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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一塊錢就打發了

  人們的目光,也都被吸引過去,只是,現場的情形,跟他們想象的有些不大一樣。藏獒被撞得血肉模糊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反倒是那輛越野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故,翻車了,四輪朝天。   瞬間,人羣竟然發出一陣歡呼,這一刻,他們是爲自由而歡呼。   再仔細瞧瞧,藏獒身旁,多了一隻白鹿,身形比藏獒好像還小了一圈,只見白鹿邁着優雅的步子,向着那無邊的草原走去,藏獒呢,則緊緊跟隨在後面。   那龐大的身軀,竟然還偶爾跳躍扭動幾下,竟然透着幾分調皮,想來,此刻它的心情,一定和草原一樣美麗。   很快,這兩隻動物的身形,就隱沒在草叢之中。尤其是那隻白鹿,彷彿是從神話中走出來,又領着藏獒,迴歸到神話之中……   神鹿啊!遊客們心中,發出同樣的感嘆。   不過呢,神鹿不可能憑空出現,很快,遊客們的目光,就匯聚到丹珠活佛身上,他們忽然明悟:一切,似乎都從活佛爲藏獒唸了一句真言開始——   不得不說,想象力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很多遊客,都腦補出來不同的答案。但是相同的一點就是,故事的主角,都是這位丹珠活佛。   於是,人們望向大晃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丹珠活佛的神奇故事之中,又多出了神奇的一段。   俺纔是幕後英雄好不好!田小胖表示不服,要不是俺悄咪咪地派出小霸王,頂翻越野車,藏獒早就被碾死了!   果然,無名英雄什麼的,最沒意思了,連薅羊毛的機會都沒有。   人羣之中,有兩個年輕人,正望着遠處的草原發呆。雖然白鹿和藏獒已經早就沒了蹤影,但是,他們還是沒回過神來。   “聖潔的白鹿,肯定是騰格里派下來拯救這隻藏獒的!”在兩個年輕人身旁,索隆高娃興奮得像個小姑娘,四十多歲的人了,依然滿腦子都是幻想。不得不說,田小胖的丈母孃,果然也是個奇人。   事實上,對於牧民出身的她來說,對藏獒還是很有感情的,所以,她的立場,站在了藏獒一方。   陪着索隆高娃來丹珠寺遊覽的查干巴拉和巴音,很想說一句:這隻白鹿俺們認識,俺們也被撞過啊!   對,沒錯,這隻白鹿,他們再熟悉不過,因爲有過類似的親身體驗啊,哥倆就納悶了:你是一頭鹿啊,不是坦克好不好?   而且,他們還知道,這頭白鹿的主人,就是那個即將成爲對手的小胖子。   想到這裏,查干巴拉也不由得心生警惕:這幾天的比賽,萬萬不可大意,這個小胖子,沒準跟他的寵物白鹿都是一個德性呢,都是那種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能把你狠狠頂翻的傢伙!   在來丹珠寺的路上,索隆高娃已經跟查干巴拉直接攤牌:其其格自己看中了田源那個小胖子,她們當家長的,現在也不好搞原來那一套。   不過呢,兩家畢竟相互扶持,一路走了好多年。所以,她給查干巴拉爭取了一個機會:那就是,在那達慕的比賽中,堂堂正正地擊敗那個小胖子,從而抱得美人歸。   對於年輕中二的查干巴拉來說,一聽到這麼刺激的事情,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他的骨子裏,流淌的是祖先好戰的血液,草原兒女,從來不畏懼挑戰。   戰歸戰,但是,查干巴拉卻並沒有輕視他的對手,剛纔芳蹤一現的小白鹿,又給他提了個醒。   而索隆高娃那邊,嘴裏依舊在不停地讚美着,只不過,對象已經從神鹿,轉到了丹珠活佛。   本來,想要去覲見的,可是,大晃現在,早就被上百名遊客圍住,礙於身份,索隆高娃只好作罷。領着兩個晚輩離去,她準備,在那達慕大會之後,再來朝拜。   過了好半天,那位狗主人才狼狽地從越野車裏爬出來,他對着草原大聲咒罵着,可是,沒有人搭理他,也沒有人同情他。   