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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安義血戰

  “左護,地道挖掘成功!”   “左護,火藥全部安裝完畢!”   “左護,髮匪八次攻擊均被打退!”   一份接着一份的報告,並沒有讓謝逸臉上露出多少笑容。   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裏,安義城下的戰鬥已經無法用慘烈兩個字來形容了。   負責方位安義的髮匪首領胡可爲,當發覺了敵人用地圖挖掘地道的企圖之後,連續用地道對挖之法,化妝出城之法連續攻擊意圖破壞地道,但一連數次攻擊都爲早有準備的司徒定遠擊退。   那些礦工無疑在其中發揮出了重要作用,憑藉着豐富的經驗,在這些礦工的指揮下,地道的挖掘近乎完美。   不過那些髮匪的戰鬥力頑強的讓人喫驚,不管遇到了什麼樣的挫折,依舊是義無返顧的發起一次接着一次衝鋒,一直到最後一個戰士也都倒下爲止。   曾經在戰場上,遇到了一件連百戰軍士兵也都不忍心下手的事情。   在最後一次攻防作戰結束之後,當百戰軍將士開始檢點戰場的時候,發現了一具尚未煙氣的屍體,翻出來正準備下手補上一刀的時候卻發現這個髮匪才只有十一二歲。   稚嫩的臉上都是鮮血和灰塵,胸口一道長長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原本應該清純無辜的眼睛裏帶着的卻是仇恨。   “把他帶到後營去救治一下,放了。”司徒定遠嘆息了聲,揮了揮手。   實在對這孩子下不了手,不是因爲不夠狠心,而是當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司徒定遠想到了自己家裏的那個外甥。   姐姐的孩子好像也就這麼大吧,每次看到自己總會叫着“舅舅、舅舅”親熱地撲上來,然後會不顧場合的和自己瘋玩上半天。   不知道爲什麼,司徒定遠看到這個孩子就好像又看到了外甥的模樣。   都是有爹有孃的,不過還是個孩子而已,算了,算了。   可是誰想到那個髮匪的童子軍聽到司徒定遠的話,卻拼盡力氣大聲叫了起來:   “清妖,殺了我,殺了我,我就算死了,也能上天國!”   司徒定遠怔了一下,又見到那個童子軍閉上眼睛喃喃說道:   “天父、天王……”   那些近乎咒語一般的話誰也無法聽懂,可是在邊上看着的那些百戰軍將士,誰的心裏都非常清楚,這個孩子已經入魔了。   司徒定遠嘆息了聲,在這髮匪的童子軍身邊蹲了下來,眼神複雜地看了一會,說道:“既然你一心想要求死,我也不攔着你,說吧,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童子軍忽然睜開了眼睛,愣愣地看了面前這個“清妖”好大一會:“喫肉,我要喫肉!”   “什麼,喫肉?”司徒定遠怔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清妖,我要喫肉,你答應不答應,說話算不算數!”   聽到這孩子如此大的聲音,司徒定遠微微笑了一笑:“來人,把肉給我拿來!”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這童子軍竟然不顧重傷一下坐了起來。   肉被端了上來,童子軍的眼裏放出了摯熱光芒,一把接過了盤子,拿起一大塊肉就塞到嘴裏,一邊大口吞嚥,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清妖,這是什麼肉,怎麼味道那麼怪?”   “馬肉。”司徒定遠又笑了起來:“老子的軍營裏可就這個了。”   百戰軍已經接近斷糧,司徒定遠不得不開始下令殺受傷老弱戰馬以保證士兵體力。   “你們好歹還有馬肉喫,小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聞到肉的滋味了!”童子軍一點都不客氣,喫肉說話兩不耽誤。   “哦,你們城裏也沒有糧食了嗎?”   聽了司徒定遠的話,童子軍好像很有一些不屑:“肉?連糧食都沒有了。你們這些清妖前腳走掉一批,後腳又來一批,城裏可以喫的全都喫光了,胡檢點早就命令我們挖掘草根樹皮充飢,再這麼下去,只怕連草根樹皮都要喫光了!”   說着好像覺得手漏了嘴,急忙又補充了句:   “可我們都是天國聖兵,我們不怕,真要什麼喫的都沒有了,胡檢點說了,我們就喫人肉,人肉也沒有了就啃自己的肉,就算剩副骨頭架子你們也打不進安義!”   這些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孩子卻出現在了戰場上,這些個本應該在父母膝下嬉笑玩鬧的孩子卻現在生生的被折磨成了一個完全漠視生命的冷血動物。   “你叫什麼名字?”司徒定遠忽然問道。   