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3章 雙戀
“煙夢，恭喜結婚！”
寧海，裝扮喜慶的酒店內一片歡聲笑語。
這裏是王煙夢的結婚晚宴，孟獲結束《白色相簿》配音後就趕回到了寧海，不過這次回來的只有他一人，沈潔和王煙夢都只是淡淡之交，何茜和周倩等人更不用說了。
她們都沒有得到請帖，不過卻有許多編輯和漫畫家參加，愛麗絲也受到了邀請——她在擔任孟獲的責任編輯的時候和王煙夢有過很多的交流，兩人之間也算是熟人。
當然孟獲的其它助手也是一個不差都到齊了，番茄拉着新郎官不停的灌酒，看樣子非得把他灌醉不可。
作爲王煙夢的老師，孟獲自然也逃脫不了被灌酒的命運——不管是新婚夫妻的家屬、還是漫畫家和編輯，很多人都不肯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想要趁機把孟獲給灌醉。
何惜從未在人前醉過酒，把他灌醉可是一個不得了的成就。不過在灌醉孟獲之前，他們前面還有另外一座高峯——號稱千杯不醉的愛麗絲。
如同其它一起出席的酒宴一樣，愛麗絲總會幫着孟獲擋酒，這彷彿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愛麗絲小姐喝了好多，不要緊吧？”坐在孟獲身邊的葉雄滿臉擔憂，孟獲搖了搖頭：“現在不要緊。”
然而說是這麼說，今天的愛麗絲卻給了孟獲一種和往常不同的感覺，該怎麼說呢，她喝酒的興致好像比以前要高——這讓孟獲心裏也有點擔心。
好在愛麗絲還是適時收手了，她不再擋酒的時候，其實已經幫孟獲解決了八成的麻煩，剩下兩成孟獲自己輕鬆的解決了。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讓整個宴廳的客人看得目瞪口呆，此後再也沒人敢上前冒犯。
“愛麗絲小姐真是海量……”葉雄歎爲觀止，他看了一眼新郎官的坐席，那位新郎官本來是今晚的主角。結果沒喝到一半他就醉倒在桌了，反而讓愛麗絲搶走了風采。
“就是說嘛……”同一個酒桌，林明哲也喝的有點醉醺醺，他拍着腦袋說道：“以後誰娶了小姐，那就享福了——根本不怕人敬酒。”
葉雄聽到這裏，心中一動：“這樣說起來，愛麗絲小姐三十了吧，黃金年華都消失了。”
“沒有三十！”愛麗絲斷然否定，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別人提年紀了。
“沒三十也快了。”葉雄之前也喝了點酒，膽子比較大，笑道：“你看今晚的新娘比你小這麼多都結婚了，你再不加把勁，以後就難嫁人了。”
他的眼睛瞥過孟獲，好像似有所指。愛麗絲的臉色一變，沒有接話，起身道：“我好像喝的有點多，去上個廁所。”
孟獲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突然明白剛纔的異常感是什麼了。愛麗絲表面沒反應，但心底應該對這場婚禮應該很牴觸——在這種場合，肯定會有很多人向她詢問婚事。
剛纔敬酒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說要給愛麗絲介紹對象，都被她用笑容敷衍掉了，其實如果不是爲了幫孟獲擋酒，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會來這裏。
“我不用你擋酒也可以啊……”
孟獲這麼想着，卻沒有說出來，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宴會結束後，他和李琴以及助手們向嘉園小區走去——酒店的距離離那兒不遠，大家商量好了一起走路。原本那對新婚夫妻也想和他們加強一下感情，不過新郎醉倒後，這件事就算了。
“你今晚也太過火了。”花夢在路上拎着番茄的耳朵，生氣道：“你沒看煙夢的臉色啊，她老公醉倒有一半都是你給灌的！”
