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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等你很久了

  次日,吳營中的細作發回消息,那呂蒙確實因勸周瑜撤兵,被周瑜下令施以杖刑。   幾十軍杖下來,把個小年輕打得皮開肉綻,臥牀不起。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呂蒙都絕對有背叛周瑜,歸降顏良的理由。   顏良卻由始至終都深信,呂蒙的捱打絕對是苦肉計,他的歸降必是詐降,而周瑜辛辛苦苦導演的這一切,就是爲了最終的火攻之計。   只可惜,聰明如周瑜和呂蒙之輩,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從看到鐵鎖連舟開始,他們就掉進了顏良精心爲他們打造的一個陷阱之中。   呂蒙喜歡演,那我顏良就陪你演個夠。   在探明瞭呂蒙被打的事實之後,顏良便又派人潛入南岸,祕密的會見了呂蒙,向呂蒙表明信任,並許以厚賞,要呂蒙儘快偷劫了吳軍糧草,前來北岸歸順。   呂蒙也三番兩次的派人來北岸聯絡,一次次的表明歸降的誠心,卻總是藉口時機未到爲由,將歸順的日期一拖再拖。   呂蒙的這般拖延,反而更加佐證了顏良的推測。   毫無疑問,萬事俱備,呂蒙之所以遲遲不來歸降,卻是因爲他在等最至關重要的一樣外力。   風。   東南風。   火借風勢,風助火力,方今隆冬之際,如果沒有東南風相助的話,縱使顏良任由呂蒙放火,他的那引起火船也只要反燒向自己。   顏良一點都不急。   北面的袁譚被打得失魂落魄。西邊的劉琦損兵折將,兩位二世祖都只能龜縮在老巢裏,流着眼淚,默默的舔着傷口,而這個時候的馬良,估計也已潛入江東,山越人的起兵就在眼前。   這個時候的顏良,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坐等風起。   一連七日,皆是北風。   這日黃昏過後,北風漸息,忽然轉爲東南風向。   這風向一變,顏良隱約就有一種預感,果然,傍晚時分呂蒙的信使就到了。   中軍帳內。顏良獨自一人召見了那信使。   “顏將軍,今夜終給我家呂將軍瞅得空隙。我家將軍他已決定今晚劫了糧草前來歸降。到時船首會樹以黃旗爲號,特命小的前來稟明將軍。”   果然不出所料。   一連七天沒有動靜,如今偏偏這東南風一起,就來歸降,不是想借風放火,還能是什麼。   顏良心中一聲冷笑,表面上卻做一副欣喜若狂之色。興奮得是拍案而起。   “本將等了多日,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當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幾番狂笑之後。顏良欣然道:“你就速去轉告子明,本將介時定當營門大開,親自迎接他前來歸順。”   那信使也是欣喜萬分,忙是拜謝了一番,便匆忙告辭。   信使一走,顏良臉上的笑意頓消,大聲道:“速召集諸將前來議事,本將有重要之事要向他們宣佈。”   號令傳下,不多時,徐庶、甘寧等文武諸將盡皆前來。   顏良環視了一眼衆人,高聲道:“諸位,本將已得到情報,吳人今夜要來攻營,本將命爾等各率所部嚴陣以待,準備好好的跟吳人幹上一仗。”   衆將聽得要開戰,熱血轉眼就沸騰起來,無不摩拳擦掌,殺意獵獵而起。   興奮之餘,甘寧卻又疑道:“吳人避戰不出多日,卻爲何選擇今晚來攻,主公,細作這情報不知準確不準確?”   除了徐庶之外,顏良並沒有將自己的計策告知第二人,故是甘寧等人自不知其中玄機。   徐庶卻早已瞭然顏良用意,便是笑道:“這情報準確無誤,興霸你就好好備戰,準備今夜大顯身手吧。”   連徐庶都這般自信,甘寧更有何疑,便拱手慨然道:“主公放心,今夜吳人若敢來進犯,寧拼得一條性命,必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讓吳狗們有來無回!”   衆將爲甘寧所感覺染,皆是慷慨叫囂,昂揚的鬥志如烈火般狂燃。   看着熱血沸騰的諸位愛將,顏良心中也是豪情升騰,大笑道:“好啊,甚好,今夜咱們就大殺一場,讓吳狗們永遠記住,我顏家軍的將士絕不是好欺負的。”   ※※※   日漸西沉,轉眼已是夜暮降臨。   入夜後,風勢愈強,直颳得軍中大旗嘩嘩作響。   長江南岸,吳營,數萬吳軍已齊齊登艦。   碼頭上,溫熱已然備好,周瑜親斟一杯奉向呂蒙。   “我東吳的威名,孫氏的霸業,皆在今日一戰,子明,這一杯酒周瑜敬你,祝你旗開得勝。”   豪然一語後,周瑜將那酒舉杯一飲而盡。   