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見面有驚喜
完嘍,全完嘍——王昊天身子一軟,直接癱了。他知道,作爲父親的老首長,言出必踐,而父親又絕對不敢有任何違逆。這一句話,他肯定就被髮配了。
反倒是梁小虎深有同感,很是同情地拍拍王昊天的肩膀:“兄弟,咬牙挺住,頂多扒層皮,又要不了命。到時候要是混不下去了,就來這跟着哥哥一起幹,把這變成全世界最大的紫貂繁殖基地!”
這個破地方,我再也不想來了——王昊天耷拉着腦袋,只覺得人生從此一片慘淡。
梁小虎還繼續開導這個小弟:“兄弟,我跟你說,這麼混下去一點意思都沒有。你看哥哥我,現在都不混了。而且在黑瞎子屯合作社也有股份,上兩天還拿了分紅錢。錢雖然不多,但是那種感覺老爽了我跟你說。”
哥呀,關鍵是我年輕,還沒混夠呢——王昊天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磨嘰聲。
有梁小虎壓陣,一切自然輕鬆搞定。王昊天一夥全都被警察帶走,至於怎麼處理,就不用田小胖操心了。
不過,他還是給公安局的陸局長提了一條建議:作爲林泉縣的本地人,這個馬如龍勾引外鬼,教唆外人來這偷獵,堅決不能輕饒。
其實不用他說,人家陸局長也是老油條了,這件事,因爲被大晃在網上給直播出去,上上下下里裏外外都要給個交代,這個馬如龍,當然要被推出來背鍋——誰叫你身板最單薄呢,做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幾斤幾兩?
本來,陸局長覺得這件事無比棘手,搞不好林泉縣都要地震。想不到啊,小小的黑瞎子屯居然藏着這麼一尊大神,看來以後可得注意了……
雖然林子裏損失了一頭野豬啥的,但是總體來說,田小胖還是比較滿意的,尤其是小霸王小喳喳和紫貂王這幾個,算是盡職盡責,有它們守護山林,田小胖放心不少。
而楊專家也帶着弟子趕回省城,準備推進在黑瞎子屯進行野化東北虎實驗這件事。瞧着老頭勁兒挺足,沒準真能成。
黑瞎子屯自然也重新歸於平靜,可是沒消停幾天,大夥就又忙開了:雙休日到了,遊客也來了。
唐圓圓家的旅行社那邊早就聯繫好幾次了,說是要開通黑瞎子屯冬日遊專線。只不過,一些特色項目都需要時間籌備,所以才一直推到現在。
四輛大巴車連夜出發,浩浩蕩蕩殺向黑瞎子屯,車上有一半都是老顧客了,夏秋兩季來過黑瞎子屯。正因爲來過,所以對這次冬遊更是充滿期待。
等到天一亮,也正好到站,車門打開,一個小胖墩率先蹦下來,扯嗓子吆喝一聲:“我童麟閣又回來啦——哎呀,不對呀,這不是黑瞎子屯?”
四下望望,荒郊野外的,小胖子立刻就熊了,往雪地上一坐,開始蹬腿:“求求你們啦,千萬別把我賣嘍啊——”
跟着下來的導遊也氣樂了:把我們旅行社當成人販子了是不是?
不少遊客也都下了車,活動活動腿腳,到遠處方便方便,在車上基本上睡了一宿,出來被小涼風一吹,立馬精神了。
“車怎麼不開了,還沒到地方呢?”有熟客忍不住詢問。
導遊把小胖墩從地上拽起來,這孩子,死沉死沉的,然後回道:“黑瞎子屯那邊聯繫我們說,一會來車接咱們,叫咱們在十里之外停車。”
話音剛落,就見童麟閣撒腿往前跑,還張着雙臂:“小霸王,是小霸王來接我啦!”
地上都是一層雪,然後被壓得結結實實的,溜光溜光的,小胖墩跑着跑着,一個趔趄就摔進路邊陽溝裏。
這孩子,一到這就撒歡——童爺爺望着孫子的方向直搖頭,童奶奶則一溜小跑往那邊玩,可千萬別把寶貝孫子摔壞嘍。
結果有人比她還快,只見白鹿一個急剎車,然後小白從它後背上跳下來,竄到路邊,把小胖子拽出來。這兩個摟做一團,又蹦又跳,然後又一起滑倒。
而在小霸王它們後面,則是一溜大爬犁,有用馬拉的,最多的還是用馬鹿拉的,還用用馴鹿的,最高大的還有兩隻駝鹿拉的。選的都是大公鹿,頭上頂着威武的鹿角,好不壯觀。
“哇,聖誕老人的雪橇車!”下車的幾個孩子立刻歡叫起來。
還真別說,拉爬犁的鹿羣,脖子下面都掛着大個的銅鈴鐺,跑起來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籲——最前面的鹿拉雪橇在大巴車前面停下,頭戴狗皮帽子的田小胖從爬犁上蹦下來:“年輕力壯不怕冷的,都上爬犁;不坐爬犁的繼續坐大巴車,上車嘍——”
結果,除了二十幾個年歲實在太大的,剩下的都擠到雪橇上。好在雪橇夠多,完全坐得下。按照田小胖的意思,是準備到公社那邊接的,後來考慮到路程太遠,坐雪橇別把遊客凍壞,所以就改到這裏。反正就是十里地,一出溜就到了。
大鞭子一甩,雪橇飛速在雪地上向前滑行,車上的乘客也是大呼小叫,還有娃子們齊聲歡唱:“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最後,不少大人也都放下矜持,跟着一塊嚎,畢竟,這種難得的放鬆,可以完全放浪形骸,不必顧忌,整個身心都徹底放飛到冰天雪地之中。
“這爬犁夠快的,小璐,你說要是裝上輪子,是不是能跑得更歡。”在田小胖的爬犁上,一個小夥子開始發表見解。
這小夥長得有點矮,坐在車上,比童麟閣這個小胖子也就稍稍高出一截,還有點兜兜齒,看着怪有喜感的。
他身邊坐着的則是一位長腿小姐姐,根本就沒搭理他,舉着手機照相,畢竟鹿拉爬犁可不多見。
“小璐,我給你照。”矮小夥掏出手機,結果被美女給扒拉到一邊,顯然,人家不咋待見他。
這傢伙也不生氣,樂樂呵呵地又開始跟田小胖搭話:“你們這還真是名不虛傳啊,剛下車就來個大大的驚喜——你好,我叫高小帥。”
歡迎歡迎,田小胖一邊趕車,一邊抽空跟他握握手,心裏還琢磨了一下:名字不能瞎取啊,果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反的。
或許,這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不過這個高小帥性格挺好,在閒聊的過程中,田小胖也知道了,他們一夥有三四十人,來自省城的一家大公司,這次旅遊,是公司統一組織的活動,算是對員工的一種回饋。
說話間就到了黑瞎子屯,爬犁上的人還都吵吵沒坐夠呢。大總管包大吵吵就扯着公鴨嗓吆喝:“這兩天咱們進進出出的,都得做爬犁,到時候大夥別嫌硌屁股就成。”
遊客們這才嘻嘻哈哈下了車,第一站當然是先去食堂,做了一宿車,肯定是餓了。
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酸菜肉餡的餃子,早就包好了,就等着下鍋呢。
“又喫餃子,在家都喫膩啦啊!”小胖墩童麟閣不滿地嚷嚷着。早晨上學爲了圖省事,經常煮凍餃子,喫吐了都快。
田小胖一聽不樂意了,伸手敲敲小胖墩的腦殼:“你喫的餃子啥樣的?”
“外邊是餃子皮裏面餃子餡,餃子還有別的花樣嗎?”小胖墩揉揉腦瓜,也不在意。
田小胖嘿嘿兩聲:“說你年紀小沒見識吧,俺們這的餃子,裏面是餡兒外邊是皮兒!”
那還不是一樣——小胖墩白了小胖子一眼,不帶這麼逗小孩兒的。
旁邊的高小帥也朝田小胖豎起大拇指:這哥們挺逗的,總算是找到知音啦。
然後就聽到田小胖又說:“關鍵是餡兒不一樣啊,今天算是大夥趕上了,這餃子裏面的豬肉是野豬肉!”
童麟閣一聽,眼睛立刻放光:野豬肉還真沒喫過。
這回輪到田小胖得意了,摸摸小胖墩的腦瓜:“一會兒別撐得站不起來就好,還有,喫野豬肉可以,但是喫完了可不能撒野——”
在大夥的鬨笑聲中,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咬上一口,裏面的酸菜味道醇正,豬肉喫起來一點也不膩,果然別有一番味道,喫得大夥連連叫好。
“這趟沒白來,都喫回來了。現在一般的豬肉都老貴了,更別說野豬肉。”高小帥也咧開大嘴甩開腮幫子一通猛造,一邊喫,還一邊勸對面的何小璐也多喫。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高小帥追何小璐,不過呢,人家何小璐一直不鬆口,屬於剃頭挑子一頭熱。
本來嘛,挺大個男人,個頭跟潘長江似的,一點沒有男子漢氣概。
旁邊的熟客也邊喫邊說:“這黑瞎子屯我們已經來了兩次,人家那是真講究,每一次都好喫好喝供着,臨走還得拿着。真要是算算賬,咱們交的那點費用沒準都不夠。”
這麼算也沒毛病,主要是大多數的物產都是黑瞎子屯自產,成本比較低,所以纔敢這麼玩兒。
童麟閣到底還是喫撐了,一邊揉着肚子,一邊向田小胖詢問:“小胖叔叔,今天咱們安排什麼活動啊,有沒有滑雪啊?”
滑雪場還真沒建呢,主要是目前還沒有這筆經費,在田小胖的計劃中,來年才準備動工。
不過在小胖墩面前,當然不能露怯,只見他使勁拍拍胸脯:“滑雪沒有,不過有游泳。”
啊——小胖墩的嘴巴張得又能塞進去一個餃子:大冬天的游泳,那還不凍成冰棍啊?
第二百零一章 衝冠一怒爲紅顏
一串長長的爬犁在月亮湖上行駛着,湖面雖說還沒有達到冰凍三尺,但是兩尺還是有的,別說爬犁了,就算是梁小虎的越野車,照樣在上面飛馳。
而遊客們,則彷彿進入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白茫茫的湖面,銀裝素裹的草木,在陽光下閃着亮晶晶的光芒,好一個純淨的天地。
爬犁上,黑瞎子屯的專業大導遊包大吵吵忙着給遊客介紹:“大夥瞧瞧,這就是咱們這兒的樹掛,學名叫——小胖,學名叫啥來着?”
您這還是不夠專業啊!田小胖抓抓後脖子,然後正正頭上的翻卷的狗皮帽子:“學名叫霧凇。咱們黑瞎子屯這邊,三天兩頭就下霧凇,大夥過去拍拍照。”
很快,爬犁就全都駛向湖邊,在靠近屯子這邊,稀稀疏疏的都是大樹。原本沒幾棵活的,不過呢,夏天的時候,經過田小胖的救治,用回春藤救活了不少,枝杈上都掛着厚厚的霧凇,煞是漂亮。
在城裏,可很難瞧見這景象,遊客們興致大增,紛紛在這天然的冰雪世界中拍照留念。
黑瞎子屯的霧凇確實壯觀,枝條上掛着的霧凇有一釐米多厚,置身其間,完全是一個銀白的世界,宛如仙境一般。
“這個看起來像長長的冰棍兒,能喫不?”童麟閣仰望着大樹上晶瑩的枝條,突發奇想。
你就知道喫——童爺爺戳戳孫子的腦門,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啊。
拍攝一陣之後,有些遊客就嬉鬧起來,比如說高小帥吧,就硬拽着何小璐來到一棵大樹下,說是要給美女照個相。
結果趁着人家不注意,這小子冷不丁一個大雪球扔到樹上,嘩啦啦,一陣冰雪瀑布從天而降,把何小璐都變成雪人。
這傢伙還叫呢:“哈哈哈,小璐,驚不驚喜?”
驚喜?何小璐現在恨不得踹死他,冰雪從脖領子灌進去,冰涼冰涼的。
瞧着歡蹦亂跳的高小帥,田小胖心裏也湧起淡淡的憂傷:這哥們泡妹子的技能點不會是負數吧?
“狐狸,那個是不是紅狐狸!”有遊客指着遠處叫嚷。
不錯,遠處正是火狐狸,這傢伙毛茸茸的好像胖了不少,主要還是冬天換毛顯的。
“我去,狐狸還會跳舞呢,那首歌咋唱的啦——能不能讓我爲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高小帥扯起嗓子唱起來,還圍着何小璐翩翩起舞,引得大夥一陣鬨笑。
結果,人家美女哼了一聲,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甩頭走進人羣。
田小胖過去拍拍高小帥的肩膀,輕聲說道:“兄弟,話不能亂說,你這意思好像人家大美女是狐狸精似的?”
