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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鬥毆事件

  機會,總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時候突然來臨。   常州位於江蘇南部,屬於長江下游地區,北靠長江,南臨太湖,瀕臨東海,南爲天目山餘脈,西爲茅山山脈,北爲寧鎮山脈尾部,中部和東部爲寬廣的平原。   在這駐紮着百戰軍一千餘人,由常州守備楊章臺統帥,又駐有綠營兵丁兩千五百餘人,由幫辦軍務齊國忠指揮。   本來百戰軍和綠營倒也還算相安無事,大家夥兒有的時候在街上遇到了還會一起喝個小酒。   可自從常州知府孫學元被拿之後,一切都發生了轉變。   齊國忠本來就是孫學元的姐夫,眼下舅子被安,怎肯善罷甘休?可自己面對的卻是兩江總督,因此這一口氣,也只能生生地憋在了肚子裏。   不過自從孫學元被抓之後,常州知府一直空缺,原本有着孫學元照應,常州綠營兵丁生活頗爲滋潤,可是隨着孫學元的倒臺,一下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軍餉、糧草經常無法按時供應,欠着軍餉倒還勉強可以忍受,可這眼看就要餓肚子了,卻又沒人來管,這樣時間一長可讓這些綠營士兵無法接受。   一些綠營士兵開始三三兩兩走上街頭,偷雞摸狗,強買強賣,喫飯不給錢,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這事三天兩頭都會發生。   本來常州知府空缺,那些孫學元原本手下要麼被抓,要麼礙則過去面前,不肯管理,因此上也助長了這些綠營兵丁的囂張氣焰,愈發不拿這些事情當一回事。   此後,張震暫時委派邢少強管理常州,但邢少強初來乍到,那些官員又不肯通力配合,甚至有的人根本沒有將其放在眼裏,也造成了工作上的極大被動……   “老六,喝着呢?”   “哎喲,老孫,來,來,坐着,一起喝兩口,哥幾個可有些日子沒有好好喝過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喝足了。”   “你瞧你小子,每次一發餉銀就跑出來喝酒,怎麼着,晚上還準備去春兒那不?小心着點,別弄了一身的病出來。”   “老孫,你小子就是嘴臭,還說老子弄一身病,你說你小子前幾天一直往茅房裏跑做什麼,是不是下面那活兒上長了東西了?”   “轟”的一下,小酒館裏那些穿着百戰軍衣服的士兵一下鬨堂大笑起來。   “去,去,笑什麼,都給老子好好喝酒!”老孫大小也是一個把總,被自家個的兄弟這麼笑着可有一些放不下顏面,坐到老六面前,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   “這也可真不錯,咱們都給發了雙餉……”   老六一下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說道:“可不是,那是大帥體恤咱們,說咱們這段時候辛苦,發個雙餉讓咱們過幾天舒服日子。”   “要說大帥待咱們那可真是沒說的,這銀子可來得不容易啊。上海那麼多的工廠開工了,我聽那裏的人說,機器只要一轉,那就得大把大把銀子扔進去那,還有無錫那裏,在那造個什麼什麼樓的來着……”   “明月清風求醉樓!”老六幫着說了下去:   “那架勢我見過,要等真弄好了,咱們這一些人可去不起,沒準一晚上就得好幾千兩銀子,嘖嘖,什麼時候等咱們成了大富翁了,也都去那玩上一趟!對了,還記得馮得勝不?”   “記得,怎麼能不記得那小子,那小子平常最喜歡女人,可後來聽說丟了一隻胳膊……”   “馮得勝雖然丟了一隻胳膊,可你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小子的運氣反而來了,他被安排到了無錫那裏當了監工,聽說每月能有十幾兩銀子呢!”   一片嘖嘖聲響了起來,頓時引起小酒館裏一陣羨慕。   按照百戰軍的規矩,凡是在戰鬥中傷殘的士兵,大帥一律都管他們下半輩子,總會把這些傷殘軍人安排到不錯的地方去!   “哎喲,胡先生來了,怎麼都那麼沒有眼力界的,趕快給胡先生讓個位置!”老孫忽然站起,恭恭敬敬的把才進店門的胡雪巖和兩個隨從讓到了位置上。   老孫以前負責護送過胡雪巖,因此認識,這時候見到胡雪巖進來,討好似的對着弟兄們大聲說道:   “弟兄們,知道這是誰不?胡光墉胡先生,都認識不?咱們喫的喝的,每月拿的餉銀,現在可都是胡先生費勁心思籌劃到的!”   這話可實在有些誇大,胡雪巖弄到的銀子,一大半都扔到了上海,老孫明顯是在討好,胡雪巖微微笑了一下,也不點破。   可老孫的話卻讓這些士兵信以爲真,一個個趕緊端着酒上來,輪流敬着這位財神爺,胡雪巖喝了幾杯連說幾句自己不擅酒量這纔算數。   又在那裏喝了一會,忽然酒店簾子一掀,一陣亂哄哄的聲音之後,一羣綠營士兵走了進來。   見到百戰軍的人也在,這些綠營的怔了一下,不過也沒有怎麼太在意,領頭的那個綠營把總和老孫、老六認識,點了下頭也算打了招呼。   沒有想到酒館裏掌櫃的和夥計卻是一臉不樂意的樣子,尤其是那掌櫃,臉上的那表情,好像死了爹孃一樣。   胡雪巖叫過夥計悄悄打聽,原來這夥綠營的人天天都來,每次都是又喝酒又喫肉的,喫完一抹嘴走人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些綠營的眼下就是這樣,胡先生不用去理他們。”老孫陪着笑臉,小聲說道。   此時掌櫃的小心翼翼的上去,一臉爲難地說道:“軍爺,您看,小店本小利微,一家大小也就指着這店過了,幾位爺在這喫了有幾頓了,這帳,這帳算着可都有八兩多銀子了,再這麼下去的話,軍爺,我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啊……”   綠營把總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掌櫃的:   “掌櫃的,我可告訴你了,你家徐爺我像那種喫東西不給錢的人嗎?可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弟兄們都幾個月沒有發餉銀了,要錢,找他媽的張震要去!”   一聽這些人居然公然在那謾罵大帥,百戰軍的一衆人頓時大怒,正想要發作,卻被胡雪巖以目制止了這一些人。   那些綠營的拍着桌子大聲嚷着,只在那催促着趕快上酒上菜,可那掌櫃的哪裏肯答應,只在那裏苦苦哀求。   到了後來許是惹鬧了“徐爺”,站起來居然一個巴掌把掌櫃的打倒在了地上。   胡雪巖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來,讓老孫老六扶起掌櫃的,自己走到綠營把總面前客客氣氣地說道:   “徐爺,這些老百姓過着日子不易,八兩銀子原也算不得什麼,可這小店要是被拖欠了這八兩銀子那日子可真維持不下去了,您看……”   “媽的,哪裏來的野狗多管閒事?”徐把總心情本來就不太好,胡雪巖的話更像是在那裏火上澆油。   老孫實在看不下去了,叫了一聲:“老徐,這可是制憲大人身邊的胡雪巖胡先生!”   “什麼,你就是那個胡雪巖!”徐把總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上下打量起了胡雪巖。   眼見胡雪巖點了點頭,徐把總忽然一腳飛出。   這一腳踢得狠了,結結實實地踢到了胡雪巖的肚子上,看着胡雪巖被自己踹倒在地時候的痛苦樣子,徐把總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王八蛋的,老子早就想揍你了,他媽的,是你負責軍餉的是不?老子這都幾個月沒有發過一毫銀子了,你他媽的這做的什麼鳥人!”   這可當真實在是冤枉胡雪巖了,胡雪巖從來都不管軍餉的事,可這傳來傳去的也不知怎麼的,百戰軍和綠營的還都以爲胡雪巖是管軍餉的!   這一來好像炸開了鍋一樣,那些百戰軍的眼看胡先生被打,老孫第一個拿起一個酒杯恨恨砸到地上,大聲嚷了起來:   “弟兄們,他們打了胡先生,那就是在打咱們的臉,打這幫狗日的啊!”   