董圇提醒,他纔想起,這會兒他要深究的是王爺生氣的原因。“既然阿寶黛同意留下陪王爺,那王爺怎麼又回來了呢?”
“阿寶黛公主同意留下,王爺就派奴才送那個女人回醉竹院了。後來的事奴才也不清楚。等奴才回去時,阿寶黛公主已經不在了,而王爺頹然斜坐在地上。那手上的傷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說着,一臉的懊惱。
“王爺受傷了?”李管家目光一凜。
“奴才該死!”董圇單膝撐地,“是奴才疏忽了,才讓賊人有了可乘之機。”
“依你看,王爺這傷是哪路賊人傷的?”李管家淡淡地道,“王爺的身手又有幾人敵?”
董圇頹然跪坐在地上,他當然明白,王爺的功夫在自己之上,若是王爺都抵擋不了,那他即使在也於事無補。
“你可知王爺的手是何種傷?”李管家無暇顧及董圇神色之異問道。
“奴才趕到之時,王爺的傷口已經經過了處理。”董圇木然道,“奴才本要重新替王爺包紮,但是王爺卻不讓奴才近身,更別說處理傷口了。”
李管家心裏惦記着龍厲的傷勢,不作逗留,便向着不遠處的書房走去。幽暗的紙窗內倒映着窗邊的人影,李管家徑自走到窗邊,“王爺。”他輕聲道。
裏面沒有絲毫動靜,他嘆了口氣,“小厲。”
紙窗上的人影總算是動了動,“李管家,你去休息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小厲,你要是不讓老夫好好看看傷口,老夫就只好陪着你在這兒站上一宿了。”李管家故意哀聲道。
半晌,就在李管家暗自叫苦不迭,腿痠腳痠的時候,屋內的人影終於邁開步子去打開了大門。
李管家趕緊笑呵呵地走進去。
“這糉子似的傷口是誰包的啊?”李管家顧不得形象地大笑起來,龍厲自小學武,包紮傷口這種小事早就不在話下,眼下的這個裏一層外一層亂裹的紗布顯然不是出自他之手。
龍厲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色彩,不過片刻,他幽暗的眸子裏又湧出怒意,“那個該死的女人!”他一手垂在桌面上,牽動傷口,紗布瞬間漾出一片殷紅。
李管家不再耽擱,慌忙取出藥箱,替龍厲處理起傷口,看着觸目驚心地傷口,他搖着頭嘆了口氣,“這麼重的傷即使痊癒,疤也去不了了啊!”
“這該死的女人居然還敢勾引權寺!”龍厲渾然不覺地傷口在流血,“她把本王當什麼?她把本王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李管家細心地將龍厲的傷口包好,“老夫怎麼聞到一股酸味?”
對上李管家促狹的笑容,龍厲不無無奈地道,“本王對那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沒有興趣。”
“那王爺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王爺別告訴老夫那胡族公主的功夫在您之上。”李管家不緊不慢地道。
“哼,那女人耍什麼把戲本王清楚得很,既然她想玩,本王自當奉陪到底。”
李管家番外四(天命難違)
素雅箋淡的竹簡上細細地刻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撇一捺都格外細緻,龍厲望着它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李管家垂首立於龍厲身後,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當年,嫺妃的死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龍傲霖,知道真相的除了李管家便只有他的夫人了,當時,他們考慮到若是沒有了嫺妃,龍厲難以在宮中自處,而且當時的李管家還天真的以爲嫺妃是龍傲霖最爲喜愛的妃嬪,雖然那時距離龍傲霖上一回來嫺雅殿已經長達三個月了。但當時的李管家確實沒有什麼周密的計劃,他只是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龍厲自嫺妃去世之後變得戾氣甚重,雖然沉默寡言,但脾性卻變得陰狠至極。
不久後,慧能大師雲遊四海多年,途經京城,夜觀星象,言“天有異動,紫薇星暗淡無光。”大家都知道,紫薇星乃是帝星,而先帝當時病危的消息非常隱蔽,此言一出,龍傲霖自然不會小視,正打算着什麼時候接見接見這個慧能大師,後者又有言曰,“紫薇星周身滿是肅殺之氣,其來勢洶洶,大有孤星蔽日之意。”於是,本不盡信星象之說的龍傲霖當夜於寢殿祕密接見了慧能大師。
翌日,師走,與他同時消失的還有嫺雅殿的龍厲,當時李管家年輕氣盛,見龍厲消失,便想着定是嫺妃之死東窗事發,龍厲作爲兇手被龍傲霖抓去了。他直衝衝地闖進御書房,先帝那時已經處於彌留之際,死死地拽住李管家的手,“靈兒,你終究還是來看我了。我很高興。。。靈兒,其實我沒有殺他。。。靈兒,下輩子我一定會趕在他之前遇到你,讓你愛上我。。。”李管家一時忘了言語,忘了追究這句話裏的“他”是指誰,望着先帝笑得如同一個得到大人誇獎的孩子,沒有自稱朕,語氣裏不自覺地帶着討好,寵溺。李管家哪裏見過這樣的龍傲霖,他一愣一愣的,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嫺妃輸的徹底,先帝這輩子終究只愛皇后一人。想着,李管家對嫺妃的怨也少了些,對嫺妃的做法也理解了些。
李管家愣愣出神,他本來是打算來稟明賢妃死訊,並打算替龍厲背黑鍋的。
但龍傲霖卻沒來得及拆開嫺妃爲以死爲賭注,爲他侯上的大禮,便撒手人寰了。
李管家額上冷汗涔涔,先帝親信小喜子公公倒是鎮定自若,拿出龍傲霖早就準備好的詔書。
好巧不巧,小喜子幾年前得了李管家的恩惠,對他的爲人深爲敬重。知道他對嫺妃,對龍厲的忠心。李管家對小喜子也沒有絲毫隱瞞,將事情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其實李管家那會兒已然處於崩潰的邊緣,哪裏還有什麼精力編什麼謊言啊!
小喜子點了點頭,便對李管家也不作隱瞞,“昨夜皇上接見了慧能大師,大師明言,嫺妃之子乃爲帝者,但之所以有孤星蔽日之象是因其受困於心魔,所以自請攜之教之。”
李管家神色激動,“慧能大師千算萬算也沒有料到皇上會等不到七皇子回京吧!”