高小帥立刻垂頭喪氣:“哥,咱們能不拍肩膀吧,聽說拍肩膀長不高。”
誰叫你這麼矮,拍起來比較順手呢,連小白估計都能拍你肩膀了——田小胖也被這貨整的哭笑不得。
看到一羣小娃娃開始往火狐狸那邊跑,正直播的大晃連忙把他們叫住:“小火正捕獵呢,先別打擾,一會兒我再把它叫過來。”
捕獵?雪地上光溜溜的,哪有什麼獵物?大夥都不明覺厲。
獵物在雪殼子下面呢。大晃給他們解釋了一下,雪層下面,有各種鼠輩活動,但是捕捉起來難度就大了。
因爲雪層比較厚,所以火狐狸要高高躍起,然後迅捷地向下撲擊,借勢才能把嘴巴迅猛地戳破雪層,咬住下邊的田鼠。
大夥這才明白:原來人家不是跳舞呢。
也有一些老人感嘆一番:生存不易,哪有閒心跳舞啊。
火狐狸捕獵的成功率並不高,只見它一會靜立聆聽,一會又高高躍起,跳了好幾次,這才叼着一隻肥碩的大田鼠,迎着人羣跑過來。
因爲大晃在這,所以火狐狸也不怕人,遊客們連連拍照,小娃子們更是齊誇火狐狸厲害。
而火狐狸則眯着眼睛,靜靜地享受大晃的愛撫。
“這狐狸真漂亮,實在太迷人了,要我說,狐狸精這個詞,應該是讚美女性纔對。”高小帥一邊給火狐狸拍照,嘴裏還一邊大聲說着。
兄弟,有進步!田小胖都朝他豎豎大指。
於是,大部隊繼續前進,冬日的草原也並非絕對的寧靜,遊客們看到了狐狸捕獵,也觀賞了大雪小雪這兩隻蒼鷹在雪地上追逐野兔,那風馳電掣的瞬間,令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別激動,一會兒咱們也開始捕獵!”田小胖吆喝一聲。
童麟閣一聽,立刻拿出迴旋鏢:“小胖叔叔,你說咱們先打誰?”
“打漁,一會兒咱們就進行冬捕。”田小胖朝小胖墩眨眨眼,然後,小胖墩就十分遺憾地收起了迴旋鏢: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頭一天爲遊客們安排的活動,主要就是體驗冰雪世界,其中的重頭戲就是冬捕。
雖然大夥沒少看冬捕的視頻,但是親身經歷的,基本沒有,所以在聽說要進行冬捕之後,立刻都興奮起來。
大部隊又向前行進幾里,前方看到十幾個人影,正是包有餘帶着村民,提前進行各種準備工作。
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當然是尋找冰面下面的魚羣。這個就需要真本事了,除了包有餘這個魚把頭,別人還真來不了。
這裏面涉及到經驗和技術,還要對湖底的地形十分了解,這樣才能掌握水下魚羣的動向,選擇合適的捕魚地點。
否則的話,費了半天勁,撒了空網,那就白忙活嘍。
這麼好玩的事情,遊客們也都想參與,這可是難得的體驗啊,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
“小胖叔叔,我能幹什麼?”小胖墩也主動請纓。
田小胖摸摸他的小腦瓜:“你的任務很艱鉅,一會鑿出來冰窟窿之後,你就鑽進去抓魚,有沒有信心?”
啊?小胖墩倆腿一軟,癱在雪地上:這個任務太艱鉅啊。
知道田小胖是逗孩子玩呢,遊客們也都一陣鬨笑,然後就爭搶着動手。有些不需要技術含量的活計,還是可以做一做的。
比如說,用鐵鍬鏟一鏟冰面的積雪,還有拿着冰鑹子鑿冰等等,都可以嘗試一番。
不過基本也就是嘗試嘗試,鑿冰是個力氣活,那冰鑹子都是十多斤,上面有橫撐,需要倆人高高抬起,然後重重落進冰面。
除了一個下網口和一個出網口之外,中途每隔幾丈遠,還要鑿一些小型的冰洞,這些是用來穿杆子走漁網的,算是中轉站。
鑿了幾下,高小帥就累得呼哧帶喘:“不行了不行了,這玩意太沉。”
男人怎麼可以說不行呢?田小胖搖搖頭,本來想叫這小子展示一下男子漢的力量,結果這麼快就放熊了,難怪人家美女瞧不上你。
高小帥看樣子是真累了,直接坐到冰面上:“我也沒法子啊,這冰鑹子都快比我高了,實在是幹不來這個活兒。”
大夥一瞧,可不是嗎,都不覺莞爾。
對於這個天性樂觀的高小帥,大夥還是比較喜歡的,就是硬件差了點,哎,這個實在沒法子啊。
趁着這工夫,包大吵吵和大明白等人,又強調了一下安全,尤其要注意,等冰窟窿鑿通之後,一定別往跟前湊合,真要是滑進去的話,那就太危險了。
鑿冰洞這活兒很是枯燥,遊客們過了新鮮感,很快就膩了。不過,包有餘早有安排,招呼大夥都上了爬犁,一路向西,離開月亮湖,來到一個小些的泡子上面。
只見泡子上面堆着好幾個大冰堆,顯然都是事先鑿好的冰洞,只不過,冰洞又被凍上薄薄的一層。
而每個冰洞,都延伸出一根或者幾根繩子,橫在冰面上,凍得邦邦硬。
“這是幾天前專門下的地籠,抓小魚用的,咱們先在這邊過過癮,弄點小魚小蝦回去炸着喫。不瞞大夥說,這冬天的魚,比開江魚也不差!”包有餘嘴裏嚷嚷着,然後和薩日根抬起一根冰鑹子,使勁在一個大冰窟窿裏面鑿了幾下。
只聽咕咚一聲悶響,冰面被鑿穿,在水下壓力的作用下,泡子裏的水一下子湧上冰面,把跟前人的鞋底都打溼了。
“魚,有魚!”小娃子們怪叫起來,不少大人也跟着喊。
包有餘呵呵兩聲:這麼多人都叫俺,還真有點不大好意思滴。
人家是說冰面上的小魚好不好——原來是隨着湧出來的水,還裹出來幾條銀亮亮的小魚,在冰面上跳躍。
不過很快就被凍住了,然後,小娃子們就搶着去抓。結果,高小帥的手最快,抓住一條最大的,在手裏晃啊晃的:“小璐,這條魚回去給你炸着喫!”
一貫愣着臉的何小璐也朝他笑笑,畢竟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美妙的。
一條小魚就想收買我們家小璐的芳心,做夢——何小璐身邊的一位好姐妹可不答應,這姑娘也是潑辣的性子:“高小帥,別撿便宜。真要是有本事,你跳進冰窟窿裏,抓一條大魚上來,我今天晚上就叫你摟着小璐睡,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在東北,倒是有冬泳的,不過,人家都鍛煉出來了,要是一個生手,那簡直跟玩命差不多。
我——高小帥瞧着冰窟窿使勁咬牙,然後打了幾個哆嗦,抱着膀子,一張臉憋得通紅。
“哼,一點沒有男子漢氣概,還沒讓你過刀山下火海呢。”那丫頭一張嘴也夠毒的,擠兌得高小帥咬牙切齒,唰的拉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狠狠摔在冰面上:“豁出去了,我高小帥被人家嘲笑了十多年,今天也做一回男子漢!”
第二百零二章 不信你摸摸
“好小子,爺們從感情上支持你。不過涅,冬泳就別逞能了,這下邊的水還是挺涼滴——”包大明白嘴裏慢悠悠地勸着。
這個真不是鬧笑話,沒點基礎就練冬泳,輕者大病一場,重者搞不好要了小命兒。
倒是薩日根使勁拍拍高小帥的肩膀,拍得對方齜牙咧嘴:“兄弟,夠爺們,你要是真想試試,哥哥陪你一起練練,包你全須全尾,有沒有這個膽量!”
別呀,根哥,你以爲誰都能跟你比呢——田小胖雖然也打心眼裏支持高小帥,可是他要從大局出發,爲遊客的安全考慮,這種事情最好不要嘗試。
於是就笑呵呵地站出來打圓場:“要洗大夥一起洗,走走走,想洗澡的跟俺走——”
別人都以爲是開玩笑呢,當然沒人給他捧臭腳。只有童麟閣是田小胖的堅定擁護者,勇敢地站出來:“小胖叔叔,我跟你走!”
“好小子,我今天晚上就叫你摟着小白睡!”田小胖也真豁出去了。
大夥聯想到剛纔何小璐的閨蜜跟高小帥似乎說過類似的話,也都覺得好笑。可是小胖墩卻一蹦八個高:“小胖叔叔,咱們拉鉤!”
被他們這麼一插科打諢,剛纔的事情也就算揭過去了。不過,高小帥卻有點魔怔了:“別鬧別鬧,我是認真的。薩日根大哥,拜託你啦——”
這時候,連何小璐都忍不住過來勸阻:“小帥,剛纔阿麗是跟你開玩笑的,千萬別往心裏去。”
高小帥點點頭,無比鄭重地說道:“其實,我主要也是想挑戰一下自己,驗證一下自己有沒有戰勝困難的決心和勇氣。小璐,你別勸了,我意已決!”
“好!”薩日根又拍了高小帥一巴掌,直接把他拍了個趔趄,然後就聽薩日根說道:“這邊塘子太小,施展不開,跟俺走!”
遊客們也都來勁了,冬泳啊,頂多在電視裏見過,今天算是開眼了;不過更多的人,則是爲高小帥擔心:這小夥子的身板,好像挺單薄的啊——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把泡子裏下好的地籠收了。因爲冰窟窿都差不多早就鑿好的,倒是沒用上多大的工夫。遊客們七手八腳地將所有的地籠都拽上來,好傢伙,裏面各色小雜魚還真不少,直接倒進大土籃子裏,倒了好幾下子。
真有收穫啊!遊客們大樂。這幾年,隨着人們生活水平的提升,口味也在逐漸變化;從前人們喜歡喫大魚,所以大魚貴小魚便宜;現在反過來了,各種小雜魚包括泥鰍之類,價格要遠遠高於普通的大魚。
尤其是冬天的小魚,肚子裏都比較乾淨,也不用開膛,無論是炸醬還是煎炸,都十分鮮美。
大夥剛要把土籃子抬到爬犁上,結果卻聽田小胖一聲吆喝:“等等,俺剛纔看到裏面還裹着一些哈士蟆,都挑出來扔回去。”
仔細一瞧,果然,小魚小蝦裏面還混着一些紅肚囊的,伸腿拉胯地直蹬蹬。
不少老年遊客都眼前一亮:“別扔回去啊,這玩意可是好東西,難得一見。尤其是那些母的,肚子裏的籽和蛤蟆油都是大補!”
包大明白也跟着溜縫:“這話是不錯滴,要說想當年啊,咱們這滴熊掌、飛龍、猴頭、哈士蟆,被稱爲四大山珍,都是貢品,是皇上纔有資格喫滴……”
田小胖連忙將他攔住:“停停停,明白叔您就別講古了。要喫也得能來年再喫,咱們這草甸子上的蛙類今年剛剛繁殖起來,立馬又給喫成珍惜動物可不成。喫一隻母蛙,來年就少幾十上百隻小蛙。”
大夥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就又七手八腳地將籃子裏的哈士蟆都重新扔回水塘,然後這纔在薩日根的帶領下出發。
至於冬捕那邊,早着呢,去了也是乾等,看不到水下的情況,還不如去這邊瞧熱鬧。
爬犁在冰面上一路向北,又跑出去十多里,漸漸到了月亮湖和上游連通的入水口。遠遠望去,這邊霧氣騰騰的,然後被西北風吹着在天空漂浮,這也是霧凇的源頭。
在包大吵吵等人的組織下,大夥都下了爬犁,來到岸邊。岸上有兩排新建的板房,煙囪還直冒煙呢。
很快,人們就驚異地發現,這邊居然有一大片水面沒有結冰,難怪薩日根要帶着來這裏。
“來,兄弟,先跟哥哥跑兩圈!”薩日根帶着高小帥,在岸上來回溜圈,身後吵吵鬧鬧的,還跟着一羣小娃子,好生熱鬧。
“小帥到底行不行啊?”何小璐面露憂色。
“你呀,其實心裏還是惦記他。小帥人不錯,就是長得磕磣了點。”閨蜜也略顯憂傷。
在他們閒聊的工夫,那邊的準備活動已經做完了,只見薩日根領着高小帥又遠遠跑到板房那邊,然後開門進屋。
等出來的時候,竟然穿上了泳褲,頭上還戴着泳帽。
來真的啊!看到這二人赤條條地往這邊跑,遊客們也都激動起來。
跑到近前,就看出來差別了:薩日根一身古銅色肌膚,渾身上下都是腱子肉,跟健美運動員似的;反觀高小帥就差太多了,又瘦又小,光腳在雪地上跑過來,跑幾步就哆嗦兩下,上牙打下牙。
瞧着對比鮮明的兩個人,遊客們想樂又不能樂。畢竟,人家高小帥起碼還有嘗試的勇氣呢,萬萬嘲笑不得。
“來,兄弟,跟哥哥一起做!”薩日根抓起一捧白雪,就使勁在身上蹭起來。
大夥瞧着都忍不住打冷戰,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哥呀呀呀呀,這個又是啥講究究究?”高小帥也豁出去了,也往身上開始蹭雪。好傢伙,冰涼冰涼的雪糊到身上,那滋味,誰試誰知道啊。
很快,兩個人身上就搓得通紅。只不過,薩日根本來的膚色就重,所以看起來不明顯:“兄弟,水溫低,所以皮膚必須先適應一下——好啦,跟哥一起跳!”