大家都喝了點酒,被眼前情況這麼一刺激,頓時忘乎所以,小小酒館很快就陷入到了混戰中……   ……   “怎麼弄成這樣,一羣當兵的居然在大街上當中鬥毆!”邢少強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大是不滿地說道。   楊章臺苦笑了下:“這些當兵的性子本來就野,再加上胡先生又被打了,這不,就打了起來,不過總算沒有鬧出什麼大事,就是傷了幾個,現在我已經讓人把參加鬥毆的士兵全部都給看押起來了。”   說着轉向胡雪巖說道:“胡先生傷勢不礙吧?”   胡雪巖揉着肚子:“我倒沒有什麼,不過那家酒館都被砸爛了,這一家大小將來喫什麼?楊兄,要是不麻煩的話,還請你幫我捎些銀子過去,畢竟這事因爲而起……”   “邢大人,楊守備,胡先生,孫弘、週六參見!”聲音里老孫和老六走了進來。   邢少強臉色鐵青:“你們做的好事,當街鬥毆,還把人家打成重傷兩個,嘿嘿,我看你們都不想再在軍營裏混了,一個個都準備脫下這層皮回家嗎?”   “邢大人,這可不管我們的事!”老孫一臉的不服氣,大聲嚷着說道:   “那些綠營的王八蛋,不光喫飯不給錢,還把胡先生給打了,咱們當時在場,要是不幫胡先生出了這口氣的話,將來咱們弟兄還怎麼做人?”   “混帳,在邢大人面前這麼說話?”大聲斥責聲裏,楊章臺轉向邢少強說道:“不過這也本能全怪他們,綠營的那些人做的事情也實在太不像話了……”   邢少強嘆了口氣,讓老孫老六出去待命:   “這些我也知道,可這麼一鬧,還不是給大帥臉上抹黑?老百姓只會說,大帥手下的兵喝醉了酒就打架,他們可不會分什麼百戰軍還是綠營的!”   說話間,忽然看到齊國忠怒氣衝衝的闖了進來,一見到邢少強幾個人都在,大着嗓門吼起:   “邢少強,楊章臺,你們他媽的這算什麼意思,把老子的人都給抓起來了?”   “齊大人不必動怒,請坐。”見齊國忠一點坐的意思沒有,邢少強也不勉強:“齊大人,綠營的這次可鬧騰得實在有些不像話了,不光白喫白拿,還動手打人,胡先生乃是制憲大人身邊不可一日或缺的部下,可你的那些人,居然連胡先生也敢打……”   齊國忠也知道自己理屈,遲疑了下說道:   “胡先生,我手下的人得罪了你,我在這裏陪不是了,可是咱們話又說回來了,弟兄們這麼多時候沒有發餉,別說他們了,就連我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說他們不自己想點辦法,難道活活餓死不成?”   “齊大人,眼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哪裏不需要銀子的?制憲大人爲了弄到銀子只怕連頭髮都已經愁白了,再說,咱們打開窗戶說亮話,綠營的銀子可不管制憲大人的事,那是朝廷裏幾個月沒有調撥餉銀下來了……”   胡雪巖的話,讓齊國忠本來有些平息的怒氣一下又調了上來:“胡先生,那百戰軍呢?我可聽說他們這次發了雙餉,這又是個什麼道理?”   楊章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齊大人,百戰軍是百戰軍,綠營是綠營,我們這份餉銀,那可全都是自己想的辦法,那可從來沒有要過朝廷一兩銀子!”   齊國忠也是冷笑幾聲:   “既然你楊大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可也就不好多說什麼了,不過我可撂一句話在這,親媽生的也是兒子,後媽生的也是兒子,一碗水要是不端平了,沒準會出什麼事,到了那個時候可別來找我齊國忠!”   說着抱了抱拳,轉身怒氣不消地離開了這裏。   看着這人背影,胡雪巖眉頭皺了起來:“齊國忠本來就是個亡命之徒,聽說幾年前就因爲一點小事還把他的頂頭上司打了。   這人要是真的鬧將起來,只怕不好收場,我看還是儘快把這發生的事情稟報大帥,具體怎麼操作還是都由大帥定奪!”   楊章臺卻是一點也不在意,不斷在那冷笑着:   “我看,要想收拾這些人也好辦得很,綠營無法無天,不光是我,只怕連大帥也早有動綠營的意思了,我要收拾這些人只要一個時辰時間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