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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新兵們的戰爭(三)

  秦遠讓韓老八在右面的一處土包子後面做好射擊準備,自己在原地打槍,以吸引敵人火力!   這也叫佯攻,是跟孫團長學的,還別說,這個戰術真好使,果然,敵人中計,馬上調轉機槍向秦遠猛掃。僅僅是零點几几秒的時間,韓老八叭的一槍,將那個射手當場擊斃。   第二個射手剛想補位,身子還沒停穩,韓老八又一槍,將他的腦袋崩開花。   還剩下一個人,長得白白淨淨,頭髮是黃的,天然卷。那傢伙不輕易露頭,竟然想出一個招法,從被打死同伴的鞋上解下一根鞋帶,然後,綁在機槍板機上,自己則蹲在坑裏,做拉繩射擊。   這種射擊很搞笑,不看目標,只管打槍,不能橫掃,只能定向,而且,彈鏈很容易被卡住。   秦遠很快發現這一點,於是,向韓老八打出一個手勢,意思是讓他摸上去,秦遠掩護,用手榴彈炸敵人。   韓老八會意,提着手榴彈過去了。然而,他的手榴彈沒撇準,在別處爆炸。那個白人一看不好,蹦起來就跑,這時,韓老八又操起槍,透過缺口,把準星瞄在那傢伙運動前方的一個點位上。   他的手極其穩重,絲毫不抖,把槍托結結實實抵在肩臂上,不知嘴裏唸叨一句什麼話,隨即,果斷地扣動扳機。秦遠以爲,這個目標非常難打,因爲,他隨着山勢的起伏,時而出現,時而隱身,根本無法掌握規律。   秦遠注意到,槍在韓老八手裏輕輕向上一彈,跟着,從槍膛裏噴出一粒子彈,不偏不倚,正幹在那個白人的後胸上,當即,那傢伙就象一條破麻袋一樣被摔在地上,玩完了。   秦遠湊到他跟前,問道:“老八,你剛纔唸叨什麼呢?”   韓老八說:“老子告訴老子的娘,老子已經打死四個敵人、炸燬兩挺機關槍了。”   說完,他從腰上抽出一把軍用匕首,在木槍托上刻上四道槓,兩個圓形圈。不用問,秦遠一看就明白它代表什麼意思。   秦遠問道:“畫這玩意幹什麼?”   “記着唄,省得忘。”   “是不是過後想拿來評功用?”   “拉倒吧,誰還顧那個?”   秦遠沒再吱聲。   韓老八用手擦了擦槍管上的泥土說:“剛纔,掩護你的那個人姓杜,是秦遠老鄉。”   秦遠知道,他指的是那個犧牲的機槍手。   秦遠沉默了下:“哦,我真……真不知道他姓什麼……”   秦遠這麼一說,心裏也覺得挺難受。因爲,秦遠知道,剛纔如果沒有他掩護,秦遠也玄。從這一點看,秦遠從內心感激他。可惜,他犧牲了。   韓老八嘆息了一聲說道:“小杜是我的好朋友,我打死四個敵人,分出倆個給他。如果可能,我再替他殺一個,要不,我真得沒法向他交待。”   秦遠瞅着他,有些發愣。   “臨出國之前,我倆有約定,如果我死了,他一定要爲我報仇。反過來,我一定要爲他報仇……”   英國人帶領他的手下人,很快來到山腳下,並迅速分散隊形,向山上移動。他們之所以玩這套路子,就是怕秦遠們的迫擊炮一下子把他們都給包圓了。   在這種地形當中,使用迫擊炮來打擊敵人,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現在,敵人距秦遠能有200米,如果把標尺調高一點,完全能打着。但秦遠不會用標尺,這時,何排長告訴秦遠怎麼用,還特意向秦遠強調,瞄準遠距離固定靶的時候,要凝神屏氣,槍口從下往上移動!   就是說,先瞅準目標的下方,然後,槍口一點點往上抬,再果斷擊發,這樣,就容易命中目標,或者目標的要害部位。   