噗咚一聲,薩日根縱身躍進水中,然後就手蹬腳刨的,在水裏遊起來。姿勢說不上優美,但是卻十分粗獷。
好漢子!岸上一片歡騰,尤其是那些小娃子,把小巴掌都拍紅了。
“小胖叔叔,我們也下水吧!”童麟閣瞧得眼熱。
田小胖打了個哆嗦:“咱們還是先等一會吧——”
或許是受到這股熱烈氣氛的刺激,高小帥也鼓足勇氣,將眼睛一閉,嘴裏怪叫着向水裏跑去:啊,死就死吧——
噗通通在水裏往前一栽,高小帥會游泳,很快就掌控好身體的平衡,然後將腦袋浮出水面,出乎意料的,水裏感覺並不太涼。雖然也是寒氣逼人,但是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艱難,其實很多事情,最需要的是勇氣和嘗試!
適應之後,高小帥也徹底放開了,手腳並用,很快就追上前面的薩日根,在水裏,兩個人揚起手掌,在空中奮力一擊,水花四濺。
好!岸上的觀衆更是羣情激憤,對薩日根,他們是讚賞;但是對高小帥,那就是欽佩了。因爲就在剛纔,還是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而現在,已經成爲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尤其是對那些小娃子來說。
“高叔叔好棒!”
“高叔叔加油!”
小娃子們又蹦又跳,要不是家裏大人攔着,指不定也跳下去幾個呢。
而何小璐則用手捂着嘴,眼中閃爍着晶瑩: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平日裏嘻嘻哈哈的高小帥,竟然是這樣的勇敢,那矮小的身軀之中,也蘊含着男子漢氣概。
“這是鐵血真漢子啊!”閨蜜阿麗也覺得渾身的血液有點沸騰的架勢。
在數百人的注目和欽佩中,薩日根帶着高小帥,在水裏玩命遊着,不使勁遊不成啊,越不動就越冷。
“兄弟,再弄條大魚上來就圓滿啦——”還真有不嫌事大的,田小胖將雙手攏在嘴邊,扯嗓子喊了一聲。
哥呀,你這就有點難爲人了!高小帥差點一口水嗆着。
“不摸摸怎麼知道?”田小胖還一個勁架秧子。
高小帥下意識地將兩手伸進水裏,然後就感覺碰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嚇了他一大跳,連忙雙手抓牢,使勁伸出水面。
一條二尺多長的大魚被他托出水面,頭尾還不停擺動,弄得高小帥差點控制不住。
“兄弟,真牛!”田小胖帶頭歡呼起來。
而高小帥都傻了:我剛纔幹了什麼?
在薩日根的幫助下,大魚被奮力甩到岸上,還歡蹦亂跳的呢。大夥這回是真的服氣了:這一切難道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真抓到魚了,小璐,看來晚上不用我陪你睡啦,哈哈哈——”阿麗跟閨蜜開起了玩笑。
“要睡你去睡。”何小璐臉蛋通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凍的。她心裏現在也有點疑惑:真的是天意嗎?
水裏的兩個人遊了十多分鐘,這才上岸,迎接他們的,是英雄一般的歡呼聲。
“上車!”一輛越野車吱嘎停在他們身前,梁小虎打開車門,然後朝高小帥豎豎大拇指:“厲害啦兄弟,剛纔網上都炸了,不少女粉都吵吵說,嫁人就嫁高富帥——不是,嫁人就嫁高小帥!”
這樣充滿激情的冬泳,當然也被大晃給直播了,直播間裏的觀衆算是開了眼。
高小帥呲溜一下鑽進車裏,神情也無比激動,估計需要好好平復一下。
一腳油門,開到板房那邊,鑽進屋裏之後,早有人遞過來毛巾,開始擦拭身體。還有包大明白端着一個大碗,笑眯眯地湊上來,裏面是黑糊糊的液體,散發着刺鼻的氣味。
“好小子,這是俺用生薑和幾味藥材熬滴,祖傳祕方,專門祛風散寒。來,一口悶了!”
“叔啊,能不能不喝,這味道太沖了?”
“你就聽叔滴沒錯,要不然,肯定留下病根啥滴?不信你自個摸摸涅?”
看着包大明白望着他的下身,高小帥下意識地抓了一把。唉呀媽呀,大大滴不妙,都快抽抽沒了。這事關係到下半生的幸福,萬萬輕視不得。
咬咬牙,高小帥端着大碗,閉上眼睛,噸噸噸喝了個乾淨。
第二百零三章 心有魚力不足
“大明白,給俺也來一碗薑湯!”薩日根風風火火衝進屋,他沒坐車,直接跑着回來的,老霸道了。
包大明白很快給端了一碗,高小帥這時候已經換回衣服,湊過去瞥了一眼,感覺顏色不對,這碗湯顏色黃澄澄的,沒有那麼衝,當然要詢問一下。
“那啥,你那個是俺新研究的祖傳祕方,正好試試效果?”包大明白慢條斯理地說着。
頭一回聽說祖傳祕方還有新研究出來的,敢情是拿我做試驗呢?高小帥徹底無語,這都啥人呢?
“小子,你就知足吧,你那碗裏,又是鎖陽又是肉蓯蓉啥滴,老值錢了,一般人俺還捨不得給他喝涅!”包大明白用手推推老花鏡,然後又很爲老不尊地嘿嘿兩聲,繼續說道:
“放心哩,晚上你就在叔家住着。把西屋專門給你騰出來,叫你跟女朋友一塊住。嘿嘿,千萬別把俺家炕給弄塌就成——嘿嘿,瞧把你小子給沒滴,鼻涕泡都出來涅。”
我這是凍的好不好——叔啊,你真是我親叔!高小帥就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就現在這狀態,還能跳水裏遊半拉小時。
等他們穿好衣服,正準備出去呢,就看到屋門一開,然後呼呼啦啦的,一羣羣的人開始往屋裏衝。
外面好像沒那麼冷吧,這是都跑屋裏暖和來了?
高小帥正納悶呢,就聽外面傳來一個公鴨嗓的喊聲:“大夥都慢點,別進錯屋,男左女右——小胖墩,你這小子,往女生那邊跑啥呀?”
仔細一瞧,還真是,這屋子進來的都是男的,一個個不由分說,領了一套泳褲和泳帽,然後就開始脫衣服。動作快的,已經裹着大毛巾被,跟披着大斗篷似的,衝出板房。
這是都準備冬泳啊?
不行的,水裏那是真涼,小孩肯定受不了——還有這位老爺子,您這麼大歲數,可別凍個好歹!
等高小帥出屋一瞧,好傢伙,只見人們噼裏噗通,就跟下餃子似的,全都下河了。他還看到,田小胖一把沒拉住,那個小胖墩直接光着小屁股就下水了。
“臭小子,不穿泳褲!”田小胖吆喝一聲,可是童麟閣早就跳進水裏。
高小帥使勁揉揉眼睛:難道冬泳真是一件很簡單很容易的事情?
看到水面上霧氣騰騰的,他忍不住到水邊,把手伸進水裏,感覺熱乎乎的,跟他剛纔冬泳的地方,簡直是兩個世界。
溫泉啊!高小帥連忙跑回屋裏,又開始脫衣服,早知道,剛纔就不折騰了,換來換去的。
絕大多數遊客都泡進了溫泉,泉水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一米半多。這種泡在溫泉裏面的感覺很是奇妙:四周白雪皚皚,玉樹瓊花,水面霧氣蒸騰,如夢如幻,冷雨暖的強烈反差,令人心中湧起一股宛如置身童話世界的感覺。
隨着旅遊熱的興起,不少地方都開發出了溫泉。不過,像黑瞎子屯這種冬日裏的純天然大溫泉,還真是不多見。
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縈繞在遊客的心頭,泡在溫暖的泉水中,整個身心都無比放鬆,彷彿這一刻,和天地徹底融合在一起。
“難怪這一次的費用比以前多出來一百塊,原來是加了泡溫泉這個項目,值,太值了,再加五百塊都值!”一些老遊客嘴裏嘖嘖稱讚,他們之中,最少的也來過一趟了,最多的已經是三趟,可是每一次來,都有驚喜。
不僅僅是遊客,就連小白也早就泡着呢,只見水面就露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瓜,雙眼微閉,好生愜意。
擾人清夢,瞎叫喚啥玩意?小白很是不滿地睜開眼睛,然後嘴裏打了個唿哨。很快,水面嘩啦一下翻了個水花,然後,一個溜光水滑的小腦瓜冒出來。
“水獺!”小胖墩破涕爲笑。
嚶嚶嚶,水獺嘴裏輕聲叫着,和岸上的田小胖打着招呼。
說起來,能發現這邊的溫泉,小水獺功不可沒,前些日子,還是它把田小胖帶到這邊,然後臨時開發出泡溫泉這個新項目。
而且就在剛剛,小水獺還在田小胖的授意下,幫着高小帥抓了一條大魚。否則的話,高小帥想在水裏抓魚,那根本就是做夢。
“嚶嚶——”小丫他們看到小水獺,也都歡呼着游過來。
小水獺也好生激動,圍着幾個小娃子好一陣撒歡。自從水面結冰以來,它也好長時間沒見過這些好夥伴。
遊客們也紛紛圍攏過來,不過很快,小水獺就消失不見,大夥未免有些失望。
但是不大一會,水獺又遊了回來,而且,嘴裏還叼着一條大魚。這下把小囡囡樂得:“嚶嚶你好厲害哦!”
倒是高小帥瞧着這條大魚有點發愣:咋忽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泡了半個多小時,在包大吵吵等人的連番催促下,遊客們這才戀戀不捨地上岸,披上毛巾被,湧進板房裏面。
畢竟是冬天,室內外溫差太大,所以大夥還是在板房裏面休息了好一陣,等身上都乾透了,這才重新穿戴整齊。
當然,還有大鍋煮的薑湯,都喝上幾口,免得感冒。
“回走回走,冬捕那邊都催了好幾遍,準備收網啦——”包大吵吵嘴裏吆喝着,遊客們又都上了大爬犁,無比依戀地離開這裏。
“嚶嚶,等下星期俺們再來看你!”小囡囡不停地揮舞着小胳膊,和水獺告別。
等看不到影兒了,小傢伙就拽住田小胖的袖子:“乾爹啊,嚶嚶好孤單呀,你多找幾隻水獺好不好?”
曾經最孤獨的孩子,才真正知道孤獨的可怕,所以田小胖使勁點點腦袋:“等到來年,肯定會的!”
憑着黑瞎子屯這邊的吸引力,肯定沒問題;就算附近的水獺比較稀少,大不了從寶珠裏面弄一隻出來,正好水裏還缺一個得力助手呢。
等回到冬捕的現場,一切都準備就緒,幾十米的漁網都下到水裏,用長長的木頭杆子穿梭而過,就等着收網呢。
這麼大的漁網,而且不知道網裏到底有多少魚,所以,靠人力生拉硬拽,有點不現實。好在包有餘早有準備,在出網口前面,早就裝好了一個大絞盤,用幾匹馬轉圈拉着,一點一點,漁網漸漸從出網口被拖上來。
遊客們都大眼瞪小眼地瞅着呢,最激動人心的就是出魚這一刻。可是看到空蕩蕩的漁網,人羣中立刻響起一片嘆息。
“彆着急,耗子拉木鍁,大頭在後面涅。”包大明白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裏還安慰着失望的遊客。
這個不像下掛子掛魚,魚被掛住就動彈不得。因爲拖網的時候,網裏的魚都向後遊動,所以最開始要是能瞧見魚就怪了,那肯定滿滿一網都是魚啊。
隨着漁網越收越緊,出魚口已經開始有水花翻動。
“魚,有魚!”遊客們也開始大呼小叫,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很快,綠色的拖網之中,就開始有銀亮的大魚跳躍,人們的歡呼聲也隨着一起飛揚。
薩日根等幾條大漢,手持大抄子,開始往外舀魚。時不時的,還往水裏撒回去一些大魚,引得遊客們又是好一陣嘆息。
不用說,撒回去的當然大多是母魚。雖然可以理解,但還是感覺好可惜。
旁邊早就準備好了幾個大號的油桶,這個是專門用來裝活魚的,回去就上餐桌,喫個鮮活。
剩下的,則乾脆撒到冰面上,不大一會兒就被凍得直挺挺的,裝進大花簍裏邊。運回去之後,找地方用冰雪埋起來,存進天然大冰箱。喫得時候再刨出來,照樣新鮮。
在黑瞎子屯這邊,到了冬天,雞鴨魚肉等各種凍貨,基本上都是這樣保存,也算是嚴寒帶給當地人的一種福利。
“這一網,只怕有上萬斤吧?”看着最後堆成小山一般的凍魚,遊客們也讚歎不已,紛紛拍照留念。
這種出風頭的事情,當然跑不了童麟閣了。這小子選了一條大魚,抱在懷裏,然後叫爺爺給他拍照。
小胖墩還想耍帥,大吼一聲,雙手託着大魚,想要高高舉過頭頂;可惜的是,心有“魚”而力不足,撲通一個大腚蹲,坐在冰面上。
這一幕,自然也叫童爺爺給拍攝下來。
高小帥也忙着跟女朋友合影,因爲有着一起冬泳的交情,所以薩日根對這個小兄弟十分喜歡,特意扛了一條大魚過來,咚的一下,魚頭朝下,立在高小帥身前。
好一條大胖頭魚,頭尾都算上,足有一米多長,長度都快趕上高小帥的個頭了。
哥呀,你是好心,可這不是演我呢嗎?高小帥有苦說不出,扶着大魚現出一張苦瓜臉;而他身邊的何小璐則笑顏如花。這張照片,還是很有意義的。
等阿麗幫着他們倆拍完照,高小帥朝着懷裏的大魚憤憤地吼了一嗓子:“今晚就喫你啦!”
