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花燈
門前的兩盞花燈上是我寫的小楷,內容分別是范仲淹與周邦彥的《蘇幕遮》。
范仲淹《蘇幕遮》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周邦彥《蘇幕遮》
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雖這二者都是經典,但我卻偏愛周邦彥的這首,“五月魚郎相憶否?”一句,甚是精妙,含蓄卻不乏深刻。符合我內斂的個性,我一直固執地認爲掛在嘴邊的感情不是真感情,轟轟烈烈的愛情未必長久,對比它我更喜歡幾十年如一日地相濡以沫,一起合計着柴米油鹽醬醋茶,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看人生百態,最後一起化爲腳下的一粒沙塵。
我定睛一看,發現門口竟然只有剩下了一盞!這年頭花燈也有人偷不成?
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卻是我花了功夫的,上面的寫意畫多少也花費了我幾個時辰,走進仔細一看,不翼而飛的竟是周邦彥的《蘇幕遮》!
君鈺雖答應下蘇幕遮的事,但卻經常找不到人,我知他情緒不好,也不願與他多做計較,再加上現在也沒到非他不行的地步。
酒樓的生意比預期要好很多,老祥頭的水晶包子更是我們蘇幕遮的一大特色,一包百金,無可複製。我時常換上男裝扮作小二來大堂轉悠,有時候躲在二樓的雅座裏觀察整體的經營情況。
其實,我也無心隱瞞自己是蘇幕遮背後老闆的事情,有心人都知道小三是從醉竹院出來的,自然和我脫不了關係。但會不會順着小三查到溫綠實際上是我的人我無從得知。但後來事實證明,有心人都低估了我,低估了一個女人。
這些天小三忙得不可開交,花燈這等小事我隨便抓了個跑堂的小夥子,“小二哥,這門口的花燈怎麼就一盞啊?”
小二本是急着上菜的,被我攔下顯然有些急躁,但出入酒樓的非富即貴,他自然不會輕易得罪,只好陪着笑臉道,“七爺瞧着精緻,就派人來討了去。”
龍厲眼裏除了妙語,竟也注意得到這不起眼的花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