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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決戰江西!!

  “石帥,曾國荃圍攻南昌甚急!”   “石帥,前軍離南昌還有一日路程!”   “傳令,前軍折道安義!”   “安義?石帥,曾國荃強攻南城,爲何要轉道而去安義?”   看着部下不解神色,石達開微微笑了一下:   “曾國荃重兵雲集南昌,我們只得三千人,就算現在去了,於大局也都無補,我的意思,是先奪取安義,以亂曾國荃之陣腳……”   一衆部下面面相覷,原是百戰軍將領的蔡志強有些不以爲然:“石帥,大帥命令我等救援,若是石帥怕了,蔡志強只帶本部五百人前去安義也就是了!”   這話裏面未免有些不敬成分,石達開也並未放在心上。自己原本就是百戰軍的手下“敗將”,這些心高氣傲的百戰軍將領看不上自己那也沒有什麼。   “蔡志強,大帥既然命我領軍,一切都有我說了算,軍法森嚴,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戰功,今天只管按照我的去做!”   聽到石達開不緊不慢的聲音,蔡志強漲紅了臉想要說話,可想了一想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畢竟現在是在軍中。   “蔡志強,帶着五百兵追上前鋒,由你親自指揮,直撲安義,此時湘軍主力皆在南昌,安義必是空城一座!”   “遵命,奔襲安義!”   “李傑!”   “卑職在!”   “你領五百人,多帶太平天國旗幟,只在湘軍周圍遊走,詐稱兩萬,不可與湘軍接戰,湘軍若分兵來,你則領兵走;湘軍若退復攻南昌,你則繼續虛聲而戰!”   “卑職領命!”李傑悄悄吐了一下舌頭,這位石帥膽子可以也真大,五百人愣能稱成兩萬,這時又聽石達開說道:   “曾國荃爲人雖然勇猛,只是不會用計,如此幾番下來,曾國荃必定不再防備你這路軍,此時可以主動偷襲,雖然不能殺了多少敵人,但卻必可小勝,分解南昌之圍!”   “是!”   石達開目光轉動,落到了傷勢還未全愈,久隨自己部下,也跟着自己一起降了百戰軍的石柳松的身上:   “石柳松,你領一千人,於安義和南昌之間設伏,安義一旦丟失,曾國荃爲防後路被斷,必然分兵而救,此時等到湘軍回防,左右一齊殺出,或多或少也是一場功勞!”   “卑職領命!”   “此戰事關江西命運,事關大帥和百戰軍命運,本帥帥令到處,即是大帥率領到處!不從命令者殺!!臨陣猶疑者殺!!駐足不前者殺!!接陣後退者殺!!”   “不從命令者殺!!臨陣猶疑者殺!!駐足不前者殺!!接陣後退者殺!!”   石達開這幾個殺字一出,衆將無不凜然,此時石達開威風凜凜,和此前卻是判若兩人……   ……   “不從命令者殺!!臨陣猶疑者殺!!駐足不前者殺!!接陣後退者殺!!奉翼王命,奪取安義,擊潰清妖!!”   大吼聲裏,蔡志強一馬當先,後面士卒奮勇,朝着安義方向席捲而去。   蔡志強越叫越覺得不是味道,這擊潰清妖幾個字,怎麼聽着怎麼都覺得好像是要擊潰自己,自己可不就是“清妖”?   此時曾國荃率主力攻擊南昌,安義城裏只得兩三百湘軍士卒把守,蔡志強率領的士兵,雖然都是輕裝,但一旦出現安義城外,卻頓時讓安義城裏湘軍一片慌亂。   九帥尚在南昌,這些髮匪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還沒有等這些湘軍回過神來,“髮匪”前鋒已至,洪水一樣呼嘯而至,頓時將不多的安義湘軍徹底淹沒於鐵騎之下。   