還是田小胖好心啊,慢悠悠地溜達過去:“請問,需要幫忙吧,俺們人多,可以幫你把越野車翻過來——”   太感謝了,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那位老兄激動壞了,剛要握住田小胖的雙手,就聽這個小胖子繼續說道:“這大熱天的,咋滴也得給點辛苦費不是,兩千塊咋樣?這草甸子上,你找拖車人家都不來啊,兩千塊絕對是良心價。”   沒錯,田小胖就是這麼仗義:既然是小霸王闖的禍,他這個當爹的,當然要負責擦屁股。至於勞務費啥的,這些細枝末節,就不要在意嘛。   狗主人很想大吼一聲滾,可是他真拿不出這股勇氣,沒法子,忍了吧。   很快,田小胖就叫來一羣小幫手,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全是童子軍,瞧得狗主人直髮愣:就這羣小娃娃能掀動越野車,喫奶的勁兒使出來也白扯啊——   不過呢,娃娃們過來,可不是幹活的,主要是圍觀。幹活的就田小胖加倆猴子:小白和阿馬尼。   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不對,這猴子就是你請來的救兵,開玩笑呢吧,小猴子能有多大幹巴勁兒?   狗主人抱着膀子瞅着:反正你不把車子翻過來,我就不給你錢!   其實,田小胖一個就夠了,拉上倆猴子,主要想叫它們幫着分擔點輿論壓力:要是他一個人掀翻越野車,那就太變態了,別把人嚇着。   被老爹逼着幹活,小猴子嘴裏不免唧唧歪歪的:憑啥小霸王的鍋,叫偶背啊?   “甭廢話,幹完活有錢拿。”田小胖擺擺手,示意這倆猴子趕緊開工。   一聽到有小錢錢,阿馬尼也來勁了。最近,它又學會了一樣本事,就是拿錢去村長家的小賣部買東西。哎呀,這其中的樂趣,簡直妙不可言。   可惜就一樣不好,沒錢玩不轉啊。所以一聽說有錢賺,立刻把巴掌直接伸到田小胖眼前:先交錢,再幹活。   阿馬尼啊,你跟着小白都學壞了知道嗎?田小胖戳戳黑猩猩的腦殼,然後,往它爪子上拍了一張紅票子,順手,還給小白也拍了一張。   這倆貨才高高興興開始幹活,一二三,沒怎麼費力,越野車就被掀了過來。   難道我這車是紙糊的?呸呸呸,只有給死人燒的車,纔是紙糊的呢——狗主人拉開有點變了形的車門,上去試着發動一下,還真好使。   瞧瞧車窗外面拍着手上塵土的仨傻子,這傢伙肚子裏開始冒壞水:這兩千塊也賺得忒容易了吧,想要錢,就先追上我的車軲轆再說!   猛踩一腳油門,越野車一聲轟鳴,呼嘯而去,剩下田小胖領着倆猴兒,站在原地喫灰。   車窗裏,還飄出來一張鈔票,在空中悠悠盪盪,落到地上。伴隨着的,還有狗主人放肆的大笑:“收好嘍,這是我的報酬,一塊錢都多,便宜你們了,我這實在沒有五毛的,哈哈哈——”   這就跑路了,啥人品啊,難怪那隻藏獒都不願意跟着這種主人,丟不起人啊——丟不起狗啊!   一塊錢,瞧不起誰呢,俺就是領着小白和阿馬尼耍耍猴,最底都得打賞十塊錢的。   田小胖撇撇嘴,心裏鄙夷一番。他一點也不着急,在俺的地盤上,你還能跑哪去啊?這回可就不是兩千塊錢的事兒嘍!   呸呸呸,阿馬尼都看不下去眼了,往地上啐吐沫,然後使勁用腳丫子踩着。   你髒不髒啊?田小胖把手伸過去,從它揹帶褲的兜裏掏出那張鈔票,重新塞回自個兜裏:賬主子跑了,俺可不能往裏搭錢。   阿馬尼現在是財迷猩猩,當然不肯罷休,纏着田小胖比劃啊,大意是說: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這咋一個個的都成了財迷涅?田小胖也煩透了,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錢,扔給阿馬尼。黑猩猩這才咧着大嘴脣子,還要摟着田小胖親一口,被小胖子一腳踹旁邊去了。   小胖子多鬼啊,這次掏出來的是張一塊錢的。可憐的阿馬尼,現在還沒有小白老大的本事,根本就不認識鈔票的大小,一塊錢就打發得樂樂呵呵。   叫包大明白他們先領着娃子們去丹珠寺,田小胖則領着倆猴子,向草原深處走去……   開着越野車,在草甸子縱橫馳騁,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狗主人先前的鬱悶,都消失了大半。