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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1章 再嚐嚐我刀的滋味

  夜如潑墨。   冀城中,死一般的寂靜。   三萬殘存的秦軍,已聚集在城門下,每個的臉上都寫着“彷徨”二字。   皇宮中,曹操已全副武裝,左右許褚、劉曄等文武,皆也身披重甲,如臨大敵的樣子。   大殿之內,氣氛沉重到讓人窒息。   曹操如石像般坐在那裏,手扶着寶劍“倚天”,神色肅穆凝重。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曹操微微抬起頭,卻見夏侯淵身披重甲,大步流星的走入了殿中。   曹操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迎下階去。   “啓稟陛下,東門一萬兵馬已集結完畢,可以行動了。”夏侯淵拱手道。   曹操走上前來,拍着夏侯淵的肩,慨嘆道:“妙才,讓你以身犯險,爲朕吸引敵人,真是難爲你了。”   “陛下身負社稷,臣爲陛下去死也是理所應當。”夏侯淵慷慨道。   “不許說死!”曹操厲喝一聲,“朕要你完成任務後,務必要全身而退。”   夏侯淵身形一震,忙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必殺出一條血路,前去南安與陛下會合。”   曹操微微點頭,這才似乎滿意。   這時,劉曄走上前來,低聲道:“陛下,時辰已到,該出發了。”   曹操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月光,遂是不再多言,邁着沉重的步伐,帶領着衆文武出了皇宮。   宮門外,衆人出門上馬。曹操便向夏侯淵示意了一眼。   “陛下保重,臣去了。”夏侯淵向曹操一拱手,勒馬轉向。向東門方向策馬而去。   曹操目送着夏侯淵消失在夜色中,深吸過一口氣,轉而向着相反的方向,往西門方面策馬而去。   夏侯淵策馬來到東門城下,在那裏,一萬多秦軍已肅列已久。   見得夏侯淵一到,這個彷徨的秦卒們。情緒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夏侯淵環視衆將士,高聲道:“爾等皆受陛下大恩。今日,是你們報答陛下恩情的時候了,是男兒的隨本將殺出城去,殺敵寇一個片甲不留。”   號令傳下。東門城門轟然大開。吊橋也隨之吱呀呀的緩緩放下。   透過那黑漆漆的門洞,這些秦卒隱約可以看到幾里外,楚軍軍營閃爍的燈火。   此時他們才知道,今夜他們要以一萬之衆,前去衝擊兵馬不計其數的楚軍大營。   每一個秦軍的背上都是以抖,一股毛骨悚然的惡寒,從腳底升起,轉眼襲遍全身。   “隨本將殺出城去~~”夏侯淵大喝一聲。縱馬舞刀,當先奔出城門。   主將已出城。那些心中忐忑的秦卒,儘管心中頗不情願,但也只得在將官的催督下,跟隨着夏侯淵出城而去。   漆黑的夜色下,一萬秦軍離城,向着連綿數里的楚軍大營殺奔而去。   此刻,御帳中的顏良,還正閒品着小酒,翻看着《孫子兵法》。   他手中的這卷書,再也不是以往那厚重的竹簡,而是以大楚國新制的竹紙所著,薄薄的一冊書,便囊括了這世上最精妙的兵法。   自顏良發明竹紙以來,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楚國各級的官府文書,皆已用紙質公文,取代了原先的帛書以及竹簡,有此輕便的書寫載體,大楚各級官府的辦事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官方的大力推廣下,竹紙很快也吸引了民間士民的喜歡,各州各郡的豪強富紳們,也很快都喜歡上了這種便捷又便宜新紙,紛紛的出錢向官府購買。   因是這造紙的技術,一直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故楚國內的造紙廠,基本均爲官辦,竹紙自然也就同鹽鐵一樣,都實行官辦官賣的壟斷,如此一來,也爲朝廷增加了一項不菲的收入。   此時顏良所看到這本《孫子兵法》,正是他的皇后黃月英,親手書寫,親手裝訂。   看着書上那雋永清秀的字跡,顏良就彷彿看到了妻子那張動人熟悉面容,親近的感覺油然而生。   觀書之際,顏良眉頭微微一動,似乎覺察到了什麼。   當顏良放下兵書時,周倉已步入帳中,拱手道:“啓稟陛下,秦軍夜襲我大營。”   秦軍襲營?   顏良神色一動,刀削似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大營有雄兵十餘萬,顏良顯然不是在擔心秦軍能襲破大營,他是在驚訝,到了這個時候,曹操還敢以卵擊石,讓他少得可憐的士兵,主動前來送死。   “看看去。”顏良騰的站了起來,大步而出。   顏良坐胯赤兔馬,在一衆虎衛軍的護衛下,片刻間便趕往了營門一線。   此城,營柵一線已是喊殺聲震天,諸將得知敵軍襲營,皆已率本部兵馬趕來守備。   顏良駐馬遠望,卻見夜色之中,正有數不清的秦軍,一波接一波的向着大營方向狂湧而來。   夜中辨不清敵人真僞,諸將也不輕易出擊,只以強弓硬弩向外亂射。   萬名弓弩手射擊下,營外慘叫之聲不絕於耳,不斷有成片成片的秦卒,倒在了血泊之中。   面對如此重創,營外的秦軍,卻依然瘋了似的,仍在不停的衝擊。   未幾,法正和徐庶也皆趕到,兩位謀士看着秦軍發瘋的樣子,均面露驚訝之色。   “曹操這麼玩命,你們怎麼看?”顏良揚鞭問道。   法正觀敵良久,神色忽然一動,拱手道:“陛下,臣以爲這是曹操在玩聲東擊西的把戲。”   “聲東擊西,你是說,曹操攻我東大營是假,目的卻是趁機攻取其他大營?”顏良問道。   “當然不是。”法正搖了搖頭,“臣的意思是,曹操以這一軍攻我大營,只是想讓我們誤以爲他想襲營,而曹操本人,則會率其他殘部,趁機向西突圍。”   一語點醒,顏良的神色微微一動。   徐庶也恍然大悟,忙道:“陛下,孝直所言極是,曹操眼下已是山窮水盡,再無破圍之法,他此番必是想趁機突圍西逃。”   “原來如此。”顏良點了點頭,眉宇間卻無絲毫的擔心。   因爲冀城西面雖無圍營,但在外圍處,顏良卻佈署有文丑這一支四萬人左右的伏兵,就是爲了預防着曹操的向西突圍。   如今看來,文丑這一支兵馬,終於可是派上用場了。   此時,法正卻又道:“冀城西面雖有驃騎將軍在,但曹操此番乃是垂死掙扎,必會拼盡全力瘋狂突圍,臣只恐光驃騎將軍的四萬兵馬,還不足以抵住曹操的決死一衝。”   法正的話提醒了顏良,要知道,垂死掙扎之人所爆發出的戰鬥力,非是尋常之軍可比。   念及於此,顏良便喝道:“來人啊,速傳旨給呂玲綺,命她即刻率五千輕騎,前去馳援驃騎將軍,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一定要給朕把曹操截住。”   旨意迅速傳下,呂玲綺聞知曹操要逃,根本就不用做任何激勵,當即便挾着一腔的復仇之火,率五千輕騎前去冀城西面。   “陛下,眼前這一路曹軍,該當如何對付?”法正問道。   “這還用問嗎。”顏良冷笑一聲,揚鞭道:“諸軍盡出,給朕盡情的殺,殺到一個不留!”   肅殺的旨意下達,戰鼓聲沖天而起,嗚嗚嗚的號角聲,更是撕破了夜的黑暗。   黃忠、張任、嚴顏、朱桓、蔣欽,衆將各率本部兵馬,衝出大營,四面八方的向着秦軍圍而去。   此刻,營外的夏侯淵,尚在催督着他的士兵,不斷的向楚營衝擊。   夏侯淵駐馬橫刀,肅立於黑暗之中,他的身前,乃是兩千秦軍刀斧手。   陣前箭如雨下,不少喪失鬥志的秦軍,從楚營一線敗潰回來,向着本陣這邊退來。   夏侯淵卻冷血的下令,刀斧手將那些後退的士卒,毫不留情的斬殺。   正是在夏侯淵如此鐵血的逼迫下,那些惶恐的秦卒,才只能發瘋似的向着楚營衝擊。   “就這樣猛衝下去,顏賊的注意力一定能被吸引住,陛下一定能成功的突圍出去吧。”   夏侯淵心裏想着,繼續無情的逼迫着他的士卒,前赴後繼的向前去送死。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原本堅守的楚軍,卻突然間衝湧而出,數不清的楚軍步騎,四面八方的向着他圍殺而來。   那滾滾的兵潮,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陣前的秦軍輾殺。   而那些驚惶的秦軍士卒,也顧不得自家刀斧手的威逼,丟盔棄甲不顧一切的敗潰下來。   浩蕩的兵潮中,一支兵馬如利箭一般,從中將秦軍撕成兩半。   當先處,那一員鬚髮皆白的老將,長刀疾舞如風,切菜大砍瓜似的收割着秦卒人頭,殺破亂軍,直向夏侯淵殺來。   夏侯淵神色一震,眼珠子幾乎都要炸裂出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定軍山一役,是誰差點要了他的命。   那威不可擋的敵將,正是夏侯淵的死敵,長沙之虎黃忠。   “老不死的東西,我夏侯淵今天就算戰死於此,也要斬了你的狗頭,納命來吧!”   復仇心起的夏侯淵,暴喝一聲,縱馬舞刀,直撲黃忠而去。   亂軍中,黃忠也尋見了夏侯淵,嘴角處,不禁揚起一抹冷笑。   “定軍山一役,讓你僥倖逃過一死,沒想到今天你自尋死路,就讓你再嚐嚐我黃忠刀鋒的滋味吧!”   黃忠低嘯一聲,傲然無懼,長刀遞出,迎擊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