湘軍紛紛奪路而走,存心要把湘軍放走的蔡志強也不追趕,反而命令讓開一條道路,放湘軍敗軍掏出以通曾國荃音訓。   安義一旦奪取,蔡志強急忙派人通知石達開,又命在安義城裏大張太平天國旗幟,再派出人去在城裏廣張告示,只是太平軍又回來了,此次誓死奪取江西云云……   安義城裏百姓哪裏分得清這些士兵是清軍還是“髮匪”?反正安義今天來了髮匪,明天又來清軍,沒有一天安生過的……   ……   “九帥,我軍側翼出現大股髮匪!”   “什麼,髮匪?”曾國荃眼睛一瞪,根本就不相信:   “我這一路進軍,皆無阻礙,哪裏來的髮匪,不要虛報軍情!”   “九帥,是髮匪,咱們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只怕不下兩萬人,而且,而且還是石達開親自領的兵……”   曾國荃甚至晃動一下,面色大變。   自己什麼人都不怕,就怕一個石達開,當年自己的湘軍還有那些清軍,不知在石達開手下喫了多少苦頭:   “石達開?石達開不是已經在蕭雲嶺自殺了嗎?”   邊上部下羅雲浮說道:“九帥,我也奇怪像石達開這樣的人,怎麼會慘敗在張震手下?只怕張震在那謊報軍功,根本沒有殺了石達開,反而放石達開進了江西!”   曾國荃一時無計,在那想了一會:   “先把這情報飛馬報告曾帥,石匪既然來了,決然也是爲了南昌,我看髮匪兩萬人未必有,幾千人總是有的,分兵一半兵來,阻擋住髮匪!”   “扎!”   誰想到那些“髮匪”,根本就不和湘軍正面交鋒,雖然戰旗招展,殺聲震天,可是一旦湘軍撲了上去,這些“髮匪”卻很快掉頭逃跑,等到湘軍停止追擊,“髮匪”卻又捲土重來。   如此幾次,弄得那些湘軍精疲力竭,等到回報曾國荃的時候,曾國荃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看來這些髮匪決然不是石達開的隊伍,不過是打着石達開旗幟,想要渾水摸魚的宵小而已,若真是石達開在此豈有這樣用兵道理?   九帥已經這麼想了,下面也都漸漸放下心來,這些“髮匪”個個膽小如鼠,還沒見到敵人的面就已經潰散而跑,哪裏是之前不斷交鋒的髮匪,想來不過是些土匪而已。   眼見湘軍放鬆警惕,李傑只命五百士卒埋伏在湘軍左營附近,偃旗息鼓,到了夜裏,眼看湘軍左營一片安靜,巡邏放哨士兵也都無精打采,李傑做個手勢,那五百士兵一齊悄悄向着湘軍左營方向摸去。   漸漸靠近,李傑拔出刀來厲吼一聲:   “殺妖!”   “殺妖!”   呼喊聲一齊大作,這五百士卒都用火槍,五百條火槍一齊放出聲來,就好像天上炸雷一般陣陣響起。   那些湘軍哪裏想到這個時候髮匪忽然偷襲,左營一片大亂。   這些“髮匪”人人兇悍異常,又都拿着精良火器,一入左迎,逢人就殺,火槍齊齊射擊,那些從營房中衝出來的湘軍兵勇好像成了活靶子一般……   無論湘軍將領如何嘶吼,可這些湘軍早就潰亂,在火槍不斷射殺之下潰不成軍,哪裏還能再組織起有效抵抗?   李傑眼看湘軍潰敗,當時又命人在湘軍軍營裏放起火來,火光沖天,把個軍營渲染得如同白晝一般。   到了後來,就兩那些湘軍將領也都亂了陣腳,一個個跟在士兵後面潰逃,後面槍聲不斷,引得這些潰敗之軍心裏更是慌張,唯恐落在後面遭到射殺……   那裏湘軍中軍大營,眼看左營火光沖天,想要去救又不知髮匪究竟來了多少人,又怕自己大營也遭到襲擊,一直到了天明,曾國荃這纔派人出去接應。   