說完,彎腰將大魚搭在肩膀上,想要直接扛走。不過這條魚差不多將近四十斤,就他這小體格,愣是沒扛動。
而且冰面太光,高小帥腳下一滑,啪嚓直接摔個大馬趴,後背上還重重壓着那條大胖頭魚。
“歐耶——這張拍得最漂亮!”阿麗一聲歡呼,這張照片,估計都能成爲高小帥一生的黑點了。
第二百零四章 天上掉下個粘豆包
一行人滿載而歸,回到村裏都下午一點多了。泡溫泉還是比較消耗體力的,所以遊客們一個個真都感覺餓了。這還是早上喫的餃子,比較抗餓呢。
捕獲的大魚小魚都已經先運回來加工,等遊客們洗漱一番之後,食堂也就開飯了。
魚當然是少不了的,這是勞動的收穫,每張桌中間都擺着一條大大的紅燒魚。夾上一塊魚肉,果然是又鮮又嫩,可謂是鮮香滑嫩,叫人慾罷不能。大夥七手八腳的,幾筷子下去,就剩一根魚刺了,都還沒喫夠呢。
“上魚,再上一條紅燒魚!”童麟閣直接扯嗓子開喊,熟客都知道,在黑瞎子屯這喫飯,從來都是管喫管添管夠的。
不少遊客都吵吵,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買兩條黑瞎子屯出產的大魚帶回去,給沒來的家人嚐嚐。
另外,那些小炸魚也好喫,炸得悉酥蹦脆,小孩子們最喜愛。
主菜除了魚類之外,還有鐵鍋燉大鵝也比較受歡迎,尤其是裏面的土豆乾和蘑菇,都喫透了油脂和汁水,比鵝肉還好喫。
再有就是大棚裏面的一些蔬菜之類,裹上炸好的魚醬,最是下飯。正所謂臭魚爛蝦,送飯冤家,大抵如此。
飯後,幾個村民還抬來了大西瓜。是田小胖移栽到大棚裏面的,最後結了十多個,正好熟透了,給遊客們嚐嚐鮮。
“這纔是西瓜呢!”遊客們喫了大讚,雖然城裏的水果超市差不多常年都有西瓜,可是跟這個一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一頓飯都喫得溝滿壕平,這才溜溜達達的,回分配好的住處休息。今天剩下的時間,基本就是自由活動了。
還真別說,包大明白這回真幹了一回明白事,愣是把高小帥和何小璐給拉到自個家,就連原來住這的湯博士他們,都給攆跑了。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包大明白還神祕兮兮地把高小帥叫出來,然後將一盒套套塞給過去——大明白兼職村醫,這些計生用品一直都是歸他發放。
“小子,一盒夠不,叔那還一紙殼箱子涅?”
叔啊叔,您真是我親叔——高小帥樂顛顛跑回屋,這一次,他也算是圓夢黑瞎子屯嘍。
“你個老不羞,還不趕緊回屋,還準備聽房根兒咋滴?”明白嬸挺着個大肚子,開始往回經管人。
包大明白樂呵呵地回到東屋,然後將耳朵貼在老伴兒的肚皮上:“聽啥聽啊,還是聽聽俺滴大兒子在肚子裏邊鬧天宮纔是真格滴。”
明白嬸兒輕輕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個老不正經滴……”
而有些不習慣早睡的遊客,則湊到那些蒸黏豆包的家裏看稀奇。這時節,外邊啥都能凍住了,所以屯裏也開始蒸豆包,當然,主要也是爲了給遊客嚐嚐新鮮。
蒸豆包可不容易,人少了還真忙不過來。工序也比較麻煩,首先要淘米,所用的米當然是黑瞎子本屯兒所產的大黃米。
最近幾年也有用江米的,不過喫起來味道要差一些。
所謂的大黃米,顏色跟小米兒差不多,只是個頭要大上一些,黏性也比較大,古代就有五穀之說,五穀分別指:稻、黍、稷、麥、菽。其中的黍(shǔ),老百姓叫糜子,脫殼之後就是大黃米。
因爲大黃米太黏,蒸出來的豆包不成型。所以還要往裏面摻一些其它的糧食,通常是小米和苞米餷子之類。用水淘洗乾淨,瀝去水分,裝到袋子裏,去粉坊,用專門的粉碎機打成細面。
通常情況下,摻了苞米,蒸出來的豆包色澤金黃;摻了小米子的,顏色要白一些,不過口感最好。至於市面常見的完全白顏色的豆包,當然是江米制成的。
要知道,現在種糜子的越來越少,大黃米的價格也貴,成本比較高。
米麪粉碎之後,剩下的就是發麪了。這個可是力氣活,都是家裏的壯勞力幹。
都是用大號的黑陶盆,盆口的直徑大概有七八十公分,反正裝一面袋子的米麪挺輕鬆。
然後就是加水和麪,水千萬不能多加,和稀了的話就沒發包了,所以主要是硬揣。一般像田小胖薩日根這種有勁的,幹這活最合適。
攥着倆大拳頭,使勁搗吧,來來回回地把米麪揣瓷實。然後把大陶盆挪到炕頭,蓋上被子,開始發麪。
一般要發上二十多個小時,怎麼也得過一宿。趁着發麪的工夫,還要烀豆餡,懟豆餡,最後把豆餡攥成一個個的圓球,都是費時費力的活計。
反正是農閒時節,有的是工夫,東西兩院也都彼此幫忙,那些嬸子大娘攥豆餡的時候,都是倆手活,每隻手各攥一個,一起攥出來兩個圓溜溜的豆餡。
遊客們也大多想要上手體驗一番,把懟碎的豆餡放在掌心,轉圈摶着,結果往往是沒摶成圓球,反倒是碎成一攤,這個也是技術活。
而像童麟閣這種喫貨,則是假裝幹活,趁人不備,就把豆餡塞進嘴裏,沙沙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田小胖家也準備蒸一鍋豆包,面子昨天就發好了,正好晚飯的時候蒸出來喫。看到小胖墩一副沒出息的樣子,也不覺莞爾,他小時候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那時候物質匱乏,豆餡裏誰捨得加白糖啊。不過那時候有一樣神奇的調味品——糖精,只要加入一小點兒,就齁甜齁甜的,只不過這種工業產品喫多了不好,所以現在看不到了。
剩下的就是包豆包了,這個也需要很多人手,通常都是東西兩院互相幫忙,大夥坐在熱乎乎的炕上,一邊包一邊嘮嗑,倒也不寂寞。
遊客們大多也喜歡上手包幾個,不過個頭有大有小,賣相看起來差很多。
包好的豆包一個挨一個的,碼到鍋裏的簾子上。注意,一定要緊挨着,擠得嚴嚴實實,空隙太大的話就攤成餅了。
俗話常說“擠得跟裝豆包似的”,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蓋上鍋蓋,還要把鍋蓋的縫隙堵嚴實,通常會在上面苫上兩個大麻袋,然後竈坑裏面就架起大火開始猛燒。
因爲豆包比較黏,而且比較瓷實,不大容易蒸熟,所以蒸的時間必須長一點。
結果,童麟閣這個小喫貨就有點耐不住性子:“啥時候能蒸好啊,我肚子都餓癟啦——”
“丟丟丟,這一下午,你的嘴根本就沒閒着好不好。”小囡囡彎着手指頭,作勢刮刮小胖墩的鼻子。
反正小胖墩臉皮厚,也不在乎。
好不容易盼到掀開鍋蓋,熱氣散盡之後,好傢伙,一鍋黃澄澄的小豆包,一個挨一個的,煞是好看。
這時候不能用筷子夾,而是用專門的木質或者竹製的小鏟子,蘸着涼水,把豆包一雙一對地剷出來,碼到蓋簾上面。
“新出鍋的豆包裏面賊燙,晾晾再喫。”田小胖一邊往出鏟豆包,一邊告誡童麟閣,喫貨走嘴急。
童麟閣不曉得厲害,還伸手去簾子上捏豆包,結果手指頭被狠狠燙了一下,連忙縮回來。
可是豆包比較粘,粘在手指上,被他給拎到半空。
“燙啊——”小胖子一邊叫喚一邊甩手,總算把豆包給甩到地上。
這下可壞了,屋地裏,大傻它們這幾隻半大子狗正溜呢,琢磨着掉點好喫的啥的,一個兩個的都極壞了。
結果正愁沒有招兒,哎呦呦,天上掉下來個粘豆包,大傻來個凌空飛躍,嘴巴子一甩,直接把豆包咬進嘴裏。剩下那幾個,都垂頭耷拉尾的,只有羨慕的份兒。
田小胖忙着從鍋裏起豆包,沒注意這茬啊,就聽大傻嘴裏嗷嗷嗷的,不是好動靜地嚎叫。
一問之下才知道,剛纔吞了個豆包。這可了不得,粘豆包剛出鍋,一時半會涼不透,喫到肚子裏能燙個好歹。黑瞎子屯這名字咋來的,還不就是用這招燙死過黑瞎子。
看到大傻一邊叫一邊用爪子使勁扒嘴,田小胖連忙叫小丫他們把大傻放倒,然後用粗點的棒子橫在狗嘴上,往裏瞧了瞧,豆包正好粘在大傻的上牙堂子。
趕緊用小棍兒把豆包給扒拉下來,大傻這才消停了,不過估計也燙得夠嗆,蔫頭耷腦地沒了精神。
娃子們都瞧得心疼,小囡囡撫摸着大傻的腦瓜:“大傻你還真傻啦,以後可千萬不要再偷嘴呀——”
說完,還抬頭望望童麟閣,朝小胖墩皺皺小鼻子。
我——童麟閣覺得,自己一個堂堂小學生,被一個很小的小妹妹給打敗了,簡直太丟人啦。
等豆包出鍋,稍微涼涼之後,這纔開飯。黏黏的黃豆包,蘸上點雪白的白糖,咬一口,又甜又糯。
“還是這個正宗啊!”童爺爺也讚不絕口,城裏也有賣的,可是喫起來總覺得不是這個味兒。
喫着粘豆包,田小胖也滿滿都是回憶:小時候零食少,冬天還喫兩頓飯,小孩子好餓,在外面跑一會,就回家取兩個粘豆包,凍得槓槓的,然後就用牙一點一點啃,豆包上慢慢出現兩排牙印,很多時候,牙花子都啃出血了呢。
所以,童爺爺說城裏的豆包喫不出這個味,想必缺少的就是自己動手這種感覺,缺少了回憶。
看到小胖墩喫得口滑,上桌之後就不住嘴,田小胖連忙將他攔住:“別拿豆包不當乾糧,這玩意黏,最不好消化,喫多了小心漲肚。”
結果還是說晚了,等睡覺的時候,小胖墩哼哼唧唧地吵吵肚子疼,叫童奶奶給揉了半宿小肚皮……
第二百零五章 玩就玩個心跳
第二天起來,地上下了一層小清雪,喫過早飯,遊客們又聚集起來,今天主要是體驗農家的冬閒生活,村裏安排了不少小節目,可以選擇性地進行參與。
出乎意料的是,捕鳥活動最受歡迎。小娃子們本來就比較喜歡,而那些成年人,則更多地是想尋找一下童年的歡樂。
捕鳥都不用去林子那邊,在村邊就成。家家戶戶的柳條柵子上,就落着不少老家賊,還有一些冬候鳥。
尤其是豬場和鵝廠那邊,因爲餵食,有散碎的糧食,所以那邊的鳥類最多,都是一羣一羣的。
上一回收繳的滾籠都留着呢,於是在籠子的滾兒上下好了穀穗,往柵子上高高一掛,就等着飛鳥入籠。
另一種就是扣網,這個類似於打鳥的夾子,用鐵絲彎成。不過呢,夾子的彈簧勁頭比較足,這個彈簧比較松,免得把鳥夾死。
之所以叫扣網,是因爲上下都覆蓋着鐵絲編成的小網,上面的細鐵絲網做成一個小篷子,中間的消息兒上下着穀穗,小鳥兒鑽進來一啄穀子,消息兒翻了,就把鳥扣在裏邊,生擒活捉。
這招對付那些傻乎乎的冬候鳥還算好用,比如說蘇雀之類,就知道喫,正所謂鳥爲食亡嘛;但是對付老家賊,也就是麻雀,那就不好使了,基本沒有上當的,要不咋叫老家賊呢,賊着呢。
最受遊客喜愛的還是扣拍子,把地上的清雪掃出來一塊空地,撒上碎糧食。然後用小棍支起大大的扣網,類似於大篩子的模樣。遠遠的牽了一根繩子,只要鳥羣進到下面啄食,就猛的一拉繩子,傻鳥就被扣進裏面。
這個方式,魯大師曾經在文章裏面有過詳細的記載,想必是小時候也玩過。
因爲爭搶拽繩子的權利,那些小娃子差點打起來。要知道,雖然只是拽一下,但是那瞬間的激動和喜悅,必須親自體驗才知道。
捕鳥的地點主要集中在豬場鵝場這邊,等田小胖來了一瞧,憋不住哈哈大笑,只見磚牆底下貓着一大溜人,一個個都聚精會神,透過磚牆的花洞,向外瞭望。
整個現場悄無聲息,還真有點作戰的氣氛。
噓——看到田小胖大大咧咧地在那哈哈笑,童麟閣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不要驚了那些鳥雀。
田小胖也只好憋着笑,貓着腰躲在磚牆後邊,嘴裏輕聲說着:“這些鳥都傻得很,不用這麼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的就成。”
結果一大羣人都瞪了過來,他也只好縮縮脖子,不再吭聲。
還真被田小胖給說中了,很快,滾籠那邊就噼裏噗通的,跟下餃子似的,不斷的有鳥雀掉進裏邊。瞧這架勢,搞不好一會兒籠子就得塞滿嘍。
期間還不時響起啪啪的聲響,是那些扣網建功,也都把鳥雀扣在裏面。
“拉呀,你趕緊拉啊!”童麟閣急得直跳腳,大罩子下面已經跳進去一大羣鳥,早應該扣了。
可惜剛纔在比賽“石頭剪子布”的時候,輸給了小囡囡,失去了拽繩子的權利。
“再等會兒,看俺給你扣只大野雞!”小囡囡卻紋絲不動,任憑小胖墩猴急。
“你要是能扣着野雞,我就喫它!”小胖墩可不信邪。
結果,還真有幾隻野雞飛落過來,也大大方方鑽到下面喫糧食。
小囡囡回頭朝他嘻嘻一笑,小手輕輕一抖,那邊的大篩子就扣到地上,那麼大一羣鳥,愣是一隻都沒有飛的。
捕鳥的戰線拉得比較長,類似這種大篩子有十多個,結果個個都有收穫,樂得遊客們合不攏嘴:“你們這些鳥還真是傻鳥,都不知道跑啊!”