“好啦好啦，花夢老師生什麼氣，新郎官是今晚的主角，醉倒是他的不對！”Mach在一邊想幫番茄，不過話說到一半，耳朵馬上也被自家老婆給拎住了：“你也別裝好人，酒都是你倒的——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一邊給番茄老師倒白開水，一邊給新郎倒白酒！”
然而狼狽爲奸的何止是兩人，習文林在自家老婆動手前果斷跑到了孟獲的身邊，讓她沒法動手。
“一羣妻管嚴……”孟獲嘴裏嘀咕，心裏頗爲不屑，原本妻管嚴的只有Mach一人，只是這三家人越混越熟，不知怎麼的就陰盛陽衰了。
李琴咯咯直笑：“你們三個今天的確過分了，煙夢急的都要哭了。”
“這不能怪我們，琴姐。”番茄從花夢的手上逃脫出來，揉了揉耳朵，說道：“煙夢跟了我們這麼多年，突然就被其他男人奪走了，我們心裏當然不爽了！”
“對啊對啊！”Mach和習文林點頭贊同，王煙夢就像他們的妹妹，妹妹嫁人，當兄長的多少都會有點不舒服——給新郎官一點教訓那也很正常。
花夢氣急敗壞：“胡扯，何惜老師怎麼沒有這麼做？”
孟獲聳了聳肩：“不……其實我也想去給新郎官灌上幾杯，不過他在我去之前就倒下了。”番茄馬上對着老婆笑了起來：“你看吧，何惜老師也這麼想！”
花夢捂住腦袋，無言以對。不過每次只要孟獲一開口，她和其它兩個女人也就不會生氣了，男人們都逃過了一劫。
“說起來，愛麗絲小姐是自己開車回去的嗎？”花夢問道。
孟獲點頭：“嗯，她開了車過來。”事實上他也有點擔心愛麗絲酒後駕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離開的時候還阻止過她，不過愛麗絲表示自己腦袋很清醒，不用擔心。
花夢的眉毛皺了起來：“我有點擔心愛麗絲小姐，她剛纔在衛生間的狀況好像有些不對。”
孟獲停下了腳步：“你在衛生間撞見她了？”
花夢點頭，她剛纔正好和愛麗絲一起上了衛生間：“我看到愛麗絲小姐在洗漱臺前站了好久，問她怎麼了，她說稍微休息一下，最近是她的經期——經期喝酒不好吧？”
孟獲臉色微白，他可是學醫的，雖然經期喝酒不是什麼很大的禁忌，然而確實是很傷身的行爲，而且愛麗絲今晚喝的還不是一般的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孟獲心裏有些不安，對李琴她們說道：“你們先回去吧！”說着，他轉身就走——實在是乾脆的動作，甚至連掩飾都沒有就選擇離開，在場的人都驚訝極了。
“我說琴姐……”花夢看向李琴：“愛麗絲和沈潔，到底哪個是何惜老師的真命天女？”
她從沒看過孟獲會有如此暴露想法的行動，只是聽了愛麗絲有點不適，他馬上就選擇離開——這也太大驚小怪了吧？
李琴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不過她覺得孟獲做出這樣的反應是有原因的，這幾年來，孟獲最害怕的就是沈潔那樣的事故再演，有時候會顯得特別敏感，很可能是今晚的愛麗絲觸動到了孟獲的敏感之處。
而她沒有猜錯，孟獲的確是想起了沈潔的事故。
他本來就覺得今晚的愛麗絲不對勁了，也有些擔心她酒後駕駛，再聽花夢這麼一提，心裏別提多緊張了。現在跑過去看看，要是沒事還好，萬一出了事，他肯定會一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的大意。
孟獲一邊向後返回，一邊打通了愛麗絲的電話。
“怎麼了？”
好在，愛麗絲的聲音在電話裏沒有異常。
“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
“具體位置告訴我，還有先把車停下來！”孟獲有點棘手：“我馬上過去，我來開車送你回去！”
愛麗絲一陣驚愕：“你在擔心我？”
“算是吧……”孟獲平靜的說道：“地址給我。”
“……”這次愛麗絲沉默了許久，才發出嘆息：“酒店停車庫……我肚子有點疼，還沒走……”
孟獲愣了愣，差點冷汗都出來了——自己竟然真的沒看出愛麗絲的狀況，如果不是花夢提醒，愛麗絲爲了回家不顧身體不適強行開車，說不定真的會出現意外。
