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帥來信”
“翼將軍，定虜將軍候明大人求見！”
“候明？不在前線跑到本帥這裏來做什麼？”石達開聽了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傳令讓候明進來。
“翼將軍，大帥派人送來的快信，再三叮囑過了，要末將一定要親手交到翼將軍手裏。”
接過候明遞來的信件，石達開心裏又有一些奇怪，大帥給自己的信，怎麼反而要讓自己的部下轉交給自己？
“石兄，本帥讓候明來送這封信，想來其中意思，石兄早晚定會明白。
本帥算了一下時間，以石兄用兵才能，只怕現在不在劍門就在東川，說不定都已經打到成都。可是本帥又仔細想了一想，你石兄什麼都好，可就一點不好，總是什麼事情都想得太多，什麼事情都喜歡瞻前顧後，說的重了就是優柔寡斷。
本帥這話聽着難聽，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要是本帥猜測不錯的話，指不定你現在又在那考慮這鼎定四川的功勞是不是要讓給百戰軍中的那些老人……”
看到這裏石達開笑了起來，大帥果然猜測的一點也都不錯，自己可不就是那麼想，那麼做的？自嘲似的搖了下頭，又繼續把信往下看了下去：
“咱們這些領兵打仗的人，沒有那麼多的顧忌，要是本帥真的那麼提防你，可也絕對不會把本帥的精銳主力交給你來使用了。
只怕你這進入四川的一路上都在那裏想啊，這軍政府可就封了你一個一級將軍，要是這次克定四川成功，還能封你什麼？
本帥早就想好了，真的沒有什麼封了，本帥就封你爲特級飛翼將軍，再不行，本帥就封你爲副帥！反正這官號都是人想出來的，就算弄個特特級又有何妨？只是這話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本帥威嚴，未免大打折扣……”
石達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上諸將看的面面相覷，翼將軍今天這是怎麼了，莫名其妙看着信也會笑了起來？石達開趕緊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看了下去：
“上面那些話有認真的，有開玩笑的，只是本帥一直在那考慮，克定四川只是第一步，爾後站穩腳根纔是最主要的，四川對於軍政府來說意義重大。
四川天府之國，一應物資應有盡有，乃是軍政府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庫所在，而一旦咱們掌握住了四川，再控制那條著名的茶馬古道，那咱們可當真是財源滾滾而來。而要讓四川完全掌握在咱們手裏，那就非得一個壓得住場面的人，能夠應付一切突發狀況的將領，其實本帥也不用多考慮，這人非你莫屬。
要是你把克定四川的功勞讓給了別人，那你未免辜負我的一片期望了，這樣你在將士們心中的威望多少會打一些折扣，這麼一做我以爲得不償失。
所以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這克定四川的功勞非你翼王得到不可。
你會想，別人也會說，你本來是太平天國的人，現在又領有重兵在外，我心裏非得忌憚你幾分不可，還得處處防備你，牽制你，避免你割據四川獨立於軍政府之外，可是我太瞭解你這個人了，這誰都會反，可只有你翼王不會反！
翼王這稱呼，咱們私下裏還這麼叫着，可總有那麼一天，我一定認真重新封你當翼王，可不是太平天國的翼王了，而是我軍政府的翼王……
咱們事情可就這麼說定了，你親自帶兵給老子把四川拿下來，然後穩定四川，一是收集物資，二是徵募兵源，等到兩三年後，咱們再和清妖做最後決戰！
另外，上次你寫給老子的信，老子已經收到，不用擔心老子，老子在這開心得很，逍遙自在，快活神仙，那些清妖和太平天國的奈何老子不得。
順便再告訴你個好消息，老子的小老婆袁照青，居然又給老子懷上了，嘿嘿，這大帥就是大帥啊，一戰一個準，說不準等你從四川回來的時候，老子孩子已經會叫人了，到時給你當個乾兒子幹閨女的，只是你這當乾爹的千萬不能小氣，佔據天府之國怎麼着也都給你乾兒子幹閨女封個大大紅包是不，老子這竹槓那可是敲定的了……”
石達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長身而起，將那信貼身小心收好，環顧衆將：
“諸位，此時再不和清妖決戰，更待何時？本帥奉大元帥之命，節制四川文武，號令到處，便是大元帥帥令到處！不從者斬！號令不前者斬！”
“願聽翼將軍號令！”
衆將一齊上前大聲說道，不過人人心裏都在那裏透着奇怪，大元帥來的這封信可真古怪，翼將軍看了之後居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三日內到達成都，七日後發起總攻！候明、石柳松聽命！”
