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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5章 “寧自殺,不被俘!!”

  駐紮在原清軍北營的小刀會,顯然只是被英美聯軍用來充做過渡的一個角色。   在次日中午英國領事阿禮國派人通知小刀會僞左帥陳阿林,所有駐紮在此的小刀會必須於明日全部撤離此地。   陳阿林當即表示,小刀會會衆在此衆多,要全部於明日撤離有一定困難,可否寬限爲半個月時間?   這一要求立刻遭到了拒絕,但當日下午阿禮國再次派人發出強硬警告,最遲延遲至後日必須全部撤離,否則將不得不考慮以武力驅散。   陳阿林沒有任何膽子敢和洋人作對,但這一切卻是他必須做的。   在他的軍營裏,八百清軍已經分批到達,這些僞裝成小刀會會衆的清軍即將要做的事情,陳阿林每每想起總覺得心驚肉跳。   那個張震膽子實在太大了,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和洋人幹一仗啊,萬一要是被洋人發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現在自己已經和張震綁在了一根繩上,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一切都能和張震說的那樣順利簡單。   咸豐四年正月十九日,1854年二月二十二日。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對面租界上的行人幾乎已經看不到了,偶爾有幾個巡邏的洋夷經過,也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第一,北營清軍必須移營;第二,《上海土地章程》必須修改!”剛剛取得了泥城之戰勝利的阿禮國顯得意氣風發,在美國領事馬輝,法國領事愛棠面前,阿禮國忽然很有一些租界領袖的感覺:   “其次,我覺得有必須成立獨立於大清帝國之外的工部局,並且,我擬定了一份《上海海關協定》,如果各位領事先生沒有異議的話,我想很快我們就可以和大清朝廷展開交涉了。”   作爲此次泥城之戰的參與者之一,馬輝顯然對這樣的安排並沒有任何意見,倒是法國領事愛棠在看完了這些文件之後,顯得有些擔心:   “畢竟這些改動實在多了,我很擔心大清朝廷會不會答應這些要求。萬一形成僵持局面,我想對於租界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好處。”   “不,他們一定會答應的,而且他們不但必須答應,還應當派出專員就清軍的無禮挑釁行爲做出道歉賠償。”阿禮國並沒有把愛棠的擔憂放在心上,反而依舊那樣神采飛揚:   “清軍盡要對付太平天國,又要對付義興公司,在這樣的關鍵時候,他們不會再得罪我們,如果失去了我們的支持,我相信即便再打上一年他們也無法收復上海……”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助手忽然匆匆走了進來:   “領事先生,我們的水軍俱樂部,商人聯誼會等幾處地方,都忽然受到大股武裝衝擊,目前情況非常混亂!”   “什麼?”   阿禮國勃然失色,這個時候外面好像也隱隱傳來了一些喊殺之聲……   ……   “弟兄們,此次出擊不是爲了劫掠財物,而是爲了殺洋夷爲死去的弟兄們報仇!傳參戎令,殺一洋夷者,賞銀五兩,生俘一洋夷者,賞銀十兩!有私自劫掠,貽誤軍機者,皆殺!”   “私自劫掠,貽誤軍機,殺!”   八百士卒一齊低聲應道。   這次出征,和以往所有作戰都不相同。   此次不是去和長毛作戰,不是去和小刀會反賊開戰,而是去和洋夷玩命!爲了在泥城之戰中死難的三百兄弟!   等到謝逸說完,張榮沅上前一步陰沉着臉說道:   “除了以上軍規,還有一條,這次一個人都不能落到洋夷手裏,一旦有被生擒危險,大家都準備着自殺吧,要是自己實在下不了手,邊上的兄弟就幫他一把!   奉參戎大人命,凡於本次死難者,家屬皆賞銀百兩,幫兄弟死節者,有功,無罪。大家切記切記,落到洋夷手裏,下輩子閻王老爺必然讓其做豬做狗以償今生之債!”   “寧自殺,不被俘!!寧殉國,不恥辱!!”   “寧自殺,不被俘!!寧殉國,不恥辱!!”   隨着張榮沅的聲音,士兵們從喉嚨間發出了低低吼聲。   “趙大虎!”   “卑職在!”   “你領兵二十,以爲前部,目標爲控制英夷水軍俱樂部退路!”   “卑職領命!”   “趙小虎!”   “卑職在!”   “你領兵二十,由左翼跑馬場繞過去,堵住英夷商人聯誼會退路!”   “卑職領命!”   “其餘各部,俱按之前商議,半個時辰後動手,動作要猛,要快,一擊務必成功,以煙火訊號爲撤退信號!”   “卑職領命!”   八百清兵迅速分散開來,謝逸看了一眼蘇州河的方向,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謝逸稍稍有些擔心地說道:   “張兄,撤退路線一路在陳阿林護送下,攜帶俘虜撤到上海城內,一路往蘇州河西南撤退,這需得水軍配合,不知大人那現在聯繫得怎樣了。”   “出來的時候大人已經派人與水軍將領連曉俊和陳俊聯繫,這二人我也有所耳聞,乃是當日炮擊洋夷者,都是有膽有識的好漢子,想來沒有什麼問題,我唯一憂慮的,就是一旦此二人要是向上峯彙報,則我軍之前途未免大大堪憂。”張榮沅皺着眉頭說道。   此時司馬啓明和俞峯對看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在出發之前,參戎大人已經給了他們密令。   “萬一水軍要向上峯報告,只要一發現苗頭不對,你二人可以相機行事,控制住水軍將領,但不可傷了那兩條好漢性命,只管解來我的大營!”   這事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一點疏忽也都不能出現,否則,就算朝廷不行怪罪,只怕也會讓洋夷惱羞成怒,從而演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大人的膽子真的太大了,什麼事情都敢做,不怕做,可大人也真的相信自己這些部下,這些部下只要有一人口風不嚴心懷叵測,立刻就會爲大人引來潑天大禍。   時咸豐四年正月十九日,1854年二月二十二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