到了盤點收穫的時候,人們紛紛走出掩體,跑向各自的目標。
到了近前,才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那些深陷牢籠中的鳥雀好像並不驚慌,一個個還搶着啄食呢。
尤其是落進扣網的那些小鳥,獨自享用一根穀穗,啄的那叫一個歡實。
“嘻嘻,還真是傻鳥,就知道喫!”童麟閣也瞧得哈哈笑,笑着笑着,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差哪呢?
等大夥看夠了,包大吵吵這才站出來:“來來來,收拾傢伙,開始放飛——”
別說小娃子了,就連大人們都有些捨不得:好不容易抓到的呢——嗯,好像抓得挺容易,那也不能說放就放啊。
說白了,這個捕鳥就是個樂子,叫遊客參與一下,體驗一番,最後肯定是要放飛的。
童麟閣也戀戀不捨地掀開大篩子,結果,下面的鳥雀連同大野雞根本就不跑,知道把地上的碎糧食啄食乾淨,這才飛走。
還有遊客張開扣網,結果呢,裏面的蘇雀叼着穀穗飛出來,落到了小光光胳膊上。
小光光眨巴眨巴小眼睛:“叫我幫着你拿回家是吧?”
吐魯一下,那隻蘇雀這才展翅飛走,原來是田小胖家裏養的,跑出來打野食。
最可樂的是小囡囡扣的那個大篩子,裏面好幾只花野雞,因爲身材比較高,把篩子都頂得離地了,翹起來好大一個縫隙,那些小鳥也不跑,一個兩個搶食都搶得十分歡實。
小丫和小囡囡等一幫小娃子蹲在篩子跟前,小丫把篩子掀開,小囡囡將一隻大公花野雞抱在懷裏,這個是曾經在她家養過傷的,所以一點不怕人,摸摸它鼓鼓的嗉囊:“大花,又是你呀,喫撐了小心肚肚疼呦——”
說完還瞥了一眼旁邊蹲着的童麟閣,小胖墩明顯感覺到了一股鄙視的目光:我,我招誰惹誰啦?
遊客們瞧得嘖嘖稱奇,而田小胖這時候纔開始發言:“這些鳥,村裏的孩子們沒事的時候就這麼捕捉,都習慣成自然了。一看見有人撒糧食,就樂呵呵地飛過來飽餐一頓,然後被放飛。估計人家小鳥心裏還偷着樂呢:這些人真傻,天天免費送喫的!”
原來如此,遊客們恍然大悟:這還真說不好是誰傻!
把鳥雀都放飛之後,遊客們也過癮了,雖然稍稍有些遺憾,但是心裏都不得不承認:這黑瞎子屯的動物保護工作做的真好,人和小動物能夠和睦相處,和諧共生,開創了人與自然發展的嶄新道路。
當然,也不僅僅是這些小動物,等遊客們來到了冰雪遊樂園之後,發現這裏還有幾個大動物,就瞧見四隻大黑瞎子,晃晃悠悠在這邊轉悠呢。
這些日子,經過精心調養,再加上田小胖時不時地給黑瞎子喫點小竈,用洪荒之力梳理一下身體,這幾隻黑瞎子終於重新站了起來,行走能力也基本恢復。
就是動作還不那麼靈敏,比如爬樹啥的,常常是爬到一半就摔下來。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相信等到來年開春,肯定一個個都棒棒的。
沒啥事的時候,田小胖也就叫四隻熊多溜達,也有助於恢復。另外也算是增加一個旅遊特色,天天白喫白喝的,怎麼也得做點貢獻不是。
至於名字,一貫沿襲了小胖家的特色,分別叫:熊大,熊二,熊三,熊四,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遊客們大奇:不是,這月份,黑瞎子不是都冬眠了嗎?
童麟閣昨天在小胖叔叔家已經見過黑瞎子了,還玩了一會呢,於是就舉手搶答:“黑瞎子在小胖叔叔家裏好喫好喝的,換成是我,也不想冬眠啊。”
你說的好有道理——遊客們也是一陣鬨笑。
關於這幾隻黑瞎子的來歷,田小胖也不好明說,就說是救助的,時間比較晚,黑瞎子身體比較虛,體內沒有攢夠過冬的脂肪,所以纔沒有進行冬眠的。
看到這幾隻大笨熊動作都笨笨的,憨頭憨腦,遊客們也就大着膽子湊上去拍照。
尤其是賈小帥,似乎昨天的冬泳,一下子打開了他身上的勇氣閥門,居然摟着熊大的脖子,來個哥倆好。
“小帥啊,你也太熊了,還沒狗熊高呢。”阿麗也笑個不停。熊大站起來,比高小帥還高出一頭,引得拍照的何小璐都忍俊不禁。
這時候,包大吵吵宣佈解散:“大家都自由活動吧,戴好防護工具,注意安全。想要滑冰的跟俺走,想體驗滑冰車和抽尜、打滑出溜的,都跟包大明白去——山坡那邊還有滑爬犁的,根子領隊!”
遊客們漸漸開始分流,雖然沒有滑雪場,但是冰雪遊樂項目還是很多的。
滑冰的以成年人居多,大多是以前有底子的。在靠近屯子邊的湖面上,早就準備好一塊百米見方的大冰場。
冰場光滑如鏡,每次下雪,都組織村民把上面的浮雪掃得乾乾淨淨。這個天然滑冰場足夠寬敞,幾百人一起滑冰都沒問題。
當然,安全問題也很重要,村裏事先已經準備好頭盔等防護工具。否則的話,真在冰面上摔個倒仰,後腦勺子磕在冰面上,能磕得眼冒金星,摔出腦震盪來。
小娃子們則大多在家長的看護下,在冰面上抽尜,或者坐着冰車,大人在後面輕輕一推,冰車就能在冰面上滑出老遠。
田小胖則跟孩子們打出溜滑,這個啥工具都不用,有鞋底子就成。噔噔噔在雪地上助跑,然後猛的衝到冰面,飛速往前出溜,就這麼簡單。
簡單不等於無趣,打出溜滑還是很好玩的,可以比賽誰出溜的最遠,可以一個扯一個的後衣襟,連成一串,一起出溜。
田小胖最厲害,蹲着出溜,倒着出溜,一隻腳出溜,玩出不少花樣。正玩得爽呢,就看到童麟閣領着一幫子小娃娃跑過來告狀:“小胖叔叔,你管管熊大它們呀!”
啥情況?
孩子們七嘴八舌,很快,田小胖也聽明白了,原來他們在山坡那邊滑爬犁呢,都是特製的爬犁,坐在上面,從坡頂順着雪道往下滑。這個山坡有好幾十米,坡度也適中,滑下來的感覺還是挺爽的。
也不怎麼的,熊大這四個也瞧上了這項活動,於是就把這幾個爬犁都霸佔了。孩子們哪搶得過它們這四個彪形大漢啊,所以跑到田小胖這來告狀。
“還反了它們!”田小胖立刻領着娃子們去討回公道。
還沒到那邊山坡呢,就聽到一片驚呼,抬眼一望,好傢伙,一隻大狗熊迎面衝下來。
你說你好好坐在爬犁上或者趴在爬犁上不行嗎,還非得玩花樣,立起前爪,站在爬犁上往下滑,這不是作死嘛?
在遊客的驚呼聲中,大狗熊身子一栽,一頭從爬犁上張下來,然後嘰裏咕嚕地,順着山坡滾下來……
第二百零六章 貓和老虎
來到黑瞎子屯之後,田小胖可沒少聽村民講述黑瞎子這種動物的神奇之處。可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今天算是開眼了:這些大笨熊是真能作啊!
正好,大晃也在這邊直播狗熊滑爬犁呢,直播間裏的遊客都笑翻了。
剛開始,大笨熊站在爬犁上,咧着大嘴叉子,乘風而下,竟然透出幾分瀟灑,不知道羨煞多少觀衆。可惜帥不過三秒,一個跟頭摔下去,那傢伙,摔得老慘了。
田小胖一溜煙跑過去,也顧不得爲小娃子們主持公道了,先瞧瞧黑瞎子要緊,這剛剛好點,可千萬別再摔出個好歹。
沒等他跑到坡下呢,黑瞎子就晃晃悠悠站起來,這傢伙滿身是雪,都快變成北極熊了,所以田小胖也瞧不出是哪隻,從體型上看,是熊大的可能性比較大。
黑瞎子嘴裏吭吭唧唧的,跑到扎進雪殼子裏的爬犁跟前,然後又樂呵呵地推着爬犁,重新往山坡上邊跑去,看樣子,啥事沒有。
田小胖緊跑幾步,追了上去,然後將爬犁收繳:你們幾個想玩,遊客走了,天天都能玩,這會就別跟小朋友搶了。
不過在見識了黑瞎子滑雪的本事之後,小娃子們倒是覺得挺好玩,都願意跟大熊熊坐一個爬犁。只要大熊熊不玩花樣,老老實實坐在爬犁上,還是比較安全的。
黑瞎子身體重啊,正好壓陣,爬犁還容易不翻車。而且,跟黑瞎子一起滑雪,再照幾張相片,多有面子。
到了後來,不少大人都跑到這邊湊熱鬧,四隻大黑熊反倒成了最受歡迎的大明星。
你們都高興就好,田小胖也不管了,各處轉悠,照顧遊客。冰天雪地中,灑下一串串歡樂,留下一段段美好的記憶。
等到筋疲力盡的遊客們回到村裏,熱乎乎的殺豬菜已經端上桌。豬是上午剛宰的,雖然不是野豬,卻也是真正的散養豬,在包二懶的精心飼養下,一個個都膘肥體壯。
喫到嘴裏,肥而不膩,肉香濃郁。遊客中的那些老年人,都紛紛稱讚:“又喫到當年豬肉的味道啦!”
夾一片大血腸,再喝一口熱乎乎的酸菜湯,這最地道的殺豬菜,受到遊客一致好評。
“這豬肉咋樣,好喫不?”包二懶還不忘收集羣衆意見。
“好喫,賊拉拉香!”遊客們一鬨聲回答。
這時候,包大明白站出來,講述了包二懶天天放豬以及打豬草餵豬的情況,誇得包二懶臉上笑開花。就連在食堂幫忙的他媳婦,都覺得臉上有光。
包大明白則繼續白話:“大夥不知道啊,二懶對這些豬纔好涅,寧可自個掉二斤分量,也要把豬喂得胖胖滴——所以,大夥喫滴是豬肉,其實就相當於喫滴是二懶身上的肉啊!”
