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田園 282 / 627

第三百章 我腳呢

  田小胖他們開着越野車,繞了一大圈,本來,直線距離也就是不到四十里路,卻足足跑出去一百五十多里,這纔看到沙雕落到前面一座屋頂上面。   沒法子啊,都是沼澤地,就算是越野車的性能再好也過不去,即便是一路繞過來,越野車也造得夠嗆,就像剛在泥坑裏打完膩的老母豬似的。   從車裏下來,打量一下四周的環境,田小胖心裏就基本有數了:這邊兒荒無人煙的,還真是個適合做壞事的地方。   正瞧着呢,就看到從一個房門大開,從裏面跑出來一個瘦小的男子,嘴裏還尖聲尖氣地嚷嚷:“許老闆,你們咋才——你們是誰呀,哪來的?”   看到眼前出現兩個陌生人,還有一隻陌生猴兒,瘦猴也不由一愣,隨即,心裏咯噔一下子。   “俺們從東土大唐而來!”田小胖笑嘻嘻地摸摸小猴子的腦瓜,這貨還有閒心逗悶子呢。   這時候,屋裏呼啦啦的,衝出來十幾個人,一個個都面色不善地瞧着田小胖他們,其中,一個額頭上有個傷疤的壯漢,惡狠狠地盯着田小胖:“哪來的滾回哪去,要不然,小心老子直接送你們上西天!”   高老大當年闖蕩社會的時候,手底下也沾過人命,否則的話,也不會窩在這個鳥專門拉屎的地方。   可是他這一套,對田小胖來說,就不怎麼管用了。小胖子眨巴兩下眼睛:“俺們是南邊黑瞎子屯的,今天無事不登三寶殿,特來登門拜會。來者是客,諸位是不是給俺們多煎幾個大雁蛋,好好款待一番。”   來者不善啊!高老大一聽對方把話都挑明瞭,就知道今天這事肯定不能善了。索性將心一橫:“弟兄們,抄傢伙,今天不把這倆人滅了,咱們都得蹲笆籬子!”   “我們已經報警了,誰敢動手?”梁小虎大吼一聲,心裏卻慌得一批:小胖兄弟呀,咱們哥倆打人家十多個,哥哥我心裏沒底啊!   那個瘦猴也上躥下跳的,嘴裏一個勁叫囂着,鼓動人們往上衝,他卻只是在原地咋呼。   小猴子瞧着這廝就生氣,冷不丁的,一把迴旋鏢飛出去:就你這樣的,也配叫猴子,簡直是侮辱了偶們猴子的美名。呸,偶都跟着丟人,簡直是羞與那個什麼伍了——   沒事的時候,小白也喜歡聽楊老爺子講古,可惜的是,左耳聽右耳冒,關鍵時刻有點掉鏈子。   對面的猴子正叫得歡呢,忽然覺得勁風撲面,隨後,嘴上傳來一陣劇痛。用手一捂,手上全是血,而且,還混雜着幾顆斷牙。   “俺看誰敢動手,俺們這有齊天大聖的嫡系傳人在此,管殺不管埋!”田小胖嘴裏還替小猴子胡吹呢。   不過,這個名頭確實有點唬人,再加上剛纔那枚神出鬼沒的飛鏢,嚇得對面那夥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除了高老大之外,他們也只是種地的農民。   關鍵時刻,還是高老大夠狠,只見他大手一揮:“跟我往上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退路啦!”   這話還是很管用的,這夥人也都起了拼命的心思,手裏拿着各式武器,什麼鐵鍬棍棒之類,氣勢洶洶,向田小胖他們衝去。   “小胖兄弟,咱們先上車跑吧。”梁小虎有點撐不住。   料也無妨!田小胖晃晃頭,然後,手臂輕輕一抖,又有兩枚迴旋鏢呼嘯而去,一枚正中高老大面門,另外一枚,則砸在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漢子臉上。   這倆人都雙手捂臉,倒在地上打滾,嘴裏更是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田小胖的手勁兒多大啊,被他的迴旋鏢擊中,就相當於迎面捱了一鐵錘似的。破相不說,最低也是個重度腦震盪。   剩下那些人,也都齊刷刷停下腳步,因爲他們看到,那個樂呵呵的小胖子手上,又出現了兩枚迴旋鏢。   梁小虎一見,也士氣高漲,大吼一聲:“全都蹲下,雙手抱頭,我是警察!”   那些人也不知真假,一個個都蹲在地上,跟縮脖子鵪鶉似的。田小胖和梁小虎一起動手,找出來不少繩子布條啥的,開始捆人。   捆完之後,都扔進屋裏,往地上一扔,橫七豎八的,誰也不敢亂動。因爲你要是一掙扎,肯定就挨踹。   而小猴子則挨着屋的搜查,很快,就在倉房裏面發現了好幾筐大鳥蛋,於是噢噢的大叫起來。   等田小胖捆完人,也溜達進來,看到一筐一筐白色的大雁蛋,頓時氣往上撞:這幫傢伙還真能幹,這得有好幾百枚大雁蛋吧,能孵出來好幾百只雛雁啊!   不僅如此,倉房裏還有兩個大冰櫃,田小胖打開瞧瞧,裏面都塞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水禽。都是沒褪毛的,一隻只凍得硬邦邦的。   這幫敗家玩意,還真會禍禍人!田小胖越瞧越氣,噔噔噔衝出倉房,準備好好收拾一下這夥偷蛋賊,叫他們再嚐嚐田氏臭腳丫子的味道!   猛聽得一聲沙雕的啼叫入耳,聲音十分急促,似乎在向他示警。田小胖哪敢怠慢,身子猛的往地上一倒,然後順勢一滾。   轟——伴着一聲悶響,一大片彈藥射中田小胖剛纔站立的地方。   是那種老式的獵槍,槍筒裏面塞滿小鐵珠子,這要是打到身上,非把人打成篩子不可。   田小胖躲在一架收割機後邊,心裏也暗暗後怕:這要是捱上一下的話,就算能保住小命,可是那些鐵粒子都鑲進皮肉之中,得遭多大罪啊,才能取乾淨?   對方這是要下死手啊,估計是知道偷獵的嚴重性,趁着這裏是荒郊野外,幾十裏內沒有人煙,準備直接殺人滅口。   好狠的心腸,那也別怪俺田小胖下死手了!   對面,三個人,還有兩把獵槍指向這邊,在遠處,還停着兩輛越野車。這夥人,正是負責接貨的那位許老闆,一個專門倒騰野味兒的二道販子。   這傢伙以前也是混黑的,後來發現了這一行的暴利,於是就幹起了這種買賣,幾年下來,也算是小有身家。   而且,爲人心狠手辣,人送外號許大炮。他帶人來到這邊,遠遠瞧見停着一輛越野車,就意識到不妙,於是下車潛伏過來,看到了田小胖和梁小虎捆人的一幕。   等到田小胖他們都進了屋,許大炮就準備下死手,直接把槍給支上了。因爲他知道,一旦事情敗露,就會面臨幾十年的牢獄之災,這跟殺了他沒啥區別。   所以,今天必須大開殺戒!   許大炮哪裏知道,他對面的那個小胖子,正好跟他不謀而合。   剛纔,許大炮放了一炮,獵槍空了,便開始指揮兩個手下。只是,這倆廢物平時不怎麼用槍,現在胳膊都有點哆嗦。   氣得許大炮一跺腳,從一名手下的手中奪過獵槍。這時候,他就覺得腳底下有點發涼,感覺嗖嗖的直進風。   媽個巴子的,這鞋子的質量太差了,肯定是假貨!許大炮心裏罵了一句,然後,就覺得腳上傳來一陣刺痛,鑽心一般,令他下意識的跳了一下。   等他落地之後,卻聽到嘩啦一聲,伴着雙腳傳來的劇痛,他也一下子栽倒在地,獵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   強忍着劇痛,許大炮抬頭瞧瞧自己的雙腳,想看看到底是怎麼了。結果駭然發現:他的兩隻腳竟然沒了!   我的腳呢?許大炮感覺腦袋有點發暈。剛纔,他瞧見的只有白森森的腿骨,腿骨以下的部分,徹底不見。   再瞧瞧兩名手下,跟他一樣悽慘,一個在地上打滾,另一個則乾脆暈死過去。   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許大炮死死咬住下嘴脣,免得自己也暈死過去,他現在纔有點後悔,想不到啊,對方的手段竟然如此詭異,簡直是聞所未聞。要不是一陣陣劇痛傳來,他甚至都覺得有點不大真實。   而田小胖也終於閃身出來,他重新將地下的黑甲蟲收回玉龜。剛纔,他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直接把這三個傢伙消失。他又不是審判者,還是交給警察處理比較好。   最主要的是,田小胖的心態還是個普通人,他的手上,並不想沾上人命。   同時,梁小虎和小猴子也從倉房衝出來,看到地上那三個人的慘狀,梁小虎也覺得腳底板有點發涼:這到底是怎麼弄的啊,踩地雷上了?   倒是小猴子比較淡定,那天,它見識過黑甲蟲的厲害,一匹小馬,眨眼間就從眼前消失不見。比較起來,這三個人還算是幸運的呢。   田小胖先把獵槍都收走,然後又去兩輛越野車那邊查看一番,沒發現還有人,於是就掏出電話,開始報警。   隨後,又給包有餘打了個電話,叫他帶些人,劃幾條船,在月亮湖北岸登岸。這裏距離那邊也就是十幾裏地,還是從水路把大雁蛋運回去比較安全。   包有餘等人,正在溫泉那邊照顧遊客呢,接到消息,立刻往這邊奔,竟然比警察還要先到。   找了幾條扁擔,田小胖領着大夥,先把大雁蛋運上船,然後順着月亮湖,一路運回黑瞎子屯。現場那邊,留着梁小虎和包村長就可以了。   這些大雁蛋,肯定是送不回去了,只能想法子人工孵化吧。田小胖正準備召集包二奶奶她們這些嬸子大娘分蛋呢。就聽小囡囡歡呼一聲:“乾爹,你好厲害呀,給家裏的老抱子找來這麼多的大蛋!”   瞧瞧柵子根拴着的一溜老抱子,田小胖眼睛一亮:哈哈,你們不是想抱窩嗎,這回就讓你們抱個夠。二十一天不過癮,抱上三十一天咋樣?   話說大雁的孵化期,跟大鵝差不多,也是三十一天呢。 第三百零一章 雞窩窩大陣   等警車七扭八拐的,好不容易來到案發現場,車上下來的幾名警察,也被眼前這一幕給嚇住了:   只見地上躺着仨人,旁邊圍着三隻野狼,正啃呢。那幾個人的腿上都血肉模糊,三個人,六隻腳,全都光禿禿的。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真比殺豬還要慘烈。   即便是警察經多見廣,見過一些血腥的現場,可是眼前這場景,還是令他們感覺到腳底板嗖嗖冒涼氣。   嗷——狼王一聲長嚎,然後就一溜煙跑了,鑽進不遠處的幹蘆葦蕩,很快就消失不見。   狼羣當然是田小胖走的時候招呼來的,目的就是爲了掩飾一下黑甲蟲的存在,說白了,就是叫狼羣背鍋。   不過,狼王它們一點也不介意,正好趁機,刷刷它們草原狼的威名,免得什麼人都敢來打草甸子的主意。   等狼羣撤了,屋門一開,梁小虎這纔跟着包村長溜達出來。梁小虎剛纔在屋裏也沒閒着,拍了不少照片,然後都發到圈裏了。   標題取的不錯:偷獵者失足記。   點進來的那些好友看完之後,紛紛開罵,不是罵偷獵者,都罵梁小虎呢:你弄這些照片太血腥,看完之後,喫不下飯,睡不着覺,不罵你罵誰啊?   罵歸罵,但是,多數人還是進行了轉發,結果越轉越多,一下子就炸了。   按理說,這種比較血腥的畫面,肯定會被封的,不過呢,或許是爲了震懾偷獵者吧,官方竟然沒管。這也使得梁小虎繼狗熊取膽事件之後,又火了一把,漸漸有了成爲網紅的潛質。   剩下的就是調查取證了,這些都不必多說。至於那幾百枚大雁蛋,梁小虎也跟上邊打了個招呼,說是黑瞎子合作社正在申請養殖大雁,都帶回去做種蛋了。   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而且,人家還主動提出來,要幫着辦理特種養殖證呢。這樣一來,收繳的贓物就有了好去處,可謂皆大歡喜。   唯一倒黴的就是許大炮和高老大一夥,等待他們的,畢竟是公正的審判。誰叫他們不長眼睛了呢,竟然把主意打到田小胖的領地。   此時此刻,小胖子已經將大雁蛋運回家裏。後邊跟着不少村民和遊客,都呼呼啦啦地瞧熱鬧。   正好趕上娃子們放學,童麟閣瞧着土籃子裏又大又白的大蛋,頓時一聲歡呼:“小胖叔叔,我今天考了一百分,就喫倆大鵝蛋吧!”   “這是大雁蛋,你要是敢喫,以後考試,回回都是大零蛋!”田小胖將小胖墩扒拉到一邊,然後就張羅着去各家借來老抱子趴窩用的花簍。   