這一晚夜襲,燒燬營房無數,湘軍陣亡三四百人,又有幾百人失蹤,或是葬身火海,或是被髮匪擒了過去也未可知。   曾國荃又羞又愧,自從進入江西以來,自己從來沒有喫過這樣的虧,轉念一想,如此用兵,只怕正是石達開來了也說不定。   南昌城裏彭霸天也是驚疑不定,湘軍尚在城外未走,眼下發匪又到,只怕南昌城破只在旦夕之間而已。   誰想到城外一晚廝殺,髮匪居然襲擊了湘軍大營。   那裏曾國荃正在氣惱之間,忽然接到報告,從安義方面來了不少自己人,心裏一個咯噔,曾國荃心裏大叫不好,等到那些安義士兵不帶來果然印證自己猜測:   “九帥,大量髮匪忽然襲擊安義,我等浴血苦戰,奈何髮匪人數衆多,實在寡不敵衆,安義還是丟給了髮匪……”   這些敗兵爲了推卸責任,誇大髮匪數目,不想這卻讓本來就已經煩惱不堪的曾國荃更加增加了錯誤的判斷,急忙着急諸將說道:   “南昌尚在張震手裏,髮匪又偷襲安義,斷了我等後路,萬一這個時候,髮匪從咱們背後殺了過來,只怕我等皆有覆滅之危,我的想法是暫時撤兵,重新奪回安義!”   那些湘軍將領聽說是石達開親自領兵,心裏也都害怕,此時曾國荃的話正中下懷,一個一忙不迭的說此法可行。   “九帥千萬不可,如此正中了髮匪計謀!”   向着說話處看去,卻是隨軍糧草督辦梁夢才:“九帥,先不說是不是石達開真的親自領兵,就算真的是石達開,卑職觀石匪過去用兵,再揣摩今日用兵,卑職以爲石匪必然兵力不足,這才連續故布迷陣,以誘使我軍上鉤!”   曾國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聽梁夢才往下說道:   “卑職以爲即便安義丟了,石匪也斷然沒有力量與我軍決戰,九帥何不對安義置之不理,只以重兵強攻南昌,只要南昌能落到九帥手裏,又何必懼怕身後的石匪,等到了那個時候再整頓兵馬迎戰,背靠南昌,可以一舉勝之……”   “胡說,世上用兵哪有那麼簡單的!”羅雲浮猛然站了起來,說道:   “石達開的心思豈是你我所能猜到?若是不救安義,讓石匪站穩腳跟,南昌又打不下來,我看咱們一個個都得成爲俘虜,九帥,末將贊成暫時撤兵,先救安義!”   眼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曾國荃急忙制止二人:   “你二人的話都有道理,不過本帥以爲,羅雲浮的話似乎更加穩妥一些,還是先救安義的好,否則後路被斷,終究是一個天大隱患,不可不妨……”   說着站了起來,也不等梁夢纔再行爭辯:   “羅雲浮,我委你爲前鋒,領軍二千先救安義,一刻不可停留,千萬不要等到髮匪在安義站穩了腳跟,那個時候就難攻下了。”   “卑職遵命,一定和髮匪血戰到底!”   “諸位,此戰非同小可,千萬不能大意,以免中了石達開的陰謀!”曾國荃臉色不太好看,聲音也有一些嘶啞:   “本帥親領主力隨後而來,務必要和石匪決戰!”   梁夢才長長嘆息一聲,再不說話,九帥和湘軍一衆將領居然對石達開害怕到了這等程度,早晚都會死在石達開的手裏……   ……   石柳松站在高處,往遠處看了一看,還是沒有見到湘軍動靜,坐了下來,拿過一個冷饅頭,放到嘴裏胡亂咀嚼幾口嚥了下去。   一轉眼自己從天國聖兵變成了清妖?不管是百戰軍或者是那些綠營的,在石柳松看來都是一些清妖,可翼王都已經降了,想來其中或者真有什麼不同,自己不相信那個張震,但是自己卻堅定地相信跟着翼王一定不會錯的。   真的有些奇怪,才當上“清妖”沒有幾天,一轉眼之間,卻又要跟着翼王去打清妖了。   搖了搖頭,實在有些難以弄懂,可是跟着翼王,總是不會有錯的……   “總爺,那邊出現大隊人馬!”   