“這份詔書便是慧能大師擬的,慧能大師自有計較。”
小喜子沒有告訴李管家,其實詔書是在慧能大師走了之後擬的,皇上並不打算順應天命將天下交給七皇子,相反,他昨夜強撐着對七皇子連同嫺妃下了誅殺令!奈何卻遲了一步,七皇子那時候已經被慧能大師帶走了,如此才得以逃過一劫。
李管家見是慧能大師的意見,慧能大師既然能看出皇子殿下受困於心魔,自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所以對於詔書上立太子龍昱爲帝,他也沒有什麼好說。
小喜子是個極圓滑的人,當日慧能大師走之前,曾回眸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天命不可違。”,於是詔書上對於七皇子的誅殺令便沒有絲毫提及,相反還封了他爲厲王,賜了府邸,另外,宣稱其母嫺妃與先帝伉儷情深,得知先帝駕崩自請陪葬,於今晨卒於寢殿。而龍傲霖其他的子女統統按着詔書上所寫的發配的發配,流放的流放,只餘的幾個也由於平日裏太過活躍,後來被龍昱一一處理掉了。
由這些跡象,我們不難想象這位龍傲霖對皇后舞靈兒愛到了什麼地步?爲了立她的兒子爲皇帝不惜違背天命,爲了替她掃清障礙,不惜對自己的親子動刀。而她,竟是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他!這其中的緣由自是後話。
當日跟隨慧能大師而去的龍厲,在兩年多後,回了京城,徑自去了厲王府。回來的龍厲已經完全似變了一個人,閒散風流的王爺在那時已經初具模型。
李管家留在厲王府盼來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好青年,他深感失望的同時自然是竭盡全力,讓龍厲改邪歸正。就在這一大一小長年累月的鬥法中,積累了深厚的感情。李管家也看清楚了,龍厲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不務正業,就從當日算計收復了江湖第一劍客權寺一計中可見一斑。
李管家深感滿足的同時,又憂心忡忡,因爲他發現王爺並沒有從當年的陰影中走出來,他遊走於花間,但卻從不專情於哪個女子,有不少女子爲了他不惜犧牲性命,但龍厲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帝者,天時,地理,人和,合起三者,事成爾。”慧能大師留給李管家這麼一句話,告知不可貿然行動,因此,李管家也並不發動什麼煽動性文字,他家王爺旨在天下,並不是目光短淺的鼠輩。
“人和。。。人和。。。”龍厲喃喃自語,“這個女子是助本王完成霸業的嗎?”
“王爺何出此言?”李管家回過神來。
“慧能曾說,助本王成就大業之士乃大仁大智者。”龍厲淡淡地道。
“王爺是懷疑下午那名女子乃是助王爺霸業者?”李管家皺了皺眉。
“非也,非也。”龍厲目光悠遠起來,“本王是懷疑那女子背後之人。”
龍昱番外 只爲你畫地爲牢1
我不懂愛,帝王怎會有愛?那是傻子的事,父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爲了一個女人,一個連死都不願去看他一眼的女人。
從記事起父皇對我便與其他皇子不同,我知道這是因爲我的母后,那個父皇屈尊降貴討好的女人。女人就是沒心沒肺的東西,我這一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我想我唯一需要感謝那個女人的便是這不費吹灰之力取得的江山。
將胡族送來的羊皮紙丟下去,看着龍厲似笑非笑的樣子,我知道他洞悉我的計劃。
龍厲,這個看上去無害的閒散王爺,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是回來報復的,他不是善樁,但是我不在乎,晉隆已經沉靜太久了。
“你瞧瞧,卓爾這老狐狸這回又耍什麼想耍什麼把戲?”我將那沾滿風沙的羊皮紙扔下階。龍厲隨手接過,“議和?他拿什麼來議和?”他諷刺得勾了勾脣角。
我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滿的情緒,爲什麼每一次都要我將那些討厭的女人收進後宮!“卓爾要同我們晉隆聯姻。皇弟有沒有興趣嚐嚐異族女子?”晉隆對胡族不是一個女人能夠干預的,除了我,誰娶了這個胡族女人便意味着以後戰事一起跟着受到牽連,到時候,捕風捉影的消息足夠讓人焦頭爛額。
“皇兄就這麼不待見臣弟嗎?”龍厲果然看出了我的想法。
“哈哈!玩笑罷了,皇弟何必當真?”我收起笑意,“那依臣弟之意,朕該如何回應?”
“皇兄,你該清楚,這並非選擇。”龍厲閒閒地掃了掃摺子裏的內容,阿寶黛?據我所知,卓爾有三女,並沒有個名喚阿寶黛的。
“是啊,吉利國狡詐多端不得不防。若是我們拒絕和親,只會讓胡族退無可退而聯合吉利國,到時候,處理起來就麻煩了。”我向着龍椅上靠了靠,“只是如何安置卓爾丟來的女人呢?”
“龍浩也不小了,是時候替皇兄分憂了。”龍浩從小野心勃勃,心高氣傲,如果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的話,又豈有能力手握江山?
“如此甚好。”太子龍浩心高氣傲,是時候讓他磨練磨練了。最好的處理辦法便是娶進門之後隨便安個行刺的罪名,給我們一個正當的理由進兵胡族。
太子龍浩果然還不成氣候,竟然在大殿之外跪了三天三夜只爲讓我收回成命。
好吧,胡族女人,我便給我多活一些時日。或許這件事,能讓浩兒有所成長。
當見到這個傳說中的胡族公主之時,我不由有些好奇,明明是砧上魚肉,卻不卑不亢,能夠這樣直視我的女人還是第一個。
眼見她步步緊逼,三言兩語便讓浩兒招架不住不說,更是惱羞成怒將她的面紗扯了去。
一下子,晃了心神,我不得不承認,卓爾養了條聰明的狗。一條知道什麼人可以咬什麼人不能咬的狗。
讓我驚訝的是她竟然提出要嫁給龍厲!難道她也知道龍厲閒散風流背後的僞裝嗎?而龍厲,從來不給女人名分的他,竟然答應了!