這個通常都是用穀草編的,又軟乎又保溫。田小胖就開始往花簍裏面碼大雁蛋,本來想要放三十枚,結果個頭太大,一個窩裏放二十枚也就差不多了。再多的話,老抱子就抱不過來。   那樣的話,受熱不均,種蛋就容易胎死腹中。在農村,也有不着調的老抱子,趴窩的時候不老實,三天兩頭往出跑,結果,一窩種蛋全都閃死了。   “去,牽一隻老抱子過來!”田小胖一揚手,小囡囡就樂顛顛地跑出屋,很快,就噔噔噔地,懷裏抱着一隻老母雞回來,老母雞的爪子上,還繫着跟小細繩呢。   “慢着點呀!”田小胖嘴裏嘮叨一聲,然後就看到小囡囡興沖沖地將老抱子放進雞窩裏,還輕輕拍拍它的後背,好像長出一口氣的樣子:“嘻嘻,終於可以當雞媽媽了呀——”   屋裏太擠,不少遊客都趴着窗戶在外面看熱鬧。看到這一幕,心裏也都升起一股暖意。   大夥邊瞧邊議論:“能行不?這麼大個頭的大雁蛋,老母雞一瞧肯定不高興,你拿大蛋糊弄老孃,老孃全都給你搗蛋!”   “真要是老母雞一發火,都叨碎就白瞎了!”   包大明白也站在窗根那瞧熱鬧,嘴裏呵呵兩聲:“你們,農民滴不是,常識滴不懂。老抱子現在想蛋都想瘋了,給它個石頭蛋子都能抱窩涅。”   衆人大樂,然後都盯着雞窩上的那隻老母雞,不少人還都打開手機,拍照錄像。   在衆目睽睽之下,那隻老母雞一點都不緊張,它先是低頭瞧瞧身下的大雁蛋,然後用嘴輕輕勾了一陣,調整一番,這才輕輕趴在上面,兩個翅膀耷拉下來,正好把鵝蛋全部覆蓋。它微微張着嘴,倆圓眼睛不時轉轉,竟然給人一種美滋滋的感覺。   真抱上啦!   遊客們的擔心也全都拋到九霄雲外,還有人詢問多少天才能孵出雛雁來,到時候一定再來親眼見證它們出殼。   要不怎麼說呢,小胖墩童麟閣的腦回路就是與衆不同,轉轉眼珠,然後就嘆了一口氣:“哎呀不好,不好不好,大大滴不好。到時候,那些小大雁肯定都要下水玩,老母雞咋整啊?”   還不夠你操心的呢!田小胖懶得搭理這個杞人憂天的小傢伙,又裝好了一個雞窩,還是二十枚大雁蛋。   早就有小光光抱了一隻母雞過來,也給放到雞窩裏。這隻母雞一瞧就是新手,估計是去年的雞崽子裏面的一隻,頭一年抱窩,沒啥經驗,一個勁低頭瞧着身下的大雁蛋。估計納悶呢:不是,俺們平時下的蛋,有這麼大嗎,那還不得撐壞嘍啊?   下一個——田小胖手上忙個不停,不大一會,柵子根底下拴着的那些要趴窩的老母雞,全都被轉移到炕頭上。密密麻麻的兩大排,看起來好不壯觀。   遊客們瞧得哈哈樂:“要不現在怎麼流行組團抱團啥的呢,老母雞都趕時髦了,組團抱窩。”   說笑間,小丫和小猴子已經泡了些小米兒,挨個喂這些老抱子。要知道,抱窩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這些老抱子,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三十一天呢,足足一個月啊。   “哈哈,老母雞的待遇可夠高的,飯來張口,我要是能過上這種生活該多好啊!”小胖墩竟然羨慕起來。   要不,你爬上去試試,看你能堅持多久?估計用不上半天,就得叫媽。   這時候,就看出來老手和新手的區別。最初的那隻老抱子,也就是去年抱過一次的,只啄了幾口小米子,就閉口不喫。   喫得多拉得多,總往外折騰拉屎啥的,要是主人照顧不及時,窩裏的雞蛋就容易受涼閃死了。   而那些第一次抱窩的母雞,則得喫得喝,喫得雞嗉子都撐起來老高。田小胖還得提醒小猴子少喂點!   家裏趴窩的母雞全部上陣,結果,大雁蛋還剩下好幾百呢。沒法子,只能分派到各家。有母雞要趴窩的,就讓母雞孵化;實在不行,還有那些嬸子大娘呢。   之所以優先選擇老母雞,是因爲在出殼之後,老母雞能照顧和保護雛鳥,這個比較省心。而人工孵化出來的雛鳥,就屬於沒孃的孩子,命苦啊。   按照田小胖的計劃,算好日子,等到出窩前一兩天,就把那些人工孵化的大雁蛋,都轉移到老母雞的窩裏。等出殼之後,就能有娘了。   好不容易,算是把這些大雁蛋都分派下去。剩下的就是慢慢等待,等待小生命孕育成長,終有一日,一定能破殼而出。   最後,就連倉房裏面,受到黃鼠狼庇護的那隻母雞,也沒放過。田小胖不敢動手,就攛掇小猴子衝鋒陷陣啊,那隻母雞身下只有十多個雞蛋,實在太浪費,再塞進去十枚大雁蛋進去。   抱窩的老母雞也有心眼,你要是從它肚皮下面往出拿雞蛋,它敢跟你拼命;可是你要是主動送蛋過來,都高興壞了。甭管大小,照單全收。   一直到快喫晚飯的時候,梁小虎纔開着車,拉着包村長回村。一進屋,看到炕頭那兩排雞窩,梁小虎眼睛也有點發直:“靠,這是要擺雞窩大陣啊!”   田小胖向他們詢問一下那邊的情況,基本上和預想的差不多。不過,包村長還說明了一個新情況:實際上,那個高老大,就是那片稻田的主人。高老大團夥被抓,地就荒了,要不要承包過來呢?   反正像這種情況,承包到手也用不了多少錢。唯一不利的地方就是,距離黑瞎子屯稍微遠了點,走水路還好,要是繞道的話,一百多里呢。   好啊,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買賣!田小胖正愁地盤不夠用呢,畢竟地域越廣,黑瞎子屯才能更好地施展拳腳。   到時候,跟縣裏再做做工作,爭取把月亮湖向北,那方圓幾十裏的溼地都承包下來;另外,東邊的林帶,田小胖也準備繼續向東推進,繼續擴大範圍。   不過再向東,那些林帶就屬於林場管轄了,田小胖決定,等忙過開春這段時間,就抽空去林場那邊轉轉,看看有沒有機會把林場也承包下來。   最低,也得進行一下合作啊。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相信難度不會太大。   隨着黑瞎子屯逐漸站穩腳跟,田小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向周圍擴張。當然,步子不需要太大,穩紮穩打就好。   第二天,天氣晴好,沒風沒浪。田小胖決定幹一件大事:期盼已久的七彩蠶,終於可以面世啦!   七彩蠶,在燧石之珠裏面的本名叫“嫘祖之蠶”,又名彩虹蠶。因爲這種蠶能吐出七種顏色的蠶絲,想想就覺得神奇,田小胖也垂涎已久。   “哈哈哈,出來吧,彩虹蠶!”田小胖先是大笑三聲,然後,儲存的能量瞬間見底。彩虹蠶啊,一聽就高大上,所以,價格也比較高大上。   在田小胖想來,這東西一定是閃爍着七彩霞光,能亮瞎眼睛的那種。可是兌換完畢之後,他使勁眨巴半天眼睛,也沒看到什麼七彩毫光,只有身前多了幾個大筐,筐裏滿是嫩綠的桑葉。   蹲下身子,眯着眼睛仔細瞧瞧桑葉的葉片,上邊好像有一個個的小黑點在蠕動,田小胖不由得咂咂嘴:這就是彩虹蠶,黑黢黢跟小螞蟻似的,不會是忽悠俺呢吧? 第三百零二章 放蠶於林   蠶卵剛剛孵化之後,幼蠶猶如黑蟻,所以這時候叫蠶蟻。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神奇,但是田小胖還是能感覺到,這一個個的小黑點,跟他產生了絲絲縷縷的聯繫。   這個就不得了啊,要知道,這些蠶蟻的數量,是十分恐怖的,每一條,都能像白玉蜂王那般,和他產生聯繫,難怪消耗的能量會如此離譜。   好像還不虧!田小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惦記了這麼久,積攢的能量也消耗一空,他還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別管咋樣,還是先養着吧,沒準養着養着,醜小鴨就變成白天鵝了呢。   正蹲在地上琢磨呢,包二奶奶進院,問他今天去不去採草藥。這些老太太也漸漸摸索出規律,小胖子要是幾天不去,就會樂呵呵地來邀請他,然後呢,就能來個大豐收。   “小胖兒,你這是幹啥呢?”二奶奶眼神不大好,根本就瞧不見樹葉上的蠶蟻。   “二奶奶,俺這不是買了點蠶寶寶嘛,準備養着試試。”田小胖站起身,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   二奶奶咂咂嘴:“養蠶啊,咱們這林子裏,眼前倒是放養過柞蠶,不過呢,也沒養成。小胖啊,養蠶可是個技術活,還得心細,女人家都不一定能養得了,你個大老爺們行不行啊?”   因爲氣候和樹種的緣故,東北這地方養蠶,只能放柞蠶。蠶絲髮黃,也賣不上價,所以養的比較少。要說養蠶,還得是南方,各方面條件和環境都適宜。   田小胖剛纔已經閱讀過說明書了,嘿嘿兩聲:“二奶奶,這蠶是新研究出來的,好養活,放到樹上,到時候就等着收蠶繭了——今天呢,咱們就先別挖草藥了,都跟俺去放蠶,等明個,俺幫你們挖兩天。”   “好好好,你這是準備天生天養啊,到時候能收多少收多少。實在不行,就收蠶蛹喫,現在那玩意可貴了。”包二奶奶樂樂呵呵地答應着,小胖子幹一天,都能頂她們幹十天半月的了。   於是,黑瞎子屯老孃子軍就全都坐上鹿車,顛顛噠噠的,向林子那邊進發。   去年,田小胖就位養蠶做準備,栽種了不少桑樹和柞樹之類的闊葉樹種,按照養殖說明,每棵樹可以放養一百多隻蠶蟻。   按照現在蠶蟻的個頭,基本上,一兩片樹葉上的蠶蟻就夠一棵樹的了,所以,工作量還是不小的。   等到了林子邊上一瞧,遊客們也都在這邊,主要是觀賞候鳥,以及林子裏的其它野生動物。   農諺說的好“小滿鳥來全”,現在這時候,正是候鳥最多的季節。往年,大多是路過,臨時在這裏停留幾天,補充一下食物,恢復一下體力。   但是,隨着黑瞎子屯這邊的環境越來越好,尤其是豐富的熊能量,對候鳥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基本上,來的都留下了。   林子裏也徹底煥發了生機:各種闊葉林大多開過了花,瘋狂長葉;針葉林也發出新葉,像落葉松,新發出來的嫩葉格外新嫩,綠得直晃眼,望過去,就能感受到那種新生的喜悅和美好。   常綠的樹種,也有變化:冬天裏,略顯死氣沉沉的那種黑綠,早就消失不見,換上了朝氣勃勃的新綠。更有枝條最頂端,新發的嫩芽,一簇一簇,嫩綠嫩綠的,就跟新生的嬰兒一般嬌嫩。   輕輕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植物的芬芳;側耳傾聽,各種婉轉的鳥鳴聲入耳。置身這樣的環境之中,不知不覺,你就醉了。   除了鳥類之外,林子裏不時冒出來的野兔野雞,還有樹上飛竄的松鼠,偶爾露頭的野豬羣,都會引發遊客們一陣陣的驚呼。   田小胖遠遠瞧着林子邊上圍着大羣遊客,不時還爆發出一陣陣驚呼,於是也湊上去瞧瞧。   原來,是薩日根正領着幾個年輕人在釘警示牌呢,牌子是在縣裏統一訂做,還挺規範的,厚厚的鐵皮上邊,印刷着幾行警告的文字,下面還配有老虎豹子黑瞎子等等動物的圖案——萬一有不認識字的呢。   引起遊客驚呼的,是幾隻大黑瞎子,只見熊大幾個,掄着大巴掌,正嘭嘭嘭往地裏砸警示牌呢。   這畫面怎麼瞧都怎麼有喜感,警示牌上邊畫着的黑瞎子,和熊大它們相映成趣。   每砸一下,遊客們都轟然叫好。熊大它們也挺賣力氣,因爲它們早都瞧見了,不少遊客手裏都拿着香蕉蘋果啥的,還不停向這邊扔過來。這個,就算是勞動的報酬了。   遊客們也都知道,林子這邊有幾隻黑瞎子,比較貪嘴,所以或多或少都帶點零食過來。   看到田小胖挎着個筐,小黑就一溜煙滾過來,抱住小胖子的大腿,還以爲筐裏有啥好喫的呢。   “這個是蟲子,你可不能喫!”田小胖使勁一甩大腿,把小黑扔出去一溜跟頭。   小黑都習慣了,也不在意,爬起來繼續去遊客面前賣萌,很快就混了個肚圓。還是遊客好啊,比小胖子仗義多了。   