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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德貝勒

  “制憲大人,我可是要來和制憲大人辭行的了。”   聽到德壽的話,張震微微笑了一下:“德貝勒,您說您這纔來了多少時候,怎麼就那麼急着要走了呢?貝勒爺和諸位幫了本督那麼多忙,本督可還沒有好好謝謝,無論如何都要好好住上幾天再走……”   “制憲大人一番好意,我這心領了。”德貝勒拱了拱手,隨即長長嘆息一聲:   “我也不瞞着制憲大人了,我們這次出來,有的和家裏人說過,有的可是瞞着家人出來的,這江蘇雖然好,終究不能久呆,只怕現在那些偷跑出來的人家裏都已經鬧翻了罷……”   德壽家裏狀況莫黑早就已經派人和張震說過,張震從懷裏摸出一疊銀票放到德壽麪前:   “貝勒爺,這點小小意思還請務必收下。”   “這是什麼意思,制憲大人?”   張震淡淡笑了一下,說道:“貝勒爺,您說貝勒,功臣之後,本督雖然位居一品,但終究還是一個外官,和你們這些開國功臣後代自然不能相提並論。可有一樁貝勒爺終究還是不如我的,那就是本督在這快活自在,從來都不需要誰看着管着……”   德壽神色一下黯淡下來,說到底終究還是因爲睿親王多爾袞的那些事情。   要說大清開國第一功臣,睿親王家始終認爲那非多爾袞莫屬。多爾袞作戰智勇有謀,賜號“墨爾根代青”(聰明的統帥),崇德元年封爲睿親王,崇德七年參加松錦大戰,大獲全勝。   皇太極死後,他顧全大局和禮親王代善共立太宗之子福臨即位。順治元年多爾袞進入北京,制定章法制度,實際上是他一手打下了大清的萬里江山,他也是清初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   多爾袞先後被順治稱爲“叔父攝政王”、“皇叔父攝政王”、“皇父攝政王”,且在順治四年停止了其御前跪拜。順治六年底爲皇父攝政王,在官方文件中與皇帝同格抬寫。   順治七年出獵時死於喀剌城,年僅三十九歲,靈柩回京時,順治親自在東直門外五里迎接。多爾袞死後被尊爲“誠敬義皇帝”,廟號“成宗”,神附太廟。後來蘇克薩哈與濟爾哈朗攻擊他種種不法,順治即廢其皇帝尊號,黜出宗室,毀陵墓,鞭屍,家產人員入官,世人即稱其“睿王”或“墨爾根王”,此後一百二十八年間無人敢議論此事。   乾隆三十八年清高宗弘曆下令修葺東直門外睿王墳,乾隆四十三年爲其平反覆其王爵,其爵世襲罔替,追諡曰“忠”爲睿忠親王,配享太廟。   雖然得到平反,可說來說去,“毀陵墓,鞭屍”這些都是奇恥大辱,無論怎樣平反也都無法平復心裏的這塊傷疤。   而且,朝廷和皇上對睿親王家也並不是如何信任,無時無刻不在那派人監視着,就唯恐將來有朝一日睿親王家的會想起這段仇恨……   德壽從小就認爲自己聰明,又苦讀兵書,到了少年時代周圍人奉承着他,都說德壽將拉前途不可限量,早晚都是朝廷棟樑,這也更加的讓德壽確信自己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也非得重新開創先祖的豐功偉績不可。   可是誰想到朝廷和皇上就是不肯重用自己,寧可把自己養着也都不願意自己參與到朝廷的事物之中來。   髮匪作亂之後,德壽認爲憑藉自己本事,只要讓自己去統兵,髮匪旦夕可破,也因爲和皇上自告奮勇幾次,誰想到皇上當面總是好言安撫,過後卻又置之不理,這點未免讓德壽傷透了心……   說來說去還是防着自己,還是防着睿親王一家啊!   張震瞧了一下德壽神情,不緊不慢地說道:“德貝勒,要是睿王那是爲大清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大清第一功臣那非睿王莫屬,可誰想到,哎……   算了,過去的事情咱們也不說了,就一樣,德長何德何能,能夠繼承和碩睿親王的位置?咱們說句不好聽的話,德長和您想比,無論才能還是任何一項,都相差得實在太遠了……”   這又說到了德壽心中的痛事,也是最最不願意提到的事。   本來睿親王家的都以爲,將來德壽必然會繼承爵位,誰想到了後來,居然是由資質皆是平庸無奇的德長接了爵位。   記得那一天朝廷任命的時候,自己可是整整醉了幾天幾夜……   “德貝勒,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罷。”張震面色平靜下來,笑容也從眼中收去:“知道朝廷爲什麼要以德長接替爵位,而不是衆望所歸的你嗎?其實你的心裏那也清楚得很,德長平庸,德貝勒您天資過人,大有當年睿王風範,可朝廷寧願用一個資質平庸的人,也絕對不願意再出現一個睿王,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情。   可未必非要繼承了睿親王的位置,那您才能大展宏圖是不?