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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粗淺之計,何足道哉

  進攻的時刻已到。   顏良長刀向前一劃,厲聲喝道:“衆將士隨本將衝下山去,生擒沙摩柯,殺盡蠻兵——”   暴喝聲中,顏良一人一騎,如黑色的閃電一般,破風而出。   五千血熱沸騰的將士,他們那昂揚的鬥志,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用不得任何的鼓舞,這些鐵血男兒轟然而動,追隨着他們神武的主公,如潮水般向着山坡下衝湧而去。   而這個時候,山坡前,土道上的那些蠻軍,卻擁擠在了一團。   周倉率部從山坡前經時,按照事先的計劃,將大量的絆馬針灑在了身後的大道上,藉着夜色的掩護,這些絆馬釘便成了冷兵器時代的地雷,封住了整條大道。   急追而至的蠻軍,在這般天色昏暗的情況下,又焉能注意到大道上的“地雷”,一路急奔的他們,在幾乎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當先的人馬中,便有成百成百的倒黴鬼,狠狠的踩中了地上的絆馬釘。   腳上受傷的幾百號蠻軍,痛得栽倒於地,捂着腳板是大嚎大叫,不但是驚擾了軍心,更是封住了後軍前進的路線。   九千號不明所已的蠻軍,便是擁擠在了大道上,混亂成一團,不知所以。   中軍所在的沙摩柯,不知前面發生了什麼,但見隊伍堵擁不進,前邊又傳來己家蠻兵的嚎叫聲,驚疑不解的沙摩柯,急是策馬前來查看。   分開衆軍,沙摩柯直抵前軍。   當他看到那坐倒在地上,捂着腳板痛叫的蠻兵時,不禁大生狐疑,當即便命點起火把來。   幾百支火把隨即點燃,當視野清晰時,沙摩柯和數千蠻軍,盡皆倒抽了一口冷氣。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但見那大道之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那種奇形怪狀的鐵釘,猶如遍地的荊棘一般,覆滿了整個大道。   正是這種鐵釘,刺傷了沙摩柯的蠻兵。封住了蠻軍的去路。   沙摩柯隨手拾起一枚絆馬釘。藉着火把細細一看,心中不禁驚歎:“沒想到那顏良竟然能造出如此奇物,當真是聞所未聞……”   沙摩柯感慨之際,邢道榮已策馬而至。   “大王。大軍爲何停滯不前?”邢道榮不解的大叫道。   沙摩柯將那絆馬釘扔給了邢道榮,冷冷道:“看吧,顏軍用這些小東西封住了去路,還怎麼追。”   邢道榮接過那絆馬釘,端詳了幾眼。眼中不禁也流露出驚疑之色。   顏良明明回信,聲稱今晚將親率大軍,直接殺入蠻營腹地,而今卻只派了數千兵馬前來。   而這數千劫營之軍,也未攻入營中,反倒是隻放火燒燬了營柵,似乎早料到他們會有伏兵一般。   再看現在,這些撤退的顏軍,竟然還隨身攜帶着絆馬釘。彷彿有意要將他們吸引至此,然後再封住他們的去路一般。   諸般的疑點匯聚在心頭,邢道榮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詐降之計,似乎已是爲顏良識破。   念及於此。邢道榮不敢馬虎,急道:“大王,顏良很可能已識破了我的計策,我們還是速速退回大營爲妙。”   沙摩柯也爲種種的不利而疑心。這時聽得邢道榮之言,便也不及多想。急是喝令全軍掉頭回營。   便在九千多擁擠的蠻軍,嘰嘰喳喳叫嚷着,你推我掇的試圖掉轉方向時。   異變突生。   那震天的喊殺之聲,如黑夜中的驚雷,瞬間撕破了這夜的沉寂。   那滾滾的鐵蹄奔騰之聲,更如山崩地裂一般轟響在耳邊。   藉着火光揚首望去,沙摩柯和他的九千蠻軍,驚恐的看到,側面的山坡上,數不清的敵軍,正漫山遍野的狂湧而下。   一瞬之間,本就焦躁不安的五溪蠻軍,轉眼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之中。   伏兵,是顏軍的伏兵!   驚恐的叫聲響成一片,前所未有的畏懼情緒,如瘟疫一般在全軍之中迅速的蔓延。   這昏暗的夜色之中,看清楚有多少敵兵,隱隱望去,彷彿有成千上萬的幽冥鬼兵,正卷湧而來。   “我們中計了,快撤——”   邢道榮驚叫一聲,撥馬便逃,沙摩柯遲疑了一下,也趕忙撥馬向大營方向逃去。   九千蠻軍轟然而散,如受驚的羊羣一般,追隨着他們的大王望風而逃。   山坡上,顏良率領的五千兵馬,已經衝殺過半。   大黑駒四蹄如飛,縱行如風。   蠻軍點起的火把,更是清楚的暴露了自己,讓顏良尋找到了更清楚的攻擊目標。   顏良知道蠻軍前隊處,灑有大量的絆馬釘,他當然不會向那裏衝去。   顏良和他的五千勇士,衝殺而下,乃是直奔着蠻軍隊伍的中央處而去。   鐵蹄滾滾,轉眼如風而至。   