田小胖和薩日根以及遊客們打個招呼,就帶着一羣嬸子大娘鑽進林子,開始放蠶。   去年栽種的桑樹啥的都不是很高,所以揚手就能夠到上面的枝杈,只要小心翼翼地將沾着蠶蟻的樹葉放到樹上,葉片上的小黑點就能自個爬到新鮮的嫩葉上,放蠶就算結束。   田小胖注意了一下,這些小蠶蟻還挺聰明的,都爬到樹葉的背面,這樣,被鳥雀發現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不過,他覺得這樣還是不保準,畢竟,林子裏的鳥類實在太多,搞不好,得有一大半幼蠶最後落入鳥口。   這點小麻煩,當然難不倒小胖子。放完一片林子,就挪幾窩白玉峯過來,玉峯王和蠶蟻之間,都有感應,可以很好地保護它們。   足足一上午的時間,纔算是把彩虹蠶全部放歸山林,至於最後能有什麼樣的收穫,田小胖現在心裏也沒底,只能到時候再看。反正現在都是小黑點點,一點沒有彩虹的架勢。   剛要收工,就看到一隻喜鵲飛落到他的頭上,親親熱熱地啄啄田小胖的腦門:“小胖,好喫的!”   田小胖摸摸衣兜,還真沒啥好喫的,而且嘴裏還得警告喳喳:“這些樹上的蟲子,都是蠶寶寶,以後不許偷喫。發現有啥情況,也要及時向俺彙報!”   喳喳白白獻殷勤,一點好處沒撈着,不免使起小性子:“小胖兒摳門,小胖兒摳門,俺不告訴你,俺纔不告訴你那邊樹上有人呢——”   說完,就轉投小猴子身上。果然,小白的揹包裏面,從來都不缺零食,小喳喳混了幾粒瓜子,嘎巴嘎巴嗑起來。   “喳喳,你這智商還有待提升啊。”田小胖抓抓後腦勺,然後,就看到眼前閃過紫貂王的身影,看來,也是有情況向他彙報。   不錯不錯,你們這些護林員還是比較稱職的!田小胖樂呵呵地表揚一番,然後就在喳喳和紫貂王的帶領下,向林子深處進發。   小猴子愛顯擺,所以衝在最前面,很快就不見蹤影。田小胖一溜小跑,也沒攆上。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遠遠的,一聲聲吆喝斷斷續續地傳過來。這邊,已經快要到了黑瞎子屯林地的邊緣地帶。再往裏,就是林場的地界了。   田小胖反倒不着急了,要是偷獵者的話,就多叫他們喫點苦頭;要是自行探險的遊客之類,也得敲打敲打,沒瞧見林子邊上,都豎立着警示牌呢嗎,真以爲俺們那個警示牌是擺設啊?   在前方的一片松林內,不時響起母豹子的低吼,期間,還伴着小豹子和小老虎稍顯稚嫩的吼叫。   而在它們逡巡的幾棵大樹上,有幾個人狼狽地騎在樹杈子上,正扯嗓子呼叫。   母豹子抬頭望望,躲避開樹上瀝瀝拉拉掉落的某種液體,心裏好生鄙視:沒出息,這就嚇尿了,俺要是爬到樹上去,還不把你嚇死啊?   沒錯,東北虎和遠東豹,其實都是爬樹的好手。只不過,母豹子得了小丫的命令,不會隨便傷人。   至於傳說之中,貓是老虎的老師,教徒弟的時候留了一手,沒把爬樹的本事教給老虎,這個就純粹是童話故事,當不得真的。   “丁老場長,咱們不會真的喂豹子吧——嗚嗚嗚,我還沒活夠呢,不想死啊!”一個人抱着樹幹,哭天抹淚的,好不悽慘。就是他,褲子溼噠噠的,剛纔被嚇尿了。   要是田小胖在這,一定會認出來,這傢伙,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高博倫,最初是給老湯他們當翻譯,後來又轉投黃淑良的公司,在黑瞎子屯沒少喫虧。   尼瑪,黑瞎子屯這個該死的地方,肯定跟我犯衝啊!高博倫堂堂一個海龜,現在都變得有點迷信了。   除了高博倫之外,樹上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是丁家溝林場的老場長丁萬林。當初,田小胖追蹤丁三的時候,曾經大鬧過丁三的養殖場,在暗中見過老場長。   另外幾個人,有兩位學者模樣的;雖然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是卻比高博倫強多了,起碼人家沒尿褲子啊。另外,還有兩名身材壯碩的漢子,一瞧就是保鏢之類。   剩下的兩個人,田小胖要是在這的話,肯定也認識。其中一個正是黃淑良黃董,而另外一個,則是天下集團的於東方於總。   估計小胖子見了,肯定會念叨一句:黃鼠狼又來拜年了—— 第三百零三章 林間遇襲   在從黑瞎子屯鎩羽而歸之後,黃淑良的心中極度不甘。他這些年縱橫商海,鮮有不順,結果,卻栽在黑瞎子屯這個小山窩窩。而且,還是沒法反抗的那種,這令他的心裏,滿滿都是挫敗感。   黃淑良也是個驕傲的人,認準的事情,當然不會輕易罷手。既然黑瞎子屯這地方不能染指,那麼,和黑瞎子屯毗鄰的地方呢?   能成爲一名成功的商人,黃淑良能力還是有的,很快,他就把目標放在和黑瞎子屯相連的林場這邊。   經過前期的調研,很快確定,在與黑瞎子屯那邊的林子相連的地方,也有熊能量溢出,雖然含量要稍稍小於對面,但是該有的功效,還是有的,就是稍微弱一些罷了。   比如說林子裏的野菜,對於目前流行的疾病,同樣具有一定的治療效果;就更不用說對普通人的保健作用了。   唯一遺憾的是,就是這樣的地方太少了一點,只有在接壤的二三里地範圍內,纔會有效。但是,黃淑良考慮的更加長遠,他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擴散肯定會越來越廣。   於是,在考察結束之後,他就迅速出手,揮舞着鈔票,輕輕鬆鬆就征服了地方官,當然,也包括丁家溝林場的那些職工。   將林場承包到手之後,黃淑良就全面展開計劃,他準備先期投入兩個億的資金,籌建天下山莊。融休閒旅遊娛樂爲一體,打造一個真正的世外桃源。   至於選址,那當然不用說,肯定是挨着和黑瞎子屯的界限,否則的話,怎麼能跟着沾光呢?   這次他們一行人進山,一來是考察一番,確定修建山莊的地點;二來嘛,也是明確一下,雙方的分界線,免得到時候出現不必要的糾紛。   畢竟這種林子,林權也都不是那麼十分清晰的。誰也不能說畫上一道線,這邊是你的,那邊是俺家的。   萬一到時候,把山莊修建到人家黑瞎子屯那邊,樂子可就大了。   他們一路驅車,來到兩地大致的邊界,然後轉爲步行。同行的兩位學者,一位是地質方面的專家,另外一位,則是建築大師,尤其是擅長仿古建築的修建。   作爲林場原來的老場長,丁萬林也受邀前來,畢竟是虎老雄風在,而且,行走山林,沒有一位好向導,肯定也會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一路上,老場長興致不高,有點悶悶不樂。畢竟,這一座座山頭,一片片林子,都是他和丁家溝的林場職工,揮灑過青春和汗水的地方,現在轉眼就變成別人的了,心裏多多少少有點不大舒服。   雖然,林場方面在經濟上得到一定程度的補償,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像這種老輩人,更在意的是感情上的東西。   向西走出去二十年裏,丁老場長也就漸漸忘記了心中的不快,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搞了一輩子林業,和樹木打了一輩子交道,林子的好壞,他搭眼一瞅就知道。甚至好不誇張地說,只要進了林子裏面,閉着眼睛,呼吸幾口氣,就能大致知道林子的現狀。   在他這種老林業工人眼中,林子也是有生命力的。   順着這個比方下去,他明顯能夠感覺到,到了黑瞎子屯這邊,林子的生機變得更加旺盛。如果說,他們林場那邊的樹林,是一位成熟的中年人的話;那麼,這邊的林子,就像是朝氣蓬勃的少年,未來充滿希望。   深深吸了一口氣,老場長心裏讚歎一聲:真好啊,看來,這個黑瞎子屯裏邊,有高人啊——   同樣的,就連黃淑良和於東方這種外行,都能感覺到兩邊林子的不同,只不過,這兩個人的眼中,除了羨慕之外,還有嫉妒恨。   高博倫就更不用說,黑瞎子屯,對於眼高於頂的他來說,絕對就相當於麥城之於關老爺,滑鐵盧之於拿破崙。   看到前方的林地邊緣,豎立着一塊警示牌,上邊還畫着黑瞎子和老虎豹子啥的。高博倫就想起來幾個月前,所受到的來自於黑瞎子的屁股之辱。想想就臉紅啊,自己這麼帥氣的人,竟然被嚇得尿了褲子……   於是奔過去,砰砰踹了兩腳,嘴裏還不停咒罵:“弄個破牌子嚇唬誰呢,還老虎呢,虎崽子吧?”   其他人也都過來瞧瞧,看到是警示牌,老場長連忙勸阻高博倫:“山裏人實誠,是不會故弄玄虛嚇唬人的,依我看,還是給黑瞎子屯那邊打個電話吧,你們不是打過交道嗎?”   黃淑良的手機裏,確實保存着田小胖的電話,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叫他表弟幫着轉達呢。不過,這一次,黃淑良也算是扳回一城,他準備考察結束之後,直接驅車過去,堂堂正正地和對方交談,起碼,雙方應該是處於平等位置的,他黃淑良,絕對不會低人一等,更不會輕易低頭!   於是,他只是微笑着擺擺手,然後,繼續和那兩位專家進行討論。討論的結果還算不錯:這邊完全可以進行建設,只不過,先要修幾十裏的公路,才能把建築材料運送過來,無形中會增加一些成本。   對於黃淑良來說,這些都是小錢兒,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等兩位專家畫完草圖,就準備開車去黑瞎子屯,標註邊界。   “不好,有猛獸,快撤!”忽然間,老場長大吼一聲。   剛纔,他的鼻子裏嗅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令他毛骨悚然。正所謂,龍行雲虎行風,這絕對是猛獸散發出來的。   “哪有什麼猛獸,小虎崽子嗎?”一來到這,高博倫的心理多多少少有點扭曲。   倒是黃淑良不敢怠慢,連忙招呼保鏢斷後,掩護他和那兩位專家。這兩位保鏢都是退伍的特種兵,戰鬥力強悍,他們也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很快就從身邊的樹上弄下來兩根粗壯的枯枝,緊緊握在手中,兩雙銳利的眼睛,也十分警惕地在林中搜索。   伴着一陣低吼,目標很快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兩名保鏢一驚:是金錢豹!   如果手中有槍的話,他們不畏懼任何猛獸,但是現在嘛,只能是退而求自保。   “先上樹!”一名保鏢大吼道。   因爲在密林之中,你肯定跑不過猛獸,萬一要是被嚇得如同鳥雀四散,更容易被猛獸各個擊破。   “豹子會爬樹!”老場長也吼了一聲。   上樹,可以避開野豬狼羣這些不會爬樹的動物,但是也並非萬能,萬一遇到老虎豹子,那就失靈了。而眼前這隻豹子,看起來,個頭明顯比尋常的豹子要大出一圈,肯定更加生猛。   “先上樹再說,我們能守住。”保鏢當機立斷。豹子雖然能夠上樹,但是他們手裏的木棒,足以抵擋,雖然打不死豹子,但是阻擋它上樹還是可以的。   說話間,黃淑良和於東方已經爬到樹杈上,然後伸手去拽那兩位專家。雖然危機當前,但是他們還算鎮定。   快點啊!高博倫看到兩位保鏢正合力擋住豹子,豹子口中怒吼連連,兇得不要不要的,他早就嚇得兩股戰戰,使勁抗住一名專家的屁股,把對上頂了上去。   然後,高博倫也抱住樹幹往上爬,這時候,也顧不得樹皮刮手了。   只是這小子根本就是個熊包,胳膊腿兒嚇得又酸又軟,爬了兩次,全都出溜下來。   猛然間就聽身後傳來嗷嗚一聲,然後有東西猛撲到他的大腿上。高博倫嚇得媽呀一聲,魂兒差點飛嘍。   不過這麼一刺激,他也猛然爆發出一股虎勁,噌噌幾下,就爬了一米多高。   就聽身下嗷嗷兩聲怒吼,然後刺啦一下,高博倫的褲腿兒就被撤下去半截。