我不知道爲什麼,一下子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嘴上脫口而出,“待阿寶黛公主及芨之年再成親吧。”
第二次見到她是在胡族使者的晚宴上。她並不濃妝豔抹,但是她的身上淡然如水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高貴氣質讓人移不開目光。
嫺熟的技藝,一曲《昭君》,氣勢磅礴,這實在難以想象是出自女子手筆,沒有自怨自艾,這樣的大丈夫胸襟讓人側目。
她出乎意料太多,哪裏是資料裏顯示的那個不修邊幅,卑賤低微的女婢?
一個女人而已,我已經在她身上花了太多的時間,我將身邊那些有關她的資料統統扔掉,她跟權寺的來往,跟浩兒的來往與我何干!
拿起成堆的奏摺卻看不進去一個字。
去了後宮,寵幸了淑妃,但是腦海裏卻是那個磨人的妖精。匆匆回到寢宮,難道胡族有什麼迷術能讓男人迷失心智的嗎?
可能是因爲她的表現太過與衆不同,所以纔會勾起我的興趣。
這樣想着,日子又回到了原點,但是淑妃懷孕的消息卻如一塊石頭,砸在了平靜的湖面,我暗暗氣惱,原來是那一次,我錯將淑妃當成了她。
誰懷孕也不能讓淑妃懷孕,朱輝儒重兵在握,我不能留這樣一個隱患。
或許,可以把這件事交給皇后秦芳菲,她是個稱職的皇后,她也是時候爲我做點事了。
踏進久不踏足的坤寧宮,得到的竟然是她背叛我的消息!
這個該死的女人,一直愛着的只有龍厲!進宮這麼多年,她竟然還一直在龍厲身邊安插暗線,獲取他的信息!
我要她死,但是我不能讓她死得如此輕易!嘴角勾起一個優美的笑容。
以皇后的名義送去一碗安胎藥。
如此,一石二鳥。
但是,我的內心沒有絲毫快感,原來我已經厭惡了這樣的生活,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醉竹院,她出現了,我倉皇轉身,我不想以皇上的身份和她相處,這樣的虛假,我無力應付。
但是幸運的是她並沒有認出我,並且,她並不像大殿之上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她隨和的目光如同陽光,讓我忽然感到很滿足。
全世界都可以不理解我,都可以唾棄我,但是我只要她的理解,她的認可!
“若是我有一日殺了自己的孩子,你會唾棄我嗎?”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不會,若是那日你不唾棄自己,我做什麼要唾棄你。”她笑得那般燦爛。
我突然有了勇氣,我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以後,只要我累了,能夠跟她說幾句花,與之我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吧。
她與權寺去了百丈巷裏的一家早餐鋪子,我不相信她會去那樣髒兮兮的地方,我想,沒有哪個女人會願意去的。派了人打探,卻搜不到關於鋪子老闆老祥頭的半紙資料,我不由生疑。
就在我困惑之時,有一個自稱知道內幕的人找上了我,竟然,那個老祥頭就是父皇的情敵,是慈寧宮裏那個女人的姦夫!原來,我的父皇心慈手軟到了這個地步,竟然放過了這罪大惡極之徒!
這個皇家醜聞,知道的人豈能活命?
那人彷彿知我所想,“皇上,若是我無法活着走出皇宮,自然有人將這個消息泄漏出去,到時候這件事可就不止我一人知曉了。”
龍昱番外 只爲你畫地爲牢2
我自然不能夠讓這個潛在的危險存在,能夠威脅我的人還沒這個資格活在這個世上!
但是派出的暗衛竟然將人跟丟了!我分明感到他是沒有功夫的,這隻能說明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好,很好!
但是,當務之急便是除去那個姦夫,衛紫霄。
當年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衛紫霄,我倒要看看,他的功夫到底有多高!
出動所有暗衛,七星是我親自訓練的暗衛,從未有過失手。
讓我失算是她竟如此在意衛紫霄的死。
爺爺?做水晶包子的爺爺?
這便是她眼裏的衛紫霄嗎?
我知道,我錯了,她不是那種膚淺無知的女人,京裏有身份的大家小姐不可能會踏足百丈巷,但是她不是普通人,她甚至認了衛紫霄做爺爺!再者,她不可能對衛紫霄的事一無所知,所以她的舉動,只是說明,她不介意。
她對肇事者深沉的恨意,讓我卻步。
以爲這一切是龍厲的傑作,我竟有些許慶幸。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是能讓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人,膽敢算計於我,不管是誰,他都只能死。
爲了她,出手救了小三,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何會對一個下人如此上心,但是,我隱約感到,她對自己身邊的人都非常在意。
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二位,這是我這些年來第一遭,雖然感覺並不壞,但我爲此感到惶恐,我這一步步地,難道不是在走父皇的後路嗎?
不再打探她的消息,不再出宮,我要做回原來的我。
浩兒大婚,終於,我可以名正言順地看到她了,但是這也意味着我要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了,那樣的溫暖,那樣的相處方式終是結束了。
龍厲對她的在意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我暗暗發笑,他的做法簡直就是一個毛頭小子的做派,一個吻痕能說明什麼?
他做夢也想不到,早在幾年前,我便在他身邊安插了暗哨。
但是,這樣對我越有利不是嗎?這樣下去,她會成爲他的軟肋,而我又多了一分勝券。
回宮之前特地囑咐士容,好好監視龍厲的一舉一動。
拿到士容的一紙訊息,我氣得渾身發抖,她竟然和龍厲結盟,助他取得皇位!
女人,果然是不可靠的動物,無情無義,沒心沒肺!
我要讓你親眼看到龍厲是如何一敗塗地的,讓你知道你的選擇是多大的錯誤!
將她囚禁在宮中,一再試探於她,她對龍厲當真無情嗎?
我不信。
但是,不管如何,我留龍厲不得。
讓我意外的是,龍厲竟然也有如此魯莽的時候,還來不及將消息傳出,他竟隻身夜探皇宮!
一夜之間,王侯成了階下囚。不知道她得到這個消息會是什麼反應。
她會像慈寧宮那個女人恨着父皇那樣對我冷眼相待嗎?我不敢想,本欲開的口,霎時頓住。
連日來,她並不打探什麼消息,只一味地看着書。她專注的模樣,讓我不禁失神。她看着手中的書,眼眸卻總是飄向案頭的《朱雀詞》,知道她的小伎倆,我便拿起《朱雀詞》。
我還是小看了她,順着她的思路,問出瞭如何取代世襲制。
卻不想,她口中的科舉竟然如此嚴密,這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夠設想得如此周密的,難道她早就料到自己會有一日被我囚禁於宮中嗎?還是,卓爾這老狐狸早有計較?
