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拍賣會（二）
“舉手之勞而已！”
霍玄婉拒，以他的身份，怎會要對方仙石。那大漢甚是執拗，硬讓霍玄收下，否則心裏不安，無以相報救子之恩。
霍玄推脫不過，只能硬着頭皮收下，兩枚下品仙石，對他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對方底層身份，或許已經是其全部家當。
“這幫人是何來歷？膽子不小，竟然在城內馭獸行兇，也不怕執法隊問罪？”霍玄相問。那大漢神情無奈，嘆道：“兄弟想來也非天台城本土人氏，你有所不知，自從玄火記要舉行大型拍賣會一事傳出，各方天域大勢力仙家雲集而來，湧入天台城參加此次盛會，剛纔那幾個傢伙，全都是出身大勢力，其長輩據說不少都是跟天台大人相比肩的金仙強者，來到天台城，整日惹是生非，當街馭獸衝撞還是小事，前幾日還曾賭鬥爲樂，在城內聚衆鬥法，視城規於無物！”
“城內執法隊也不過問麼？”霍玄又問。這情況他曾聽屬下稟告過，據說已有收斂，卻不曾想，如今看來並無多大改變。
“誰能管得了他們！”
那大漢搖了搖頭，壓低嗓門對霍玄說道：“前幾日，執法隊倒是拿下幾人，結果引來金仙強者興師問罪，若不是兩位副城主大人及時趕來，恐怕執法大殿都要被人家活生生拆了……不過，後來天台大人親自顯身，神通施展，警告震懾一番，各方勢力纔有所收斂，開始約束手下不許滋事擾亂。”
話到此處，他語氣一頓，繼續道：“這幾日城內治安情況，已經大有好轉，剛纔情況兄弟你也看見了，這幫二世祖撞傷了人，總算還拿出仙石賠付，換做之前，別說是撞傷人，就算打死人也是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霍玄點頭。看得出，現在的天台城水夠深的，雖有天台散人三位金仙強者坐鎮，城內治安情況仍舊惡劣，究其原因，還是各方勢力雲集，有不少金仙大能者前來，令天台散人也倍感顧忌，不願輕易得罪。
“說來說去，都是實力作怪，若換做是天宮舉辦盛會，料想這些傢伙個個夾起尾巴做人，不敢有僭越冒犯舉動！”
霍玄心想。待自家仙城建立之後，他要花費大心血籌建執法隊，維護城內秩序，做到執法嚴明，人人平等。
“兄弟，看你的樣子，我若猜得沒錯，你也是前去玄火商行應聘雜役吧！”那大漢一拍胸口，頗有幾分自傲，道：“我李渡雖非本城人氏，在這裏也生活了上百年，結下幾分人脈關係，如今有好兩位朋好友都在玄火商行謀生，雖然只是雜役，每月卻有十枚仙石薪酬，待遇極高，遠非其他商家可比。”
話到此處，他深深看了霍玄一眼，點頭道：“兄弟，門路哥哥我已經打通，正準備前去應聘，兄弟若不嫌棄，咱們一同前往，若能進入玄火商行謀份差事，日後修行也不用發愁！”
他這番話很是真誠，聽在霍玄耳中，卻是哭笑不得。
正待推辭，誰料那名叫李渡的大漢爲人熱情，心存感激，顧及霍玄顏面，怕他不好意思同往，直接拉着他連拖帶拉而去。
那男童也在旁拽住霍玄衣角，不肯鬆手，如此這般，霍玄被這對父子趕鴨子上架，硬生生拖到玄火商行大門前。天台城，玄火記總部和玄火商行一個城東，一個城南，不在一處，城南玄火商行門前，此刻人山人海，全都是些低階散仙，前來應聘。
舉行拍賣會，需要人手雜役，因此玄火商行對外招人，給出豐厚待遇，表現好的人，在拍賣會結束後，還有正式進入玄火商行謀差的機會。因此，在招聘告示張貼出去之後，城內散仙轟動，蜂擁而來應聘。
對於應聘條件，霍玄不得而知，這些都是瑣碎小事，他怎會插手過問。來到之後，李渡父子帶着他在人羣穿插走動，很快來到玄火商行側門，在那裏，早有一男一女，兩名散仙等候。
“李兄，你怎麼到現在纔來？”
其中那男仙，三旬左右，人仙五品修爲，穿着雖然寒酸，人看上去還蠻精神，見到李渡就是抱怨不休。
“來，秦兄弟，這兩位是我好友，我來替你們引見一下！”
在來的路上，霍玄自報家門，以秦火爲名。此刻李渡拉着他的手上前，替那一男一女引見。那男仙名叫黃霖，女仙名叫黃琦，乃是兄妹二人，皆是天台城本土仙民，修行百載，進階人仙，成爲散仙之流。一次巧合，他們跟李渡相識，性情頗投，一直交往，視爲好友。