嚇得這小子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一股液體順着褲子滴滴答答往下嘀嗒。   下邊的二妞和二彪子正撲得來勁呢,結果頭上被澆,氣味十分難聞,氣得這兩隻幼虎雙雙往旁邊躲閃,心裏暗罵:這小子太卑鄙,竟然使生化武器!   趁着這邊大亂,兩名保鏢也彼此掩護,幾個起落,就利落的爬到樹上,這兩個人也暫時鬆了一口氣:好險!   母豹子則帶着三隻幼獸,在樹下來回溜達,其實,它剛纔根本就沒發力,主要是嚇唬嚇唬對方。要不是對方搞破壞,想砸警示牌,它根本都不會露面。   “打電話報警吧?”保鏢取出手機,還好,信號還不錯。   “報警的話,還不如打給黑瞎子屯呢,這隻豹子我見過,跟那個田小胖很親近。”黃淑良並沒有亂了方寸。   只是,這麼打電話的話,感覺很沒面子的。他那個表弟天天跟田小胖混在一起,到時候肯定會笑話他這個當表哥的。   正在猶豫呢,就看到林子裏白影一閃,然後,一隻白猿出現在眼前,並且,很快就跟那三隻幼獸打鬧到一起。   黃淑良心裏突然感覺有點不妙,向着小猴子來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向這邊溜達過來。   嘴裏還唱唱咧咧的:“此山是我開呀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啊,你就得按照俺的規矩來呀——”   走到樹下,猛一抬頭,假裝剛看到:“哎呀呀,這不是黃董嗎?黃董好興致,爬的高看得遠,想必是風景這邊獨好。”   說完,吸溜一下鼻子,然後朝着二彪子虛踹一腳:“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隨地大小便,你成年了嗎,就學人家劃地盤?”   我尼瑪——高博倫就覺得一股邪火直竄腦門子,身子晃了晃,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第三百零四章 兔子尾巴   二彪子現在性子越來越野,撲過來抱住田小胖的大腿,結果,有點老虎吞天無處下口,最後,撕拉一下子,把田小胖的褲子拽下來一條,只能以此泄憤。   還有小豹子,也湊上來撕咬。只不過,它主要是玩兒,並不下口。恨得田小胖牙根直癢癢:“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以前白餵給你那麼多好喫的,也學會幫虎喫食了是吧。下次再去俺家,看俺還招待你們這羣白眼狼?”   你這不對呀小胖子,明顯有點指桑罵槐的架勢,跟村裏那些婦女似的,打狗罵雞的,能有啥大出息?估計,當個村書記頂天了。   “小胖兄弟,我們正要去黑瞎子屯登門拜訪。”黃淑良就當沒聽見,還客客氣氣地跟田小胖打招呼。   “黃董大駕光臨,歡迎歡迎啊。”田小胖高高抬起手,似乎想要跟黃淑良握手。不過,倆人的高度差距有點大,根本就夠不着。   田小胖又嘿嘿兩聲:“黃董你們還是下來吧,你這高高在上的,俺總得抬脖兒仰視才見,好像黃董你多大架子似的。”   對待黃淑良這夥人,田小胖是絕對不會客氣的,要不是看在梁老爺子的面子上,他肯定轉身走人,然後再調過來幾個手下,困他們個一天一宿,好好漲漲記性。   想想幾個月前,差點把黑瞎子屯都給吞嘍,田小胖這小心眼,可是非常記仇的。   瞧瞧下邊的母豹子一家,黃淑良等人還是沒敢下來,直到小白和小豹子小老虎它們耍夠了,母豹子帶着三隻幼獸離去。這夥人才訕訕地從樹上出溜下來。   一個個弄得有點狼狽,衣服都刮破了,手上臉上也被樹皮樹枝蹭壞不少地方。最慘的當然是高博倫,褲子變成了大褲衩,最磕磣的是褲襠還浸溼一大片。   他有心想走,可是心裏還沒膽兒:一幫人都被猛獸襲擊,真要是孤身一人在林子裏,被野獸給喫了,都沒人幫着收屍啊。   田小胖也瞧着他直皺眉,就連小猴子,都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離高博倫遠遠的。臊得高博倫真想找棵大樹,一頭撞死算了。   該,誰叫你到俺們這邊搞破壞的!田小胖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麼好餅,所以,一點不覺得他可憐。   而黃淑良則把己方的人都介紹一番,別人都好說,也就是點點頭。唯獨對丁萬林,田小胖表現得很是尊敬。上次大鬧丁三的養殖場,這位老場長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個真正愛這片林子的人。   丁萬林卻是第一次見到田小胖,感覺這個小胖子樂呵呵的,有點看不透。不過還是親熱地拉過小胖子的手:“田書記啊,你們黑瞎子屯這邊的林子,養護得是真好。俺們早就想去請教請教,到底有啥祕訣,咱們都是鄰居,你可不能藏着掖着。”   初次見面就這麼問,看似有點交淺言深,實際上,老場長是真心想要請教,這一切,都源於對林子的熱愛。   所以,田小胖一點都不怪,只是,他的祕訣,沒發說啊。抓了半天后腦勺,田小胖這才說道:“老場長啊,您老跟咱們這的山林打了大半輩子交道,是老前輩了。在您老面前,俺可不能不懂裝懂,實話跟您來說吧,俺們這邊就是稀裏糊塗撞大運了,也不知道不咋整的,沾了熊能量的光。真要是說起對山林的瞭解和養護,還得跟老前輩多學習呢。”   這話實在!丁萬林越看這個小胖子覺得越是喜歡。可是忽然間,神色一暗,搖頭嘆息一聲,心中竟然湧起一股悲涼:可惜嘍,這林子,現在已經不歸俺們嘍——   悵然若失,就是丁萬林此刻的真實寫照。就好像一個相處了幾十年的老夥計,忽然間離他而去,心裏空落落的。   咋回事?田小胖感受到了老場長身上明顯的變化,再聯繫黃淑良等人和老場長一起出現,他的心裏也咯噔一下子:難道是,黃淑良把林場承包了?   前兩天,他還打算有時間去丁家溝轉轉,看看雙方能不能合作,現在看來,好像下手有點晚,被黃淑良捷足先登。   果然,黃淑良很快就轉入正題,要求黑瞎子屯派人,雙方勘察一下界線,然後,又興致勃勃地談論起修建天下山莊的宏偉構想。   反觀田小胖,則是興趣缺缺,心裏更是無比膩歪:你這是跑到這邊來蹭俺們黑瞎子屯的熱度啊,你交稅了嗎?   收啥費啊,當然是“熊能量使用稅”,這麼寶貴的東西,整個世界獨一份,你不交錢就想白蹭啊,簡直是白日做夢!   不過呢,這話實在有點說不出口,就算是稅務局來了,也沒法收你這種稅啊!   眨巴兩下小眼睛,田小胖心裏漸漸有了主意,嘴上還笑嘻嘻地恭喜了黃淑良幾句,無外乎什麼財源廣進生意興隆之類。   都說同行是冤家,等到天下山莊成立之後,肯定和黑瞎子屯是競爭關係。而黃淑良有信心,把天下山莊打造成天下第一莊,全方位壓制田小胖的黑瞎子屯,從而反客爲主。   在他眼裏,黑瞎子屯搞得那一套,實在是太不上檔次了,明明有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四個小二把大小王都帶出去了的這種。   因爲雙方的理念不同,勢必會搞對立,這已經屬於不可調和的矛盾,根本就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黑瞎子屯方面,在田小胖的引領下,走得是迴歸自然、和諧相處的路子,而黃淑良的理念,則是商業化,一切以利益爲先。   道不同不相爲謀,田小胖也沒那麼多黑瞎子屯時間跟他們在這磨嘰,於是打了個電話回去,通知包村長一聲,叫他領着人跟黃淑良接洽。畢竟這些歷史沿革的問題,還是老人兒比較熟悉,他就不用跟着摻和了。   這時候,小白打了個唿哨,很快,小霸王就在林間現身出來,身後,還跟着兩頭大馬鹿,就跟左右護法似的。   小猴子跳上小霸王,田小胖也只能選了一匹大馬鹿騎上,然後揮手作別。   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瞧得黃淑良等人這個眼氣啊,感覺這個小胖子還真沾點仙氣兒。   不行,咱們的天下山莊,到時候也得購進一匹梅花鹿和馬鹿!黃淑良吩咐一聲,於東方連忙拿出小本本,把這一條也記下來。   而老場長則一溜小跑,追上田小胖:“小田書記啊,俺有個老朋友,託俺弄點鹿茸,等割茸的時候,俺再去黑瞎子屯登門拜訪,不知道小田書記歡迎不?”   他也瞧出來了,這個小胖子有點不大待見黃淑良他們一夥,擔心殃及池魚,也對他產生不良印象。   田小胖是有點小心眼,可是得分跟誰呀?於是從鹿背上跳下來:“老場長,俺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瞧瞧黃淑良他們都遠遠的沒跟上來,田小胖這才拍拍丁萬林的手臂:“老場長啊,實話跟您說,這夥人呢,起初是打的俺們黑瞎子屯的主意,後來被俺們給攆跑了,結果又轉悠到你們那邊。您老得留個心眼兒啊,這幫人是外行,比俺還外行呢,他們在林子裏瞎搞,早晚得出事兒,您老多照應着點。別的俺不好說,商人重利,他們愛的是錢,不是咱們的林子!”   丁萬林盯着田小胖瞧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只見他鄭重地點點頭:“小胖啊,咱們爺倆留個電話吧,有啥事,也好及時溝通。”   這個當然沒問題,田小胖心裏美滋滋:這算不算把老場長給策反了啊?   說話間,小白閒不住,在林子裏發現一隻野兔,就咋咋呼呼攆兔子。那兔子蹦躂了幾下,索性也不跑了,任由小猴子抱在懷裏,輕輕擼着大長耳朵。   聽過擼貓的,還真沒見過擼兔子的——田小胖也瞧着好笑,要說小猴子還真受林子裏這些動物的喜歡。兔子多膽小啊,有點風吹草動就玩命逃跑,可是看到小白,就一點不害怕。   “小胖啊,你這隻白猿還有白鹿,都不簡單啊。”丁萬林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田小胖嘿嘿兩聲,然後朝小白吆喝一聲:“把野兔抱回去,晚上給你整燻兔喫!”   小猴子卡巴卡巴圓眼睛,然後就把兔子撒到地上,野兔一跳一跳的,短短的小尾巴,看着很是滑稽。   “你個臭小子,今天晚上非餓你一頓不可!”田小胖恨得牙根直癢癢。   噢噢噢——小猴子嘴裏叫了幾聲,然後從揹包裏面翻出來一袋大面包,朝着老爹晃晃,然後又塞回去,騎上小霸王,一溜煙跑沒影。   哈哈哈!連丁萬林都忍不住,發出爽朗的大笑。如此有靈性的動物,他這種在山林闖蕩半輩子的人,也是第一次見到。   莫非,這個小胖子是個有大氣運的人,這白猿和白鹿,都是山神老把頭派來輔佐他的?   一念及此,丁萬林老場長,瞧田小胖便更加順眼了。   而田小胖則目送着野兔消失在林子裏,然後若有所悟:“老爺子啊,你看那兔子尾巴,咋整也就那麼長了;要俺看,那夥人也是兔子尾巴長不了。所以啊,咱們以後肯定能合作,到時候,就真變成一家人了。”   丁萬林一聽,心頭的煩悶也終於一掃而空:“哈哈,小胖啊,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啊,這林子,就是咱們共同的家呀!”   哈哈哈,一老一小,相視而笑,心中竟然升起一種知己之感。 第三百零五章 你把我當風箏吧   本來說好了,要幫着村裏的嬸子大娘採了兩天草藥的,可是幹了不到半天,田小胖就撂挑子了。   沒法子啊,正驅使着黑甲蟲正忙活呢,結果黑甲蟲嗖的一下,全部被玉龜自動收回,田小胖想再調出來,結果發現,積攢的能量徹底耗盡,一絲一毫皆無。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小胖子有一種變成窮光蛋的感覺。