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瘋子
“這應該是你突破之後，獲得的天賦神通吧……意念神通，控制萬物，真的很神奇，只不過，你可能沒有發現，我也覺醒了天賦神通，名曰信念之力！”
少女悠悠的話語聲響起，聽在霍玄耳中，如一盆冷水澆熄他內心熊熊燃起的魔焰，一種不妙的感覺，油然升起。
“你想幹什麼？”
他厲聲大喝。此刻，他感覺到一股奇異力量從少女體內爆發，竟然連他的天賦神通大衍之力也無法遏制。
“信念之力，心之所向，天地不可阻，鬼神不可擋……我想死，你攔不住！”
少女悽然一笑，閉上雙眸，再也不願多看這惡魔般男子一眼。
咔——
一聲清脆裂響，一點淡淡白光，從少女心口透出，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炫目白光將她整個全部身體吞沒。
“你，你……”
霍玄不敢相信眼前一切，他的天賦神通大衍之力，在這一刻，竟然被少女體內爆發出的奇異力量排斥驅除。
狂吼一聲，他撲了過去，一次次伸手想要抓住少女，卻一次次被對方體表透出的白光彈開。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死！我不准你去死！”
他感受到少女體內生機正在飛快流逝，心口頓時如刀絞般疼痛，大喊大叫，不自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我答應你了，饒過這些人，你睜開眼看看，我答應你了……”
一個個玉瓶被霍玄捏碎，縷縷金色液體凝而不散，瘋狂朝少女體內湧去。這些具有逆天神效的靈液，肉白骨，活死人，卻無法彌補少女體內飛快流逝的生機，她的雙腳開始腐朽，如鏡子般片片碎裂，不斷朝上半身蔓延而去。
“滾！你們全都給我滾，從今以後，不得再踏入這裏半步！”
一聲淒厲大喊。所有妖物開始如潮水般撤離，包括蠻荒大軍，也開始後撤。
聖王之令，無人膽敢違抗！
“你看見了麼，他們撤了，你的族人還在，我保證再也不傷害他們任何一人……只求你，不要這樣，不要離開我！”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大聲哀求。
那心若死寂的少女，卻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好！你想死，我就讓全天下的人給你陪葬！我要屠盡這方天地萬物生靈，給！你！陪！葬！”
哀求無用，霍玄滿臉淒厲，盡是暴戾煞氣，舉起手中浮屠血杖，無邊血海頓時生成，籠罩整個皇城，那些倖存者驚恐絕望的叫喊聲，響徹天地。
一聲嘆息。少女緊閉的雙眸慢慢睜開，望着面前陷入瘋魔狀態的男子，幽幽道：“我傾慕的男子重情重義，爲了他，情絲所縈，縱死不悔……只可惜，他已經死了，現在出現我面前的人，瘋魔執狂，殘殺無辜，沒有半點人性……我寧願從未認識過他，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再不相見！”
在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看了看這片天地，好似再無半點眷念，體表籠罩的白光驟然大盛，“轟”一聲，嬌軀如鏡子般碎裂，化成片片飛灰，隨風飄散。
“不要啊……”
霍玄直撲了過去，雙手只抓到幾片飛灰，那讓他撕心裂肺呼喊的人兒，已經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
天彷彿塌了。
大地崩潰淪陷。
這一刻的感覺，就像是老天奪走了自己的靈魂，撕裂肉身的疼痛，難以形容，心空空的，人已經變成行屍走肉。
遠處。
蠻荒大軍正在撤離，祭司殿所有成員，包括天香紅綾等女，親眼目睹這一切悲慘發生，有心勸慰，卻無人敢上前半步。
良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點隨風飄落，斜斜打在那人身上，帶走了血腥氣息，只餘無盡悲傷。
“啊——”
他猛然仰頭，衝着陰暗的天空發出一聲淒厲大叫，旋即，整個人化成一道血光，如流星般劃破蒼穹，遠遁而去。
“聖王！”
“聖王！”
一聲聲大喊。蠻荒衆強者全部出動，包括遁速舉世無雙的鵬祖祭司，追趕而去。誰料，那道血光速度太快，一晃眼，便無影無蹤，連鵬祖都無法追上。
“大祭司，怎麼辦？”
衆強者來到冰鳳大祭司身旁。
“撤出秦氏皇城，大軍立刻回返，佔據西北三州，同時傳訊給蘭芷小姐，將聖王的情況如實轉告。”大祭司沉聲說道。