我不願去想,我只知道,這一回,我不可能放她走。
但從心裏,我希望她能夠自願留下,而不是我的強留,而龍厲的事不能瞞她一輩子。
做了決定,帶她見了《朱雀詞》的編著鳳蕭蕭,早聞鳳蕭蕭爲人狂傲,但卻不曾想過竟然狂傲至此。
得知龍厲的事,她微微錯愕之後便恢復如常,是她太善於僞裝還是她當真不在乎?猶記得當日龍厲貿然現身,若是連這樣一個爲了她置身險地的男子都不足以牽動她的情緒,那麼我有機會讓她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嗎?
既希望她來找我要求出宮,又不希望她去厲王府。
爲了淑妃不再找她麻煩特地宿在淑妃處,但翌日卻得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龍厲一行人祕密潛出了京城!而也正是昨夜,她去見了龍厲!
難道龍厲遲遲沒有動作是爲了見她一面嗎?而她昨夜去見他又爲了什麼呢?她提出科舉制度,就是讓我無暇顧及龍厲的事,而讓他有了可趁之機嗎?
但不管如何,她以後都是我的了。我纔是最後的贏家!
儘管她現在心還不在我身上,但是總有一日,她會像其他女人那樣溫順的!
太醫說慈寧宮的女人怨氣太重,我發現自己無法置身事外,這個女人竟然用這種方式折磨我!她有什麼可怨的!“就算一切重新開始,我與你父皇也是一樣的結局。”
“母后,你果然是無心的。”
舞靈兒搖了搖頭,“你會懂的。既然緣淺,奈何情深!”
“什麼意思?”我警覺地感到她說的不是這麼簡單。
“爲帝者,可以只愛一個女人卻不能只擁有一個女人。你是如此,你父皇也是如此,而我要的,只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男人,如是這個男人不能完完全全屬於我,那我寧可不要。”舞靈兒說得決絕。
“荒謬!”
“我是如此,而她亦是如此。”舞靈兒的聲音飄蕩在身後,“她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若真是她要的,我確實給不了。儘管如此,我還是問了出來。
我滿心苦澀,突然發現,我已經無法自拔,這一生情願爲你畫地爲牢!我何曾這樣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一個女子身上?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這與之我,也是一種奢望。
她的退步,讓我欣喜,若是她能夠陪在我身邊,一個胡族算什麼?皇后之位又算什麼?
想清楚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我也有機會去收穫我的幸福了嗎?
幸福,對我來說,多麼遙遠的詞彙啊!
沒有錯過她眼裏的錯愕,我知道當日她的要求僅僅是爲了讓我知難而退,從她拿卓爾的性命作爲賭注之時,我便知道她對胡族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她看低了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或許連我自己都看低了。
龍昱番外 只爲你畫地爲牢3
她不喜歡做棋子,這我是知道的,冊後大典是最好的時機,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這一次是擒住龍厲最佳的機會。
我能做的只是將她送至慈寧宮,我不能讓她離開,她是我一個人的!
然而,我低估了龍厲,他還是救走了她!
夜夜宿在她睡過的地方,聞着她獨有的香味。
胡族果然如我所料,送來了女人,言和。
龍厲,這一回你又輸了,胡族最終選擇的是我晉隆。
但是,我卻沒有絲毫快感,我幾乎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我不應該讓她有機會離開我身邊。
對外,大肆渲染要出兵胡族的消息,只要她還是有一點點在意胡族,那麼她會回來的。
帶着期盼,帶着希冀,我終於將她盼了回來。
我發誓此生不會再放她離開。
她性情淡薄,但是卻心繫國家蒼生,她敏銳的政治主張讓我不由側目,我總感到她不是來自於這裏。這裏的山水養不出如此靈秀的女子,聰慧如斯,狡詐如斯。
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我的計謀,忽然,我竟然有被識破的窘態。
她平靜地讓我放手,我如何能放,若是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動心。
封鎖胡族公主進京的消息,此生除了她,我不願染指其他女人,看到她依舊帶着我送的紅豆,心裏說不出的滿足。
我是愛上了,如同父皇當年一般,當我意識到之時已經太遲,我無法自拔,亦不願自拔。
所以,在她死去的時候,我纔會感到萬念俱灰。天下有什麼意義?活着有什麼意義?
士容平靜地說,她死前留下一句,“若是心裏有她,便幫她端了胡族。”
我心裏怎麼會沒有她,怎麼會!
毫無血色的面頰,她就這樣輕飄飄地倒在牀上。
權寺的劍我幾乎感受不到痛,我心如死灰。
不顧衆人反對,我打破原來的計劃,出兵胡族。
傷重的身體無法再拖,我終於可以去地下見她一面。
就在這時竟然傳來消息,龍浩是秦芳菲和君鈺的孽種!
而那個君鈺竟然就是當初送來衛紫霄消息的男子!
秦芳菲,爲了龍厲她能出賣肉體,她還能出賣什麼?
對這個給我戴了綠帽子的女人,我出奇地淡漠,一心只想追隨阿寶黛而去,對朝政,我有心無力。
喚來李峯,想來若是她還在,定將蒼生社稷放在首位,而不會去在意這天下姓什麼。
可終究,我還是撐不過那麼一天了。
將朱暉儒祕密召進宮裏,一襲月白色長衫,我端坐在龍椅之上。
“末將參見皇上。”朱輝儒並看不出什麼端倪。
“朕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待朕一去,你與淑妃便能雙宿雙飛了。”我不急不緩地道。
“臣惶恐!”朱輝儒面色一變,跪在了地上。
朱輝儒志學之年被朱軍趕出家門,明裏是去西邊學藝,實際上卻是朱輝儒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起了綺念。
“你不必惶恐。”我懶得和他周旋,“你只需答應朕,若是太子龍浩登基爲帝卻不顧百姓疾苦,你定要好好輔佐。”
“皇上洪福齊天,江山社稷離不開您啊!”朱輝儒沉痛地道。
我知道他對我確是忠心耿耿,若是以前,我不容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但是現在,我不在乎了,除了她,其他女人,都與我無關。
“難道你要朕帶上淑妃進棺材嗎?”