若您能夠統帥一軍,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將來未必不能再出一個睿王……   德貝勒,您從小就生活在親王府裏,有些事情恐怕您還不太明白,雖然大家夥兒平常看到您都透着尊敬,可要一旦涉及到實質性的東西,那可一個一個都避而遠之了。爲什麼要這麼?說白了也很簡單,您的事情實際上和他們一點關係也都沒有,他們保舉了您,將來您建立再大的功勳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您說是這樣道理不?   所以只有大把大把銀子灑了出去,那才能夠讓您胸中報復得以施展,這裏有二十萬兩銀子,不過是助您一臂之力而已……”   德壽在那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制憲大人爲何如此肯要幫我?”   “這一來是您也幫過我,二來……”笑容重新出現到了張震臉上,張震不緊不慢說道:“二來想來您也知道,朝廷裏現在多少對我有些看法,可是您在我這裏也都看到了,我張震對朝廷那是忠心耿耿的,從來都不曾有過二心,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咱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您千萬不要見怪,朝廷對咱們這些漢臣那是又要用又要防啊……”   德壽默默點了點頭,這話說的一點也都不錯,朝廷對於漢臣態度,從來都是又用又防的,張震哈哈笑了一聲,說道:   “張震一心爲着朝廷,當不當這個總督原也不放在心上,可是眼下發匪肆虐,大清江山岌岌可危,我百戰軍雖然稱不上天下第一,可也終究是個精銳之師,說句大話,髮匪最害怕的也是我百戰之軍,一旦朝廷真的不再信任於我,那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張震是死是活事小,可大清江山是重……   所以張震無論如何,即便不當這個總督了,也一定要在卸任前先把髮匪剿滅,可這必須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朝廷裏要有一個敢擔當,願意爲張震說話的人,這人一般官員那可不夠什麼分量了,張震想來想去,只有德貝勒您纔有這份擔當,本督不是在這吹奉德貝勒,而是發自真心的話,還請德貝勒三思……”   德壽聽着心裏有些感動,長長嘆息一聲:   “制憲大人對我愛新覺羅家的忠誠,旁人不知,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我是清清楚楚看在眼睛裏的。朝廷裏的那些滿漢官員,從來都只知道爭名奪利,鉤心鬥角,幾時真的爲我大清考慮過?   可是隻憑藉一些銀子,如何能夠幫助制憲大人?你說我不懂官場規矩,可其實我心裏多少也都知道一些,這朝廷裏的官員,有些人喜歡銀子,有些人喜歡權利,有些人卻什麼都不喜歡啊……”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把睿親王的位置重新奪回來!”   張震打斷了德壽的話,大聲說道,眼看德壽眼中流露出了經驗,張震面色顯得異常陰冷:“德長不過是個貝勒爺同父異母的兄弟,貝勒爺何必太過憂慮?爲了朝廷之計,貝勒爺何不放下那點親情,重新奪回睿親王的位置,不是爲了貝勒爺您自己,更加不是爲了張震,而是爲了大清朝廷,爲了愛新覺羅家!   德長何德何能,竟敢竊據此位?貝勒爺哪點比不上他,又何必甘爲人後?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若不趁此名揚天下又與行屍走肉何異!”   德壽被這一番話說的熱血沸騰,“豁”的一下站了起來,看了張震一會,竟是一揖到底:   “制憲大人,還請制憲大人教我!”   “貝勒爺請起,貝勒爺請起!”張震連聲說道,扶起德壽:   “張震若不願助貝勒爺一臂之力,又爲何要對貝勒爺說今天一番話?貝勒爺爲的大清,我張震一樣也是爲的大清!張震若不助你,天下又還有誰會助你……”   說着在德壽耳朵邊上竊竊私語,說的德壽麪上時青時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卻聽張震在那微笑說道:   “若按我說的做了,早晚必然奪回位置,貝勒爺,張震其實爲的可並不是你,爲的是這朝廷的萬里江山,爲的是咱們國運長久!”   或許張震的話裏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爲的是自己和百戰軍未來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