呂蒙雖神色平靜,但眼中卻閃爍着幾分澎湃,亦豪然道:“都督放心,此計乃是末將所獻,若然失利,蒙必當以死謝罪!”   呂蒙這一語,等於是立下了軍令狀,不成功,便成仁。   說罷,他也將酒一飲而盡,奮力將酒杯擲於地上。   然後,他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轉身大步而上,一躍跳上走舸,大喝一聲:“出發!”   號令在夜空中迴盪,三十餘艘走舸,載着呂蒙和他的數百名部卒,緩緩的離開了水寨,徐徐駛向北岸顏軍水營。   周瑜和數萬吳軍,目送着那幾十艘小船消失在夜色之中,衆人的眼眸中,也在湧動着獵獵的熱血。   當呂蒙的船隻徹底的消失在視野中後,周瑜當即下令,全軍出動,各隊人馬依計行事。   一艘艘的鬥艦與艨衝。井然有序的從各條水道中駛出,藉着微弱星月之光,悄無聲息的結成了陣形,尾隨於呂蒙船之後,向着北岸而去。   ※※※   船行漸急,燈火通明的顏良軍水營已越來越近。   船頭的呂蒙回頭看了一眼南岸,深深的夜色鎖住了視線,他已看不清水寨那裏有任何的動。   但在長江中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似乎已練就了一種本能,能夠本能的讓他感覺覺到,他的身後正有無數的艦船在緊緊追隨。   江風漸緊,船行愈急。   呂蒙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中的環首刀,刀鞘之上,已隱隱現出鏽跡。   當年,他正是帶着這把刀。投入了孫氏的麾下,一步步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艱難的混到了今天這般地步。   然而。在人才濟濟的東吳衆將中,他依舊是無名的那一個。   “今夜這一戰,我一定要揚名天下,我定要向世人證明我呂蒙的存在……”   夜色中,呂蒙暗暗咬牙,臉上湧動着某種激盪與決毅。   神思之際,左右提醒。顏軍水營已近。   呂蒙精神旋即從神思中抽離,他直起身來。舉目凝視着敵營方向,那裏依舊看起來是沒有任何提防的跡象。   呂蒙嘴角掠起一絲冷笑。深吸過一口氣,高聲道:“敵營已近,各船準備點火。”   ※※※   此刻,身處在鐵鎖連舟之上的顏良,正自無聊的把玩着杯中的溫酒。   風越來越大,左將諸將皆在風中戰慄,各人的臉上均閃爍着幾分狐疑。   “主公不是說今夜吳人要來進攻麼,怎的這許久,還不見半個敵人的影子,莫非情報有誤不成?”   衆將心中,皆是暗自狐疑,但隨即他們又自責自己,不該懷疑主公的判斷。   風中凌亂不知多久,突然間,哨塔傳來急報,言是江南岸一隊小船正順風而來,各船皆插着黃色牙旗。   終於來了。   顏良刀鋒似的眸中,閃過一絲冷絕的殺意,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厲聲道:“甘興霸何在?”   “末將在。”等了已久的甘寧,慨然應聲。   顏良抬手一指,大聲道:“本將命你率兩千水軍,一百戰艦出動,無論來了多少敵船,統統給本將殲滅。”   “末將遵命。”   甘寧慨然應命,撥馬就走。   “且慢。”顏良卻一擺手,將他攔下,想了一想,又道:“來敵之中,必有人自稱是呂蒙,若有可能的話,最好給本將生擒此人。”   呂蒙乃不可多的一員帥才,若論其統帥水軍能力,更要遠勝於甘寧。   而此時的呂蒙雖然年紀尚輕,還需要更多的歷練才能成長爲歷史上的那個東吳四大統帥,但單憑他獻苦肉計這一出,就足以證明他過人的天賦。   如此一員良將,若只輕易殺了的話,未免太過可惜,眼下顏良正缺統帥水軍的好手,倘若能將呂蒙收伏的話,實乃雪中送炭。   甘寧雖不太明白自家主公,爲何如此看重這個叫呂蒙的無名小將,但顏良的命令又豈敢違背,當即便應命而去。   得到將領的甘寧,當即策馬奔至岸邊,此時七千水軍皆已登上戰艦,早就準備就緒。   甘寧一上船便馬上率領百餘戰艦,兩千多水軍,如風一般衝出了水寨,直奔那迎面而來的吳軍小船而去。   此時此刻,呂蒙正率領着他裝載了乾柴硝石的火船,藉着順風之勢向着北岸而來。   越是離敵營越近,呂蒙心中就越是興奮。   “顏良看起來果然絲毫沒有防備,再接近一些,我就能順利的放火,今晚,註定是我呂蒙揚名天下的時刻……”   正自激動興奮時,突然之間,船頭有人大喊一聲:“不好了,敵軍的艨衝殺出來了。”   呂蒙大喫一驚,急是舉目遠望,果然是百餘艘敵艦蜂擁而出,正飛快的向着自己的船頭阻截而來。   呂蒙本是志在必得的臉色,陡然間湧上了無限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