尤其是在打賞了那個小胖子一塊錢之後,他的心情就更美妙了。   這麼優美的環境,怎麼能不聽聽音樂呢。很快,車窗裏就響起了蒼涼的歌聲:“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   嗯,幻覺吧?狗主人一愣,因爲在視野之中,真的出現了一隻野狼,它站立在一處草丘上,昂首發出一聲長嚎。   又有幾隻狼從草叢中鑽出來,不對,其中還有一隻藏獒,瞧着咋這麼眼熟呢?   一種不妙的感覺,從狗主人心中湧起,他剛要加速,就聽到砰得一聲巨響傳來,車身猛的一震,然後,他的整個人就在車裏翻滾起來。   呦呦呦——小霸王也發出一串歡快的鹿鳴,頂架什麼的,它最喜歡了。就是這車子小了點,有點不給勁兒。聽說,有一種叫火車的,力氣比較大……   越野車再次四輪朝天,這次撞得比較重,狗主人也撞得有點慘,渾身跟散架了似的,腦門上還嘩嘩淌血。   這些還都是小問題,他最擔心的是:這一次,可沒人幫着推車了啊?   定定神,他決定先試試能不能打開車門,出去再說。不過,當他正撅頭瓦腚地研究車門的時候,忽然感覺後背傳來一陣涼意,連忙扭頭一瞧。   差點沒把他嚇死,只見另一側的車窗玻璃上,現出一隻碩大的狼頭,那雙無比兇惡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距離實在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狼王那鋼針一般的鬍鬚,還有那鋒利的狼牙,閃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四百零一章 灰啦   “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越野車內,傳來一聲聲沙啞低沉的呼叫。狗主人現在都絕望了,剛纔的翻車,把手機也摔壞了,連求救電話都打不了。   外面的狼羣,似乎很有耐性,就趴在那裏監視着他。最氣人的是,那隻該死的藏獒,居然也狼狽爲奸,跟着一起呲牙吼叫。   嘭嘭嘭,狼羣又開始敲擊車窗,幸好玻璃足夠結實。不過這一次有點不一樣,還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請問,車裏有人嗎?”   狗主人身子一震,眼淚差點下來,他縮在那兒,透過窗玻璃,看到一張樂呵呵的小胖臉,旁邊還有兩張猴臉,都倒立着,好奇地望着他。   “救我——”狗主人可顧不了那麼多。   好說,田小胖點點頭:“不過嘛,這大熱天的,俺們也不能白忙活,多少還是得給點辛苦費的——你看,兩萬塊咋樣?”   “剛纔,剛纔不是兩千嗎?”狗主人這時候又覺得有點肉疼了。   田小胖嘴裏嘿嘿兩聲:“下次,可能就是二十萬了——”   狗主人渾身一顫:“我交錢,現在就轉賬!”   “別急,咱們還是先立個字據吧,你的人品俺可信不過,別回頭就給俺告嘍,扣個敲詐勒索的罪名。”田小胖可不是好糊弄的,等狗主人“自願”簽字畫押之後,這才樂樂呵呵地,接受了對方的轉賬。   這點小錢兒他倒是不在乎,主要是想叫對方花錢買個教訓。   有錢好辦事,重新又把越野車給翻過來,田小胖嘴裏還誇呢:“你這啥車啊,質量真不錯哦。”   最後,還朝着對方揮揮手:“歡迎下次再來俺們這片草原玩啊——”   你們這破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的!狗主人悲憤的踩着油門,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希望你能學會善待動物夥伴,當然,還有人類夥伴。”小胖子吼了一嗓子,至於會不會對狗主人產生觸動,那就不是他說了算的。   能學會當然最好,學不會的話,通過這次的遭遇,也應該學會了敬畏。   噢噢噢,阿馬尼又伸着巴掌要錢,田小胖也糊弄慣了,又掏出一塊錢塞過去。咳咳,說好的,要善待動物夥伴呢?   狼王帶着手下,從草叢中鑽出來,小猴子蹦過去,挨個摟脖子,當然也包括那隻藏獒。   重歸草原之後,這隻藏獒身上,也似乎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好像多了一絲靈性。   “你以前叫金子是吧,太俗了,一聽就是賺錢的工具。從今往後,你就叫塔拉吧。”田小胖輕輕摸着狗頭,塔拉的大意就是草原。   藏獒的喉嚨裏發出輕輕的嗚嗚聲,似乎也認可了這個名字。畢竟,自由的大草原,纔是屬於它的天堂。   田小胖又揮揮手:“去吧,跟着狼王去吧,等俺回去的時候,再把你帶回去,以後,黑瞎子屯的牛羊,就交給你來守護。”   很快,狼羣和藏獒就消失在草原深處。田小胖也領着倆猴兒往回溜達。心情不錯的他,嘴裏還哼哼起歌曲:“俺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   跟在後面的小白和阿馬尼,一個勁用小爪子捂着耳朵:哎媽呀,真能把狼給招來啊!   等溜達回丹珠寺,遠遠的就看到,寺廟門前人山人海,不時爆發出陣陣歡呼,不知道的,還以爲那達慕大會正在這裏召開呢。   幹啥呢這是?田小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只見,人羣上方,很快就騰起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沙雕,在表演低空飛行。   不對呀,好像沙雕還馱着人呢?田小胖手搭涼棚觀瞧,連忙加快腳步,一路飛跑過去。   “是俺家娃娃,這摔下來可咋整!”田小胖終於看清楚了,鳥背上的小騎士正是娃娃,還呵呵傻笑呢。   下邊的遊客,大多數都舉着手機,或是拍照,或是錄像,這種難得一見的場面,怎麼能不留個紀念呢,回去都夠吹半拉月的了。   “輪到俺啦,該輪到俺啦——”在一羣小娃子當中,小囡囡跳着腳嚷着,剛纔,龍小妹先飛了一會兒,然後是娃娃,接着就輪到她了。   其他娃子,卻只有羨慕的份兒:年齡大了,體重也大,沙雕目前的載重量有限。   可是,望着天空中盤旋的金雕,我們也都想飛啊!   這時候,煞風景的人出現了,只見田小胖插着腰,嘴裏大聲吆喝:“下來,趕緊下來,俺剛出去一會,你們就作妖,小囡囡,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嘻嘻,乾爹,不是俺,不是俺。”小囡囡一瞧老貓回來啦,立刻上來拍馬屁。主要是娃娃,看到沙雕和大雪還有那三隻獵鷹在天上編隊飛翔,便小手一指,然後就開始飛了。   就知道打着娃娃的幌子,不是你攛掇的纔怪呢?田小胖哼哼兩聲,看到沙雕降落,便連忙奔上前去,把娃娃抱下來。小傢伙一點也不害怕,還扇呼着倆小胳膊,咯咯樂呢。   你個小傻蛋兒!田小胖輕輕在小傢伙的屁股上拍了兩下,然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乾爹,我也想飛——”   飛你個——田小胖剛要發火,然後才聽出來說話的是小文文,不免抓抓後腦勺:對於小文文的請求,他實在不忍心拒絕啊。   “大媳婦,我們也要灰——”那羣特殊的弟子,也都表達了飛翔的強烈願望,這是每個孩子的夢想啊。不過,大媳婦是什麼鬼?   俺是你們的大師父,不是你們的媳婦!田小胖也被這些小傢伙給搞得哭笑不得。   可是,望着一雙雙渴求的目光,他真的不忍心拒絕這些娃子啊。曾幾何時,他們連路都走不穩當,肯定幻想着能插上翅膀,自由飛翔。   他,田小胖,孩子們的大媳婦——大師父,難道,就不能給這些娃子圓夢嗎?   要是小囡囡他們胡鬧,田小胖早就開訓了,可是,面對這些弟子的請求,他卻無法拒絕。   於是,他拍拍沙雕的後背:“今天,就辛苦你啦——”   沙雕也不是真傻啊,好幾十個娃子,每個都好幾十斤,累死俺也馱不動啊。索性往地上一趴,開始放賴。   “飛呀,金雕!金雕,飛呀!”看熱鬧的當然不怕事兒大,漸漸的,匯聚成同一個呼喊。   田小胖甚至還看到,其其格的阿媽,他未來的丈母孃,也在人羣之中,跟着一起揮舞着手臂。   您也跟着起啥哄啊?   爲了娃子們的夢想,爲了丈母孃,拼啦!   田小胖把身上的老頭衫一脫,甩給正用手機直播的伊萬諾夫:“徒兒們,跟師父一起作妖——做法!”   好嘞!伊萬諾夫和傅天山不敢怠慢,連忙把行頭和道具都搬出來。這次本來是準備在開幕式上表演的,所以,傢什都帶來了。   師徒三人都裝扮起來,其中,伊萬諾夫這個老毛子最棒:頭插雞毛,胯下圍着虎皮裙,再加上黑乎乎的胸毛,瞧着真跟野人似的。   