主要是彩虹蠶太貴了,一下子就把他的老底兒掏空。   這種空落落的感覺,令小胖子感覺很是不安,萬一遇到點啥緊急情況咋辦啊?   於是給其其格打了個電話,詢問一下死亡河谷那邊的發掘情況,尋思着能不能再去蹭幾件玉器,補充點能量。   其其格也比較興奮,在電話裏哇啦哇啦說了好半天,什麼發現了大批的陶器和石質工具啦,什麼發現生活痕跡啦,什麼發現部落遺址啦等等。至於玉器,除了那些已經被田小胖“摸”過的,卻再無發現。   沒法子,自個動手吧。田小胖只能把目光放在遊客身上,準備還是老老實實再當幾次遠古巫師,從遊客身上薅點羊毛,嘿嘿,這個其實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小胖子能多少得到點能量的補充,而遊客呢,也能跟着沾光,梳理一下身體。   做這事兒當然也得找個由頭,琢磨來琢磨去,田小胖決定,在遊客之中,舉辦一次風箏大賽。然後,他也能順手收割一撥。   不然的話,又該說你裝神弄鬼跳大神啥的,傳出去影響不好。   這個季節,春風吹拂,是最適合放風箏的時候,田小胖的計劃是全部自個動手,村民遊客一起參與,也算是旅遊中的一次活動。   說幹就幹,召集村裏的幾個明白人一商量,包大明白就使勁一拍大腿:“小胖啊,你這個主意還是不錯滴,俺小時候,最喜歡放八卦涅!”   農村人嘴裏說的八卦,指的就是風箏。因爲大多數人自制的風箏,都是八角形的,所以叫八卦。   包大吵吵則呵呵兩聲:“大明白啊,咱們從小一塊兒,光屁股長起來的,你啥時候長毛毛俺都知道,你糊弄誰呢,就你放八卦那水平,誰不知道啊,差點把狗都砸死。”   放風箏跟狗有啥關係?田小胖很是八卦地湊上去,要大吵吵好好講講。   聽完之後,田小胖也忍不住嘿兒嘿兒笑:明白叔原來從小就是黑瞎子屯的風雲人物啊。   話說有一年開春,大概也就是這個月份兒,村裏的小娃子們放風箏玩。那時候條件艱苦,物資匱乏,放風箏用的線,都是納鞋底子的麻繩。   包大明白那時候也就十多歲吧,還是包小明白呢,用報紙糊了一個八角子,足有半米多,風小了根本及放不起來。   有一天颳大風,包小明白就招呼幾個小夥伴放八卦去,家裏半大子的大黃狗,也跟着小主人一起去瘋。玩兒過的都知道,那時候手工製作的風箏,得拴個大長尾巴,一般都是用粗麻繩,這樣風箏才能在空中穩住。   那天因爲風太大,尾巴輕,飛起來之後,八卦就翻着跟頭,一頭扎到地上。包小明白從小就聰明啊,就在風箏尾巴上繫了半塊磚頭子。   這下果然有效果,風箏穩穩地飛起來幾米高。包小明白就拽着風箏可勁跑,風箏尾巴上的磚頭子晃晃悠悠的,就跟掄着個大錘似的,當的一下,就砸在他家大黃狗的腦袋上,直接把狗給砸暈了,好半天才爬起來。   想想那情景,田小胖也撲哧一下笑出聲:“明白叔啊,您還有這黑歷史呢。要不,這次風箏大賽,您就別參加了,當評委吧,萬一把誰砸個好歹的可咋整?”   包大明白也臉紅脖子粗的,跟大吵吵掰扯:“你也好不到哪去,小時候放八卦,落到人家房頂上,屁股都差點打成八瓣兒滴——”   最初,人們放風箏,放的是晦氣和厄運,所以,風箏升空之後,是要剪斷風箏線的,意思是把那些壞東西都放飛了。   加入說,風箏落到誰家房上,那就相當於給人家帶去晦氣和災禍,當然要捱揍。   談論一番,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各家各戶都發動起來,開始動手製作風箏。田小胖只是打發人去買了幾十掛風箏線,到時候提供給遊客。   遊客之中,大多數也都放過風箏。不過呢,都是買現成的,無論是色彩和造型,都十分豐富。   現在讓大夥動手製作,那就有點難度了。不過,這樣纔好玩,旅遊嘛,要的就是這種參與感。自個弄出來的東西,就算再簡陋,也有成就感。   最關鍵的是,聽說這次風箏大賽,獎品十分豐富:一等獎是五十枚鵝蛋;二等獎,是五十枚鴨蛋;三等獎,是五十枚雞蛋,據說,還有優秀獎呢。   要知道,黑瞎子屯的禽蛋,那是有價無市啊,真快趕上金蛋了。帶回去之後,召集親朋好友嚐嚐,那才叫有面子呢。   於是,各家都牟足了勁,憋着要在風箏大賽上勝出。   田小胖把大賽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交給包天笑等幾個小年輕,說是開幕式的時候,要加一段祈福的舞蹈,由他和傅天山師徒二人領舞,別的程序就隨便。然後,就往家裏溜達。   剛一進院子,就看到幾個小傢伙正乒乒乓乓地在當院折騰呢:童麟閣拿着個竹竿子,小囡囡正拿着把刀子,朝着一個竹子編的花筐運氣,就連小猴子,都拿這個竹製的蓋簾,正往下扒竹坯子呢。   “幹啥幹啥,要抄家咋滴!”田小胖嗷嘮吼了一嗓子。   “乾爹,你回來啦,快點幫俺們做風箏,俺們一人做一個,參加比賽!”小囡囡把手裏的刀子一扔,就撲進田小胖懷裏。   原來根子還在俺這兒呢——田小胖把小丫頭先舉高高,然後放在地上,神氣活現地說了一句:“做風箏是吧,俺最拿手啦!”   噢噢——娃子們又蹦又跳,就連小猴子,都爬到田小胖的肩膀上,幫他梳理髮型。   作爲資深髮型設計師,小白同學最拿手的髮型就是非常具有鄉土特色的“雞窩頭”。   放風箏什麼的,最簡單了!田小胖也很是受用,直接衝進屋裏,沒用上半分鐘就又跑出來,只見他拿着一個塑料的方便袋,然後,袋口拴着線繩,就是家裏做針線活的普通棉線。   扯着線,往前跑,塑料袋裏灌進風,還真飛起來一丈多高。就有一點不好,你總得跑,一停下來,塑料袋就往下掉。   “這就是風箏,給你們玩吧。說好了,輪班來,不許搶啊!”田小胖做完示範,就把手裏的線遞給小囡囡。   小丫頭眨眨大眼睛:“乾爹啊,俺跑得慢,塑料袋放不起來,你還是給小白哥吧,嘿嘿嘿。”   田小胖扭頭瞧瞧小白,結果,小猴子更乾脆,一點面子都不給,一溜煙跑進屋。   再瞧瞧小光光,小傢伙使勁抓抓後腦勺:“乾爹,俺今天的大字還沒寫呢。”說完,也跑了。   最後,只剩下小胖墩童麟閣了,田小胖滿眼期望地望着小胖墩。而童麟閣則用手臂抹抹腦門上的汗珠:“小胖叔叔,求求你啦,你把我當成風箏好不好?”   啥意思?田小胖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拿我當風箏,把我放了吧。”小胖墩說完,也噔噔噔跑進屋裏。   瞧不起誰呢?田小胖很受打擊:不就是做風箏嘛,俺雖然不會,但是,俺可以跟着網上的教程學啊,邊學邊做,現學現賣!   於是,雄赳赳氣昂昂進了屋,打開筆記本電腦,就開始搜索。要不說現在網上資源豐富呢,很快就找到幾個製作風箏的視頻,還有文字圖案說明。   “嘿嘿嘿,孩兒們,你們想做啥風箏,說!”田小胖這回可得意了。   幾個小娃子又都圍攏上來,小囡囡先舉起小手:“乾爹,俺想做個小白風箏。”   小白風箏,就是孫悟空形象的風箏唄,沒問題——田小胖使勁點點頭。   “乾爹,俺想做一個大老鷹,就跟大雪那樣的。”小光光志在雄鷹。   老鷹風箏是吧,這個很常見的,沒問題——田小胖又點頭答應。   小丫也表態說:“小胖哥哥,俺要做一個小燕子的!”   燕子風箏是吧,這個樣式最古老,也最有傳統,當然更沒問題——田小胖繼續點頭。   噢噢噢,小猴子的小爪子也比比劃劃的,田小胖被比劃得有點頭暈,還是小丫給翻譯了一下,原來,小猴子是要做一個金箍棒。   金箍棒啊,田小胖抓抓後腦勺,這個細巴連天的,咋飛啊,又不是真的金箍棒,自個就會飛?   不過,田小胖還是點點頭:反正給它糊個紙筒,塗上顏色,糊弄糊弄得了。   不僅是田小胖家,整個黑瞎子屯,每家每戶都忙碌起來,全心全意投入到製作風箏這件大事裏面。以至於,見面第一句話就問:“你準備做啥風箏?”   等到日暮十分,包二懶甩着大鞭子,嘴裏哼哼着歌謠,跟着包二狗一起回村:豬啊,羊啊,送到哪裏去?   “二懶,趕緊回家做八卦去,明天下午進行風箏比賽,你準備做啥風箏,俺給你登記一下?”剛進村,就有包大吵吵過來詢問。手裏還拿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經登記了一多半人。比如說:小囡囡,孫猴子風箏;小丫:小燕子風箏等等。   “做個豬頭啊,俺明天還忙着放豬呢。”包二懶嘴裏嘟囔一聲。   包大吵吵點點頭:“妥妥滴,俺給你登記上。包二懶,豬頭風箏——還真別說,二懶你這個風箏挺符合身份的。豬倌嘛,不放豬頭還放羊頭啊?” 第三百零六章 你那東西,偶有都是   爲了風箏大賽,各家各戶都忙活了半宿。第二天上午呢,是試飛調試階段,下午正式比賽。   田小胖給娃子們的風箏都做完了,不過效果如何,他心裏也沒底,本想上午試試,調整一下。結果呢,忽然有客人來訪。   來的還是熟人,張大路張大胖,也算是田小胖的生意合作伙伴,曾經買過小胖子的金馬駒,也算是給田小胖提供了第一筆發展資金。   後來,張大路又把鄭紅旗、秦無衣和梁小虎他們帶到黑瞎子屯,進山探險,總之,也算是有點交情。   要不是張大胖這傢伙,底子不大幹淨,田小胖肯定會跟他好好交往的。   這大半年來,張大路也抖起來了,攀上了鄭紅旗的關係,生意越做越大,可謂是春風得意。   昨天晚上,張大路已經和田小胖通過電話,說是要來登門拜訪。看到張大路,小胖子覺得這個大胖子好像又胖了,於是樂呵呵地迎上去:“張大哥,俺就知道,你一長肉準發財,恭喜恭喜啊!”   因爲會來事,張大路在黑瞎子屯人緣不錯,所以,也有不少村民都過來打招呼,道一聲張老闆發財。   張大路一律笑臉相迎,還親親熱熱地遞煙過去,嘮兩句家常,很是渾和。   等打過招呼之後,別人都散了,張大路這才大包小包地從車裏往出搬禮物,家裏老老小小的,全都有份兒。就連小猴子,都收了一個充氣的大金箍棒,裏面充的還是氫氣,一撒手就能往天上飄的那種。   “張大哥費心啦。”田小胖嘴上客氣着,然後,就看到車裏又下來一個人,望着田小胖微笑。   “大晃,你們咋碰到一起啦!”田小胖過去抱住大晃,而大晃懷裏的小白狐,則伸着小爪子,在田小胖的腦門上拍了兩下,還齜牙咧嘴的,以示警告。   你個小沒良心的——田小胖戳戳小白狐的腦門,然後看到張大路又從車上攙下來一個老頭,大概七十多歲的樣子,精瘦精瘦的。   “小胖兄弟,這是我家老爺子。”張大路介紹一下,那老頭朝田小胖點頭笑笑,只不過,笑容顯得十分勉強。這爺倆,一個超胖,一個猴瘦,不介紹的話,真不敢相信是一家人。   田小胖最是尊老,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問候,然後,趕緊往屋裏讓。   家裏面,梁老爺子他們都出去跟娃子們試風箏去了,田小胖給客人倒上藥茶,然後就望着張大路說道:“張大哥,咱們也都不是外人,有啥事就直說,俺要是能做的,肯定義不容辭。”   張大路那張大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朝着田小胖點點頭,然後嘆了一口氣:“小胖兄弟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實不相瞞,這次來,哥哥是求你給老爺子治病來的!”   在看到張大路的老父親的瞬間,田小胖也就大致猜到了,只不過是想要從張大路嘴裏確認一下。   要知道,田小胖好歹也算是半拉中醫,望聞問切這些基本的東西,多少還是懂點的。這老爺子給他的感覺很不好,陽氣斷絕,死氣瀰漫,只怕是命不久長。   隨後,張大路就介紹了一下老爺子的病情,是肺癌晚期,並且,擴散到淋巴系統,醫生已經宣判了死刑。   