石柳松愣了一下,對“總爺”這兩個字總是聽着彆扭,好容易這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拿起千里鏡來朝着前面看去,就看到遠處煙塵滾滾,不知有多少人馬正朝這裏而來。   石柳松揮了下手,所有人都隱藏起來。   漸漸的能夠看清了,是湘軍來了,石柳松莫名其妙泛起了一陣興奮,終於讓自己等到了。   近了,漸漸近了。   石柳松的手向下一揮,那面大旗隨之落下,接着號角嗚咽,槍聲瞬間響了起來,最前面那個騎馬的清妖應聲落地,湘軍隊伍一片大亂。   火槍之聲不斷響起,湘軍一個接着一個倒地,前面的想要往後逃跑,後面的想要往前奪路,很快交錯在了一起,場面亂成一團。   羅雲浮一見中計,大驚失色,本來這個時候應該整頓隊伍,要麼就地等待救援,要麼乾脆直接奪路而逃,可惜羅雲浮並不是個將才,在這樣時候完全亂了方寸。   眼看湘軍隊伍混亂不堪,石柳松翻身上馬,揚起手中大刀,暴雷似地一聲大收:   “殺妖!!殺妖!!”   士兵們倒是紛紛衝了出去,不過喊出殺妖號子的可是不多。   也是,這殺妖可不就是在那殺自己?   石柳松馬快,轉瞬之間就衝到了第一個。   羅雲浮眼看一條大漢朝着自己衝來,慌亂間撥馬就想逃跑,不想石柳松已經衝到面前,狂呼聲裏一刀落下。   拼着性命往上一擋,羅雲浮胯下戰馬發出嘶鳴,連連後退幾步,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出,在馬上身子晃了幾晃,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   未等羅雲浮從地上爬起,那口大刀已經奮力落下……   眼見主將身死,湘軍隊伍更是大亂,那一千多的“髮匪”,好像凶神惡煞一般衝入,見人就殺,逢人就砍,一時間殺的戰場血流成河,屍身遍佈。   本來湘軍足有二千之衆,奮起一戰未必便輸,可是一來中伏心裏慌亂,二來主將身司,無人指揮,這些湘軍哪裏還有戰鬥決心?   死的已經死了,活着的終於清醒過來,紛紛向後逃竄,石柳松勒住戰馬,也不追趕,橫刀指着那些敗兵大笑:   “記得了,翼王石達開十萬大軍在此,今日不殺爾等,昔日必取曾國荃性命!”   那聲音如同炸雷一般,聲聲在戰場上響起。石達開這個名字再度出現在了江西,也許對於曾國荃而言這是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石達開初戰江西,先取安義,又命部下奇襲安義,接着沿途設伏,大敗湘軍,斬首四百餘具,戰果赫赫!   曾國荃眼見敗兵而回,自己愛將羅雲浮身死,一時驚得無言以對,目瞪口呆。石達開的面尚沒有見到,自己慘敗如此?   無言以對之間,梁夢才上前一步“撲通”跪倒在地:   “九帥,眼下局勢惡劣,既然已經到了這步,再也不可遲疑,集中全部力量,直撲安義,與髮匪決一死戰!”   “我軍新敗,人心浮動,選擇這個時候決戰,恐怕……”曾國荃有些遲疑,在那猶豫着說道。   “九帥,不能再猶豫不決了啊!”梁夢才幾乎咬牙切齒,放聲而道:   “九帥,髮匪兵力一定不多,必然不敢和我決戰,我軍只需緊緊咬住髮匪,一路追趕,髮匪必然到處逃竄,到時軍糧等等皆成天大問題……”   曾國荃在那沉默不語,本來自己這次來,可和髮匪一點關係也都沒有,那是爲了絞殺張震而來,可誰想到南昌還沒有攻下,卻偏偏遇到了石達開這個剋星!   “九帥,九帥,和髮匪決戰吧,爲羅大人報仇!”   