朱輝儒頓時住了嘴。
我沉聲道,“你只需按朕所說行事便可,其他不是你該過問的。”
在朱暉儒的協助下,我離開了皇宮。
終於,我可以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而你卻已經不在。
黑暗,黑暗,還是黑暗。
身上火辣辣地痛,每個毛孔都在熱浪裏舒展開來。
難道是殺戮太多,死後下油鍋了嗎?若是如此,我如何能與她相逢?
強撐着睜開眼,“我要見閻王……”
銀色面具下的雙眼一翻,並不理會我,修長的雙手又將一瓢水倒進桶裏。
我這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木桶,渾身充斥着濃重的藥味。
“這是哪裏?”我的腦海頓時清明過來,我沒有死,我被這個戴着銀色面具的人救了!
“這自然是我的地盤。”那人冷哼一聲。
“你未免太過多管閒事了些。”我挺直脊背。
那人眸光危險地一眯,“若是那個女人沒有死,你還會一心求死,認爲我多管閒事嗎?”
“什麼意思!?”我激動地難以自已。
“想知道就先養好你滿身的傷!”那人袖子一甩,踏出了房門。
後來,我得知他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醫。
此人性情古怪,行事乖張,看病治人隨心所欲,絲毫不給人面子。我終日泡在藥池裏,外面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待到一日,他難得眼帶慌張之色對我道,“你繼承我全部醫術,並以我的身份行走在江湖之上,我便將你個女人的消息告知於你。”
我微微喫驚,將手搭到他的手脈上,“你中毒了。”
鬼醫並不否認,“那又如何,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鬼醫怎麼會死!鬼醫永生!哈哈哈哈!”
“你不是鬼醫?”我馬上感到這不是一個隨性的計劃。
“他是我師父。”鬼醫臉色越發難看,“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點了點頭,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不能放棄!
鬼醫死了,而我成了鬼醫。
他死前強撐一口氣,“你想知道的,西商太子易恆……”
我本就略懂醫術,打着鬼醫的招牌一路向着西商而去。
西商太子易恆,好女色,無大才?
我搖了搖頭,若當真如此,他怎能在幾年前一回到西商便拿到監國都的職位?沒有盤根錯枝的家族勢力,沒有培育多年的心腹,能走到這個位置怎麼可能沒有深沉的心機呢?
夜探太子府,卻見到了一位故人慧能!
慧能是輔佐帝星的活佛,當初他明指龍厲乃是帝星,現在呢?換成西商太子易恆了嗎?
“回來了。”慧能捻着佛珠道。
坐在書案之後的男子激動地抬起頭來,來不及驚訝爲何龍厲會是西商太子,我的注意完全放在了他接下來的話上,“她此番會出現在何人體內?”
“此番乃真身穿越。”慧能依舊不溫不火地道。
“真身?不需要藉助阿寶黛的肉體是不是說明她可以永遠留在這裏?”
阿寶黛?我終於明白爲何她的見識如此廣博,她與消息上顯示的完全不同,原來是這樣,她只是藉助了一個肉身來到這個時代!
終於,我不是帝者,可以給她她要的一切,這一回,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誰?”龍厲警覺地道,隨着聲音,他的身形快如飛燕,堪堪避過他的劍鋒,奪路便退。
龍昱番外 只爲你畫地爲牢4
這個天下與之我已經沒有絲毫意義,有她相伴,行醫江湖,這是多麼幸運的事啊!
龍厲會是個優秀的帝王,這個天下我拱手相讓,但是她,你作爲帝王已經沒了和我相爭的資本。
定居西商,大肆診治貧民。鬼醫這個名號,一時間成了活菩薩的代名詞。
好色無能的易恆不可能登門拜訪,但是心機深重的龍厲卻一定會將這樣的人才收爲己用。
龍厲親自拜訪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先生宅心仁厚,何不在朝堂之上謀個一官半職?”
看着龍厲惜才的樣子,我彷彿看到了以前的我,只搖了搖頭,“本爲懶散之人,受不了規矩束縛。”
“先生難道不想把自己的醫術更大範圍地傳播開來嗎?你如此行醫濟世終在少數,唯有加入朝廷,纔有機會將自己在醫學上的見解傳播開去,成爲醫者的楷模。”
原來真正不慕名利是這樣的心境,我淡淡地笑,“只爲良醫,不爲良相。”
龍厲態度異常堅定。
我不再打哈哈,只道,“待到殿下光明正大將在下奉爲上賓之日,在下定當出山。”這樣一來便是告訴他,我不會歸入易守麾下。
龍厲眼眸銳利一閃,“一言爲定。”
龍厲進山尋草竟幾月不歸,帝都朝堂風雲變色,本前去祁山也不過是逢場作戲,按理說早就該回來了。
若是他當真想要皇位,我或許當真能略盡綿力,我打着遊醫的名號,向着祁山方向前進。
看到龍厲腿上的傷勢,我不由暗暗心驚,當世還有人能死傷他至此?
“他的傷怎麼樣?”從來沒有哪個女子能在龍厲面前如此無禮,我對這種仗着寵愛囂張跋扈的女子很是厭惡。
微微皺了皺眉,我平靜地整理好醫箱,踏出馬車。
“他的腿到底怎麼樣?”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不由將看向龍厲,他怎會縱容一個女子到這個地步,龍厲眼裏沒有絲毫不悅,相反,眼裏溫柔之色盡顯。
這個女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輕輕甩開她的手,因着龍厲的傷,我堂而皇之地留了下來。
難道是我暗中對她的關注太過明顯?龍厲的傷明明沒有好,但是他卻打發了我離開。
“當真無礙了?”她喜悅的笑容格外刺眼。
對比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我更加感興趣的是那個智鬥晉隆御林軍的範慧琴。能讓龍厲拿十五城換的人,怎會是鼠輩?
