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無計可施
晚上九點，在和沈潔見面告別後，孟獲和秦雅踏上了回程。
“今天的月光好亮！”離開寧海，轎車行駛至高速公路上，秦雅把車窗打了開來。
“你可不要把腦袋伸出去了。”孟獲提醒說，他可不想出現什麼意外，秦雅回頭笑道：“老師，你把車燈關了吧。”
“別開玩笑。”孟獲當然沒有這麼做，雖然今晚天氣確實很好，加上路燈，看清前方的道路不成問題，但這也不是可以關車燈的理由。
“那待會在服務站停一下吧，我想拍些相片。”
秦雅從包裏掏出了相機。
這回孟獲沒有反對，寧海通往蘇華的高速上只經過兩個服務站，孟獲按照秦雅的要求，在第一個服務站停車休息。
秦雅帶着相機在服務站周圍拍了起來，從很久之前孟獲就知道秦雅有這麼一個用相片收集漫畫素材的習慣，雖然他覺得這些相片不太可能會用在她下一部的漫畫裏，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好習慣。
其實在製作動畫的過程中，孟獲也需要很多相片素材，不過這些相片基本都是他派人完成，他本人沒有拍攝相片的習慣。
漫畫家是一個需要不停的吸收新事物、對生活細節都要非常瞭解的職業，除了秦雅之外，一些職業漫畫家也會在日常生活中用不同的方式給自己添加素材，孟獲也是如此——不過他依靠的是過目不忘的記憶。
因爲擁有這個能力，他纔可以不帶相機也不帶筆記到處跑，而且多年下來也從未感覺思維枯竭。這是因爲他把看過的東西都記住了，畫漫畫的時候需要什麼都可以在記憶裏找出來。
“拍完了嗎？”
秦雅拍了二十分鐘，孟獲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拍完了。”秦雅把相機收了起來：“不過老師，我現在有點餓了，我們喫點東西再走吧！”
孟獲也有點餓，傍晚喫的晚飯，現在已經是十點了。
兩人在服務站找到一家餐廳，點了兩碗粥，秦雅用盤子裝着它們找到了最偏的位置上放了下來：“老師沒在服務站喫過東西吧？”
“是沒有。”
“這裏的東西味道可不怎樣……勉強填一下肚子吧。”
秦雅顯然對服務站的食物不太滿意，餐廳人不多，又是最偏的位置，兩人喝粥的時候倒也沒被發現。
“其實也沒那麼難喫。”孟獲說道，雖然不能說好喫，但也秦雅說的那麼差。
而喝完粥，秦雅又在24小時超市裏買了一些零食，孟獲好奇的問她：“你喫這麼多東西，不會暈車嗎？”
“路這麼順，不會暈車。”秦雅搖頭，昨天坐車回家的時候，她就知道坐孟獲的車不會暈車了——況且她也只是在很特別情況下才會暈車。
今晚的路好走，也沒塞車，根本不可能暈車。
“咦……”秦雅突然發覺不對：“老師，你說我會暈車？”
“不，你會暈嗎？”孟獲驚訝：“我只是順口問問，一般喫的太飽坐車都不舒服吧？”
“哦……”秦雅點頭，她還以爲露陷了。
兩人繼續踏上了旅程，秦雅坐在副座上，一邊拆開零食喫着，一邊問道：“愛麗絲小姐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會來漫畫島報道？”
她知道愛麗絲來漫畫島報道的時候，孟獲就得離開漫畫島了。
“沒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下個星期。”
孟獲回答，愛麗絲上班前就有關心公司的情況，工作過渡的很快，而且她心裏也總在唸叨着孩子，徐經就把時間提前了。
“下星期！？”這個回答讓秦雅覺得太快了：“星期幾？”
“週末，她是下個雙休回來，然後再下一個星期開始上班。”孟獲回答道：“我在她回來後就走。”
“也就是下週末了……”
秦雅心裏有一種想要挽留孟獲的衝動，但她張了張口，還是氣呼呼的把一塊巧克力扔進了嘴裏，什麼挽留的話都沒說。
說到底，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挽留孟獲。