“末將在！”
“以你二人爲攻城主力，統帥本部徹夜攻擊不休！”
“末將領命！”
“蔡志強、李傑！”
“末將在！”
“你二人率本部爲側翼掩護，一旦正面攻擊得手，則不顧一切配合侯、石二將權利猛攻！”
“末將領命！”
“本帥自率大營，親自在後督戰，奉大元帥令，凡我軍中諸將，本帥都有生殺大權，臨陣失機者殺！！畏縮不前者殺！！三次攻擊不能得手者殺！！”
“臨陣失機者殺！！畏縮不前者殺！！三次攻擊不能得手者殺！！”
聽到部下異口同聲回答，石達開大手一揮，目送諸將出去，可此時心裏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對自己如此尊敬的領袖，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自稱自己是“老子”的領導者，更加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對部下如此推心置腹的上司。
想到在太平天國遇到的種種排擠和不信任，此刻在看自己，恍惚如在夢境一般，只有在軍政府這裏自己才能調動出自己最大的才能。
士爲知己者死，自己這一生的這條命生生世世都賣給大元帥了……
……
石達開已經準備用自己的一生回報大元帥，可是成都城裏這個時候卻徹底亂了。
前方接連失利的消息傳來，讓成都城裏的那些滿清文武官員目瞪口呆，連作戰那麼勇猛的蔣玉龍在石達開面前，都絲毫沒有還手之力，這成都，這四川，還能保得住嗎？這大清的江山還能保得住嗎？
六神無主，恍然失措，這就是目前成都城裏，那些滿清文武官員的最好寫照。
而更有甚者，已經打定了主意，看來這百戰軍得到四川無可避免，沒準軍政府要不了多少時候就能打到北京去了，眼下自己可得爲自己提早打算起來，別到了時候再向軍政府表達自己的“忠心”那可就實在太晚了些。
於是乎，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成都能不能守得住，和自己一點關係也都沒有，可自己的腦袋加上身家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這纔是第一等重要的事情。
有的匆忙想要逃離成都，有的想盡辦法要和百戰軍取得聯繫，總之要讓自己留下來繼續爲大清效忠的話，那當真是想也不用想了……
而成都城裏的一切，都落到了四川總督王慶雲的眼裏，這個時候的王慶雲，早已經失了方寸。
成都城裏全部兵馬加在一切不過三五千人，那些主力都被該死的蔣玉龍敗得乾乾淨淨，要想憑藉這些兵力擋住百戰軍，實在有些癡人說夢了。
“制憲大人，又有幾個官員在昨天晚上逃出成都去了。”
布政使孟凡蓋走了進來，一臉憂鬱擔心：“大人，再不想辦法的話，只怕就真的來不及了，眼下成都城裏人心惶惶，誰都沒有繼續作戰的決心了！”
王慶雲面色慘白，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纔好。就見孟凡蓋在那猶豫一會，終於還是大着膽子說道：
“大人，四萬精兵尚且被石達開風捲殘雲一般喫個乾淨，就憑咱們成都這麼些人，想要守住成都只怕是在那裏做夢。
軍政府勢力浩大，湘軍、八旗那些精銳，接連都在百戰軍手下喫了敗仗，我看這大清的天下，這大清的天下只怕危在旦夕了……”
王慶雲隱隱然讀出了孟凡蓋話裏意思，可是這話要讓自己說出來，未免有失“讀書人的氣節”，在那躊躇半天也不說話，孟凡蓋知道總督大人意思，在那苦笑一下，說道：
“大人，我看還是獻城投降吧。”
王慶雲身子哆嗦一下，這話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可是，一旦自己投降的話自己那些在京城裏的家眷又該怎麼辦？
“大人，到了這步田地，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還是先保住自己要緊。”孟凡蓋看出了上司神態裏的意思，上前一步小心說道：
“只怕現在若還不能下定決心，等到百戰軍對我成都形成合圍之勢的時候那可就一切都太晚了啊！”
王慶雲長長嘆息一聲，朝着北京城的方向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直起身子的時候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陛下，陛下，不是臣要做不忠不孝之人，實在此乃大勢所趨，臣就算殫精竭慮也沒有任何挽救餘地了啊，臣雖不想降可這次卻不得不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