那些湘軍將士,一個個揮動手裏武器大聲吼道。   梁夢才趁勢從地上站了起來,指着那些湘軍士兵說道:   “九帥,看到沒有,您看到沒有啊,軍心可用,此時再不和石達開決戰,更待何時!”   看着自己士兵,曾國荃在那沉吟一會,忽然抬起頭來,抽出腰間佩刀:   “決戰,決戰!!本帥親自帶着你們,去和石達開決戰!!全軍啓程,奔赴安義,殺!!殺!!殺!!”   “殺!!殺!!殺!!”   那些湘軍士兵狂呼亂叫,一個個都好像着了瘋魔一般……   ……   “石帥到!”   隨着這一聲聲音響起,所有將領一齊站了起來。   一見石達開進來,那些將領看着石達開的眼神充滿尊敬。   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在石帥掌握之中,簡直分毫不差,湘軍就好像是最好的演員,石帥如何安排,湘軍就如何佩服。   怪不得大帥要費如此多的力氣,把此人招攬到麾下。   “石帥,湘軍新敗,我軍何不趁着這樣大好時機,一舉把湘軍趕出江西!”蔡志強性子急,大着嗓門說道。   石達開坐了下來,微微搖了搖頭:   “湘軍雖然小敗,但其主力尚存,我們只有三千人而已,要想和其決戰,甚不明智,這也是曾國荃最願意看到的……”   石達開這時候微微閉上眼睛,衆將不知道他在那裏想些什麼,一個個都沉默不語,靜靜在那等候着石帥。   其實這個時候的石達開,心裏在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無論是對於張震、曾國藩,或者是太平天國來說,江西這個地方都實在太重要了,曾國藩要佔領江西,除了剿滅張震之外,更重要的願意,是曾國藩不願意丟失這個重要戰略要地。   江西地處長江中游,又是安徽、浙江、福建、廣東、湖南、湖北六省交界之地。這對建都天京的太平天國來說,是必守的門戶;而對百戰軍或者湘軍來說,又是扼敵致死的咽喉;因此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江西是雙方必爭的戰略要地。   在江南作戰,水師的作用十分重要,保有江西,便能充分利用鄱陽湖,成爲水師的巢穴,辦內湖水師,即以鄱陽湖爲巢穴,進而切斷轉戰湖北的太平軍與其首都天京的聯繫,間或出江剿賊,剿上游則在九江、武穴、田家鎮處遊弋,不出湖口二百里之外,利則交戰,不利則退回鄱陽湖巢穴之內。剿下游則在彭澤、望江、安慶等處遊弋,亦不出湖口二百里之內,利則交戰,不利則亦退回鄱陽湖巢穴之內。   如此辦理中間江路被水師梗阻一段,其勢不能常通,這麼樣一做的話,非死死掐住了太平天國的咽喉不可。   既要將鄱陽湖作爲水師的巢穴,自然必須保有江西;而控制了鄱陽湖也就控制了長江中段,水師才能縱橫內湖外江,可進可退。一旦羽翼豐滿,時機成熟,它便可以順流而下,爲剿滅太平天國最後一擊的作用。   而一旦江西被張震徹底控制,除了對付太平天國之外,更加讓曾國藩擔心的是,張震本來就強大的水師完全可以直取兩湖福建等地……   其次,江西本身就是雙方軍餉、軍糧的重要基地,江西物力尚厚,以其儲存物資來看,大約足支八個月時間。   而石達開所考慮的,是在擊敗湘軍,將湘軍全部趕出江西同時,最大程度的保全太平軍在江西攻佔的那些城市。   自己雖然投降了大帥的,但自己終究還是天國出來的人……   忽然睜開眼睛,讓人拿來地圖,在地圖上仔細打量了會,說道:“既然湘軍想要安義,那就把安義讓給湘軍,我軍兵分兩路,一取瑞州,一取袁州,取瑞州者,由我親自領兵,取袁州者,由石柳松帶軍,而後馬不停蹄,直取臨江、吉安,這些都是湘軍才取得不久城市,湘軍必然不肯輕易放棄,咱們就把湘軍活活拖跨累死!”   “是,我等皆願聽從石帥調遣!”   聽着部下齊聲應着,石達開狠狠砸了一下地圖:“一旦大帥大軍開到,湘軍必成末路,曾國荃乃是湘軍第一猛將,消滅了其等於折斷湘軍一隻臂膀!”   此時衆將歸心,誰都再也沒有異議,也不如何修整,各回本營,調度士兵連夜啓程,按照石達開的構思分成兩路絕塵而去……   ……   而在這個時候,曾國藩也終於得到了石達開忽然出現在江西戰場消息,這一突如其來情況,讓曾國藩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   在曾國藩的心裏,平生最忌憚的人,除了一個張震,第二個就是石達開了,而眼看江西就可以落到自己手裏之時,石達開卻忽然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了江西。   在屋子裏不斷來回踱步,曾國藩顯得有些煩躁,時而目光落在地圖上看着,時而又擔憂地朝屋子外面看上兩眼。   過了一會見到康雪燭終於進來,曾國藩一把拉住了他:“西才,江西戰況如何?”   康雪燭微微搖了搖頭:“情況不是太妙,剛剛接到消息,安義落到石匪手裏,九帥分兵企圖奪回安義,結果半道中伏,反而喫了一個大虧,九帥手下悍將羅雲浮也死了……”   曾國藩身子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慢慢坐了下來,長長嘆息一聲:   “羅雲浮乃是老九手下第一愛將,跟隨老九東征西討,不知立下多少功勞,可不想卻把性命扔在了江西……”   “大帥,人已經死了,再怎麼難過也沒有辦法讓其復生,現在還是儘快考慮一下江西形勢。”康雪燭上前一步,勸道:   “這事我看透着古怪,石達開明明在安慶遭到慘敗,人也被困在蕭雲嶺,就算死裏逃生,可是短短時間,哪裏又能嘯聚起那麼多的兵力?   而且根據江西方面傳來消息,石達開手下發匪全都使用火槍,而且數量相當之多,這點雪燭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西纔想來想去,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石達開在蕭雲嶺上遇到了神仙,還有種可能無非就是……”   “你是說張震和石達開勾結到了一起?”曾國藩眼中驚恐頓現。   張震和石達開都是自己最害怕的人,一旦這兩個人勾結到了一起,那對於曾國藩來說,又是何等可怕事情?   “西才以爲必然如此,因此江西形勢只怕不容樂觀!”康雪燭在那嘆息一聲,說道:   “原本都已經部署妥當,偏偏怎麼也都沒有料到,張震會沒有殺石達開,而且非常沒有殺,石達開竟然還爲張震所用。   張震用石達開來攻擊江西,那是髮匪和湘軍之戰,與他張震毫無干係,而張震又可以藉着這個剿匪藉口大舉驅兵進入江西。   大帥,西才心裏憂慮,除非九帥速戰速決,在最短的時間裏平定江西局勢,但這又何其之難……”   “大帥,江蘇方面急報!胡林翼部進入江蘇之後,張震啓用新軍對付,只說髮匪作亂,嚴令任何部隊進入,胡林翼連番作戰不利,現已重新退回原地。和春統一指揮之江南江北大營,也都遭到一般狀況,眼下安慶方面之百戰軍,已經兵分兩路,一路走江西,一路走江蘇,行動非常迅速,只怕幾日之內就可到達!”   曾國藩面色慘白,在那半晌無語。   原本天衣無縫的安排,此時竟然接連受挫。   “大帥,情況現在非常危急!”康雪燭在那裏沉吟半晌,目露憂慮:   “咱們這麼做原本是爲了擒獲張震,但現在張震既然已經有了準備,非但不能擒獲,反而還有可能提前逼反張震。   目前最爲危險的反而是九帥那裏,以張震的個性拉說,決然不會輕易放過九帥,西才只怕九帥之軍在劫難逃……”   曾國藩面色大動,曾國荃乃是自己最疼愛的弟弟,此次弄巧成拙,一旦弟弟有失,不光湘軍折一最重要將領,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統兵打仗本非曾國藩所長,此時就聽康雪燭說道:   “當下之計是必須趁着張震還沒有到達江西,合圍尚未完成之前,立刻命令九帥不惜一切代價衝出江西,回到原先駐地。”   “來人!”曾國藩猛然站起叫道:“立刻派出快騎通知九帥,火速撤離江西!”   康雪燭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康雪燭的心裏最擔憂的只是一件事情,以石達開的爲人來說,究竟還會不會讓曾國荃離開……   ……   江西戰場風雲一日三變,石達開之軍兵分兩路,直撲瑞州等地,曾國荃原想決戰,但卻發現等自己到了安義,那裏早就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還沒有喘過氣來,又忽然傳來石達開強襲瑞州、袁州,心裏大驚,急忙率軍回援,不想半路再次中伏,又損失了幾百士卒。   這以來徹底激怒了曾國荃,雖然心裏忌憚石達開,但連番受到這樣挫折,卻讓曾國荃只覺自己在部下面前威風掃地。   調動全部力量,曾國荃也是兵分兩路,分別攻擊瑞州、袁洲,纔剛走到一半,又聽說石達開的人馬已經離開兩地。   隨後臨江、吉安再度傳來石達開兵臨城下消息,曾國荃只氣的咬牙切齒,卻是毫無辦法,自己軍隊跟在石達開的屁股後面轉來轉去,早就已經成爲疲軍隊。   而不僅僅只有這些,在江西的真正髮匪,聽說翼王竟然未死,而且似乎聲勢更勝從小,也都好像在那配合翼王一般,紛紛從駐地開始出擊襲擊湘軍。   江西風起雲湧,僅僅石達開一個人,弄的江西大亂,湘軍再也沒有片刻安寧,而石達開的部隊就好像一個幽靈一般,處處在那威脅着湘軍安全……   曾國荃累了,湘軍也都累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石達開卻絲毫沒有讓湘軍休息的意思,在佔領臨江的第二天,石達開忽然揮戈一擊對湘軍發起反擊。   是日,湘軍大股都在袁洲至臨江之間修整,忽然“髮匪”呼嘯而來,湘軍猝不及防,在“髮匪”兇猛衝擊之下隊伍大亂。   當時曾國荃就在前軍之中,若非部下死戰,幾乎就要成爲“髮匪”俘虜,領着敗兵一路逃回袁州,清點敗軍,竟然又在這一戰中,折損了幾百湘軍……   到了這個時候,曾國荃才終於明白當初曾國藩爲什麼要自殺的心情了……   梁夢纔再度進言懇請曾國荃立即退出江西,重整旗鼓再戰,但是這個時候曾國荃卻有些猶豫起來,現在撤退一旦讓朝廷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大哥好不容易纔官復原職,原本準備大幹一場,誰想到卻是慘敗如此,一旦朝廷震怒,不光會牽連到大哥,甚至還會牽連到整個湘軍未來命運……   自己所要考慮的,並不僅僅只是戰場上的勝負,而是自己以及湘軍,在未來的命運究竟如何……   做爲一個統帥來說,曾國荃猶豫了。   可是戰場上的一切,卻絕對不能夠有任何猶豫。   