扯着扯着就開始扯蛋了,遊客們在歡聲笑語中飽餐一頓,然後收拾一番,戀戀不捨地離開黑瞎子屯,結束了兩天難忘的行程。
爲了回饋今年冬天的第一批遊客,在田小胖的建議下,每一家遊客都贈送了一條大魚。
當然,遊客們也都另外採購了一些土特產,比如說粘豆包了,少量的幹蘑菇之類。也有不少人想多買點豬肉回去,可惜的是,人家黑瞎子屯不賣啊。養的豬雖然不少,但是還得留着招待遊客呢。
“小胖叔叔,等放寒假我還來——”小胖墩童麟閣戀戀不捨地揮手告別,真捨不得走啊,還有那麼多好喫的都沒喫夠呢。
不過瞧見小胖叔叔身邊的小囡囡伸着小手,在小肚子上揉了兩下之後,小胖墩就趕緊鑽進大巴車,他堂堂小學生,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而隨着這一批遊客回去之後的口耳相傳,以及在直播間裏的持續火爆,雙休日來黑瞎子屯旅遊的遊客也絡繹不絕,從遊客數量和反響上來看,比夏秋兩季還好。
當然,收入也不錯。換成往年,這種冬閒季節,不往出花錢就不錯了,是萬萬沒有這麼多進項的。
在閒忙有度之中,不知不覺就快到了元旦。期間,田小胖到鄉里和縣裏分別開了兩次會,還領回來兩張榮譽證書,算是成了林泉縣脫貧致富的先進人物。
“乾爹,俺也有證書呢,小丫姐姐也有,小光哥哥也有!”放學之後,小囡囡也拿着個在幼兒園得的小獎狀,在田小胖眼前顯擺。
這邊學校寒假放的早,元旦前就已經考試放假。
“好好好,俺閨女最厲害啦!”田小胖過去,挨個在臉上親一下,算作獎勵。
小囡囡還輕聲在他耳邊說:“乾爹呀,我跟你悄悄說,就小白啥也沒得着,考試都打了大鴨蛋呢。”
偶就在你身旁呢好不好,都聽得真真滴——小猴子也算是有始有終,揹着書包,跟着一起回家——開學去一天,放假前一天去過,這就叫善始善終。
“繼續努力。”田小胖拍拍毛乎乎的猴頭,估計咋努力也就這樣了。
孩子們放假之後,算是徹底有時間了,被山裏拍攝電影的四人組給逮了去,一直過了元旦,這才暫時結束。
田小胖可不敢像馬大導演他們那麼瘋狂,大冬天的,喫住都在林子裏。而是早上由大晃和薩日根帶領,騎着馴鹿去那邊拍攝,晚上再馱回老。
還有小白也天天跟在屁股後邊照看着,反正小猴子是導演助理,正好乾這活。
馬長站他們這次也都跟着一起撤回來,整個拍攝告一段落,剩下就是等到來年開春的了。
“歡迎你們四大野人正式迴歸人類社會!”田小胖瞧瞧這老哥四個,心中滿滿都是敬佩:這種辛苦,一般人還真堅持不下來。
“甭廢話,趕緊整點好喫的吧,我們現在感覺能喫下一頭牛!”攝像師本來帥氣的一頭長髮,現在都變成草窩窩了。
田小胖揉揉鼻子:“喫飯不忙,各位還是先去洗洗澡吧,身上都跟野人一個味兒了。”
這幾個人先去學校那邊洗漱,路上碰到不少遊客,隨着學校陸陸續續地放假,黑瞎子屯的遊客就沒斷過。
看到最前面的攝像師端着個塑料盆子,馬上就有一個聰明的小朋友跑上來,將一張一塊錢的鈔票,扔進盆子裏。
結果,不少孩子都有樣學樣,發揚愛心,紛紛上來往盆子裏扔錢。
這是把咱們當成叫花子啦——電影四人組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二胡聲。
而田小胖則領着娃子們,去大門口接人。不大一會,兩輛越野車順着公社方向的道路開過來,直到田小胖家門口。車門一開,東北虎繁育基地的張昊第一個跳下車,後邊則是楊專家還有一位領導模樣的人,是基地的一位副主任。
介紹一番之後,小囡囡就等不及了:“楊爺爺,你說的小老虎呢?”
“看來,我們東北虎基地的小老虎還很受歡迎嘛。”黃副主任笑呵呵地示意張昊去幹活,這次試驗,楊專家受到他的極力支持,可以說,他們兩位是主導者。
很快,張昊就打開後備箱,取出來兩個大鐵籠子,裏面各自裝着一隻小老虎。
“哇,好漂亮,好可愛!”娃子們齊聲稱讚,雖然說用漂亮和可愛來形容老虎,稍微顯得有點彆扭。
放倒籠子,把兩隻小老虎撒出來。這倆小傢伙看樣子也有四五個月大了,大小跟大傻它們差不多,身上滿是毛茸茸的花紋,看起來確實漂亮可愛。
或許是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倆小傢伙都有點不安地四下張望。
“過來,來呀——”小丫蹲在地上,朝小老虎招着手掌。
兩隻小老虎愣愣神,然後就顛顛顛地跑過去。楊專家不由得眼睛一亮:不錯不錯!
要知道,除了飼養員,小老虎是生人勿近的。
還沒等小老虎跑到跟前呢,當院裏嗚嗚嗷嗷地衝出來一羣傻狗,都樂顛顛地奔着小丫而去。正是大傻它們幾個,還以爲小丫是叫它們,有啥好喫的呢。
這下可把兩隻小老虎給嚇壞嘍,掉頭就跑,直接鑽回籠子,而且個倆老虎擠到一個籠子裏,在那瑟瑟發抖,哆嗦成兩個小毛團。
“四傻啊,你們把小老虎都給嚇壞了呢!”小囡囡拍着大狗狗的腦門數落着。
田小胖則咂咂嘴,有點感覺不妙:這老虎的膽子比老鼠還小呢,看來任務比較艱鉅啊!
把五隻傻狗攆跑,好不容易纔把兩隻小老虎給叫出來,各自抱着小丫的一條大腿,尋求安慰。很快,就跟三個小娃娃打鬧起來。
田小胖剛要張羅着叫客人進屋,正好,屋門一開,梁老爺子溜達出來,準備出去遛彎。
梁老爺子出行,必有左右護法陪同——大丑和小丑。
看到好像新來了兩個小夥伴,大丑小丑喵嗚兩聲,嗖嗖竄上去,準備打個親切友好的招呼。
可是,卻聽到嗷嗷兩聲慘叫,這兩個新夥伴掉頭就跑,小丫和小囡囡叫都叫不回來。
別跑啊,一起玩會唄——大丑小丑爪子底下加勁,速度快了一大截,在後面緊追。動物都有追逐的本能,你越跑它越追啊。
兩隻小老虎雖說沒成年呢,可是也比大丑小丑的個頭大多了,小狸貓攆大老虎,咋瞧咋叫人想笑,可是卻又笑不出來,心裏反倒有那麼股子酸澀。
田小胖也使勁抓抓後腦勺:你們領來的是老虎還是老鼠啊?
第二百零七章 二彪子和二妞
楊專家和張昊等人剛要撒出去找小老虎,結果,看到這倆小傢伙,跟着那隻小白猿溜達回來。
小猴子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身後的兩隻小老虎亦步亦趨,緊緊跟隨,成了倆小跟班,也不知道,到底誰纔是大王。
原來,小白哥在林子那邊跟小霸王多玩了一會兒,所以回來的比較晚,正好迎面碰見貓追老虎的戲碼。
小老虎看到小白,似乎感受到小白哥身上那股親和力,總算是看到親人啦,立刻躲到小白身後,伏在雪地上開始哆嗦。
直到小白把大丑這倆叫到跟前,彼此嗅了一番,熟悉了氣味,纔算消停。
往家走的時候,這倆小老虎寸步不離,就差緊抱小白哥的大腿了。這也令小猴子差點把尾巴翹上天:知道了吧,這林子裏到底誰是大王!
雖說小老虎的表現挺差勁,不過,楊專家他們看到小老虎很快就跟這個家裏的小娃子和小動物打成一片,對將來還是很有信心的。
田小胖剛要按照家裏取名的規矩,把這兩位新成員叫大虎和二虎,結果楊專家一介紹才知道,兩隻小老虎已經有了名字:公的那隻個頭稍微大點,叫二彪子,另外一隻母的叫二妞,倒是很有地方特色。
這樣也好,田小胖哈哈兩聲:“二虎這名字是有點太那啥——”
按照當地人的口頭語,對那些腦子不大靈光的人,才說是二虎吧唧的。
於是把客人讓進屋,倒上茶水,黃主任先拿出兩份合約,叫田小胖簽了,整得還挺正式。不過田小胖還是挺高興的,因爲按照合約裏面的規定,每一年,黑瞎子屯都能獲得兩萬塊錢的補償款。
至於合約裏面涉及到的責任和義務,田小胖根本就沒細看:俺這要是完成不了野化訓練,哪兒都白扯!
然後,楊專家又從行囊裏面取出兩個稍顯笨重的項圈,說是到時候給二彪子和二妞戴上,這是專用的JPS項圈,可以追蹤並瞭解它們的活動範圍和生活狀況之類。
田小胖在電視裏邊,尤其是動物世界裏,也見過這玩意,不過實物還是第一次見到,拿到手上擺弄一陣,然後套到自個脖子上,晃着脖子在地上開始溜達。
這個小胖子挺逗的啊!黃主任笑吟吟地看着,以爲田小胖是玩兒呢。
“不用戴這個,一點也不方便,而且還挺沉的。”田小胖開始發表意見,原來人家不是玩兒,是親自嘗試一下,纔有發言權。
這個小胖子不錯,起碼是真心關愛動物。黃主任望望楊專家,然後微微點點頭:真沒選錯人。
這時候,小囡囡進屋喝水,瞧着項圈也很不滿意:“小豹子就沒戴這種東西,也照樣好好的。而且一點也不好看,只有那些不聽話的動物才戴呢。二彪子和二妞可乖了,不用戴這個噠!”
童言無忌,黃主任和楊專家一點都沒生氣,嘴裏還誇了小傢伙幾句,小囡囡就又樂顛顛地跑出去跟小老虎摔跤去了,她現在都能把二妞摔倒了呢。
等小丫頭跑出門,楊專家這才說道:“項圈還是要戴的,萬一遇到什麼特殊情況,我們也能及時救助。小胖啊,以後咱們就要在一起工作了,我和張昊會留在你們屯裏,進行後續的觀察和追蹤。”
田小胖還挺倔,別看平時好說話,但是在有些問題上,他是絕對不會讓步的:“真沒必要戴這玩意,你們也不能整天跟在屁股後邊不是。放心吧,你們想要研究的時候,保準隨叫隨到;或者,隨時可以到林子裏找到它們。”
楊專家這種一心搞研究的也都是死心眼,於是開始跟小胖子頂牛:“不要誇口,我們現在就想叫你把那隻母豹子叫來,看看能不能認領兩隻幼虎,你能做到嗎?”
這個太簡單了,也就是喫個飯的工夫——田小胖到當院吆喝一聲:“小白,去林子那邊把小豹子找來!”
小猴子新收了倆小弟,正抖威風呢,再說了,偶剛纔林子回來,不帶這麼遛猴兒的。
支使不動你了是不是,非得逼着你老爹用絕招是不是?田小胖咬牙切齒地在兜裏掏了半天,掏出來二十塊錢:“拿去,當跑道費!”
不是,小胖子你這是什麼套路?楊專家和黃主任大眼瞪小眼。
接錢在手,小猴子又翻過來瞧瞧,然後直接扔到地上:真以爲偶不識數呢,拿二十塊錢糊弄猴。
還有上一次分紅,偶出了多大力呀,結果想私藏幾張當零花錢,最後都被誰搜走了,心裏咋就沒點數兒呢?
“給你給你,麻溜去!”田小胖只好又摸出一張紅票子塞過去,小猴子這才一陣風似的跑沒影。
隨後,田小胖才樂呵呵地把客人重新讓回屋裏,嘴裏還一個勁解釋着:“見笑見笑,都叫俺給慣出脾氣來了。咱們先喫飯,要是快的話,喫完飯就能看到母豹子了。”
往屋裏走的時候,張昊還小聲向田小胖詢問:“哥,要是真好使的話,是不是以後我們要找小老虎,也得掏一百塊錢?”