張大路這貨別看年輕時候心狠手辣,卻是個孝子,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爲老爺子治病。本來是打算去米國做肺移植的,結果因爲全球病情這麼一鬧,也沒去上。等到癌細胞轉移之後,再做肺移植也就沒有意義了。   可是,張大路不甘心啊,他也算是小有身家,爲了給老爹治病,輾轉全國多地,錢也跟流水似的撒出去。   有些事情,還真不是用錢能解決的事兒,張大路爺倆一次次失望而歸。偶然間,聽說草原省那邊,流傳着一個活佛救治肝癌患者的事情。   雖然聽起來感覺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帶着濃濃的迷信色彩。不過張大路也是病急亂投醫,多方打聽,終於打聽到丹珠寺,並且帶着老父親前往。   見到傳說中的丹珠活佛,張大路就有點蒙圈:這不是黑瞎子屯的大晃嗎?   大晃也認出了這個胖子,在聽到他說明來意之後,大晃也稍稍探查了一下他老爹的身體狀況,也就實話實說:他一個人,肯定力有未逮;要是再加上師兄田源,二人合力,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才來到黑瞎子屯。   聽明白事情的始末之後,田小胖也一個勁抓後腦勺:他現在也是窮光蛋,想要收集點能量,還得打遊客的主意呢,哪有多餘的能量幫人治病啊?   有過上次跟大晃合作治療那位老牧民的經歷,田小胖知道,肯定需要海量的能量值。遊客們能夠提供的,畢竟有限,估計得來上十次八次的,才能湊夠。   可是瞧瞧張老爺子這個狀態,已經是風中之燭,生命之火隨時有可能熄滅,等不起啊。   田小胖正愁呢,就看到屋門砰的被推開,小娃子們啼哩吐嚕地衝進來,小囡囡早早就扯起小嗓子:“乾爹啊,你做的風箏不行,跟小白哥似的,總愛翻跟頭——咦,大晃叔叔回來啦!嘻嘻,你是回來幫我們做風箏的嗎,乾爹太笨了!”   這小傢伙,簡直是有了新人忘舊人。而大晃則伸出手掌,一個個摸着他們的小腦瓜。輪到小丫的時候,小丫還在大晃的臉上親了一口。   看到後邊的梁老爺子等人,張大路也連忙站起來問候,還把帶來的那些名貴補品奉上。結果,反倒被梁老爺子給訓了幾句:“什麼補品,也沒有黑瞎子屯補啊,以後不許再浪費。”   雖然挨訓,但是張大路依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老爺子,您身體可硬朗多了,罵人都感覺有勁了,要不,您再多罵我兩句?”   不得不說,這個死胖子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等到把小娃子們的禮物都派發出去之後,屋裏就更熱鬧了。   大晃知道內情,於是就領着娃子們出去放風箏,省得在屋裏鬧騰,只有小猴子拿着新得到的金箍棒,在那卡巴着圓眼睛,不知道琢磨啥鬼主意呢。   於是,重歸剛纔的話題,在得知張老爺子的病情之後,梁老爺子和楊老爺子也都表示同情,畢竟都是老年人,而且,都曾經因爲不同的疾病,受到過折磨,深知其中的痛苦。   “小胖啊,盡力吧。”梁老爺子也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這種事情的難度,只能求個心安了。   好!田小胖終於使勁點點頭:“俺和大晃就盡力試試!”   說完,就把目光落到小猴子身上:“小白,把你那個吊墜借給老爹用用,就是得力克給你的那塊,刻着馴鹿角的那個。”   當時,田小胖和得力克交換禮物,他從這個吊墜裏面,感受到濃濃的遠古氣息,只是被手快的小猴子給搶了去,一直被小猴子收藏,田小胖也沒機會要回來,就當放到小白那儲備了。   這次爲了救人,只能從這件古老的吊墜裏面補充能量了。   小白呢,似乎也知道吊墜的金貴,嘎豆子屬性爆發,一個勁晃着猴頭,小爪子還比比劃劃的。   你捨不得,俺也捨不得啊,可是,天大地大,人命最大!田小胖輕輕撫摸着小白的猴頭,心中滿是無奈。因爲,這件吊墜的材質不知道是什麼,如果把裏面蘊含的能量吸空的話,不會像玉石那樣完好,沒準就會化爲齏粉,確實有點可惜。   “小白,我用這個跟你換。”張大路雖然不明白田小胖的用意,但是他救父心切,從胸前摘下來一件玉器,向小猴子遞過去。   小猴子瞧瞧,然後朝他呲呲牙,也把手伸進領子裏,摸出一件玉器,朝張大路晃了晃。   不是,你這個好像也是玉豬龍,而且,材質比我這個強太多了!張大路眼睛有點發直,他這些年收攏了不少古董,見識還是有的。   少見多怪!小猴子用滿是鄙夷的眼神瞥了張大路一下,然後就開始翻箱倒櫃,很快,就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布袋子,嘩啦一下,倒在炕上,一件一件的,全都是玉器。   這些,好像都是古玉,而且,都是紅山玉,或者跟紅山文化一脈相承,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啊!   噝——張大路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裏暗暗罵了自己幾聲。剛纔,他還暗自揣摩,以爲小胖子是想趁機朝他索要一些報酬,現在看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拿着當寶貝的玩意,人家都一袋子一袋子的,根本就沒當回事啊。   小猴子手太快,田小胖還沒來得及阻攔呢,就把家底都翻出來。也罷,還是先叫大晃選一件吧。   然後,梁老爺子和楊老爺子,也把玉蟬拿出來,遞給大晃,叫他有時間幫着處理一下。   大晃微笑着答應着,很快就從玉器裏面選出來一隻造型古樸的玉狐。又接過兩枚玉蟬,分別握在掌心,口中輕吐六字真言。   這一瞬,屋子裏的人彷彿有一種錯覺,好像眼前金光一閃而逝。眨眼細看,一切依舊,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大晃又笑吟吟地把玉蟬分別交還給兩位老爺子,張大路眼尖,看到那兩枚玉蟬,給他的感覺,跟剛纔完全不同。   至於到底有何區別,他又說不出來,打個比方說,一開始,玉蟬是死物,但是經了大晃的手之後,玉蟬就彷彿具有了某種靈性。莫非,這就是活佛的力量? 第三百零七章 讓不讓人好好幹活啦   看到張大路也佩戴着一枚玉豬龍,田小胖不由得眼睛一亮,拿在手裏把玩一番,不錯不錯,裏面同樣蘊含着遠古的氣息。   忍不住問了一句:“張大哥,這樣的玉器,你手裏還有嗎?”   “這是我以前收購的紅山玉,倒是有幾件。不過,跟兄弟你這些根本就沒法比。”張大路現在是徹底服氣,所以也會藏着掖着了。   田小胖大喜:“應該差不多夠用了,張大哥,把你家裏的紅山玉都叫人送過來。實話跟你說,給老爺子治病,需要的就是俺們黑瞎子屯特有的熊能量。不過因爲病情嚴重,所以不能慢慢滋養,消耗的量很大。而紅山玉,因爲是遠古時代的物品,所以裏面蘊含着熊能量,正好給老爺子治病。”   治病這種事情,都是傳好不傳壞,你治好一個,都能滿世界傳揚,根本就不可能保住祕密。所以,田小胖也就半真半假地說明情況,免得以後麻煩。   想要治病可以,不過,前提是你得能提供充足的能量啊。這個倒不是田小胖狠心,他自個多大的斤兩,自個清楚啊,就算是把他吸成人乾兒,又能救治幾個人?   一聽到老父親有希望治癒,張大路立刻激動起來,雙手抓住田小胖的胳膊:“兄弟,你不用擔心,不夠用的話,哥哥立馬去買。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給你湊夠!”   實際上,從材質上說,紅山玉並不名貴,比起和田玉差遠了。在紅山玉發掘之初,根本就沒人當好東西。它的珍貴性在於悠久的歷史和承載的文化內涵,說是無價之寶也不爲過。   “再加上俺手裏這些,應該差不多夠了。”田小胖總不能說自家這些玉器都是用過了的,好像不願意給人家用似的。   很快,張大路就把電話打到家裏,一切都安排妥當。看到希望之後,他的心裏又是忐忑又是高興,一時間,在屋裏坐立不安,屁股比小猴子還不老實呢。   等到中午喫飯的時候,他老爹破例喝了一大碗小米粥,又喫了兩個野菜素包子,外加一個煮雞蛋。張大路更是樂壞了:幾個月了,老爺子一頓飯沒喫這麼多?   看來,黑瞎子屯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來到這裏,病情就見好啊!   老爺子胃口好,連帶着,張大路也胃口大開,他原本就是個喫貨,甩開腮幫子,一桌飯菜,被他自個就幹掉差不多一半。最後,就連小胖墩童麟閣都表示服氣:我從前一直以爲自己是飯桶呢,原來是冤枉的。   午休之後,村裏的大喇叭就嚷嚷開了,召集村民和遊客都去甸子邊上集合,準備風箏大賽。就連野菜廠和幾處建築工地,都放假半天。   一來是休息休息,浮生難得半日閒嘛;二來嘛,田小胖也是想多湊點人頭,到時候多收集點能量。   天公也作美,大概二三級風的樣子,而且天清氣朗,藍天上白雲朵朵,一會兒要是滿天的風箏升空,那才叫心曠神怡呢。   很快,在甸子邊上,就聚攏了足足五六百人,這裏面有遊客,有村民,還有工地的工人等等,基本上,整個黑瞎子屯傾巢而出。   很茂盛嘛,看來今個能好好收割一撥啦——田小胖心裏美滋滋,用手拍拍身邊的傅天山:“一會咱們師徒二人,好好賣賣力氣,也叫人家都瞧瞧薩滿的風采。”   傅天山早就打扮整齊,薩滿的行頭都裝扮上了,就連田小胖,也從小白那借來虎皮裙,臉上也扣着一個面具,就等表演開場舞了。   風箏大賽由高小帥主持,身旁還站着白菁菁這丫頭。這規格可夠高的,人家白菁菁以前都是主持音樂會的,而且還得是夠檔次的那種。   倆主持人剛說幾句,沒等熱場呢,就聽下面有人吆喝:“甭廢話,風箏是用手放的,也不用嘴放呢,誰放的遠,誰放的高,誰的風箏好看,誰就厲害。趕緊開始放吧,俺這風箏都上天啦!”   大夥一瞧,正是飄然老道,手裏還拿着個線軲轆,斜入天空,連接着遠處的一個小黑點。   這就放上了,咱們也別瞧熱鬧了,動起來,放起來——大夥也早就心癢難耐,於是呼啦一下就散了,拉開距離,拿出各式自制的風箏,亂哄哄的就開始準備。   作爲第一隻上天的風箏,老道自然受到關注,不少人都手搭涼棚細瞧,嘴裏還議論紛紛:“真高真遠啊,這是啥風箏?”   “老道爺爺你收收線,俺看看是啥樣的風箏?”小囡囡跳着腳,試圖去抓老道的風箏線,可惜太矮了,夠不到。   老道還直躲着她:“小心手,這風箏線很鋒利的,而且有風箏拽着,力量很大,別把手割了。”   噔噔噔,田小胖氣鼓鼓地大步跑來:俺這姿勢都擺好了,你跑出來攪什麼局?   抬頭望望天,小胖子嘴裏嘟囔一聲:“果然是啥人放啥風箏——”   “噢,原來是貓頭鷹風箏,老道爺爺好厲害!”被幹爹這麼一提醒,小囡囡也有點瞧清楚了。   大夥再仔細一瞧,還真像,於是都倍感亞歷山大:想不到,老道放風箏比打麻將還厲害,又高又遠,比不過啊!   田小胖又仔細瞧瞧,感覺有點不對勁,抽冷子在老道的風箏線上一劃。手上拿着一把壁紙刀呢,直接將風箏線割爲兩斷。   周圍的人都一陣驚呼,就聽田小胖嘴裏還唸叨呢:“風箏飛,災禍去,這第一隻風箏,必須徹底放飛纔行——”   本來以爲,風箏斷線之後,肯定會被大風給刮跑了。可是老道這隻風箏可厲害,依舊停在半空,一動不動,安穩如故。   老道單手捻捻鬍鬚,嘴裏還說呢:“今天不拿出點真本事,你們也不知道道爺的厲害。放風箏誰還用線啊,貧道吐氣如龍,直接就能把風箏托住!”   觀衆們也歎爲觀止,想不到啊,本來就是大夥湊湊熱鬧的風箏比賽,竟然還有這等高人出沒。瞧着這架勢,煉氣期肯定沒這麼厲害,至少也是金丹大佬。   “好大的老鼠!”田小胖猛的怪叫一聲,正好大狼叼着一隻肥碩的田鼠從草甸子那邊溜達過來,被小胖子一把搶過來,拎着田鼠的尾巴,在眼前晃悠。   吱吱吱!大狼憤怒地叫了幾聲:敢狼口奪食,你中午喫撐了不消化,想吐出來是不是?   “借用借用,馬上還給你!”田小胖一瞧大狼要翹屁股,口中連忙安慰。   這時候,就看到老道那個被剪斷風箏線的大風箏,就像是有人飛速收線似的,快速向着這邊接近。   好厲害!不少小娃子都看傻了。   這個貓頭鷹的風箏,做的還真是惟妙惟肖啊!遊客們是徹底服了,瞧瞧人家這貓頭鷹風箏做的,羽毛都一根一根的,翅膀還會扇呼呢,哇,嘴裏還會叫呢,簡直跟真的一樣!   “老道爺爺,你這貓頭鷹就是真的啊!”小囡囡成了戳破皇帝新裝的那個小孩兒。   嘟嘟嘟,包大明白吹響哨聲:“道爺你這是作弊涅,犯規犯規,按照規則,是要取消比賽自個滴——”   等貓頭鷹撲到近前,田小胖連忙把手裏的大田鼠扔還給大狼,然後笑嘻嘻地望着老道:來呀,互相傷害啊。   老道嘴裏還不服:“頭三出沒好戲,貧道這是先跟大夥開個玩笑,熱鬧熱鬧。”   大夥也都嘻嘻哈哈一陣,不過,心裏都對這個老道加了小心,千萬別被他給忽悠了,太能騙人啦!   這時候,又輪到主持人重新出場,大賽又回到原來的軌跡。白菁菁先是宣佈了規則,高小帥則着重渲染了一下獎勵,然後宣佈:“古人放風箏,是爲了消除災厄,祈求福祉。下面,有請咱們最可愛的田小胖,帶領他的弟子,薩滿正式傳人傅天山,爲大家獻上祈福舞——”   總算可以收割一撥了,田小胖抄起手中的皮鼓,還沒等巴掌落到上邊呢,就聽到吱吱吱一陣大叫,一道白色的身影,搶在他之前,竄到人羣中間。   不是,你個小猴子怎麼又跑出來搶風頭——田小胖牟足了勁,結果沒使出來,差點整岔氣兒。   只見小猴子的小爪子也抓着個線軲轆,還不是抖動兩下,大夥往天上一望,只見細巴連天的,一根金光閃閃的金箍棒,被它放在半空,大有一柱擎天之勢。   小猴子厲害啊,這麼又細又長的東西,是怎麼放起來的?參賽選手感覺壓力更大了,本來以爲小猴子個子矮,放風箏肯定也是出手就不高,想不到啊,上來就放了個大大的二踢腳,這是準備一鳴驚人啊!   還真別說,那根兒金箍棒還真有點像二踢腳。   在一片誇讚聲中,小白一陣抓耳撓腮,很是受用。小猴子的諸多愛好之中,尤其是愛顯擺,最不經誇。   田小胖也手搭涼棚瞧着金箍棒風箏,越瞧越不對勁,一把搶過小白的線軲轆,嘩嘩譁使勁往回收線。   等把金箍棒風箏收到眼前,大夥更傻眼了:只見風箏線就攔腰繫在金箍棒上,這也能飛?   田小胖把風箏線解下來,然後一撒手,金箍棒就晃晃悠悠的,自動升空。   原來是氫氣球一類啊!大夥又氣又笑:都是有才之人啊,你們咋琢磨出來的呢?   眼見氣球要飛,小猴子使勁蹦高,可惜還是夠不着。這是張大胖新給它買的禮物,還沒玩夠呢。   看到小猴子急得吱吱叫,還是大晃接過線軲轆,甩出一根線,將金箍棒纏住,然後拽了回來。看來,大晃這捆仙繩的本事,更加出神入化,細細的風箏線,不是誰都能這麼玩兒的。   嘟嘟嘟,包大明白又吹響哨子:“作弊作弊,取消資格。你說你們都咋整滴,淨鼓搗這些邪門歪道,乾脆,咱們這個風箏大賽直接不辦涅,都自個玩自個滴——”   田小胖更是恨得牙根直癢癢: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來攪局,俺還能不能好好收割一撥能量了? 第三百零八章 差點全軍覆沒   風箏大賽在肅清了諸如老道和小白這種攪局者之後,撥亂反正,終於正式開幕。田小胖和傅天山師徒也正式登場,旁邊,還有大晃活佛吹着葫蘆笙伴奏。   伴着悠揚的樂聲,鼓聲和鈴聲也隨着響起。樂聲彷彿擁有靈魂一樣,鑽進在場每個人的心絃。   主持人白菁菁心神一顫,她靜靜地感受着這種神奇的音樂,漸漸的,似乎有了一些感悟……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覺中,他們整個身體彷彿也被田小胖的鼓點所支配,隨着中間的兩位巫師一起舞蹈,一起呼喝——   隨着田小胖的鼓聲一轉,歡快激越的旋律漸漸轉爲輕柔飄渺。這時候,觀衆們的感受也隨之產生變化,似乎,整個身體都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春風一吹,似乎就能飄飄升空,像風箏一樣,飛向遠方……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田小胖等人的樂舞已然結束,但是,在場的人卻依舊沉醉其中: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唉呀媽呀,俺剛纔感覺自個變成一隻風箏,在天上飛呀飛呀,差點飛到凌霄寶殿。”不知道是誰嚷嚷了一句,這纔將大夥拉回到現實之中。   人人臉上都帶着無比滿足的感覺,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什麼身體上的疲勞,還有精神上的壓力,統統都被放飛乾淨。   “爸,你怎麼啦?”張大路當然也不會叫老父親在家憋着,多參加參加這種熱鬧的場景,就當是散心了。   可是他扶着坐在小板凳上的老父親,只見老爺子閉着雙眼,一動不動,宛如雕像。張大路不禁有點慌神,嘴裏連連呼喚,嗓門也越來越高。   呼——嗤——輕輕的呼嚕聲響起,張大路一愣:這是睡着了啊?   要知道,平日裏,就算用止疼藥,老爺子也是疼得久久不能入睡。而此時此刻,卻睡得如同嬰兒般沉靜。   果然是來對啦!張大胖望望不遠處正在脫虎皮裙的田小胖,信念又堅定幾分。   妙啊,好奇妙的風箏大賽!遊客們心中都讚歎不已,感覺值了!   田小胖的感覺也很不錯,剛纔一曲入魂,那些第一次參加這種場面的遊客和工人們,都給他提供了不少能量值,大豐收啊。   唯一不大滿意的就是小猴子太嘎了,剛下場,就上來扒老爹的虎皮裙,你就不能等一會,老爹去誰家把褲子換上,裏面就穿個褲頭好不好!   “白老師,該咱們上去宣佈比賽開始啦?”高小帥招呼一下旁邊坐着的白菁菁,卻發現後者一動不動,眼睛雖然睜着,卻無比空洞,對於他的叫聲,根本就沒有一點反應。   旁邊有明白人啊,包大明白湊上去一瞧,嚇得媽呀一聲:“這是丟魂兒了涅,二嫂子呢,快點快點給叫叫,不然魂兒跑遠嘍,就肯定是回不來滴!”   二奶奶也嚇了一跳,趕緊伸出手,摸着白菁菁的頭髮,嘴裏輕聲唸叨:“摸摸毛,嚇不着——”   “你這糊弄小孩兒涅。”包大明白趕緊把大晃拽過來,有活佛在此,老巫婆趕緊讓位。   這時候,田小胖也過來了,他和大晃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有些驚訝。同樣的,還有傅天山,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因爲白菁菁的這種情況,他以前也有過相似的經歷,有點類似於薩滿離魂術。這白菁菁要是薩滿的話,成就絕對不可限量,輕輕鬆鬆都能超過他的爺爺。   大晃伸出手,輕輕按在白菁菁的腦門上,然後示意田小胖無妨,他在這裏守護就好。   “這丫頭,還真是個執拗的性子,不知道能領悟多少?”小胖子嘟囔一聲,白菁菁這種情況,就有點類似於“頓悟”,徹底沉浸在音樂之中,沒有堅定的信念和執着的追尋,是肯定不會這麼投入的,也算是白菁菁的幸運吧。   於是,捅捅高小帥,叫他上去宣佈比賽開始。高小帥是矬子聲高,話筒都不用拿,走到場地中央,大聲吆喝:“下面,我宣佈,黑瞎子屯第一屆風箏大賽,勝利閉幕——”   不是,這還沒開始呢,咋就結束了?小娃子們一聽都氣壞了,差點往高小帥那撇土垃坷砸臭雞蛋。   倒是,那些成年人,心中都若有所思:剛纔,他們每一個人,實際上都已經放飛了屬於他們各自的風箏……   只聽高小帥繼續嚷嚷:“下面,大夥就隨便放風箏吧,評審團到時候會評選出一二三等獎。剩下的,只要參賽,都是優秀獎,獎品是十枚雞蛋。不過,剛纔作弊的選手,已經取消資格,不在評獎之列。”   大夥一聽,歡呼聲響成一片,裏面還夾雜着一陣陣鬨笑聲,那是送給老道和小猴子的,誰叫你們作弊了呢,最後落個雞飛蛋打——應該說是風箏飛蛋打!   剩下的,就是一場風箏的盛宴。各家協作,陸陸續續的,就開始有風箏升空,然後,引發一陣陣歡呼。   田小胖也揹着小手,裝模作樣的,跟着評審團各處溜達,東瞧瞧西看看,主要是瞧熱鬧。   “包二爺,您老這個八卦最正宗,中間還畫着太極圖呢。”評審團對於包二爺和遊客一起製作的大八卦,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尤其是那個太極圖,栩栩如生,生生不息,遠遠望去,就像不停流轉一般,也不知道採用的是什麼特效。   “是道爺幫着畫上去的,說是自帶啥視覺動畫效果。”包二爺樂得露出大豁牙子,然後,把手裏的線軲轆交給旁邊的遊客。   大夥點點頭:老道要是好好玩兒的話,水平還是有的,就是有點不着調。   “哇,好大的豬頭!”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大豬頭升到半空,下邊,包二懶還牽着線,嘴裏得意洋洋地哼着小調:“正月裏來正月正,姐妹二人放風箏啊。大姐放的是豬八戒,小妹妹放的是孫悟空,西天拜佛取真經啊,哪啦一呼嗨呼嗨——”   不錯不錯,這豬八戒的倆大耳朵還直扇呼呢。   正贊着呢,就看到大豬頭在空中開始打擺子,包二懶叫了一聲不好:豬尾巴太短!   然後就看到大豬頭斜着往下扎,一下和旁邊放孫悟空風箏的小囡囡的風箏線搭在一起,然後一起落地,把小囡囡都氣哭了,一邊抹眼淚一邊還抱怨:“二懶叔叔,你的豬八戒好喫懶做,那麼胖,能飛起來纔怪呢——”   大明白一瞧,連忙趁機報復:“二懶你犯規涅,取消比賽資格!”   包二懶一甩袖子:“俺不放風箏還不行嘛,俺放豬去啦!”   小囡囡的風箏也摔壞了,只好去光光小哥哥那幫忙。在楊老爺子的協助下,小光光的大老鷹風箏也順利升空,雄姿鷹發,威風凜凜,引來一片喝彩,樂得娃子們直拍手。有時候,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小心點,風大別把你們幾個小娃子牽跑嘍。”田小胖看着小光光他們喫力地拽着風箏線,有點擔心。   “乾爹,你看俺這還有絕招呢!”小光光的小臉兒上也滿是興奮,只見楊老爺子取出來一個竹製的小東西,往風箏線上一搭,然後,就順着風箏線,一路爬升上去,看得大夥連連驚呼。   遊客也有識貨的,叫出是“風箏碰”。其實,小時候放風箏,很多人也都玩過這東西。只不過都是比較簡易的,用紙疊成個小環,套在風箏線上,沾點吐沫,就順着風箏線往上跑。   跑着跑着,唾沫也幹了,圓環散開,從空中飄落,這個就是最簡易的風箏碰。   楊老爺子這個卻是高級不少,一路上升,眼瞅着就要接近風箏了,然後就會“碰”風箏一下,再順着風箏線返回,所以才叫“風箏碰”嘛。   可就在這時候,只見一個碩大的黑影,飛速朝着小光光的大老鷹風箏掠去,在小娃子們的驚呼聲中,金雕咔咔幾爪子,就把老鷹風箏給撕碎,然後,空中響起一聲遼遠的鷹啼,似乎在宣示:這是俺沙雕的地盤,別的老鷹必須死!   “哎呀,大雕雕你認錯了,這個是紙糊的風箏,不是真的老鷹啊!”小囡囡急得直跳腳,嘴裏埋怨着金雕。這下可好,他們哥倆全軍覆沒。   要知道,鳥類和地面上的動物都差不多,領地意識都比較強,只不過,鳥類是佔據領空。田小胖小時候放風箏,家裏的一羣鴿子就圍着風箏不停地繞圈,試圖驅趕這個入侵者。   看到小娃子們都那麼傷心,評審團研究了一下,決定還是給小光光正常打分,畢竟這個是意外因素,不像小猴子那樣自己作弊。   