“那……這些秦氏餘孽如何處置？”
鵬祖指向下方，皇城廢墟內劫後餘生的秦氏將士。
“這一戰，已經死了太多的人，還是隨他們去吧！”
大祭司輕聲一嘆，立刻身化流光，帶領衆強者撤離遠去。
……
這一年，中土遭厄，九州大亂，是爲浩劫。
蠻荒大軍揮兵進犯，勢若破竹，一舉攻破秦氏都城，五大聖皇隕落，族人死傷無數，秦氏王朝崩潰滅亡。
九州易主，蠻荒部族開疆擴土，佔據中土西北三州，無人膽敢侵犯。秦氏崩潰，疆土淪喪，各大勢力角逐爭鬥，戰火連天，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外加當日妖潮進犯，蠻荒聖王離奇失蹤，無數妖物失去控制，分散逃離，隱藏在九州大地各處角落，襲擊人類，禍患無窮。
經過數年爭鬥，除卻西北蠻荒部族佔據的地域，九州之內，各大勢力瓜分地盤，一個個小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背後皆有各大宗門家族支撐。
這些小國建立之後，戰火依舊沒有平息，相互攻打，爭奪地盤，如家常便飯。亂世之中，最倒黴的就是那些普通百姓，三餐不繼，無以爲生，苦不堪言。
說也奇怪，秦氏皇城被破，蠻荒大軍卻離奇撤走，倖存的秦氏族人生活在裏面，沒有遭受任何外來兇險。包括各大宗門家族勢力，從不進入半步，蠻荒部族也是如此，甚至連四處爲禍的妖物，也不敢踏足秦氏皇城。
究其原因，除了蠻荒部族之外，只有十大宗門有數的幾位老祖強者清楚，那位魔神般的存在，曾經放出話來，不允許任何人踏足秦氏皇城半步，他的意志，無人膽敢違抗，包括妖物。
這樣一來，秦氏遺民留了下來，在他們昔日的皇城修生養息。大戰之前，被悄悄送走的一部分秦氏精銳，也全部回返，重建家園。
蠻荒部族佔據三州地域之後，便再無任何擴充疆土的舉動，但是九州大地，各處都可見到異於中土人氏的蠻荒戰士身影，他們個個實力強大，卻從不招惹別人，只是一心尋找他們失蹤的王，經年累月，從不停歇……
一晃，五年過去。
九州大地，仍舊爭鬥不休，戰火紛紜。
亂世之中，位於連雲山內的沙家村，可謂是少有的淨土。這個村子坐落在山巒內，四周環山，只有一條密徑通往外界。在九州紛亂之際，此村沒有受到任何波及，百來戶人家耕作種田，打獵採藥，自給自足，生活美滿幸福。
村長沙天福，人稱沙老爹，年方五十二，性格耿直，膝下三子一女，還有兩個可愛的孫子孫女，兒孫滿堂，十分樂足。他處事公道，從不偏袒，極受村民信服。
自從得到外界消息，蠻荒異族入侵，大秦亡國，沙老爹便多了個心眼，派人在臨近的城邑購買了大量鹽巴布匹等必需品囤積起來，隨後截斷村內通往外界的通道，避免惹上戰火。
如今的沙家村，與世隔絕，除非有人從四周山脈翻越過來，否則絕對無法進入。這樣一來，災難降臨這個小村子的機會就大大減少。
平靜的日子，足足過了幾年，方纔被一個“瘋子”給打破。
也就在半月前，一個瘋子，不知從哪兒來的瘋子，出現在沙家村。一開始，還引來村民恐慌，好些人圍觀過去，有的還帶上傢伙，若是發現不對勁，就會一擁而上，將來人制伏。
當他們發現來人渾身盡是泥土，髒兮兮的，連容貌都看不清，只有一雙呆滯的眼睛，怔怔看向村裏人，口中不停唸叨一句話，狀若癡迷。
村裏人終於放下心來，一個瘋子而已，應該不會帶來任何危險。
沙家村的村民，天性質樸，心地善良，見這瘋子看上去很可憐，沒有一個人上前驅趕，相反，還有不少人家拿出米飯，招呼他喫食。
這瘋子，似乎感受到沙家村村民的善意，就此以後，便在這裏住了下來。
“傻瘋子，呆瘋子，一見菜花就發瘋；人家說，人家問，他只點頭回一句，嗯啊，我知道錯了！”
清晨，七八個半大的小孩，跟在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男人身後，蹦蹦跳跳，拍手鼓掌，念着他們新編的順口溜。其中一個眼睛賊大的黒小子，連蹦帶跳來到那人面前，張開雙臂，攔住對方去路，歪着腦袋笑眯眯問出一句：“瘋子，你是誰？”
“我知道錯了。”那人回了一句。
黑小子眯着眼，又問：“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我知道錯了。”那人回答依舊。
“知道錯，以後改不改？”
“我知道錯了。”
……
黑小子連問十幾句，那人千篇一律，似乎只知道一句話，就是“我知道錯了”。他呆滯的眼神，每說出一句，都引來四周小孩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