回到漫畫島，時間已經臨近十二點了，孟獲把車停在秦雅的公寓下面，幫着她從後備箱提出了好幾個大箱子。
“需要我幫你拿上去嗎？”孟獲問道，這些箱子都是秦雅的母親給她準備的行李，他也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麼。
“不用了。”秦雅把箱子搬到路邊，說道：“我叫室友下來幫忙了。”
孟獲往裏面看去，果然看到秦雅的兩個助手正從電梯裏走出來。
“那我回家了。”孟獲和兩個助手打了招呼，然後和秦雅說了一聲，就開車離開了。
回到孟家的時候，時間過了十二點，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孟獲走進客廳，看到李琴還坐着沙發上看着電視：“媽，你還沒睡啊！”
“我等你回來。”李琴起身，看着孟獲：“怎麼這麼晚。”
“中間休息了一會，然後還把秦雅送回漫畫島了……”孟獲心裏有點暖和，李琴很少熬夜，她還沒睡就是想看到他纔會放心。
“餓了沒？”李琴問道。
“沒有，不用給我準備喫的，我在路上喫了。”孟獲看了看屋子，卻沒有看到兒子：“傑兒呢？”
“他在我的屋子，現在已經睡了，有保姆在看着。”李琴笑道：“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也睡去了。”
“恩。”孟獲目送李琴，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跟着也沉睡了過去。
緊接着的一天是週末，孟獲在家陪着孩子，還在電視上看到了昨天春會的報道。
中夏公司的春會雖然結束了，但相關的報道卻比往年更加熱鬧，這一天，包括蘇華電視臺在內的很多電視臺都播出了春會的報道。
然而與其說是春會，不如說是“鏡月”的報道比較合適。當然，何惜的出席也被大肆報道了一番。
老太太和李琴在昨天也看了春會的直播，對麗莎滿是稱讚。
而隨着新一週的到來，鏡月的報道也沒有絲毫冷卻的跡象，短短几天，她就一躍變成了炙手可熱的年輕偶像。
很多媒體連續好幾天的頭版頭條都是有關她的報道，而電視上也可以看到許多專家和名人在談論她的事情，甚至央視還爲她準備了專訪。
“老師你剛出道的時候，也沒有她這麼囂張吧！”
秦雅對此深感不滿，中夏公司的造星運動做的如火如荼，各種包裝之下，一時之間，華夏竟然無人可以阻擋鏡月的風采。
孟獲當初的待遇自然遠遠不及鏡月，最明顯的一個證明就是他第一次接受央視的電視專訪是在現身很久之後，而鏡月只用了幾天時間。
然而對於這些事，孟獲卻不怎麼在意，令他意外的是，從輿論上看，鏡月的出現並未如同他想象中的那樣對自己形成挑戰，反倒是秦雅確實是倒了大黴。
“我決定去追鏡月的漫畫了！”、“我從假公主粉變成真公主粉了！”、“秦雅比起鏡月來說，果然是有點……”
網絡上，秦雅的粉絲羣體裏出現了許多“叛徒”的言論，而且這些言論直接影響到了媒體的傾向，把“秦雅和鏡月”當做報道主體的媒體要比把“何惜和鏡月”當作報道主體的媒體更多。
簡而言之——鏡月出現後受創最大的好像是秦雅，秦雅的很多“粉絲”都投入了鏡月的懷抱。
不過說是粉絲，那還得在這些粉絲前面加上一個性別：男性。
秦雅被拉走的是大量男性的粉絲，氣得秦雅罵了幾天“男人靠不住”——好在她的女性粉絲羣體保持了穩定。
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好的地方是秦雅不用擔心傷及根本，壞的地方在於秦雅終歸還算得走少女漫畫的老路，在面向男性向讀者的漫畫裏，她無法匹敵鏡月。
男性粉絲們大量投入鏡月的懷抱，其很大原因就是因爲鏡月的漫畫本身就多以男性視角爲主，而且她又是一個大美女。
可以這麼說，鏡月出現後馬上就有了一個穩定的定位，那就是少年漫畫中最漂亮的女漫畫家——沒有人可以挑戰的定位。
