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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7章 好好利用你一下

  魯肅汗顏,匍匐於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顏良那一問,分明是在以勝利者的身份,公然的羞辱魯肅,但魯肅卻不敢有任何不滿的表現。   多少人身爲俘虜後,依然不知死活,在顏良面前自恃自傲,結果卻爲顏良毫不手軟,用盡殘酷的手段殺害。   孫權、周瑜,便是最好例證。   血淋淋的事實面前,魯肅豈敢再表現了所謂的自尊,倘是如此,他也不會巴巴的棄了郯城,不顧臉面的前來向顏良求降。   “肅現在只是在後悔,沒有早點認清大勢,早些歸順於大王,直至此時才幡然悔悟,懇請大王恕罪。”魯肅言辭卑微之極,頭伏得愈低,屁股幾乎高高的蹶起。   何其之卑微,何其之厚顏無恥。   很顯然,魯肅乃是東吳衆文武中,最最識時務的一個,也是最聰明的一個。   倘若是別將,既已識時務,顏良也許會選擇收降,爲我所用,但可惜的是,眼前跪伏的是魯肅。   這個早已列出顏良死亡大名單的仇敵,縱然他如今卑微的跪伏於前,向顏良求饒,顏良也絕不會放過他。   俯視着魯肅,顏良冷哼了一聲,眼眸中肅殺湧動,手已微微抬起,當即就打算下令,用最殘酷的手段,狠狠的折磨過魯肅,然後再殺了他解恨。   就在顏良打算動手之際,旁邊的龐統,卻忽然進言道:“大王。魯子敬既能如此識時務,就請大王寬宏大度,饒他前罪吧。”   勸諫之際。龐統還在向顏良暗使眼色,似有言外之意。   龐統追隨顏良日久,他應該很清楚的作風,如今他明知顏良誓殺魯肅,還有意的相勸,顏良便猜想,龐統定然別有玄機。   顏良那本欲出口的殘酷之令。硬生生的給他嚥了下去。   眼眸一轉,顏良臉色由陰轉晴,哈哈大笑道:“軍師言之有理。本王今收降了魯肅,以大耳賊那邊士氣必是沉重一擊,很好,魯子敬。本王就恕你之罪。你起來吧。”   魯肅如蒙大赦,激動萬分的他,忙是連連叩首,對顏良是謝了又謝,讚了又贊同,極盡的恭維敬畏。   顏良暫壓下心中的噁心,以過人的演技,對魯肅是善加的安撫了一番。又給魯肅安排了個職位,令他跟隨在左右出征。   幾番安撫過後。顏良才叫魯肅先下去休息,感激到熱淚盈眶的魯肅,這才退了下去。   魯肅一走,顏良便道:“軍師,適才本王是看你眼神暗示,才暫時留下了魯肅一條,本王倒想聽聽,你究竟有何理由。”   “殺一個魯肅,自然簡單,臣是想,在殺魯肅之前,至少要好好的利用他一下,好好的噁心一下劉備纔是。”龐統輕捋短鬚,嘴角浮現着一絲詭祕。   顏良精神頓爲一振,看着他熟悉的詭笑,顏良就知道,鳳雛的腦子裏,又不知生了什麼毒計。   “軍師,說來聽聽吧。”顏良道。   龐統遂是不緊不慢,將自己的計策,諉諉的道將而來。   顏良是越聽越興奮,越聽臉上的冷笑越重。   ※※※   正如龐統推測的那樣,魯肅一出降,郯城中的餘下燕軍,頓時人心瓦解。   燕軍原本只是持有懷疑,但魯肅的出降,如山的鐵證,使得城中燕軍深信,那道射入城中的劉備王令,必然是真的。   於是,近兩萬的燕軍,當天夜裏便棄城而出,藉着夜色的掩護,從郯城北面突圍而去。   這些自以爲是的燕軍,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已中了顏良的計策,北圍一線,已有四萬多的楚軍列陣已待,等着他們前來送死。   那是血腥的一夜。   四萬楚軍,無數的強弓硬弩,奔馳的鐵騎,無情的將郯城北面,變成了一座修羅地獄場。   兩萬撞上槍口的燕軍,死傷幾乎過半,另有七千左右的燕軍,在此打擊之下,喪失了鬥志,棄械投降了顏良。   屠殺持續了整整一夜,顏良則坐鎮北營,品着小醉,傾聽着燕軍那震天動地的慘嚎之聲。   天光放曉之時,屠殺終於結束。   顏良這纔出營,坐胯着赤兔馬,踏着遍地的燕軍屍體,昂首向着已經空無卒的郯城而去。   已身爲楚臣的魯肅,跟隨在顏良的左右,看着遍地的屍體,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子敬,若非你的功勞,本王焉能殺得這般痛快,又何以輕易拿下郯城啊。”顏良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贊,但隱隱卻仍似有幾分諷刺的味道。   魯肅心中不是滋味,卻不敢稍有表露,只能強顏歡笑的附合。   