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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西涼禽獸

  眉宇間的異色一閃而過,顏良只擺手淡淡道:“你令子遠先生先在大堂中稍候片刻,我喫了這杯酒就去。”   “諾。”周倉應聲而去。   顏良自添一杯,笑道:“兩位夫人愣着做什麼,咱們繼續喝。”   腮生醉紅的甘梅,已是不勝酒力,卻又不敢掃了顏良雅興,只得陪着笑一杯飲盡。   糜貞卻小心翼翼問道:“方纔看將軍神色有異,莫非是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自己那心事是一閃而過,自問掩藏的極快,不想這糜貞竟能看出些許端倪,這位大家出身的少婦,果然有幾分閱歷。   “一些軍務俗事而已,本將只是煩着今晚恐怕不能與夫人盡興,這一杯酒飲過,本將就要先行告辭。”   顏良方纔收到許攸的緊急情報,軍機大事,自不會與糜氏這等外人道知。   糜貞聽到他那一句“今晚不能與夫人盡興”時,卻從中聽出了幾分“輕挑”的歧意,不覺低眉含羞,不知該如何以應。   一杯酒飲盡,顏良起身告辭。   兩位少婦酒意已重,巴不得如此,忙是起身相送。   今夜得兩位佳人陪酒,顏良興致甚好,喝得稍稍有些高,這一出門時兩眼暈暈,腳下便有些晃悠不穩。   糜貞見狀,忙是上前扶住,口稱“將軍小心”。   “本將清醒的很,這點小酒算得什麼。”   顏良不屑的一擺手,大咧咧的往前就走,不想腳卻被門檻絆了一下,諾大的身子站立不穩,一身的重量順勢便倒向了糜貞。   糜貞還不及反應時,顏良的臂膀已本能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身平從未曾和第二個男人如此相近,這一刻,糜貞心頭嗵嗵狂跳,窘羞與緊張瞬間襲遍全身。   羞怯之下,糜貞本待將顏良推開,轉念卻又想如今她姐妹二人要依仗顏良籬下,若是太過生硬,惹惱了他卻是不好。   環視四周,又不見顏良的侍衛和別的僕丁在場,無奈之下,糜貞只要強按着羞意,喫力的扶住顏良,叫甘梅先去休息,自己則扶着顏良往大堂而去。   月明星稀,乳白色的月光灑在寂靜的庭院間,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月影之下,糜貞嬌弱的身子,扶着顏良那諾大的身軀艱難前行,不多時,她已是累得香汗漓淋,嬌喘吁吁。   那淡淡的汗香浸鼻而入,臂上的那份柔弱,更是讓人心悸。   顏良雖有些半醉,但頭腦還是清醒的,他本不想讓一個女人扶自己,但在酒精和秀色的雙重作用下,他便有心裝醉,任由糜貞扶他。   半晌後,糜貞終於扶着他來到大堂。   燈火通明的堂中,許攸正在那裏來回踱,一張老臉上躍動着焦慮。   聽聞有腳步聲響起,許攸以爲顏良到了,幾步迎到門口時,卻意外的看到那曖昧不清的一幕。   劉備的夫人,正氣喘吁吁的攙扶着他們的顏將軍而來,兩人皆是一臉酒意,似乎之前還另有隱情。   許攸愣了一怔,嘴角旋即掠過一絲詭笑。   顏良看到許攸時,便主動的直起了身子,向糜貞道:“多謝夫人攙扶,夫人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糜貞盈盈一禮,輕喘着告退而去。   許攸看着糜貞走遠,笑眯眯道:“這大晚上的,將軍竟有興趣陪着劉皇叔的夫人喫酒,當真是好興致呀。”   許攸此言,自有言外玄音。   “那兩位夫人聽聞劉備在徐州另娶了新妻,心中難過,本將只是安慰安慰她們而已,先生你可是想多了。”   顏良卻坦蕩的很,說着大步走入堂中坐下。   “如果老朽沒有算錯的話,這應該是劉備第四回 奪得徐州,這位劉皇叔還真是厲害。”   許攸收斂了笑意,跟着走入堂中,嘖嘖嘆道。   顏良淡淡道:“曹操敗北,徐州那些豪強害怕被袁紹入侵,自然要借劉備之力抵抗袁紹,劉備此回重奪徐州,說到底也只是借勢而已。”   顏良一語點破了徐州的局勢。   “如此說來,劉備名義上是替袁紹打天下,實則上是想據徐州自立反袁了。”許攸語氣中有幾分懷疑。   顏良卻一揮手,斷然道:“這還用猜麼,劉備此人乃梟雄,絕不甘屈居人下,此人哪一回不是一獲州郡,就跟故主翻臉,這一回又豈能例外。”   顏良自信的判斷,卻感染了許攸,他不禁微微點頭,讚歎顏良的判斷力。   “徐州離我們十萬八千里,暫時也與我們關係不大,倒是關中方面的變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顏良改變了話題。   許攸思緒一轉,額頭頓時凝起一道深痕,面帶憂慮道:“長安的細作來報,不久前漢廷已下旨,命馬騰率五部關中諸侯討伐我們。而根據情報,馬騰等部兵馬已開始集結,似乎已有攻打南陽的跡象。”   顏良的劍眉漸漸橫成一線,刀削似的臉龐上愈加冷峻。   西涼軍的強悍戰鬥力那可是天下聞名,如果不是董卓之死,導致西涼軍分裂,哪容得袁紹和曹操在關東稱雄。   顏良幾番擊敗曹操、袁紹,以及劉表,主要靠的就是他精銳的騎兵,而他手中的騎兵畢竟遠少於步軍。   馬騰等西涼軍,卻恰恰以騎兵爲主。   一旦騎兵的長處被掩蓋,顏良的實力就將大打折扣,這一點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這分明是曹操的計策,想要借刀殺人,馬騰這班西涼禽獸怎會這麼蠢,甘心爲曹操賣命!”   顏良有些火大,話中也直暴粗口。   許攸搖頭嘆道:“這個老朽也猜不透,畢竟馬騰等輩遠離中原,我們對他們所知甚少,不過根據情報可以確定的是,西涼軍的入侵應該是已成定局。”   “兵馬大抵有多少?”顏良冷冷問道。   許攸屈指算了一算,吐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五部西涼諸侯,四萬步騎。   四萬步騎!   聽到這個數字,顏良不禁暗抽了一口涼氣。   自起兵以來,這將是他所遇到規模最龐大的敵人,四萬之衆,比上前次宛城之時的袁軍還多一倍。   而且,最關鍵的是,敵人這四萬步騎中,只怕其中騎兵至少在兩萬到三萬之間。   一統河北四州的袁紹,才僅僅有一萬多騎兵,如今僅是馬騰五部西涼軍,就有兩三萬的騎兵。   顏良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敵人,無論從質量上,還是數量上,都要遠遠的壓倒自己。   “看來,一場惡戰是再所難免了。”   顏良冷冷一語,渾身上下,沉寂未久的熱血,再度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