這個定位導致鏡月對男性讀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許比孟獲更具優勢。然而同樣的，這也不全是好事。
壞事就在於——鏡月在女性漫畫讀者心裏的地位並未有什麼成長，大量的宣傳都沒有在這些女讀者羣裏引起什麼波瀾。
孟獲想來想去，也許這就是鏡月的致命傷了。她確實很出色，無論是身份、相貌還是實力，在男人眼裏都沒有比她更出色的女漫畫家了。
但鏡月的這些優勢在女讀者心底卻未必是優勢，一個聚齊了才華、顏值、身份的完美女人——反而讓女讀者們感到不爽了。
“明明身份高貴衣食無憂，畫什麼漫畫嘛！”、“就是，裝什麼男人！原本還對鏡月有一些好感，現在全沒了！”、“神祕兮兮的女人”
——像是這類的批評聲在網絡上也可以看到。
宣傳就是如此，有好的效果也就會出現壞的效果。然而女讀者的認可如此冷淡，這或許也出乎了中夏公司、以及安東尼公爵的預料。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麗莎還是沒辦法滿足你的期待了。”愛麗絲在電話裏這麼跟孟獲說道。
她和孟獲此前都比較看好鏡月，實際上她出道的效果也確實很好，華夏的漫畫迷們都瘋狂了——但女讀者的認可度成了鏡月的致命缺陷。
如果鏡月的目標僅僅是一流的漫畫家、或者是像天使一樣的成就，那現在的效果是綽綽有餘。但如果她想挑戰何惜，女讀者的認可度如果不能提起來，那是永遠都不可能的。
道理很簡單，因爲“何惜”無論是在男讀者、還是女讀者裏面都很喫香，而且評價相當之高。
鏡月就算是暫時吸引了大量的男粉絲，最多也不過是在這一項中接近了孟獲。然而她的女粉絲數量如果沒有巨大的提升，那兩人的差距就難以彌補。
哪怕鏡月的《廚神》有驚天的本事，人氣基礎有這麼大的差距，她也不可能追上孟獲。
“這次……對她來說可能是一個重創呢……”愛麗絲嘆息，從現在的形勢看來，受到孟獲期待的鏡月還是不可能趕上他，因爲她的人氣是有時限。
鏡月瘋長的人氣不會長久，再美的鮮花過了新鮮期也會枯萎下去，所以鏡月可以挑戰孟獲的時間不長——而要在這不長的時間裏聚集大量女粉絲，愛麗絲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
孟獲確實有點失望，鏡月已經做到了超越其它漫畫家的準備，但要對他產生影響，也許還要等幾年。
“或許是我太着急了……”判斷鏡月沒辦法一飛沖天後，孟獲熄滅了心中的火焰，決定繼續等待下去。
今年沒有，那就明年、後年，他總會等到有人站到面前挑戰的那一天。
而現在的形勢，雖然對他而言有點失望，但也未免是壞事——因爲孟獲發現秦雅在憤怒的同時，也湧出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這個聰明的女漫畫家顯然也發現了鏡月的弱點，而她的弱點恰恰就是秦雅的優點，雖然短時間裏，秦雅會被壓制的很慘，然而長時間看去，她未必沒有趕超的機會。
鏡月要穩固還未穩固的男性讀者的根基、同時開始吸引女粉絲，而秦雅則要竭力保持自己不被鏡月甩遠，同時擴大自己的男讀者。
兩人的條件其實非常相似，秦雅依舊有希望，而這股希望給了她強烈的鬥志。
這個結果——孟獲勉強還能接受，至少它促進了秦雅的成長。
不過鏡月似乎還沒有放棄挑戰孟獲，沒幾天，她突然就擔任了華夏排名第一的女性服飾設計公司的代言人，明擺着想要借用其它渠道改變女讀者的看法。
這類的方法不能說沒用，在愛麗絲回來之前，孟獲就在蘇華市區看到了很多張貼起來的鏡月的服裝海報，彷彿一轉身她就成了頂尖模特。
服裝海報讓鏡月的知名度變得更高，男讀者們沸騰，而同時也確實更接近了一部分女粉絲的心理。
然而孟獲卻覺得，從其它產業入手想改變漫畫讀者的做法，效果必然不會大——看來鏡月也很着急，有點無計可施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