顏良率衆昂然入城,登臨郯城城頭,舉目遠望着北面,冷笑道:“大耳賊,你應該想不到,本王這麼快就拿下郯城吧,有膽你就來來奪吧,本王在這裏等着你送死。”   話音方落,城下親軍上來,報稱說淩統已押解二十萬斛糧草,運往了郯城西南的石屯糧營,如今剛剛已來到郯城,正在城下候見。   顏良微微點頭,叫將淩統宣上城來相見。   這時,龐統笑道:“如今石屯所集之糧,已有百餘萬斛,糧草充足,士氣旺盛,此正與劉備決戰的絕佳時機。”   “哼,劉備若敢來,本王必殺他們片甲不留。”顏良傲然道。   “不過,石屯糧營乃重地,卻只有守軍五千,臣覺得兵馬少了些,是否應該再增些兵馬守備纔是。”龐統有所憂慮。   顏良卻是不以爲然道:“石屯遠在郯城之南二十里,那般安全之地,何需費多兵馬守備,五千精兵足矣。”   龐統似也只是隨口一言,聽得顏良所說,也就打消了擔憂,不再多言。   說話間時,腳步聲響起,淩統已上得了城頭。   “臣淩統,拜見大王。”淩統拱手上前拜見。   “公績一路辛苦了,快快請起吧。”顏良伸手將淩統扶起。   淩統一抬頭間,驀然間瞧見,魯肅竟然站在顏良的身邊,臉上頓時湧起無限的驚怒之色。   “魯肅狗賊,老子要你的命——”淩統突然間暴怒,拔劍便向魯肅撲去。   當年柴桑一役,正是魯肅一力勸說孫權進兵,使是他淩氏父子,在不得已之下,誤射殺了韓當,因此導致凌家父子在東吳倍受排擠,作爲當事人之一的魯肅,卻從沒有站出來,爲凌家說一句公道話。   故在淩統看來,魯肅和孫權一樣,都是他凌家的仇人之一。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今淩統突然瞧見魯肅就在跟前,復仇之火一時蒙了心智,竟是不顧顏良在場,就敢拔劍殺向魯肅。   魯肅當場就驚呆了,嚇得是本能的就往後急縮身,口中大叫:“凌公績且慢動手,聽我解釋。”   眼眸充血的淩統,卻哪聽得到他解釋,手中長劍狂斬而至。   劍尚在半空時,顏良猿臂一伸,如閃過般一晃,還未看清他如何出招時,淩統的手中的劍已被顏良奪下。   “淩統公績,本王面前,焉敢放肆!”顏良怒喝一聲。   這一聲喝之下,淩統才被震醒幾分,拱手憤然道:“臣一時情急,還請大王恕罪,只是此賊與我凌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臣不殺他,難解心頭之恨啊。”   顏良未答,卻向龐統示意一眼。   龐統便上前勸道:“公績啊,魯子敬今日歸降於大王,也算你我的同僚了,以往各爲其主,那些私人的恩怨,你就放下吧。”   淩統一聽,神色不禁一震,憤怒的臉龐浮現茫然不解。   龐統遂將魯肅如何棄城而出,前來歸降顏良,使得顏良輕取郯城之事,向淩統道來。   淩統這才恍然明白,身爲敵人的魯肅,如何能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家大王的身邊。   此時,淩統才知自己的仇,已是無法再報,氣得不禁是滿臉的憤恨。   只是顏良面前,淩統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將一腔的仇恨,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淩統恢復正常,顏良也就不再責怪他,繼續如平常那般,談論着如何與劉備決戰。   淩統雖不言語,但眼眸如刀子一般,始終死死盯着魯肅。   魯肅雖是故作從容,但心裏卻被淩統盯得發毛,悄然的浸出了一背的冷汗。   當天過後,淩統並沒有再找魯肅的麻煩,但魯肅的心情,卻是一直難以安心下來。   淩統乃顏良信任的大將,素來爲顏良所器重,而他魯肅卻是新降未久,若非龐統出言相勸,顏良甚至還打算宰了他。   魯肅自然深知,自己與淩統的地位,萬不可同日而語。   魯肅更擔心,萬一哪天顏良爲淩統苦求之下,爲了不讓淩統寒心,決定犧牲自己,卻當如何是好。   他便就這樣,在不安之中,渡過了兩天。   這日傍晚時分,魯肅前腳剛回到帳中,後腳顏良的王令便來,命他明日清晨,與淩統一同去淮南押解糧草而來。   收到這道王令,魯肅不禁大喫一驚,心道:“顏良明知淩統恨不得殺我,卻偏還叫我與淩統一同去押解糧草,這豈非故意把往我火坑裏推,莫非果然被我猜中,顏良這廝想要犧牲我,來安撫那淩統不成?”   魯肅是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怕。   焦慮已久,魯肅眉頭一橫,咬牙道:“不行,我絕不能在此坐以待斃,今夜我必須逃離楚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