“不用不用,你們不是都給兩萬塊經費了嗎。”田小胖覺得這位大兄弟還真實誠。
既然來了貴客,當然要好好招待,午飯的時候,去食堂那邊端回來幾個大菜,然後,田小胖又下廚炒了幾個,桌子都放不下了。
叫了村委會主要成員,拍電影組合,再加上蹭飯的,滿滿當當坐了兩大桌子,也就是田小胖分紅錢不少,換成一般人家,整天這麼大喫二喝的,還真受不了。
一瞧田小胖抄起酒瓶子,楊專家就連連擺手,他上次算是被小胖子給喝怕了。
不過有黃主任這位行政領導呢,搞行政的喝點當然沒問題。而且,黃主任平時自詡酒量不錯,所以就跟田小胖喝上了。
楊專家心裏替黃主任默哀三秒鐘,然後就專心夾菜喫飯:這魚燒得真不錯,又鮮又嫩。
在場的都知道田小胖的酒量,所以大夥都各自隨意,能喝多少也不勉強。只有黃主任初來乍到,心情又比較愉悅,所以主動跟田小胖對飲。
幾杯酒下肚,黃主任紅光滿面,舌頭漸漸有些大了,話也多了:“小胖兒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跟你交個實底,這東北虎野化在全世界都是難題,你也不用抱太大希望,盡力就好。最主要的是,不管成功與否,這兩隻虎羔子可千萬不能弄死嘍。”
“俺肯定盡力!”田小胖又端起酒杯和對方撞了一下,然後就揚進嘴裏,嗓子眼就跟漏斗似的。
黃主任使勁眨眨眼,瞧着自己滿滿的酒杯,不由得嚥了幾口吐沫:真有點費勁啊。
這時候,救命星駕到,只見屋門一開,小白風風火火跑進去,又幹脆利落地涮涮手,蹭一下跳到桌上,抄起一雙筷子就準備開飯。
黃主任可下子找到由頭,立刻放下酒杯:“好快的速度,小白同志,你不會是駕着筋斗雲去的吧?”
在他想來,肯定是小猴子跑哪野了一圈,然後就又跑回來了。
小白瞧都不瞧他,夾了個鵝巴掌啃上了。
啪啪啪,大夥就聽有人在外面敲窗戶,抬頭瞅瞅,好傢伙,透過窗玻璃,看到一個花裏胡哨的身影高高躍起,爪子一揚,敲了一下窗框,然後又落下,但是很快又躥起來。
“這是咱們的小老虎饞啦。”黃主任笑呵呵地說着。
楊專家的眼睛可沒喝得醉眼朦朧,瞧得真真的,忍不住叫了一聲:“是小豹子!”
東北虎和金錢豹,身上的花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一個是條紋,一個是斑點,作爲貓科動物專家,楊專家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不錯不錯,小豹子來的挺快。小丫啊,你們去給小豹子送兩塊鵝肉。少給啊,這鵝肉太鹹。”田小胖十分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給小白的碗里加了一大塊鵝肉。
結果,小白又一臉嫌棄地扔回老爹碗裏:偶纔不喫鵝屁股呢。
神了,這麼快就真把豹子給找來了!看到楊專家往屋外跑去,黃主任也不動聲色地下了酒桌,跟着一起出去觀瞧,他是實在有點喝不下去了。
其他人基本也都喫完了,索性一起到了當院,小娃子們正給小豹子投食呢,旁邊還圍着大傻它們,一個個都急得直吭嘰。
至於兩隻小老虎,則嚇得不見蹤影。大門外,母豹子優雅的身影正在那邊顯現。
“二彪子它們呢?”張昊趕緊詢問。
“看到小豹子就鑽進倉房啦——”小囡囡噔噔噔跑到倉房那邊,叫兩隻小老虎出來,嘴裏還鼓勵它們不停“你們要勇敢呦”,可是兩隻小老虎死活不敢出來。
不過很快,就被田小胖一手一隻,抓着後脊樑的皮毛給拎出來。小老虎的肉皮比較鬆弛,老老實實地,比小花貓還乖。
“你們的乾孃來了,還不上去拜見。”田小胖大模大樣地拎着虎崽,走到母豹子身前。
楊專家一瞧嚇了一大跳,連忙吼起來:“小胖,不可魯莽!”
要知道,不同種類的動物之間,很容易會發生爭鬥,更何況是猛獸呢。就母豹子那個野性,一口一個,就能把兩隻小老虎咬死信不信?
可是田小胖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傻大膽,直接把兩隻小老虎扔到母豹子身前,嘴裏還唸叨呢:“來來來,今天就來個母子相認的戲碼,以後一定要母慈子孝,相親相愛——”
嗷嗚,母豹子黃焦焦的眼睛兇光迸現,令人不寒而慄;只見它呲牙低吼,兇相畢露,那寸許長的利齒,閃爍着慘白慘白的寒光……
第二百零八章 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大佬
完嘍——黃主任剛纔喝下去的白酒,瞬間就被嚇醒了。他心裏暗暗叫苦:這個小胖子太不靠譜,竟然幹出來羊入虎口這種事!
想想剛纔在酒桌還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保證兩隻小虎崽活着,敢情都白說了,試驗還沒等開始就結束嘍,這叫他回去怎麼交差啊!
開始還以爲小胖子挺能喝的,臉色都一點沒變,原來早就喝多了,這不,已經開始耍酒瘋,直接拿小老虎喂豹子,這是人乾的事嗎?
至於二彪子和二妞,一見母豹子大發雌威,立刻嚇得匍匐在地,一動不敢動,只有瑟瑟發抖的份兒。
“不許欺負小老虎呀!”兩個小小的身影猛撲過去,一起摟住母豹子的脖子,是小囡囡和小光光。
兩個小娃子撲得也是猛了點,直接躺在地上,四隻小胳膊牢牢箍住母豹子的脖子,動不得咬不得的,搞得母豹子也好生尷尬。
小囡囡嘴裏還說呢:“豹媽媽,這兩隻小老虎以後就是你的孩子了呢,要好好照顧它們知道嗎?”
田小胖也湊上去,伸手拍拍母豹子的腦門:“兇什麼兇,給你找倆乾兒子還不樂意咋滴?你想想啊,能有兩隻老虎當乾兒子,你在金錢豹界也算是獨一份兒,以後願意咋吹就咋吹——”
黃主任和楊專家等人面面相覷:這一家子,就沒一個正常的。好在母豹子沒有攻擊幼虎,虛驚一場,這傢伙嚇得,冒了一身冷汗啊。
而田小胖則繼續給母豹子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雖說現在可能辛苦點,但是也值啊,等小老虎成年,你就不是豹子是牛了。今天想喫豬肉了,就吆喝一聲:二彪子,給老孃弄一頭野豬回來;明天要是想換換口味,就使喚二妞,去給老孃抓只野雞解解饞。你說你天天過這樣的神仙日子,牛不牛吧?”
周圍的人都聽傻了:真想敲開小胖子的腦瓜瞧瞧,咋長的呢,思路實在太清奇。
也不知道母豹子聽明白沒有,反正收起了兇相,還低頭在二彪子和二妞身上嗅了一陣,並沒有顯露攻擊的慾望。
而一貫活躍的小豹子則擠進來,伸着小爪子,又撲又跳的,試圖逗引兩隻小老虎,跟它一起玩耍。
無奈,兩隻老虎都嚇麻爪了,根本站不起來。小豹子估計挺鬱悶:這倆新夥伴不好玩,一點也不歡實,還不如大丑和小丑呢。
這時候,大晃從屋裏拎出來一大塊豬肉,有三四斤的模樣,直接扔在雪地上。母豹子也不客氣,撲過去就開喫。
小豹子也早就不喫奶了,當然也不肯落後,也湊上前去,爬到老孃對面,小爪子往肉上一摁,晃着腦袋奮力撕咬。
“上,趕緊上去搶食。”田小胖一個勁慫恿兩隻小老虎,可是叫它們豹口奪食,喫了豹子膽了?
看到小老虎不敢上前,反倒是趴在那一個勁往後縮,小丫和小囡囡他們就分別拖着兩隻小老虎,生拉硬拽過去,將它們的嘴巴子摁到肉上。
母豹子呲呲牙,喉嚨裏發出低吼,嚇得兩隻小老虎眼睛都緊緊閉上:俺們真不是自願的啊!
“豹媽媽你不要這麼兇好不好——”小囡囡還試圖勸說。
或許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或許是雄性,比較勇敢,二彪子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豬肉。
然後就看到母豹子出爪如電,猛的在二彪子腦門上拍了一爪子,以示警告:老孃的食物你也敢舔!
二彪子嚇得又一個勁往後縮,連看都不敢再看。
沒法子,生存不易,所以食物對動物來說,就是最寶貴的,護食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楊專家密切關注着這一幕,因爲這纔是最關鍵的地方,如果母豹子不肯分享食物的話,兩隻幼虎就無法跟它一起生存。這項計劃,也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你這傢伙,好說好商量不聽,非要喫獨食是不是?”田小胖也火了,要學會分享知道不,當初,大狼一家可沒少給你叼死耗子,做豹子,也要知道感恩啊。
不過,在食肉動物的生存法子裏,可沒有什麼分享之說,弱肉強食,就是最通用的法則:獅羣進食,從來都是雄獅爲先;狼羣進食,也從來都是從狼王開始,老弱病殘放在最後,只能揀點殘羹。
看到田小胖伸手欲打,母豹子也急了,朝他呲呲牙:還能不能叫老孃好好喫頓飯啦——
田小胖也知道,這是動物的本性,打是沒用的,所以悻悻然收回巴掌,嘴裏訕訕地說着:“這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行,後孃不疼兒啊。”
“慢慢來吧,最起碼現在這種情況,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的預期。證明這個試驗,存在着一定的可行性。”楊專家反倒安慰田小胖,動物又不懂人語,所以不能着急,需要時間。
事實上,連楊專家自己都知道太心急,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最好是母豹子剛剛產仔之後,也把剛出生的小老虎塞過去,來個魚目混珠。只要把小老虎身上多沾點母豹子的氣味,很容易矇混過關的。
這樣一來,從一開始就讓母豹子認定小老虎是自己的後代,就會盡心盡力地哺育,並且一直帶到它們能夠獨立生存。
像現在這樣,都長到半大子了,硬往一起捏,實在太過勉強。
眼瞅着母豹子娘倆都快把一大塊肉喫光了,小白終於喫飽了飯,小爪子抓着啃了半拉的鵝翅膀出來。
呼啦一下,五隻傻狗立刻樂顛顛地湊上去,盯着小白哥手裏的骨頭,尾巴都耍成圈了。
不過,它們多少還知道分寸,沒敢上去硬搶。要知道,小白纔是幕後大佬,惹怒了大佬,後果很嚴重。
噢噢噢,小白將骨頭塞進五傻的嘴裏,其它幾隻狗都不滿地哼哼兩聲:偏心鬼。
沒法子,誰叫五傻是專屬於小白的呢,它們也沒少受到各自主人的偏愛不是。
看到人羣都在大門外圍着,小白就從大腿的縫隙間擠進去,伸出小爪子,摸摸小老虎。
嗅到小白爪子上的香氣,小老虎忍不住伸着舌頭舔起來,小白則推着老虎腦袋湊到馬上被扯光的豬肉上,結果又引來母豹子的警告。
噢噢噢——小白很不滿意地叫喚起來,伸出小爪子,拍拍母豹子的嘴巴子,嘴裏噢噢個不停,似乎在跟母豹子交流着什麼。
“要不,再拿一塊肉,等母豹子喫飽了,或許就會允許幼虎進食。”張昊眼瞅着最後一條子肉被小豹子給叼起來,於是就提出建議。
結果被老師給瞪了一眼:這根本不是食物多少的事兒,竟然說出這麼外行的話語,你的知識都白學了是吧?
張昊一見,大腦袋一耷拉,不敢再吭聲,又把注意力放在母豹子那邊。
啪,只見母豹子突然出手,粗壯有力地爪子猛地在小豹子腦門上一拍,把小豹子給拍了一溜跟頭,剛叼起的那塊肉也掉落地上。
大夥眼睜睜地瞧着母豹子將那塊肉叼起來,不由得面面相覷:人家連親生兒子嘴裏的肉都搶啊,你還叫它和非親非故的小老虎一起進食,怎麼可能呢——
隨後,就見母豹子氣鼓鼓地將腦袋一甩,最後那塊肉被它甩到小老虎跟前,嚇得兩隻老虎又掙扎着後退:俺們不喫,真不喫。
噢噢噢,小猴子又伸出爪子,輕輕撫摸着母豹子的額頭,似乎對它剛纔的表現很是滿意。
而圍觀的人們則傻眼了:啥意思?
最激動地要算是張昊了,就差點頂禮膜拜了:“厲害,大佬,喫我一拜。大佬果然都是最後一個出手,而且出手就傷人——出手就建功!”
最傷心的恐怕是小豹子了:老孃,俺不會是你從山溝裏撿回來的吧?
在幾個小娃子的鼓勵下,兩隻小虎也終於仗着膽子,開始撕扯起豬肉。後來,小豹子也加入戰團,這三個小傢伙搶得好不歡實。而自始至終,母豹子都在旁邊靜靜地觀望。
雖然,絕大部分還是進了小豹子的肚皮,但是,這絕對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有戲!田小胖也大喜過望:“天山,再去屋裏拿塊肉!”
