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突破
武昌對於張震來說，完全就是他的一塊福地。
正是在這座歷史名城，一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外委把總，一步步爬到了封疆大吏，江蘇巡撫的位置之上。
而現在這一座給張震帶來無數榮耀的城市，再次出現在了張震面前。
“撫臺，剛剛從上海方面得到的消息，由英、美、法三國領事提名的三名成員經吳健彰‘任命’，組成上海海關稅務管理委員會。在蘇州河北岸虹口的臨時海關開始辦公。”莫黑帶來這個讓人不快的消息之後，面色有些凝重。
原先以爲撫臺大人會和以前一樣勃然大怒，但沒有想到的是張震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出現任何憤怒的表情，在那沉吟一會淡淡說道：
“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的，彈劾兩江總督怡良的摺子寫好沒有？”
“好了，是不是要派人連夜送到京裏去？”
“連夜送去，我要彈劾怡良！”張震抿着嘴，走到大營外面看着夜色說道。
說句實話，怡良這人並不是那種軟到骨頭裏的官員，在虎門禁菸的時候，這人還是協助林則徐做了不少好事的。
可要想爬到權利的巔峯，唯有踩着別人的肩膀一步步地爬上去。
無論這人是誰，只要在你前進的道路上，對你出現任何的威脅和阻礙，都是必須除掉的人物。
現在自己已經是二等輕騎都尉，兩江總督，離兩江總督的位置還有多遠？這張位置會如自己所願那樣讓自己跨上嗎？
張震並不知道，他所要做的只是盡好自己的本分而已。
“大人想過等破了武昌之後，應當如何做沒有？”在那沉默一會，莫黑忽然問道。
張震在那搖了搖頭，自己還並沒有想好應該怎麼去做。
是回到自己轄區繼續經營，還是一鼓作氣剿匪到底？
在剿匪的同時，還是縱匪，一旦匪都剿清了，也許就是自己倒黴的時候了。
別說想打下天京斷然沒有那麼容易，假設真的自己明天就能打下天京，真的有必要那麼去做，真的有必要那麼賣力嗎？
張震笑了一下，斷然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要想保存好自己，有的時候必須先保存好自己的敵人。
比如對面的髮匪，有的時候又何嘗不是自己的福星？
“大人，或許現在就該派員去京裏活動了。”莫黑看了一眼撫臺，替他把話說了下去：“大人既然決定彈劾怡良，那就必須提早活動，否則一旦朝廷接任兩江提督的人選已定，那大人再想活動可就晚了。小人遍觀朝野上下各級官員，接任兩江總督的最佳人選，非大人莫屬，只是大人有兩大不足。”
“說說看本撫的兩大不足在哪？”張震知道自己的這位部下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已經經過了周密考慮。
“一是大人太年輕了，以如此年紀充任朝廷封疆大吏，簡直前所未有，要再繼爾大人兩江總督更是不可思議。大人之所以能攀到如此高位，所依仗者一是大人赫赫軍功，二是朝廷之中多有貴人相助，朝廷戰亂連連，正是用人之機，所以即便大人當時再年輕，也非提拔大人擔任江蘇巡撫不可，可要再登上一步可就難了。”
張震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莫黑微微笑了一下，說道：“這第二條嘛，大人乃是一個漢人。”
張震身子微微抖動了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是啊，自己是個漢人，就這麼簡單，可卻是自己要面臨的最大困難。兩江之地乃是朝廷最緊要的所在，要任命一個漢人在這樣的時候統帥這裏又會帶給朝廷多少猜忌？
“小人爲大人計，第一，則是必須儘快攻下武昌，再爲大人增添籌碼，大人屢番建立奇功，朝廷在這一點上一定會慎重考慮的，湘軍無能屢戰不能得勝，只有我百戰軍纔是朝廷基石，無我百戰軍則無武昌之失而復得，無我百戰軍則無髮匪屢屢之敗！”說到這莫黑稍稍停頓了一下，面上帶着一些憂色：
“當然，這樣做也有弊害之處，眼下戰亂之時，朝廷不得不重用大人，計算大人飛揚跋扈，朝廷也必須先隱忍着，可大人一旦平定髮匪，小人以爲大人的禍害也就不遠了，您終究還是一個漢人，讓漢人建立赫赫威名，統管一支朝廷最精銳的部隊，小人想朝廷是絕對不會放下心的，不管現在聖上有多麼的寵愛你……”