“秦道友，有禮了！”
黃氏兄妹很是客氣，衝着霍玄點頭招呼。霍玄笑了笑，拱手回禮。
李渡隨即將方纔街上發生的事，告訴二位好友，隨後臉色一正，道：“秦兄弟救了小猛一命，無以爲報，李某在此拜託二位，帶上秦兄弟一併引薦入門！”
“這……”黃氏兄妹面有難色。他們不過是玄火商行普通雜役身份，能介紹李渡入商行，已經費了天大周折，如今還要多帶上一個，自然很勉強。
“李兄，我們攀上的那位執事大人，性情古怪，很不好說話……之前，我兄妹跟他好話說盡，還孝敬了二十枚仙石，這才得他首肯，替李兄牟取一個雜役名額，而今，若帶上秦道友的話……那位執事大人肯定不會答應！”黃霖說出其中難處。霍玄原本打算藉着機會告辭，聽聞黃氏兄妹口中那位“執事大人”，竟然利用招聘雜役從中牟利，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怒意。
“需要二十枚仙石孝敬？”李渡不曾想到，爲了替自己謀差事，兩位好友花費如此巨大。
“這只是頭期孝敬，待你站穩腳跟，正式在商行謀長期差，每月還要拿出四成薪俸孝敬，否則的話，執事大人隨意指個錯，你就會被掃地出門！”黃琦在旁說道，盡是商行內部潛規矩。
“玄火商行薪俸豐厚，即便拿出四成孝敬上面，每月仍有六枚仙石進賬，相比起別家待遇要豐厚許多！”黃霖笑着說道：“如果幹得好，被上面的人看中賞識，還有機會脫身雜役，成爲商行正式一員，到那時，薪俸待遇據說比天宮那些仙官還要高許多！”
話說到此，黃氏兄妹都是一臉希冀，李渡也是如此，滿臉嚮往之意。霍玄看在眼裏，心中暗歎，對於這些生活在仙界最底層的散仙來說，能進入玄火商行擔任雜役，都是難以想象的美差。
玄火記如今家大業大，底蘊雄厚，光是內部人員就達到千萬之多，其中大多都是招聘而來的散仙，一小部分人員是毒母孕育的毒仙，經過霍玄培養，散落在玄火記各分行商鋪，擔任中層要職。
那些招聘而來的散仙，很顯然，良莠不齊，否則也不會發生利用招聘雜役從中牟利的惡劣行徑。想至此處，霍玄眼中閃過一抹怒意，玄火記是他費盡心血建立，絕不容有害羣之馬，敗壞商行名聲。
“一定要嚴懲！”
他沒有多想，竟然一步向前，從商行側門走了進去。
“秦道友，商行重地，不許外人隨意進出……你這是？”黃氏兄妹連忙追上來阻止。李渡帶着自己兒子小猛，也趕了過來。
“哦，我有親戚在玄火商行任職，據說職位還不小，這次是她讓我來應聘。”霍玄信口胡謅。李渡等人一臉驚異，黃霖小心翼翼問出一句：“秦道友，你所說可是真的？”
“當然！”霍玄點頭，滿臉自信。
“那……秦道友你這親戚尊姓大名？”黃琦不放心，仔細追問。霍玄摸了摸腦袋，想了一下，道：“好像是姓紀，很多年不見，具體名字我也記不清楚，反正她傳訊給我，說是到了玄火商行，只要我自報姓名，自然會有人安排！”
看他言辭鑿鑿，煞是有這麼回事一般，李渡三人心裏奇怪，半信半疑。
“有二位黃道友引路，最好不過，咱們就去見一見那位執事大人，我家親戚應該跟他打過招呼！”霍玄笑吟吟說道。黃氏兄妹聽後，互視一眼，隨即點頭：“好，既然秦道友有親戚在商行任職，那咱們就一起去竇大人那裏！”
衆人立刻動身。玄火商行佔地極廣，從側門進入，一眼看去盡是樓臺軒閣，隨着黃氏兄妹身後，一路行去，穿過幾道迴廊，他們來到一偏遠庭院門前，目光看去，這庭院在商行內部很不起眼，簡簡單單一排廂房，格局很是簡陋。在大門前，掛着一黑漆金字招牌，上面寫着“雜役房”三個大字。
在霍玄等人來到的時候，庭院門前早已聚集好幾十人，看上去都是應聘雜役的散仙，不過這些人都是有門路之輩，否則的話，都是在商行大門外等候。
這些散仙全都在門口排隊，臉上神情惴惴不安，在院內傳來人聲之後，方纔一個一個走進去。隨後出來的人，大多滿臉興奮，手捧灰色仙衣，款式跟黃氏兄妹身上穿着的仙衣一模一樣，皆是雜役服。
也有少數人走出，一臉頹喪，看上去就知道是應聘沒有成功。