秦遠摘下帽子,放在槍管上,試圖往工事外伸。可剛一露頭,一梭子彈打過來,當即把帽子打出幾個洞,這麼說吧,如果沒有槍管挑着,帽子就被幹飛了。原來,英國人誤以爲是秦遠露頭了,想一頓子彈把秦遠解決掉。   但是,秦遠這只是向他略施小計,根本沒有真露頭。誰那麼傻呀?露腦袋往下瞅,等着喫槍籽,不要命了?   眼下,英國人他們正向山上摸來。   英國人脖子上挎着一把槍,嶄新鋥亮,在陽光下閃爍着一道道光芒。他們爬行速度極慢,看來,一方面是坡上土太厚,他們行走困難。   另一方面,他們也是在進行試探性偷襲,所以,表現得十分謹慎。英國人以爲,一旦偷襲得手,那麼,就可以再一次推進。   現在,對於進攻,他覺得有相對把握,因爲,他已經熟悉這裏的地形和地貌,知道走哪條路,該怎麼打。   英國人那個帶隊的軍官給秦遠印象特深,因爲,就在進攻途中,他還忙裏偷閒地叼着一支菸卷抽,一陣陣吐菸圈。從這一點不難看出,在這夥人中,他的職位是最高的,不然,肯定不敢如此放肆。   何排長湊過來問:“三愣子,多遠了?”   秦遠眼睛帖着望遠鏡說:“200米。”   “好打嗎?”   秦遠正要回答,一發炮彈呼嘯着落下來,咣的一聲在附近爆炸,濺起的塵土一瞬間遮天蔽日。   這到底是敵人的炮,還是自己的炮,一時誰都搞不清楚,但有一樣清楚,那就是,這是一發冷炮。   從上戰場就覺得這種冷炮時常有,冷不丁從哪個方向飛來,常常搞得人莫名其妙。   據說,秦遠兄弟部隊有兩個班的戰友就是被一發冷炮全部端走的,可見,一聽到冷炮拖着尾聲音叫喚,就讓秦遠們驚得汗毛聳立。   與冷炮相配合的還有冷槍,常常嗖嗖地打來,有的人還不知道敵人在哪裏就被擊中犧牲,死的時候連眼睛都不閉——真是死不瞑目呵!   冷槍冷炮是戰場的交響曲,你不適應也得適應,不注意也得注意,否則就玩完。戰場的法則之一是躲槍避彈,誰做得好誰命大,誰是贏家,誰就能笑到最後。   秦遠把望遠鏡交給何排長,讓他看。他看一會兒說:“三愣子,你就在這盯着,把他們放近點打。”   秦遠接過他還給秦遠的望遠鏡,問道:“多近,100米還是50米?”   “不30米。”   天吶,30米,要到眼皮子底下了。但秦遠對這個距離並不怕,因爲,敵人只有100來人,不會興起大風大浪。   中國士兵一槍不放,全藏在土地裏,保持着靜默狀態,以此來引誘敵人。在敵人認爲中國士兵們立足未穩可以偷襲的情況下,中國士兵不妨將計就計,讓他們嘗一頓子彈盛宴。   秦遠想,或許英國佬還沒嚐到中國人會玩鬼點子,這回,讓他們見識一下,算是開開眼界。   可是,敵人向上爬一會兒,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動彈了。他們觀察一陣子,然後,英國人用力一揮手中的槍,突然下令撤退。   剛纔,他們往上爬的時候,一個個都慢慢騰騰,這會兒下令撤,他們順着土坡,嗤溜嗤溜往下滑,就差一點滾了。或許,英國人已經意識到,從此處偷襲不妥當,才臨時改變主意,不再進攻!   這些傢伙特別狡滑,沒上中國士兵的鉤。   看到他們都往山下去,秦遠趕緊喊一聲:“何排長,他們要跑!”   何排長從望遠鏡裏一看,立即命令道:“趕快起來,揍這幫癟犢子。”   於是,中國士兵迅速雪地上爬起身,端起槍,一陣摟火,頓時打得敵人鬼哭狼嚎。手榴彈也沒閒着,咣咣咣地往下撇,雖然沒崩到幾個敵人,倒是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就在這期間,秦遠發現,英國人咣噹一聲,被一枚手榴彈炸一個跟頭,手裏的槍掉到雪地上,就差一丁點,彈片幹進他胸脯。