呆了半個月,卻不曾見到這個神祕的人。
龍厲對這個女人不是一時新鮮,帝王是不應該動情的。我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他掃清這個障礙!她的身邊無時無刻不跟着個深藏不露的和尚。
卻沒有想到,有人比我更心急,布庫娜竟挾持了青蜓用以要挾粉蝶,布庫娜這個愚笨的女人斷想不出如此細密的計劃,先是將迷-藥塗在身上,後是銀針,這是誰的手筆?恐怕布庫娜也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棋子罷了。
不過,雖然過程雖然不是完全按照我的計劃發展,結果卻是一致的,我也樂見其成。
如此情深,如此焦心的龍厲是我不曾見過的。
“先生,你且看看,琴琴如何?”
脈象雖然虛弱,但是哪裏有什麼大事。
我頓時計上心來,只搖了搖頭,或許以這種方式除去這個女人是最好的方式。
龍厲沒日沒夜地陪在她身邊,眼裏的深情讓我動容,能夠讓他如此傾心相待的女子除了她,還能有誰?
難道這個女子便是她?
我不禁激動起來,若非是她,慧能又怎麼會如此勞師動衆將坐下第一弟子仁弘派來當起她的護衛?
每天定時給她施針,我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醒了的她。
龍厲終於回去了他的太子府,翌日便傳來晉隆送阿寶黛和親的消息。
“阿寶黛?”是她嗎?當日她便是以和親公主的身份出現,現在她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回來嗎?
若當真是她,我如何能放手?但是每一次她的回來,都是爲了龍厲,幾年前陰錯陽差她主動出言要嫁龍厲,而如今,她和親的對象又是龍厲!
到底哪個纔是她?
嘆了口氣,我終是放棄了讓她繼續昏睡。
藉機留在她身邊,告知她阿寶黛回來的消息,卻得到她異常的平靜,她打算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這樣的她到底是不是她?
贏得身前身後名,並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地位。慧能知道我心底深處的遺憾,名利的誘惑有誰能抗拒,而我現在已經有力無心。胡楊木雕成的佛像比真金更加能夠流芳百世。
緩緩向着京城而去,路上不急不緩,這當真是那個淡然聰慧的女子嗎?
好巧不巧,迎親隊伍就這樣雄赳赳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她還是一貫的雲淡風輕,而權寺顯然沉不住氣了,“我只是氣不過那個女人打着你的名號而已。”
表面上裝作不在意,捏緊的手心泄露了我內心的緊張。
當真是她!是的,一定是她!
回到京城,我不再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驚詫於她對政事的敏感,京城的局勢我瞭如指掌。
同時,也得知了,她竟然就是讓御林軍大敗的範慧琴!
呀只有她能夠帶給人那麼大的震撼!
我心裏溢着滿足與驕傲。
這樣的玲瓏女子,讓我如何罷手?
本不解爲何慧能堅持要仁弘跟着,但見她讓仁弘一個清心寡慾的和尚變身王侯,我頓時有些瞭然。
這是在爲他的將來鋪路!難道出仕便是仁弘以後要走的路嗎?或許不止出仕那麼簡單。
看着她盡心盡力爲了龍厲的天下謀劃,我不知道是何種滋味,但我終究還是有勝算的,因爲我沒有了那個束縛人的身份!
政治上的默契讓我不由欣喜。
雖然我一直不願承認,但是她確確實實愛上了龍厲!
儘管我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她的選擇也沒有改變!
一直追隨在她身邊,龍厲,若是你敢有負於她,我定要將她奪回!
這樣的安慰,內心滿是苦澀,人生有太多的無奈。
直到龍厲在一統天下之日放棄了皇位,我終是心甘情願地放手。
只要她幸福,我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琴琴……琴琴……要生了!”龍厲大驚失色地跑到我面前,拽起我的手便朝着產房奔去。
我看着痛得滿面汗水的她,手足無措,彷彿有重錘一下下打在我身上,“穩婆,你叫了穩婆沒有?”
“穩婆?”龍厲反問,“要穩婆幹嘛?”
我無奈,裏面的丫鬟卻道,“羊水破了!”
來不及了!
我挽起袖子,踏進牀榻!
龍浩番外 步步皆殤
“依依,這個墳墓裏的是你孃親。而旁邊這個墳墓裏的是你的爹爹。”轉眼,在這個小村已經住了五年。
“叔叔,依依的爹爹也向叔叔這麼漂亮嗎?”依依跪在地上支着小腦袋問道。
龍浩有些啞然,依依向來就是個鬼靈精怪的孩子,問出的問題自然都是五花八門。
“叔叔是依依見過最漂亮的人。”依依又道。
恍惚間,我彷彿又聽到了那個傻女人的喃喃,“他是我見過最美的男子。”
爲什麼時隔五年對她的印象卻越發清晰了呢?
可能一直以來我都希望有人能夠真正關心我吧。不爲我的身份,不爲其他。
阿寶黛是第一個,那個女人是第二個。
強勢的男人需要一個與他比肩的女子,所以從一開始我的目光便不曾在她身上有絲毫停留。
“你沒有娶,而我沒有嫁,爲什麼我們就不能結爲夫妻?”她毫無顧忌地朝着我大喊。
我頓下腳步,回過神來,“你不配!”
京城對人如花美眷期待擠進我太子府?一個胡族女子無才無藝,她也配?我龍浩的女人怎麼能是這樣的凡俗之輩?
在阿寶黛的風華下,她像是卑微的路邊野花。
但是近幾年,我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或許是我不配,因爲我沒有勇氣去守護一個毫無心機單純跋扈的女子。
以前我總是不屑,但是總會在不經意間微微悸動。
她死在我面前,我的心像是缺了一大塊,一直以來,我需要的是一份無關身份的關愛啊!
因爲是唯一的皇子,從小父皇對我的要求就不低,母后更是對我嚴苛。但是,除了對我的要求,她幾乎不和我一處,自小我便是交給宮女太監看管。
兒時,我重病在牀,一屋子的奴才丫鬟不是擔心我的身子,而是擔心會受到母后責罰。
雖然表面上我對別人是那麼不屑一顧,但是從內心上,我卻是非常渴望得到別人的關愛。
當一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人,突然離你而去,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是貪戀她給我的溫暖的。
但是若是時間倒退,一切重新來過,我的選擇不會改變,因爲我依舊是龍浩,依舊沒有勇氣去愛一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女人。
或許不是她不夠優秀,而是我愛上的她更加優秀而已。
一開始,我只想找一個能配得上我的女子。
阿寶黛身上的氣度,讓我不由被她吸引。
她有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眸,她不善良,相反她是個很現實的女子,她對現狀的認知讓我感覺不像是這個世界的女子應該具備的。
十幾年從未有過的衝動,我想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叔叔,你沒有問過我今年的生辰願望。”依依抱着我的腿道。
雖然依依已經有七八歲了,但是個子卻異常嬌小,看上去像是最多就五歲的樣子。
“那麼依依今年的生辰願望是什麼?”我摸了摸她的頭。
依依頓時扭捏起來,“爹爹……依依以後不喚你爲叔叔了好嗎?”