童子軍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看你這清妖還有一些意思,告訴了你也不要緊,記得小爺的名字,我叫胡狄!”   喫的急了,一口嗆到了嗓子裏,咽不下又吐不出的,嗆得直翻白眼,司徒定遠急忙讓人拿出一壺水來,幫着胡狄喝了下去這孩子纔算緩了過來。   “來,喝口酒!”拿出一隻葫蘆,司徒定遠自己先喝了一口,看到這個連死都不怕的孩子面上開始猶豫起來,司徒定遠大笑:   “胡狄,連死你都不怕,怎麼,還怕喝酒?”   “我怕?小爺我就從來沒有怕過!”胡狄好像沒人說中心事,一把搶過葫蘆,對着就是一大口喝了下去,結果又被嗆得連連咳嗽。   司徒定遠大笑着拿過葫蘆,自己喝了一口:“胡狄,我和你打個賭,我說我們肯定可以打進安義,而且還能抓了你們那個檢點信不?”   胡狄一下瞪大眼睛,根本就不相信司徒定遠的話:   “你?你想破了安義?做夢?那可是胡檢點守着的地方!”   司徒定遠笑了,孩子永遠都是孩子:“怎麼,你不敢和我打賭?”   “敢!爲什麼不敢!”胡狄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都帶着不服氣:“要是你真能打破胡檢點的安義,我以後就伏侍你一輩子,可,可你要是破不了呢?”   “我就再也不當這個官了,我回家種田去!”司徒定遠笑着站了起來,好歹總算暫時把這孩子的命給保下來了……   ……   “轟、轟”,一連十多聲巨響過後,整個安義城的西風門方向被炸開了十幾丈的缺口,謝逸冷眼看着前面,然後慢慢拔出寶劍朝前一指:   “攻破安義,全殲髮匪!”   “攻破安義,全殲髮匪!”   聲音響成一片,炮聲之中無數百戰軍將士呼嘯着潮水一般湧了上去。   被圍困了數月之久的安義,終於在百戰軍到達之後破了!   安義,最後之戰就在這個時候開始!   衝進去的士兵,死死抵抗的士兵,受傷跌倒後爬起來再戰的士兵,失去了胳膊或者大腿的士兵,所有的人,每一個人都絞殺在了一起。   生命的意義在這裏已經成爲了一個奢望,活着或者死了對於這些已經從人變成野獸一樣的士兵來說已經並不重要了。   野獸,在安義搏殺的每一個人都成爲了野獸。   用自己的牙齒,用手,用腳,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去無情的奪取對方的生命,或者被對方奪取自己的生命。   一個同伴在自己面前倒下,可是後繼者很快拿起同伴屍體上的武器,狠狠地插入敵人的胸膛,要麼爲同伴報仇要麼自己也同樣死在敵人的武器之下。   戰爭,就是那麼簡單的道理。   十幾個百戰軍的士兵,衝進了一見破敗不堪的屋子,當踢開屋門的時候,他們看到一個髮匪正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這名髮匪的手裏,還抓着一把和着泥土的草根,用盡了渾身力氣正在那往自己的嘴裏送。   看到敵人進來,這名髮匪一點害怕的意思也都沒有,反而在嘴叫露出了一絲奇怪笑意,艱難地說道:   “清妖,能給點喫的不?”   還沒有等他的話說完,幾樣武器已經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身體,那名髮匪一聲不吭的倒下了,可是一直到死他的手裏還緊緊抓着那把草根……   儘管百戰軍大量湧入了城內,可是太平軍的抵抗依然在繼續着。   他們失去了西風門,接着在入城百戰軍的配合之下,東門、南門方向也都相繼丟失,一旦進入到了城內,在百戰軍優勢火槍的打擊之下,太平軍一點一點的在潰敗着。   居然沒有人投降的,這些太平軍所表現出來的作戰意志讓人歎爲觀止。   他們在爲了自己的理想而戰鬥,爲了他們的洪教主所描繪出來的那副理想藍圖,可是這些英勇奮戰的士兵們,無論如何也都想不到這個時候他們的洪教主正在摟着他的嬪妃們在天京上演着一幕一幕慘絕人寰的慘劇。   天國的那副夢想,離這些士兵們是那樣遙遠。   百戰軍的士兵們也都殺紅了眼,血腥的場面激發起了他們人體裏最本能的獸慾,當初才衝進城裏時候還僅存的一點憐憫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只有殺才能抑制住狂熱的血液;殺,只有殺才能夠讓自己不至於精神崩潰。任何一個正常人到了這裏,也都會變成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屠夫。   同情、憐憫在這裏一文不值;善良、寬容,在這裏只會成爲最大的笑話。   要麼殺人,要被被人殺,這是在這裏唯一活下去的法則,沒有人能夠破壞這條法則,當你拿起刀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你再也無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