做爲二路援軍,候明所指揮的一千八百騎兵星夜兼程趕到。   這支騎兵力量的到達,讓石達開增加了把曾國荃殲滅在江西的底氣。   不僅僅是把湘軍趕出江西,而是徹底殲滅。   從攻擊安慶到目前,石達開屢戰屢勝,湘軍早被拖得疲憊不堪,士氣低弱,現在正是集中兵力先把湘軍拖住,而後等待援軍一到聚而殲之的大好機會!   但是要想完成這一戰略目標,候明所指揮的騎兵將要擔負起至關重要的任務。   必須利用候明的一千八百騎兵,在湘軍之間反覆穿插,將湘軍部署徹底打亂,將曾國荃的部隊分成幾個部分。   但是,這讓候明的騎兵也有遭到圍殲可能……   “石帥,請下令吧。”候明永遠都是那副悶聲悶氣的樣子,聲音好像是從鼻子裏發出來的:   “來的時候大帥已經說過了,一切都聽石帥安排!”   石達開拍了拍候明肩膀,點了點頭:“此次非但你的責任重大,而且極其危險,稍稍出現任何閃失,你就有可能被湘軍反過來包圍……   湘軍雖成疲憊之軍,但曾國荃作戰勇猛,是湘軍中的第一虎將,真正被逼到絕路的話,只怕會不顧一切起來反撲,這點是我最擔心的……”   “曾國荃反撲,我就擋,總之戰鬥到了哪怕只剩下了我一個,也會一直和湘軍糾纏下去。”候明沉悶地說道,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已是夜裏,士兵們都正在用餐。   候明忽然傳令,全體聚餐,擺酒,自己要和弟兄們好好喝上一場合。等到酒水擺了上來,候明把本部騎兵作戰任何說了一遍。   其實細節和危險之處,一點也沒隱瞞,甚至還有一些誇大其詞,把個湘軍說的如何厲害,自己這一次去了,或許就再也無法生還。   後面石達開的部下聽了,正想上去制止,卻被石達開揮手製止,只管躲在後面仔細聽着。   那些騎兵只當死期已至,也罷,且醉一場也不負此生,於是痛飲。一陣清幽的絲管音樂響過,居然是候明在那吹響笛子,放下了笛子環顧諸軍,候明突然發問:   “現在我們如何?”   衆將士一齊笑着說道:“死矣!”   “死,太容易了,是毒死,還是上吊死?大家說說,我們怎麼個死法爽快一點?”   陰冷着一張臉,候明問道。   是夜寒風料峭,此語一出,衆人皆都清醒,拍打着酒碗大笑而道:   “吾誠死!吾拼一死衝賊,或賊死,吾猶可不死!”   候明也是大笑,鼓掌而道:“好男子!營中兄弟一千八百人,戰而樂者,老子跟他一起去,怯而伏者,可以就地退伍,老子與他喝一杯離杯酒!”   那些部下紛紛舉起酒碗,一邊大聲唱歌,一邊把一碗一碗的酒只管往嘴裏倒下,有人喝的多了後,乾脆撕開衣襟,讓自己赤裸上身,對着寒風大笑不止。   “候明,勇將也,又能激發部下士氣,似這樣人才我天國之中也無半個。”石達開讚歎不止,指着那羣漢子說道:   “這樣的士兵明日一旦出戰,人人皆效死力,豈有不勝道理,我以爲曾國荃此次必敗,大帥派候明來果然別有用意!”   石達開心裏還有一層意思沒講,以前只當張震憑着火器犀利取勝而已,可是現在看來,可不僅僅光是靠着火器二字。   從衆將臉上一一掃過,忽然說道:   “尚需一員猛將,在候明衝突湘軍之後,立刻率軍增援,此事難度一點也不遜色於候明,諸位,有誰敢當此重任?”   石柳松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石帥,就百戰軍中有勇猛將士,難道我們就沒有了嗎,卑職雖然是個沒有本事的人,但也願意當此重任,雖然粉身碎骨也不敢稍有推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