那樣的話,他也就殞命了。   但這傢伙命大,竟然沒被炸着。   他掉的那把槍看着像中國製造的衝鋒槍,許是秦遠哪個犧牲的戰友的。躺在一處土坎上面的地上。秦遠測算一下,那個位置距自己能有200米,眼神要不好,還真得看不清楚。   秦遠以爲,英國人肯定是跑沒影了,但是,沒料到,過一會兒,他竟然又折回來。   秦遠用槍瞄了一下,然後穩穩地扣動了扳機。   那個英國士兵突然蹦起來,就地轉一個圈,然後,一頭裁下去,順着土坡向下滾。土坡不太陡,不大一會兒,他滾出幾米停下了,永遠也不再動彈了。在他滾下去的那幾米距離裏,留下了許多血跡。   這是秦遠第一次殺人。秦遠第一次感覺到殺死敵人的樂趣,一時,讓秦遠激動了好一陣子。正是因爲受到過種情緒的刺激,秦遠決心再接再勵,多幹死幾個敵人。可是隨後,秦遠很快冷靜下來,還有更多的敵人,會倒在自己的槍口之下的。   稍後,英國人不知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動機,又指使一個手下人過來拿那把衝鋒槍,也許是衝鋒槍的威力遠遠勝過步槍吧。而那個英國軍官還是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用一支手槍爲其做掩護。   秦遠也動了個心眼,即暫時停止射擊,保持靜默,讓敵人誤以爲自己撤退了,使之繼續往上爬。同時,秦遠還提示別人也這樣做,以增加迷惑性。果然,山上的槍聲停了,靜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冷槍冷炮。   從山上恢復平靜的情形看,絕對象中國士兵們撤出戰鬥的跡象。   秦遠注意到,那個被英國人指派的士兵,見山上沒有動靜,很快探出腦袋,然後,爬到土坎下,悄悄把手伸出來,準備夠槍。   可是,就在他要夠到還沒有抓住的時候,秦遠正端着槍,從下往上移動準星,恰巧瞄在他剛剛露出的額頭上,然後,果斷扣動板機,只一槍,就把他的腦蓋揭開了。   那傢伙伸着手,張着嘴,瞪着眼睛,身體側躺,腦門上有一個窟窿眼,呼呼地往外冒血漿。可以說,他已經摸到那支槍,只要再往前一公分就完全夠到了,可是,僅僅這一公分,決定了他要劃上一個生命的句號。   他的年齡並不大,似乎還是個孩子。但他是敵人,秦遠不可能不干他。   這是秦遠第二次殺人,而且是在同一個地方,算是摘了一朵並蒂蓮。   一回,秦遠以爲,英國人肯定會跑,不會再要這支槍了。可他不知爲什麼,竟然又派過來一個士兵夠槍。秦遠尋思,這是一支什麼槍,犯得着他用二條人命去換嗎?   秦遠停下來,屏住氣息,觀察英國人的動靜。這時,只聽咣的一聲,英國人給秦遠打一槍。這一槍好玄呵,擦頭皮過去的,真要是再低一點,秦遠肯定被幹廢。   秦遠把頭低下,滾到另外一個隱蔽的位置,重新操起三八大蓋,伸出槍管,瞄準那隻仍在閃光的衝鋒槍……   英國人以爲已經把秦遠幹掉,於是,喊一嗓子什麼,好象是讓一個手下人上,於是,果然有一個愣頭愣腦的傢伙摸上來,動作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似乎不給秦遠留有瞄準的時間。   邊上有的戰友要幫秦遠打,秦遠沒讓,有這麼好的一塊肥肉,自己能讓給別人喫嗎?秦遠必須親自喫,喫它個腦滿腸肥……   秦遠把槍托緊緊抵在肩膀上,有那麼一會兒,感覺頂得好疼。