“這些仙家都走了門路，只不過，有些人孝敬不足，到了竇大人那裏，直接被掃地出門！”黃霖壓低嗓門，說出這番話。此刻，霍玄早已散出大衍之力，庭院內情況一目瞭然，在一件廂房內，端坐着一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其身前有兩名散仙點頭哈腰，各自奉上好幾十枚仙石，放在桌上。
“心真夠貪的！”
霍玄冷笑，徑直大步走去。
“秦道友留步，先讓我兄妹進去通傳一聲……”
“沒那個必要！”
霍玄頭也不回，丟下這句話，人已經走進庭院。這“雜役房”在商行總部屬於最不起眼的部門，因此也沒有護衛，廂房外，只有四名散仙值守，看他們身上衣飾，都是雜役身份。
“你這廝懂不懂規矩，上一波應聘者還沒結束，你闖進來作甚？”
沒等霍玄靠近廂房，那四名雜役散仙已經擋住他，大聲呵斥。霍玄眉頭微微一皺，神色不悅，正待有所動作，只見黃氏兄妹快步走來，衝着那四位散仙拱手招呼，並在其中一人耳畔，低語了幾聲。
“這位有親戚在商行擔任要職，他要見竇大人，金兄，你們最好不要阻攔！”
霍玄聽得真切，這句話就是黃氏兄妹所說內容。
正好，廂房大門打開，兩名男子捧着雜役仙衣滿臉興奮走出，那四名值守散仙見了，大手一揮放行，“你們可以進去了！”
霍玄、黃氏兄妹、李渡父子五人，隨後走進廂房。入眼，一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端坐在紫檀長桌旁，不出意外的話，此人就是那位執事竇大人。
“人仙九品！”
適才霍玄早已察看過此人，人仙九品修爲，在商行總部擔任雜役房執事，資歷差不多，其人品無法恭維。
“竇大人！”
黃氏兄妹上前，躬身一禮，臉上盡是恭敬之意。
“嗯。”
那中年男子鼻間輕哼一聲，算是回應。其職務在商行屬於最底層，但是此刻架子十足，滿臉倨傲，讓霍玄這位玄火記真正主人見了，恨不得一巴掌將這傢伙給拍死。
“竇大人，這位就是我兄妹好友李渡……”
黃氏兄妹給李渡引見，李渡此刻也是畢恭畢敬，上前行禮，喚了一聲“竇大人”。這位竇大人打量了李渡一眼，看見他身旁還帶着一男童，神色立刻不悅，道：“我雜役房不收童子，這規矩……難道不知麼？”
“大人，小猛是李渡獨子，其道侶早逝，孩子沒人照顧，只能帶在身邊。”黃琦立刻替李渡解釋。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霍玄明顯見到“竇大人”眸中閃過一抹嫉恨，直接站起身來，衝着李渡大袖一揮，喝斥道：“拖家帶口之輩，本商行不收！”
“大人！”
黃氏兄妹臉色大變，都是沒想到這位突然翻臉不認人，他們可是該孝敬的全拿出，到了這時候，對方竟然毀諾不肯收下李渡。
李渡也是惶恐難安，苦苦哀求。
誰料，他們越是求情，“竇大人”越是態度堅決，根本不給半點機會。
“在下不知何處得罪竇大人您，既然您不肯收在下，在下也不強求，只希望大人將我好友孝敬的仙石奉還！”李渡性子耿直，在見到沒有希望之後，索性放棄，開口替自己好友索要孝敬仙石。按照規矩，事沒辦成，這孝敬仙石必須退還。
“李兄，你胡言亂語什麼！”
李渡話音剛落，黃氏兄妹臉色明顯一變，賄賂孝敬這規矩在商行內部見不得光，一旦走漏風聲，驚動上層，竇大人倒黴不說，連帶他們都沒好果子喫。
“竇大人”也是臉色變了變，難看之極。他揮手取出二十枚仙石，直接扔給了黃氏兄妹，喝道：“從現在開始，你兄妹二人被開除，立刻脫去仙衣，不得多留半刻！”
黃氏兄妹立刻懵住了。李渡顯然沒料想，自己一番衝動話語，會連累兩位好友丟了差事，心裏後悔得要死。
“閣下好大威風啊！”
就在黃氏兄妹以及李渡三人，黯然頹喪，準備離開之時，忽聽一直站在旁邊的霍玄，此刻走到“竇大人”面前，手指着對方鼻子，說出這麼一句。
“你這廝是誰？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找死！”
“竇大人”正在氣頭上，他原本對黃琦有那麼點意思，在見到黃琦滿臉關切維護李渡之時，醋意大發，毀諾不收李渡，誰料李渡是一渾人，見到差事無望，竟然開口索要之前黃氏兄妹孝敬的仙石，這讓“竇大人”勃然大怒。