我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爹爹,其實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依依挨着我坐了下去,“去年,你一個人坐在孃親跟前說,對不住她,說不該招惹她……我都知道……”
“爹爹,我都知道,你不愛孃親,但是孃親因你而死,所以你內疚,但是依依不怪你,真的!”依依說到此處,微微紅了臉,“反正,現在依依有娘了。”
我看着依依淡薄地身子骨,她確實需要一個娘去照顧,去疼愛。但是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娘卻讓我無法接受,“什麼意思?”
“依依有個叫喜兒的同窗好友,她的孃親是天底下最好的孃親。”依依唯唯諾諾地道,“還有……還有……依依認了喜兒的孃親爲乾孃……”眼見我面色不善,她倒是一口氣全說了出來,“乾孃答應今日會來幫我慶生!”
話音剛落,卻聽得遠處馬車緩緩駛來,一女子着白衣,滿頭長髮僅用一根絲帶繫着,五年過去了,她的眉目較之前增添了幾分嫵媚。
“是你?”
“這個依依是布庫娜的孩子?”她言語間是難以抑制的激動,不顧禮節地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身後一個輕盈的身影,一閃而來,小心地托住她的腰,讓她穩穩地落在地上,抬起頭正好對上龍厲溫潤的眼眸還帶着來不及褪去的溫柔。
“原來竟是故人。”我微微一笑,這是怎樣的女子,竟能讓龍厲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隨着她浪跡天涯?
來不及細想,依依想是一陣風一般,直撲女子懷抱,想是小狗似的不停蹭着,就在這是,馬車有些響動,車門裏探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睡眼朦朧地望着眼前的情景,待看清怎麼回事時,嬌聲道,“爹爹,喜兒要爹爹抱!”
龍厲親暱地颳了刮小女孩的鼻子,“懶丫頭!”說着便將她抱了起來。
這纔是一個家啊!
我不禁羨慕起這小丫頭來。
能如此豁達,又如此恣意地活着,這不是阿寶黛所要的嗎?
記起當日納妃,她也曾執起我的手,問我可願意放下太子之位隨她而去。我錯過了。
“今日是依依的生辰,依依跟乾孃討個禮可好?”在我面前,依依從來不會顯露小女兒嬌態。
“嗯,如是乾孃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乾孃唱《步步皆殤》給依依聽好不好?”
她微微思索,神色頗爲懊惱,終是點了點頭,“好,你是壽星,你最大!”
“響更漏窗影斑駁/脫玉鐲木蘭落/如有諾死生契闊/月成朔天也歿/韶華凋九龍逐濤/戰火燎情可拋/剪影描宮牆紛擾/蛟龍嘯入碧霄/看盡三十三宮闕/最高不過離恨天/紫禁巔我命由我不由天/情何堪世人嗟嘆/數遍四百四病難/最苦不過長牽念/水袖挽再唱出秋水望斷/負朱顏心字成缺”
她的嗓音微微沙啞,一遍一遍,飄蕩在林間,萬籟俱靜,我竟然微微有些許落淚的衝動。
我懷着愧疚,懲罰自己,不讓依依喚我一聲爹爹。但是,我對布庫娜,終是沒有愛的,我只是自私的貪戀她給我帶來的存在感罷了。
而那個一直藏在我心底的女子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浮出水面。
看着面前似是而非的面孔,我的心一陣絞痛,能讓龍厲如此的除了她哪裏還有第二人?若非是阿寶黛,她爲何會在知道依依的孃親是布庫娜之時那樣失態?
是啊!時隔兩年,回來之後的她雖然換了身份換了性命,但是對在乎的人仍拼了命地守護。她不計較布庫娜對她暗藏的心思,她對李峯的維護,她對權寺地傾心相許,最後她選擇與龍厲相守一生,獨獨忘了我嗎?
不是的!她也曾一心爲我謀劃!
想起她毫不讓步地讓我實施休養生息之法,想起她說的遠交近攻,我又一次錯過了,我又一次錯開了她的手。
我隱藏住內心的激動,平靜地道謝。
或許以後我能做的僅僅是一頓飯地交匯,但是這樣對於我,已經是莫大的安慰。
權寺番外 情不知從何起, 一往而深
如果知道愛一個人會讓我變得這樣痛苦,我情願我不曾愛過。
但是若要我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選擇遇上她。
遇上她,註定愛上她。
從我記事開始,便是一個人,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親人,什麼是家,什麼又是溫暖?
糟老頭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一份親人的關愛,他是嚴格的,但是我還是發自內心感激他。
作爲一個殺手,我沒有加入任何幫派,這注定我必須要比所有人都要強,否則,這後果是易見的。
過着刀間舔血的生活,我沒有覺得任何不妥,但是她出現了,我開始在意起我這條被自己忽略了多年的性命,我不能如此輕易地死去。
素白的面紗下,安詳而平靜的眼神,深深震撼了我的心,從她眼裏我看到了對塵世的厭棄,沒入的一劍像極了最終的解脫。
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心,從一開始選擇當一個殺手,接下任務每次不要命的廝殺,我所求的和她似乎沒有不同,我們不過都是求死之人。
若是,能留下這樣一個女子相伴,與之我該是多大的幸運。
滿城的素縞讓這個冬季更加陰冷了,我忽然很後悔讓她進宮,但是每次看到她誠懇的樣子,我總是無法拒絕。
“絡腮王,你站住!絡腮王,你給我站住!你我都發生了這樣的關係,你還打算不負責任嗎?”百花童子和絡腮王的那堆破事我是不感興趣。
絡腮王聽到百花童子的話後,速度越發地快了。
只聽得百花童子停下步子,高聲喊道,“阿寶黛她死了!”