秦遠聚精會神,眼睛死死盯着準星以及準星前面的那支槍,秦遠確信,即使現在有一隻麻雀落在那上面,秦遠都能一槍把它崩下來。   那個敵人趴在同伴的屍體後面,已經接近那支槍。現在,他只需要做的,就是把手伸出來,握住或者勾住那支槍,這樣,才能達到取槍的目的。   秦遠緊緊瞄準他,但暫時無法射擊,因爲,他藏在屍體後面不露頭,實在太難打。自從學會瞄準的技巧以後,秦遠對狙擊殲敵竟然十分上心,心想,沉住氣,穩住神,再幹一個。   秦遠寧神斂氣,等待他伸手夠槍,秦遠以爲,只要他夠到槍,或許總會露出一點頭,也就是等於送給秦遠一次狙擊的機會,這樣,秦遠就會毫不客氣地送他回老家。   他沒有伸手,似乎正在猶豫。他知道伸手意味着什麼?懂得死神的眼睛正在緊緊盯着他。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秦遠有點等不及了,但必須等。現在秦遠跟他比的是耐性:即他等待秦遠擊發,秦遠等待他伸手。   秦遠的肩膀有點酸,眼睛看得流出眼淚,甚至手還有點微微發抖,指頭尖已經完全凍僵。可秦遠沒有放棄,盯着目標不放棄,總有機會屬於你。   戰友們坐在簡易工事裏休息,有的抽菸、有的喝水、有的喫東西,唯有秦遠,正在與一支衝鋒槍及幾個敵人叫勁。如果沒有先前那位戰友用身體給秦遠當掩體的事情發生,或許,這會兒秦遠不會這麼受罪。   但有了那件事之後,秦遠咬緊牙根,:一定要爲他報仇,絕不放過一個敵人。   那個敵人挺狡滑,開始夠槍,但不是用手,而是用一根從雪地裏揀到的樹棍。他想把槍往他眼前撥,或者撥到土坎的下方,這樣,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取到槍。   現在,他用棍撥槍,說明他知道,夠這支槍的風險有多大,所以,他是在用棍的長度來化解風險的嚴重程度。   他覺得,槍已經被撥到自己面前,只需要用手拿起來就行。而就在這時,他的頭稍稍向上欠一點,不過一個拳頭大,但對秦遠來講,已經足夠了……   秦遠一不做二不休,立即擊發,叭的一聲,使那個拳頭大的顱骨立即出現一個彈洞,然後,呼呼往外冒血,他的腦殼被秦遠幹漏了。   秦遠能夠看到,鮮血正和着白色的腦漿一齊流出……   他的手握着那支槍,再也沒有移動一毫米。   敵人終於忍耐不住了,開始朝秦遠藏身的地方拼命開火。有幾粒跳彈落下來砸在秦遠身上,拾起來一看,彈丸全都幹扁了,已經不成形狀,有的還發熱燙手!   這是秦遠第一次看到跳彈。以前秦遠一直以爲,子彈在崩裂的一剎那,一定蘊含着無限的能量,從而,才使它發生嚴重的形體變異……   敵人的火力很快受到我方的反壓制。中國軍隊不僅有輕重機槍,火力異常強大,而且居高臨下,佔據地形優勢。再一方面,中國軍隊人多,動靜大得嚇人,把英國佬得不知所措。   秦遠注意到,何排長爲怕傷到自己,特意在自己與敵人之間打出一道火牆,那看起來簡直就是一道死亡線,英國人一夥要是膽敢衝過來,肯定是有得來,沒得去,到陰曹地府去報到。   稍後,英國人一看,硬碰硬不好使,丟下幾具屍體,帶着其他人逃跑了。   這是秦遠以及和秦遠一樣的新兵們,在踏上英國的土地後參加的第一場戰鬥。他們終於知道,戰爭和他們之前想像的完全就不一樣。   戰爭,是會死人的,敵人會殺死你,你也可以殺死別人!   可是,秦遠和他的戰友們,卻正在這裏成長着,伴隨着世界大戰的尾聲,新的一批中國士兵,很快就會和他們的父輩一樣變成最勇敢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