他深知商行規矩律令，此類情況一經發現，嚴懲不貸，若傳到高層，他這執事之位肯定除名，自身還會受到嚴厲處罰。
收取好處孝敬，原本就是潛規則，從來沒人敢拿出來說事，如今李渡竟然開口索要之前孝敬的仙石，對於“竇大人”來說，仙石事小，一旦這傢伙口風不嚴，四處亂說，他就要麻煩不斷了。
故而，他立刻開除黃氏兄妹，心裏盤算着，需不需要花些仙石，僱人解決這幾人，徹底消除隱患。就在這時，又有一不入流散仙，竟然指着他的鼻子嘲弄譏諷，心中火大，可想而知。
“來人！”
一聲大喝，門外值守的四名散仙，立刻來到。“竇大人”手指霍玄，大聲喝道：“此人來歷不明，潛入商行欲要圖謀不軌，你等立刻將他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擊殺！”
那四名散仙皆是“竇大人”心腹，得令之後，立刻圍住霍玄，其中一男子手掌一翻，多了一件繩索仙器，化成流光激射而出，瞬間便將霍玄拿住。
霍玄喬裝改扮，修爲遮蔽，顯現出只有人仙三品，較這四位散仙差了不少，此刻被對方祭出仙器拿下，意料之中。
“現將這傢伙關起來，等有時間，我再慢慢招呼他！”
“竇大人”臉上閃過一抹狠厲。四名手下聽了，立刻知曉其心意，這頂撞大人的傢伙，看來是沒命出去了。
“秦道友並無過錯，更沒有不軌之心，你們隨便拿人，是何道理？”李渡見到霍玄被縛，立刻站出來替他說話。
“竇大人，今日之事是我們魯莽冒犯，您大人大量，放秦道友一馬，我等立刻退去……今日之事，絕不多提一字！”黃氏兄妹奉上先前“竇大人”還給的二十仙石，替霍玄求情。
“這兄妹倆和李渡爲人都不錯！”
霍玄看在眼裏，暗自點頭。事到如今，他也懶得跟這所謂的“竇大人”廢話，深吸一口氣，雙臂一振，束縛體表的繩索立刻寸寸斷裂。
一股龐大令人心悸窒息的恐怖氣機，瀰漫而出。
“你，你隱藏修爲……果然是心懷不軌！”
“竇大人”滿臉驚駭，僅僅數息間，他便覺察身前這看上去普通的男子，體內散發出的威壓氣機較之前強大千萬倍，他這人仙九品修爲，在人家面前如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天仙！他絕對是天仙強者！”
天台城最近不太平，上面已經傳令，加強商行總部防禦。“竇大人”身爲執事，自然得到指示，並且隨身還有符籙示警。這傢伙反應很快，一見情況不妙，立刻翻手取出一枚符籙，將之捏碎。
一道流光穿透屋頂，直達半空，爆發出刺耳呼嘯，流焰閃爍，登時整個商行總部被驚動。
“有情況！”
“位置在雜役房，快派人過去！”
天台城乃玄火記商行總部所在，可謂高手如雲，戒備森嚴。只是幾息間，便有大批人馬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誰在裏面？全都給我出來！”
供奉堂大長老三目仙君的話語聲傳來。除此之外，霍玄察覺不少商行高層都來到，其中就有掌管玄火記各分行人事調動的千年堂堂主紀菲，還有大批護衛，以及供奉堂天仙長老。
“各位大人救命！”
那位“竇大人”第一時間呼救，撒開腳丫向門外跑去，霍玄也不阻攔，只是看向滿臉呆滯表情的李渡等人，笑着招呼：“我那親戚來了，放心吧，你們不會有事！”
他旋即從廂房走出，李渡等人，沒有多想，緊跟在身後。
當霍玄從房內走出，入眼所見，“竇大人”跪拜在三目大長老面前，指手畫腳，活靈活現說着瞎話，一見到霍玄走出，他立刻手指過去，大聲道：“各位大人，就是他……”
誰料，這廝話還沒說完，四周聚集而來的護衛之中，有不少人整齊劃一跪倒在地，衝着霍玄齊聲喊道：“主人！”這些護衛，皆是毒母孕育後代，第一時間感受霍玄獨特氣息，立刻跪倒拜見。
“咦！東家，您怎麼過來了！”
如果說衆毒仙護衛拜倒在地，口呼霍玄“主人”，已經令得那位竇大人瞠目結舌，一時反應不過來。當他聽到供奉堂大長老，一聲“東家”喊出，這位竇大人方纔如夢初醒，看向霍玄的眼神驚駭欲絕，身子不自覺抖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