傅天山跑回屋裏,很快又跑出來彙報:“師父,就剩個大肘子啦,剛要下鍋烀上,準備晚上招待客人呢。”
不喫,我們不喫,堅決不喫,必須拿出來餵食!這種關鍵時刻,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黃主任和楊專家哪敢跟動物搶食。
別說是一個豬肘子,要是不夠的話,把他們身上的後鞧肉割下來都沒問題!
很快,一個大肘子又被扔到雪地上。這肘子卸得比較大,連帶着好大一塊後鞧肉呢。
還是母豹子率先開動,鋒利如刀的牙齒幾下就切開肉皮,然後,小豹子也撲上去開始進食。
在衆人無比期待的目光中,兩隻小老虎也怯生生地爬過去,看到母豹子並沒有什麼動作,這才伸出舌頭,在鮮嫩的肉上舔了一下,然後就馬上縮回來,查看母豹子的反應。
這一刻,人們的心裏都無比緊張,雖然事不關己,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卻都希望母豹子能接納兩隻幼虎,出走野化訓練的第一步。
母豹子終於動了,它猛的深處舌頭,分別在兩隻小老虎的腦袋舔了兩下,這是一種認可的信號,每個人都不由攥緊拳頭,使勁揮舞一下。
兩隻幼虎也似乎受到極大的鼓勵,和小豹子一樣,用爪子搭在肉上,奮力撕咬起來,雖然它們喫起來很是費勁,但是卻虎虎有生氣,終於有了點小虎羔子的架勢。
“哈哈,這樣纔像一家子嘛!”田小胖心下甚慰,扭頭瞧瞧楊專家,卻見這個小老頭已經淚流滿面……
田小胖能理解楊專家,因爲他們都是同一類人,對動物有着深沉的尊重和愛憐。不過嘛,嘴上還是呵呵兩聲:“楊老師啊,又沒喫你家肉,至於這麼心疼嗎?”
第二百零九章 三鷹出戰
喝,繼續喝,今天定要一醉方休!黃主任也不知道那股神經沒搭對勁,回到屋裏之後,又跟田小胖喝上了。
你高興就好,嘿嘿,在俺這,就變成:你高興就倒——田小胖也高興啊,白撿兩隻小虎羔子,自然是來者不拒。
屋內觥籌交錯,屋外,母豹子喫飽喝得,又回到柴火欄子裏休憩。真所謂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這裏,就相當於母豹子的第二故鄉。
同樣喫飽了的小豹子,則跟着大傻和大丑它們在當院撕瘋。二彪子和二妞也漸漸開始融入這個大集體,就是這倆貨現在太熊,連大傻它們,都能輕鬆把小老虎撂倒。
想成爲真正的山林之王,路漫漫其修遠兮。
到了下午,母豹子要走,這可不行,必須在田小胖家裏熟悉幾天才放心。可是豹子想走,誰敢攔啊?
小丫就敢,把小豹子關在院裏不許出去,沒法子,母豹子又從柵子跳了回來。等到晚上,當然在柴火欄子下榻,小豹子伏在母豹子懷中,而田小胖也把兩隻小老虎拎過去,跟小豹子作伴。
睡到半夜,楊專家還起來觀察了幾次。當然,他是不敢一個人出去的,每次都抱着小白。小猴子覺大,在他懷裏睡得呼呼的。
看到小老虎在母豹子身下睡得十分香甜,楊專家這才徹底放心,不過,他這一宿算是徹底失眠嘍。
母豹子在田小胖家裏呆了三天,就實在受不了。等到第四天早上,起牀之後,楊專家第一個去柴火欄子那邊查看,發現已經空空如也。不僅僅母豹子和小豹子不見了,就連兩隻幼虎,也消失不見。
家裏住不下,田小胖和大晃他們都是在外邊找宿的,回來聽說這件事,就把薩日根給叫來。
觀察一番各種痕跡之後,薩日根就得出結論:母豹子叼着小豹子和小老虎,翻越柵欄而去。從足跡上看,是去了林子那邊,兩隻幼虎也一直跟隨。
楊專家這才稍稍安心,可是心裏又空落落的,有一種孩子長大離家的感覺。
“老師,接下來我們要幹啥呀?”張昊憨聲憨氣地詢問。
沒等楊專家表態呢,田小胖湊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啥也不用幹,就靜靜地等待它們長大。”
啊?張昊使勁抓抓腦殼,他有點搞不明白:啥時候,東北虎野化試驗變得這麼簡單了,簡單到無事可做的程度?
沒事幹當然不可能,黑瞎子屯沒有閒人。今天豬場那邊請他們去給野豬檢查身體,明天給雞鴨鵝打打疫苗啥的,小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田小胖也偷着樂:黑瞎子屯白得了倆獸醫,還是高級的呢。
樂完之後,又忙活去了。現在天天遊客爆滿,這大冬天的,遊客們卻熱情大漲,尤其是溫泉那邊,最受歡迎。冰天雪地泡溫泉,是遊客的最愛。
這年頭,訊息發達,消息傳得賊快,這不是,沒過幾天,溫泉就被人惦記上了。開始有人詢問,承包溫泉的事情。縣裏那邊,都來了好幾個電話了。
跟黑瞎子屯關係最好的劉副主任——現在是劉副縣長,甚至都往這邊跑了兩趟,陪同着外地來的大投資商,都看上溫泉了,有的說是要建溫泉度假村,有的說是要建溫泉滑雪場,一個個都說得天花亂墜。
田小胖也不好明面上得罪人,他只是把以前跟梁耀國他們簽訂的合同樣本給這些人瞧瞧。看着上面利益分配上,投資人最後只是佔了可憐的一成,這些人徹底無語:冤大頭啊!
辛辛苦苦忙一場,全給別人趕了網,這種傻事他們當然不會幹。剩下的,就是想辦法公關了,主要對象自然就是田小胖,而且花樣百出,連美人計都用出來,搞得小胖子天天不勝其煩。
正好,其其格那邊來了電話,說是他們多倫諾爾的鷹獵節籌備完畢,馬上就要開幕。正好這邊小丫他們都放假了,叫孩子們都過去玩玩。
“就孩子們去是吧,那俺就不去了。”田小胖還想挑逗人家幾句呢,結果其其格扔下一句“不來拉倒”,就十分乾脆地掛了電話。
官升脾氣漲啊,不行,必須過去教訓教訓這個丫頭!田小胖很快就找好藉口,正好出去躲躲,反正他不在村裏,誰也別想搞定承包的事情。
一聽說是要去花朵姐姐那裏,小丫高興壞了,然後,小囡囡和小光光當然也要跟着;還有喜歡湊熱鬧的唐圓圓,也拉着大晃要去。
“都放寒假了,你這丫頭也不回家,準備長在俺們黑瞎子屯咋的?”田小胖忍不住逗她,就這丫頭那點小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不過呢,大晃性子淡泊,整天跟知道跟楊老爺子學習古文,就連好幾個參加新年演奏會的邀請都推了。雖然唐圓圓緊着黏糊,但是大晃卻一直沒吐口。
最後還是楊老爺子說了句“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大晃這才答應跟着一起前往。
還有梁小虎,也是閒不住的主兒,當然也拉不下。最後,索性連傅天山都一起跟着去了,就留下幾個老的在家坐鎮。
田小胖還有點不大放心,結果梁老爺子一瞪眼:“你們都走,我們幾個老傢伙總算是能清靜清靜,趕緊走。把小猴子也領着,就屬它最鬧!”
好嘞,您別瞪眼,俺們這就滾蛋。田小胖樂呵呵出了家門,梁小虎開車,又套上兩個大爬犁,基本就全都坐下了。
正好還能來回換,冷了就到車裏暖和暖和。等田小胖把家裏家外的事兒都安排利索,來到大榆樹下一瞧,只見小白正像模像樣地站在駕駛位前面。
於是拉開車門握握手:“司機師傅,辛苦辛苦。俺們坐着你站着,心裏怪不落忍滴——”
小猴子還是能聽出好賴話的,根本沒搭理他,全神貫注地目視前方,還真別說,平日裏幹啥都三心二意,一開起車來,竟然全神貫注。
“當了司機就牛氣了是吧。”田小胖訕訕地去趕爬犁,拉爬犁的是大馬鹿,雖然小霸王也跟着壓陣,但是拉爬犁這種粗活,當然有手下負責,要不怎麼都願意當首領呢。人類如此,動物也如此。
剛要出發,只見老榆樹後邊轉出來一人,張開雙臂攔住田小胖:“算貧道一個唄。”
“俺們去參加鷹獵節,你跟着湊啥熱鬧。”田小胖看見老道就不煩別人。
飄然老道晃晃胳膊上的大貓頭鷹:“俺這也算猛禽吧,正好報名參賽,聽說頭等獎的獎金五萬塊呢,正好給貧道預備的。”
拉倒吧,你這表演抓耗子正好——田小胖知道老道難纏,只能恭維幾句,說是必須留一個重要任務在黑瞎子屯坐鎮,唯有道爺才能勝任云云,好歹算把老道給忽悠回去。
於是大部隊浩浩蕩蕩出發,大鞭子一甩嘎嘎響,打破了雪原的寂靜。
小白一車當先,可惜,車裏就它自個。剛開始還不冷,所以小娃子們都樂意坐爬犁,放眼四望,天蒼蒼,雪茫茫,好一個冰天雪地北大荒!
“乾爹呀,咱們也參加鷹獵節的比賽好不好,咱們家也有大雪小雪和大雕雕呢!”小囡囡還是第一次出門,所以顯得格外興奮。尤其是聽說了鷹獵節之後,就動了心思。
田小胖甩了一下手裏的大鞭子,嘴裏逗閨女玩兒:“不成啊,咱家的那幾個,就會捉老鼠,到時候一比賽,人家的獵鷹叼回來大兔子,到咱們這一瞧,叼回來一隻大老鼠,讓人家笑話啊。”
正說着呢,就看到天空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迅速接近,小丫立刻一聲歡呼:“大雕,是大雕!”
金雕的翼展打開,接近三米,就跟小型戰鬥機似的,看上去好不威猛。它的視野極好,所以很快就發現田小胖等人。在它飛掠過田小胖頭頂的時候,爪子一鬆,一件東西落下來,直接砸在田小胖的腦瓜上。
不是,你這跟誰倆玩空投呢?田小胖順手撿起那東西,竟然是一根大骨棒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
“乾爹啊,誰叫你背後說大雕雕的壞話。”小囡囡他們跳下爬犁,圍着落到雪地上的金雕。好傢伙,金雕似乎又長大一些,站在地上,比小光光還高出一頭。
田小胖攥着骨頭棒子,使勁在地上一敲,骨棒斷成兩截,然後露出中間一大條乳白色的骨髓,叫小囡囡拿着去喂大雕。
其實,大雕還是挺聰明的,知道自己弄不開大骨棒,所以就飛上高空,然後把骨頭扔下去,這樣就很容易把骨棒摔裂,然後就可以美餐裏面的骨髓。
至於這次爲什麼會落到田小胖頭上,可能是覺得小胖子比較頭鐵吧?
“大雕雕,咱們去參加比賽,你一定要拿冠軍呦!”小囡囡摸着金雕身上的鐵羽,已經開始戰前動員。
金雕銳利的眼神凝望遠方,傲然獨立,怎一個威猛了得。不過,配上身旁樂呵呵一個勁黏牙的小女娃,這畫面怎麼瞧都有點不協調。
沙雕,神氣個什麼勁兒!田小胖剛纔被砸了一下,還是有點氣不順,嘴裏磨磨唧唧的:“這會兒知道耍威風了,當年落魄的時候,還不是得穿俺的小背心——”
俗話說,打人別打臉,罵人別揭短,金雕大概也知道小胖子嘴裏吐出的不是象牙,於是炸開雙翅,作勢要向小胖子跳過去。
田小胖可不想挨鉤子,嚇得趕緊躲到小霸王身後。回頭瞧瞧,大雕根本就沒動,原來是嚇唬人呢。
於是掏出來手機打給其其格,叫她也給金雕報上名。不過報名的除了要標明猛禽的品種之外,還要填寫所屬的主人,那就填小丫好了。
結果小囡囡一聽就開始噘嘴,就連小光光也都用充滿希冀的目光望向乾爹,他們也想參加比賽啊。
田小胖抓抓後腦勺:“早知道這樣,你們把家裏的兩隻蘇雀帶着參加猛禽大賽啊——”
啊?兩個小娃娃大眼瞪小眼,他們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位乾爹身上那種特質,那是一種什麼精神,那是一種不着調的可貴精神,時刻閃耀光芒。
一瞧兩個小娃子都要哭了,大晃實在看不下去,拿出一枚骨笛,輕輕吹了一陣,很快,大雪和小雪就出現在視野之中。
不過,這哥倆跟金雕不咋對眼,所以只是在頭頂盤旋,並沒有下落。
“哇,小光哥哥你要大雪,俺要小雪,乾爹,快點報名,快點快點!”小囡囡使勁往高蹦着,恨不得也長出翅膀,飛到天上。
田小胖當然不會拒絕:飛吧飛吧,飛得更高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