伴隨着一聲悶雷般的暴喝,顏良手中長刀如電而出,似一頭瘋狂的巨狼一般,一頭扎進了那驚恐的羊羣。   刀鋒過去,兩顆蠻兵的人頭,齊刷刷的被斬飛出去。   另一名蠻兵不及躲閃,那脆弱的身軀,竟被顏良胯下的戰馬撞飛出去。   “咔咔”聲中,戰馬四蹄從那被撞倒的蠻兵身上踏過,馬與人加起幾百斤的重量,眨眼便將那可憐的蠻兵踏得筋骨粉碎。   顏良無視蠻兵的慘叫聲,戰刀如狂風暴雨一般掃出,肆意的收割的人頭。   與此同時,大批的顏軍將士殺到,洶洶的狂滾,轉眼將蠻軍截斷,嗜血的戰刀,無情的斬向那些驚恐萬狀的蠻兵。   血流成河,屍疊遍野。   狂殺之中的顏良,猛然抬頭,但見火光這中,邢道榮與沙摩柯,兩人一前一後,縱馬向着這邊逃來。   顏良的嘴角掠起一抹猙獰的冷笑,縱馬如風,殺破亂軍,直殺向那逃來的二人。   亂軍之中,邢道榮最先看到了顏良。驚懼之色瞬間襲遍全身。   此時此刻,當他親眼看到顏良時,他才驚恐的確信,顏良竟真的是識破了他的詐降,順勢來了一個將計就計。   先前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自以爲是。所有對顏良智計的嘲諷,而今,卻全部都成了笑柄。   奔逃中的邢道榮,滿腔的羞惱。   自信無全的邢道榮。自不敢與顏良交手,便想如今爲顏良攔住去路,卻當如何是好。   這時,身後同樣驚恐的沙摩柯,則高聲叫道:“邢道將軍。你我二人聯手,一同戰退姓顏的這廝。”   沙摩柯跟顏良交過手,知道顏良武藝有多厲害,自不敢單獨對敵,就想和邢道榮聯手,或許還可以逃過這一劫。   邢道榮靈機一動,忙道:“我攻他左翼,大王攻其右翼,你們聯手宰了這廝。”   沙摩柯信心稍振。遂是鼓起勇氣,揮舞着鐵蒺藜,縱馬呼吼着向着顏良左翼衝殺而去。   而那邢道榮卻有意的放慢了馬速,讓沙摩柯衝在了自己的前邊。   就在兩馬相隔一個馬身時,邢道榮一咬牙。猛的一勒馬頭,扭身和沙摩柯分開,試圖繞過顏良的阻擋。   邢道榮以爲,沙摩柯纔是顏良的首要目標。兩選其一,顏良必會選擇擒殺沙摩柯。那自己便可趁此時機,逃過顏良的阻截。   沙摩柯眼見邢道榮臨陣變卦,不禁大爲驚怒,正待喝罵時卻已來不及。   疾衝而至的顏良,距離他只有五步之遙。   而顏良,眼見邢道榮棄沙摩柯而去,旋即明白了怎麼一回事,他的嘴角立時掠過一絲蔑視。   “反覆無信的傢伙,倒是狡猾,你以爲本將會放過你嗎!”   冷笑之中,顏良忽然也縱馬變向,棄卻了沙摩柯,改變了那邢道榮截堵而去。   心腔悲憤的沙摩柯,原來打算抱着必死的決心,與顏良交戰,卻怎想到顏良竟然放棄了他,改去阻殺邢道榮。   驚異之下的沙摩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及多想,急是縱馬而過,向着大營方向狂逃而去。   那邢道榮卻是大驚失色,萬不想顏良竟然是會衝着自己而來。   驚駭之際,顏良已如閃電一般,斜刺果疾射而至,手中那一柄長刀,更挾着雷霆萬鈞之勢,斜斬而來。   避無可避的一擊。   無路可退,邢道榮只有狠狠一咬牙,舞起手中大斧,傾盡全身之力回身相擋。   刀與斧,兩柄利器,瞬間相撞。   吭——   驚雷般的轟響聲中,飛濺的火星瞬間照亮了邢道榮那驚恐的臉龐。   那長河般的巨力轟擊之下,邢道榮虎口震裂,手中大斧竟是拿捏不住,脫手而飛,而他那諾大的身軀,竟也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騰空而起倒飛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中,邢道榮重重的跌落於地,身軀在地上滾出三丈多遠方纔停下。   摔得頭暈目眩的邢道榮,口中已是鮮血狂噴,胸口肋骨也斷了數根,卻仍撐着一口氣,試圖爬起來逃跑。   就在他剛剛搖搖欲墜的站了起來時,顏良已撥馬而回,鐵塔般的巨軀擋住了他的去路。   身受重傷的邢道榮,萬沒想到,顏良的武藝竟強到這般地步,一招間就將自己震飛。   又懼又痛的他,哪裏還顧得許多,當即便跪伏於地,伏首道:“末將知錯,請主公恕罪,請主公恕罪啊……”   面對着邢道榮的求饒,顏良的表情卻冷絕如鐵,刀鋒似的眼眸中,迸射着殺機與鄙夷。   “就憑你這三腳貓的智謀,也敢背叛本將,真是不自量力。”   邢道榮又羞又懼,只是磕頭不止,苦苦求饒。   顏良緩緩揚刀,冷冷道:“背叛本將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安心去吧。”   話音方落,再無留情,長刀憤然揮下。   無恥的哀求聲驟止,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飛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