結果呢,小囡囡也要爲自己討還公道,畢竟她是受了二懶叔叔的牽連。最後,也得了個優秀獎,樂樂呵呵地領回來十枚雞蛋,在小白跟前顯擺。   偶天天喫雞蛋,都喫膩了好不好?小猴子還傲嬌地仰着猴頭,觀看天空中五顏六色的風箏,眼睛裏滿滿都是羨慕啊:早知道,就不放氫氣球金箍棒了,都怪張大胖,弄個金箍棒誘惑偶——   “發雞蛋啦!”高小帥宣佈結果之後,就到了最爲喜聞樂見的領獎環節。   獲獎的當然都是遊客,黑瞎子屯的選手,全都是優秀獎,氣得小胖墩童麟閣一個勁嚷嚷有黑幕——大夥都忘了小胖墩也是遊客的身份,都把他當成屯裏的一員了。   最後,收穫最豐厚的田小胖一揮手:“晚上所有人都到食堂會餐,沒得到雞蛋的,就多喫幾個雞蛋好啦!”   於是,這才皆大歡喜。田小胖剛要去食堂,卻又被高小帥給叫住:“胖哥,那還坐着一個丟魂兒的呢,咋整啊?” 第三百零九章 樂天派的誕生   田小胖一拍腦門,向白菁菁那邊望去,只見大晃的身子又開始晃了,看樣子有點堅持不住的樣子。大晃懷裏的小白狐,也急得用小爪子直拍白菁菁的腦袋:醒醒啊,再不醒俺咬你呦!   而白菁菁,則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跟木頭樁子似的坐在那,一動不動。   都好幾個小時過去啦,就算是感悟,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這丫頭真是要成精啊——田小胖連忙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咂嘴:你說說這事弄的,剛纔好不容易薅點羊毛,這就要用到羊身上。老話說的對啊,羊毛用在羊身上——   他也知道,白菁菁在音樂上有着執着的追求,近乎癡迷;所以,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高材生,纔會出現在黑瞎子屯這個小山村。   也正是這種癡迷,才令她有這種際遇。一切,都音樂而起,或許,還得用音樂來將她喚醒。   等走到白菁菁身邊,田小胖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件排簫,正準備一曲招魂。卻見白菁菁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然後,呆滯的雙眼終於出現神采。   那是怎麼一種目光啊,有歡喜,有震驚,還蘊含着一種大徹大悟般的滿足。   “你懂了?”田小胖眨巴兩下眼睛。   “我好像懂了——”白菁菁輕輕伸手,從田小胖手中接過排簫,然後就放在嘴邊,嗚嗚咽咽地吹奏起來。   排簫這種古老的樂器,會者不多,白菁菁當然也沒練過。她最初學的是鋼琴和小提琴等西洋音樂,古老的絲竹之樂,也是最近一兩年才接觸到的。   簫聲古樸悽愴,彷彿從遠古而來,跨越千年。白菁菁彷彿又回到剛纔的夢境之中,在夢中,她和遠古先民,一起生息勞作,一起奏樂唱歌,歌於桑林之下,舞于田畝之間,在自然中,在勞動中,感悟到音樂的真正意義。   大晃終於收手,他的面色略略有些蒼白,不過,臉上卻是一片平安喜樂,和着簫聲,口中輕誦:“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   等到一曲奏罷,田小胖鼓掌大笑:“好好好,恭喜你一朝得道——”   白菁菁嫣然一笑,然後又聽小胖子繼續說着:“這下子終於修煉成精,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白骨精了。千萬記得離小猴子遠點,小心被打。”   這傢伙,還真是三句話沒正經。不過,白菁菁此刻的心態,也早就經過塵世間各種歷練,所以只是微笑着望着田小胖和大晃這哥倆:“謝謝你們相助。”   田小胖很是大度的擺擺手:“一家人,咱們都是一脈相承,當然是一家人,不如這樣,你就給俺和大晃當小師妹好啦,咱們這個門派也算是又發展壯大了。”   其實,收了當徒弟是最應該的,只是這三個人年紀相仿,白菁菁甚至比大晃還大呢,索性就收個師妹算了。   至於師父是誰,嘿嘿,對不起,咱們這個門派,沒有師父,這三位就算是創始人了。   如果非要安個師尊的話,那麼,那些創造了各種樂器的遠古先人,都是他們的師尊。   “大師兄。”白菁菁也朝着田小胖盈盈一禮,然後又轉向大晃,叫了一聲“二師兄”,叫完之後眨眨眼睛,眼中浮現出笑意,估計是聯想到了二師兄這個稱呼中那位傑出的代表人物。   吱吱吱,小白狐嘴裏叫了幾聲,縱身一躍,跳進白菁菁懷裏,剛纔那一曲排簫,看樣子也把它給征服了。   田小胖則在身上摸了一陣,最後才摸出來那隻六孔的玉笛:“這是俺們兩位師兄,送給師妹的禮物。俺們倆呢,一個是村書記,被黑瞎子屯牽扯;一個是活佛,被丹珠寺羈絆;以後呢,還得小師妹你多多出去闖蕩,替咱們門派發聲,這東西,就拿着充充門面好了。”   大大方方地把禮物收了,白菁菁把玩着玉笛,簡直是愛不釋手。田小胖也終於如釋重負地拍拍肚皮:“餓了餓了,趕緊上食堂喫飯去,晚了搶不上座兒,就得喫第二撥。”   這位大師兄,倒是有點二師兄的風采。白菁菁的眼睛眯了眯,然後從後面追問了一句:“大師兄,咱們的門派是何門何派,以後出去,別人問起來,也好告知?”   明顯能夠感覺到,前面田小胖腳下有點拌蒜,差點一個趔趄摔到地上。小胖子心裏也沒譜啊:咱們這個門派今天才成立,哪有什麼名字?   不過,以後要在世界的江湖上笑傲,沒有個響噹噹的名字怎麼混?   田小胖轉過身:“我們這一派,講究的是師法自然,是爲天籟之音,才能給人帶來精神上的快樂。這有天有樂的,就叫樂天派好了。”   樂天派,這個倒是符合大師兄的性子。白菁菁翻翻白眼,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不怎麼正經的門派稱呼。   等到了食堂,已經晚了,一大半人都在外面等着,好在天氣暖和,邊等邊閒聊。田小胖進去溜達了一圈就又轉出來,主要是看看菜品。還是不錯的,除了有臥鴨蛋之外,還有雞蛋炒薺薺菜,都很受遊客們歡迎。   正聊着呢,就看到幾個鬍子拉碴破衣嘍嗖的中年人一溜小跑奔過來,田小胖連忙將他們攔住,笑嘻嘻地說着:“哪來的叫花子,俺們這還沒喫完呢,沒剩飯!要喫雜燴菜,等俺們都喫完嘍的!”   “小胖你還有心思逗悶子是吧,我們老哥幾個拼了老命拍電影,容易嘛我們。”馬大導演一把推開田小胖,先去浴池那邊洗澡。   田小胖一問才知道,原來,林子那邊的戲份兒都拍完了,明天開始,轉移到草甸子那邊。這邊戲份較少,估計再有十天半月,就可以徹底殺青。   “身上都餿了,趕緊洗澡去,俺等你們喫飯。”田小胖吆喝一聲,然後繼續和大夥聊天。   閒聊之中,包有餘湊到田小胖跟前:“小胖兒啊,這幾天,甸子上的柳蒿開始冒芽了,正好長到一拃多長,是最鮮嫩的時候,再不摘的話,就有點老了。”   因爲到了植物生長的旺季,進入五月份之後,各種山野菜就陸陸續續接上念兒了。這柳蒿呢,主要喫柳蒿芽,打個水焯之後,能去掉一些苦澀和生蒿子味兒。   即便如此,大多數人也不喜歡喫這種野菜,主要是蒿子味兒太濃。   不過,包有餘倒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小胖啊,這柳蒿芽燉鯽魚,味道還是不錯的,很有民族特色。你知道達斡爾族吧,他們就喜歡喫這個。因爲當年鬧饑荒的時候,他們就靠着柳蒿芽救命,這纔沒餓死的,所以還專門有個節日,跟柳蒿芽有關呢。”   一聽到喫,田小胖果然有了幾分興致,就叫包有餘明天先弄點嚐嚐,如果好喫的話,再對遊客進行推廣。   聊了一陣子,裏面的人終於喫完了,這才輪到田小胖他們,早就飢腸轆轆的,喫起來也格外的香甜。   看來放風箏還真是一項很好的活動,既歡樂,又能鍛鍊身體,多喫二兩飯。   包有餘還真是說到做到,第二天上午,早早的就揹着個絲袋子,手裏拎着一串用柳條穿着的大鯽魚,溜達到田小胖家。   把絲袋子往地上一倒,好傢伙,綠瑩瑩的,一股刺鼻的野蒿清香散發開來,直打鼻子。   阿嚏!小猴子打了兩個噴嚏,就往外跑。包有餘在後邊還吆喝呢:“你個猴崽子,一會喫飯的時候,撐不死你——”   田小胖也沒啥事,就幫着一起拾掇魚。包有餘則把柳蒿芽下到開水鍋裏,翻滾幾下之後撈出來,過涼之後,攥成幾大糰子備用。等大鯽魚都拾掇好了,就跟柳蒿芽一起下鍋,小火慢燉。   擔心家裏老老小小的喫不慣,所以田小胖又幫着老孃弄了幾個菜,也就是蒸個雞蛋糕,燉個大豆腐土豆片,弄點蘸醬菜啥的,這月份,園子的蔬菜都沒下來,只有點蘸醬的小菜。   沒法子啊,家裏喫飯的人口太多,每頓飯是三張桌打底兒。就像是湯博士,踩着飯點兒來的,進屋就嚷嚷着好香,詢問今天弄啥好喫的?   剛答對完老湯,就看到屋門一開,又風風火火闖進來一人,進屋就開始咋呼:“胖哥兒,聽菁菁說,你們成立了一個樂天派,必須算我一個啊!”   說完吸溜兩下鼻子:“鍋裏燉的啥呀,好香!”   一瞧是唐圓圓,田小胖也懶得理她:“你不是回家相親去了嗎,俺還以爲你嫁人,不回來了呢。”   白菁菁前些日子被家裏的電話召回,原來是給介紹了一位男朋友,是外企的高管,家裏條件也十分優越。   唐圓圓十分不耐地擺擺手:“甭提甭提,喫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整個一假洋鬼子,一張嘴就帶英文。我要是愛聽這個,還不如在丹珠寺,天天聽三隻獵鷹叫呢,人家那說的纔是正宗的鷹語呢。”   田小胖也樂了,這丫頭整個心思都系在大晃身上,能看上別人纔怪呢。   於是就準備逗逗她:“丫頭啊,我們這個樂天派,門檻還是很高的,你那個水平,入門之後,能做個學徒就不錯了,要不,你就拜俺爲師吧?”   “我就是拜大晃也不拜你,想得美。”唐圓圓把東西一放,又風風火火跑出去,上學校找白菁菁去了。   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糾纏的,最後,樂天派三大高手,有兩個同意她入門,田小胖這個大師兄的意見都無效。   於是,樂天派再次擴編,白菁菁晉級成了三師姐,小師妹又落到了唐圓圓的頭上。   “你這丫頭,以後也用點心,別說出去給咱們樂天派丟臉。”大師兄還不忘諄諄教導小師妹一番。   唐圓圓卻滿不在乎:“有師兄師姐撐門面就夠了,我就開開心心當樂天派的吉祥物好了!”   還真別說,這丫頭天生是個樂天派。加入“樂天派”,也算是名正言順。   喫飯喫飯,田小胖也不願意找不自在,等娃子們放學之後,就張羅開飯。   等柳蒿芽燉魚端上桌,大夥嘗過之後,都吵吵好喫。田小胖喫了一口魚肉,裏面帶着一絲絲柳蒿特有的清香;又夾了一根兒柳蒿芽,稍稍帶着點苦味,再嚼之後,裏面浸着鯽魚的鮮味便散發開了。   柳蒿芽能祛除魚腥味,鯽魚能給柳蒿芽提鮮,柳蒿芽和鯽魚這兩種食材,果然是相得益彰。   尤其是喝一勺魚湯,鮮香滿口,別具風味,確實是喫了令人難忘的一道美食。   不錯不錯,田小胖放下小勺,忽然靈感迸發,拍了一下唐圓圓的肩膀:“俺明白了,這做飯就跟找對象一樣,只要找對了,臭魚爛蒿子,也能搭配成人間美味啊。”   噹噹,田小胖的腦門上捱了兩筷頭子,卻是唐圓圓和白菁菁,一左一右,各自敲了大師兄一下。   氣得小胖子直哼哼:“尊師重道懂不懂,俺這個掌門大師兄,就相當於掌門人。你們連掌門都打,這個門派不要也罷。俺宣佈,樂天派正式散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