不等絡腮王折回,我已經掐住了百花童子的咽喉,“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捏碎你的脖子!”但是,我的心裏卻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老子纔不會信你的鬼話。”絡腮王折回,鬆了口氣似的道。
本來還有所忌憚的百花童子在聽到絡腮王的話之後忽然發狂似的,艱難地笑起來,“我說,你心目中的仙女,皇后阿寶黛,已經死了!哈哈哈哈哈……”
絡腮王銅鈴般的大眼滿眼不信,“你……你……再說一次……”
“這滿城素縞你看不到嗎?”百花童子冷冷地道。
瞬間,我感到內心被抽空了一般,頹然放下掐住百花童子的手,“我不信!我不信!”但是,如今的京城除了她,還有誰能讓龍昱做這樣的事?
帶走她,還她一片平靜祥和的生活。
若是有來生,你可願意與我廝守?得不到她的回答,再也得不到她的回答!
最後一次殺戮,一夜滅了胡族皇室。
“阿寶黛,我很快回來,把欠鳳蕭蕭的還了,我便不會再離開你。”
看了看肩頭散落的銀絲,竟是說不出的滿足,這是我與你唯一的牽扯了。
遠遠地看到連馬背都坐不穩的女子,我竟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
“權寺……”
是她嗎?
隔着陰陽二界,又怎麼會是她?
範慧琴!
她竟然叫範慧琴!
當日,糟老頭的攤鋪上,她便是說自己叫範慧琴的!
我抑制住內心的澎湃,帶着她上了路。
身後,她緊緊環着我的腰,只覺得後背一陣溼熱,她竟是坐在我身後哭了。隔着凜冽的北風我還是清楚地聽到她一遍一遍輕喚權寺……
笑着看她故作粗魯,僞裝男子,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彷彿一個夢境。
若是要我此刻死去,我想我也是甘願的。
葉一聰的暗器沒入體內,看着她驚慌失措,看着她滿目的淚水,我擒住了她的脣……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她確確實實回來了。
我不知道她會代多久,但是沒有她的我,不過是一舉行屍走獸。只要她在的一天,我便守着她。
終於,她不再需要我了。
這段時間,是我最最幸福的時刻,陪着她上京,看着
當日,我聽得清楚,她對鬼醫承認,她不曾愛我!
是我牽絆了她追求真愛的路嗎?
心裏發苦,我早該知道,卑賤如我,怎麼有機會贏得她的心?
我有自己的驕傲,我不要她的同情,我不要她把我當作孩子一樣苦口婆心,她明明知道我的要的是什麼!
拖着重傷的腿,我竟然去了第一次帶她出來的畫舫,猶記得當日爲了她的畫像,我數天呆在畫舫不曾出去,繪圖竟比練功還要難上百倍。
除了繪畫和飲酒,我不再做其他事。
每次醉酒,我便能看到她對着我盈盈而笑,龍厲爲了她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與她攜手天涯,或許她的選擇沒有錯,但是,小琴,你可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男子爲了你一樣可以放棄所有,傾盡天下!
“權寺,你爲一段孽緣所苦,如今本王給你一個機會。”閻王威武地坐在上首。
這回是當真死了,我苦笑。
“本王可以送你去範慧琴所處的時代,千年輪迴之後,你有機會與她相逢,但若是你與她相錯,那結果可想而知,你……”
“我去。”我堅決地道。
“你可知若是你不曾遇到她,那麼你便沒有機會再進入六道輪迴。”
後記 奔三女人的桃花運
“範醫生,重症病房的病人有甦醒跡象!”一個護士跑到範慧琴面前。
那是一個帥氣的男孩兒,在重症病房已經有三年了,是一家跨國公司老總的寶貝金孫,一場車禍之後變成了植物人。當時,血肉模糊地送來醫院,是範慧琴親自操的刀,說起這事,範慧琴印象非常深刻,那時候她雖然是名牌大學畢業,但是卻沒有大手術的經驗。而那家跨國公司老總竟然指名道姓要她操刀。因爲這,範慧琴還引起了醫院幾個資深主治醫生的不滿。就在大家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態之時,明明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的男子,卻偏偏奇蹟般的有了心跳。
範慧琴來不及細想,匆匆向着病房走去。
再見到他,範慧琴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暗笑自己都奔三的人了,竟然也會像小女生一樣見了帥哥就心跳加速。
“權先生你好,現在需要給你做個全身檢查。”範慧琴公式化地開口。
病牀上的男子猛地一陣,遲疑地抬起頭來,望向範慧琴的眸子是怎樣的深情啊!
彷彿隔了百世千年,終於得見自己的愛侶。
範慧琴呆愣當場,許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權先生,你是否感到哪裏不適?”
“範醫生,你結婚了嗎?”牀上的男子忽然展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範慧琴只覺得身上被電擊了一般,搖了搖頭。
“有喜歡的人嗎?”
又搖了搖頭。
牀上的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我們,約會吧。”
範慧琴這會兒當真被雷到了,“什麼?”
“我說,我們約會吧。”
範慧琴正待開口,只見門外,一個白髮蒼蒼但仍滿是威嚴的老者快步走進來,“阿寺,你感覺怎麼樣?”
範慧琴正色道,“一切還需要等檢查報告出來才能判斷。”
“你這臭小子,總算是醒了!”權衡一臉褶子的笑容沒了往日的威嚴,眨了眨眼。
“糟老頭,你要幫我娶媳婦兒!”權寺不滿地嚷嚷,“這媳婦兒可是你一千年前就定下的。”
權衡笑得分外高深,“若不是老頭子有先見之明,你小子能一醒來就見到小琴啊!”
範慧琴聽得雲裏霧裏,待他們講到她,不由插口道,“額,我與你們並不熟識吧。”
“熟識!怎麼不熟識啊!”權衡一手勾上範慧琴的肩膀,“叫聲爺爺給老頭子聽聽看。”
權寺從牀上一躍而起,一把拍掉權衡搭在範慧琴身上的手,攬過範慧琴的細腰。
範慧琴被這二人搞得團團轉,只拿眼瞪向權寺,“小色鬼!”
權寺的手微微顫抖,這個熟悉的稱呼讓他不禁有了落淚的衝動,像小狗一般蹭向範慧琴,“權寺今生就做你一個人的小色鬼。”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