他快速趕到了酒店下方的停車庫，找到了愛麗絲的保時捷。
“上車吧。”愛麗絲的聲音響起，孟獲發現她已經坐到了副座，而駕駛位空着，他伸手一打，車門就開了。
“你就不能有點防範心嗎？”孟獲上了車，看着已經插好的車鑰匙，覺得愛麗絲太沒有防範心了。這時候只要有其他男人過來，輕而易舉就能控制她，把車給奪走。
愛麗絲笑了笑：“我想你肯定沒走遠，就算有人過來了，你也可以救我。”
孟獲無語了，他打開車頂的燈光，湊過身子看了看愛麗絲的臉色，又給她把了把脈：“身體怎麼樣？”
“只是肚子不舒服，沒什麼大礙。”愛麗絲看着孟獲給她把脈的手：“你現在會看病了？”
“不會……”孟獲搖頭：“但大致情況還是看得出。”他鬆開手，愛麗絲的脈象平穩，氣色也沒有很大變化，看起來的確沒什麼大問題，就算不喫藥，睡上一覺也應該好了。
“繫上安全帶，我送你回家。”孟獲沒有廢話，直接開車駛出了車庫。
他去過徐經家裏，自然也知道路線，實際上不到半個小時，孟獲就抵達了徐經家所處的別墅區外面。他把車停了下來，剩下這點路程沒有危險，交給愛麗絲開進去就好了。
“我就不進去了，待會出來被人看到很麻煩……”孟獲說着，轉頭一看，卻發現愛麗絲在副座已經閉着眼睛睡着了。
“……”
他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下怎麼辦呢？”
孟獲不想打擾愛麗絲，他看了看時間，想着讓愛麗絲多睡一會兒就醒了。不過一直過了十五分鐘，愛麗絲卻沒有醒來的跡象，孟獲打開燈，轉身準備叫醒愛麗絲。
但是他卻在手快要碰到愛麗絲的時候停止了，看着在燈光下熟睡的愛麗絲的嘴脣，孟獲突然想起了那個在海灘的晚上，以及沈潔說的話。
“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那句話就像惡魔一樣在他耳邊迴響，不知不覺之間，孟獲的手輕輕碰到了愛麗絲的臉，溫暖的觸感從指間慢慢盪漾，傳遞到了他的心裏。
“我可以相信吧——那句話不是我的誤會——”
孟獲喃喃自語，思緒陷入了回憶當中。
六年——他和沈潔、以及愛麗絲都相識六年了。沈潔說《白色相簿》的春希如果把自己的時間花在維緒雪菜和和紗兩人的關係上，說不定遊戲的結局就能改變了。
而要是孟獲這六年也這麼做會怎麼樣呢？如果他當初不是拒絕、也不是逃避，六年後的現在會是怎麼樣呢？
六年的時光，對他來說只是從青春走向成熟，然而對愛麗絲呢……
“愛麗絲小姐快要三十歲了吧，黃金年華都消失了”——晚上葉雄的話再一次從孟獲耳邊響起，他知道束縛和浪費愛麗絲時間的人，其實正是自己。
他是在做着何其殘忍的一件事，這樣下去的話，愛麗絲永遠都在受傷。
孟獲心若刀割，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的臉龐，儘管只是細微的變化，然而六年前和六年後的現在還是不同了——現在她的臉已經沒有了六年前的青春。
“你要怎麼做？”一個聲音在孟獲心底詢問他。
“你想怎麼做？”這是另一個聲音。
然而每個聲音都是孟獲自己，他在詢問自己，意識到自己在謀奪她人的人生之後，他還能繼續這麼理所當然的傷害愛麗絲、或者是傷害沈潔嗎？
不，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然而沒有能夠一蹴即就的兩全其美的東西，要想不傷害兩人，就必須同時傷害兩人。
“六年……如果我想再要一個六年……”孟獲摸着愛麗絲的臉：“你們可能會等我這麼久嗎？”
“不會。”清脆的聲音回答了孟獲，孟獲睜大眼，愕然的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說出這句話後，眼睛也睜了開來：“我不會再給你六年……”
因爲她已經不需要六年，孟獲沒有做到的事情、孟獲該做的事情，她已經幫他做到了——而就在這個晚上，孟獲的世界變了，他擁有了兩個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