張震長長出了口氣：“不管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我現在要知道的，就是下一步我又該怎麼做，應該派誰去京城裏活動？”
“放眼整個百戰軍大營，除了莫黑之外再無第二個人！”莫黑神態自若，侃侃而談：
“把莫黑放在軍中，實在是放錯了地方，大人手下戰將如雲，多一個少一個莫黑都無足輕重，可要把莫黑放在京城，莫黑定能爲大人帶來想要的東西，還請大人三思。”
張震來回走動幾步，忽然收住腳步：“去吧，要多少銀子，要些什麼東西，隨便你的調度，你在京城裏做了一些什麼，本撫也不來管你，只要把本撫要的東西給帶回來就可以了。”
莫黑肅手站到一邊，忠實的就好像一條看家犬一般。
張震越來越覺得莫黑這個人的神祕，他知道許多事情，他也瞭解許多事情，好像所有已經或者即將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自己究竟應該無條件地信任他，還是應該時時刻刻的防備他……
……
武昌就在面前，名揚天下的機會也正放在了面前。
對於武昌的攻擊張震和部下一起制定出的計劃是，以奪取九江爲第一目標。由百戰軍水陸齊頭並進夾江而下，首先突破太平軍田家鎮、半壁山江防，進而奪佔九江的三路進軍計劃。
南路由司馬啓明、司徒定遠率領的軍隊沿長江南岸進攻鄂東大冶、興國；北路由謝逸、張榮沅率軍進攻蘄州、廣濟；中路以水師順江而下，由水軍將領連曉俊、俞峯率部先發，張震率後隊繼進。預定三路會師于田家鎮，總兵力約萬餘人。
太平軍方面楊秀清已將湖北軍事委託給燕王秦日綱統理，命其在湖北田家鎮、半壁山一線加緊設防。
太平軍在田家鎮至蘄州一段四十里之江岸修築了一些土木城，安置炮位；在田家鎮與南岸半壁山之間橫架鐵鏈二道，兩鏈相距約十餘丈，鐵鏈之下排列小船數十隻，配以槍炮；在半壁山扎大營一座、小營四座，山下挖掘三四丈寬的深溝，內側建立木柵、炮臺，外側密釘竹籤、木樁。
爲了加強該處防禦，楊秀清還專門派人從天京送來一座木簰，作爲江中堡壘。此時，從武漢退回和從下游來援的太平軍總數又達數萬，號稱十萬人。
太平軍設防雖較嚴密，但在作戰指導上卻採取消極防禦的方針。
百戰軍自武漢分批出發。自武昌起程的南路百戰軍分爲兩支：一支由司馬啓明率領，經武昌縣趨大冶；一支由司徒定遠率領，經金牛鎮趨興國。
次後，百戰軍中這兩支精銳之軍分別陷大冶、興國。不久，司徒定遠部進扎半壁山下，司馬啓明部進扎半壁山東南十里之富池鎮。
半壁山孤峯峻峙，俯瞰大江，北麓尤爲陡峭，形勢險要，是太平軍重點守備之地。
夏侯清認爲先攻田鎮對岸之半壁山，奪其要隘，則鐵鎖一岸無根，當易拔去。隨後雙方於半壁山進行了十分激烈的攻防戰，太平軍作戰不利。
秦日綱親自督軍二萬，與司馬啓明等部百戰軍再戰，在百戰軍精銳的火器部隊面前，秦日綱缺乏有效應對手段，復大敗，傷亡數千人，餘部退至田家鎮，半壁山隨即失陷。
司馬啓明派百餘人縋崖而下，將橫江鐵鏈砍斷。適國宗韋志俊、石鎮侖、韋以德等自蕪湖率援軍趕到，配合秦日綱督軍自田家鎮分路渡江，進攻佔據半壁山之敵。
鏖戰竟日，太平軍各路俱敗，石鎮侖、韋以德等千餘人陣亡，秦日綱和韋志俊率餘部退回長江北岸。次日，太平軍又將江中鐵鏈鉤聯於南岸半壁山下。
百戰軍水師東下時，太平軍檢點陳玉成部將敵前鋒阻截於蘄州。半壁山被百戰軍攻陷後，陳玉成令水營突圍下駛，於是百戰軍水師得以順流而下。
司馬啓明與司徒定遠等商討進攻田家鎮的計劃，鑑於太平軍江防堅固，確定將戰船分爲四隊：一隊專管斬斷鐵鏈；二隊專管攻擊太平軍炮船；三隊待鐵鏈破除後直趨下游，焚燒太平軍船隻；四隊守衛大營，防太平軍襲擊。
百戰軍戰船出動，司馬啓明與司徒定遠等率陸師六千人，排列南岸，以助水師聲威。
百戰軍水師傍南岸急槳而下，直至鐵鏈之前，以洪爐大斧，且熔且椎，須臾鎖斷。當太平軍炮船前往救護時，湘軍水師第二隊隨即上前發炮轟擊，毀太平軍炮船二艘。
待百戰軍水師第一隊將江中鐵鏈破壞後，其第三隊舢板船飛槳下駛，太平軍水師陣勢遂亂，紛紛敗退。百戰軍舢板船疾駛武穴、龍坪一帶，從下游縱火焚燒太平軍戰船。時值東南風大作，太平軍上游之船無法下撤，大量都被焚燬。
在堅守無望的情況下，秦日綱、韋志俊等自焚田家鎮營壘，率部東退黃梅。至此太平軍苦心經營的田家鎮、半壁山江防都被張震徹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