等到嘭嘭嘭的皮鼓響起,遊客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人家是薩滿啊!   “小田還有這本事嗎?”索隆高娃也瞧得直髮愣,要知道,薩滿在牧民心目中,是具有很高地位的。   這時候,身邊傳來巴音略帶嘲弄的聲音:“大庭廣衆之下,這樣光屁股跳舞真的好嗎?”   “別瞎說,人家是薩滿祈福,不是——跳舞。”索隆高娃回身瞪了一眼。   巴音可不會放過打壓田小胖,同時也是抬高好友的機會:“沒準,徒有其表,只不過譁衆取寵罷了。”   這個問題,索隆高娃暫時也無法判定,只能看看效果再說。   事實上,田小胖也沒招啊,想要叫沙雕幹活,就得給它輸送能量,可是他的能量槽都空了啊,沒法子,只能先從周圍的遊客身上收割一撥,現收現用吧。   隨着白菁菁和大晃也各自吹奏樂器,加入進來,薩滿舞終於開始了。   田小胖他們師徒三人,呈三角之勢,師父在前,徒弟分列左右。一邊拍着皮鼓,一邊舞蹈起來。   三個人,步調一致,可是功效嘛,卻大不相同:其中,小胖子最厲害,傅天山大概能有師父的一半效果,至於二師兄,那就純屬濫竽充數了。   遊客們一開始,也只是當成一場別開生面的表演而已。可是,漸漸的,他們也不由自主地隨着鼓樂一起舞動起來。   樂天派的演奏,當然是不同凡響。   別說,俺這未來的老丈母孃,舞蹈跳得還挺棒呢——田小胖甚至還有閒暇,瞧了一眼翩翩起舞的索隆高娃,不愧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啊。   而隨着能量不斷匯聚過來,小胖子薅羊毛的夢想,也終於邁出了一小步。   把吸收來的能量徹底轉化之後,這才向着沙雕輸送過去。一聲嘹亮的鷹啼,瞬間響起,令那些迷醉的人們,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射過來。   只見金雕展開雙翅,再次升空。它那一身金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猶如神鳥下凡一般。   而在它的後背上,正坐着緊張的小文文,小傢伙死死抱住金雕的脖子,感覺呼嘯的風聲迎面而來,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文文小哥哥,把腦袋歪過來呀——”還是小囡囡有經驗,籠着雙手大喊。   小文文試着這樣去做,果然好受多了,而且,沙雕飛行的十分平穩,距離地面也不高。漸漸的,小傢伙就放鬆心態,興奮和激動,開始取代擔心和害怕。   “啊啊啊,我飛啦!”天空中,只剩下激動的吶喊聲在迴盪。   遊客們的舞蹈也跳得更加起勁,如果他們要是知道:在不久之前,這個小娃娃還是一個走路歪歪扭扭而且說話只會啊啊呀呀的腦癱兒,只怕,他們會更加瘋狂。   在低空兜了一圈,也就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沙雕就降落,然後,另外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替下了小文文。   這個小娃娃更重了,田小胖也默默地給沙雕加油:挺住啊,你也能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沙雕又一次扇動翅膀,嘗試飛翔。看得出來,它很喫力,身子都歪歪扭扭的,不過,一年多的滋養,它也不是原來的凡鳥。   伴着一聲響徹天際的鷹啼,沙雕再次騰空而起,此刻,歡呼聲,響徹草原。   沙雕背上的小娃子,也發出一聲歡呼:“灰啦,我能灰啦——” 第四百零二章 躺贏一場   看着一個個孩子,騎乘着金雕騰空而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索隆高娃也奮力揮舞着手臂,喊得嗓子都有點啞啦。甚至,在她的眼中,還泛着閃閃的淚花。   她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被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尤其是查干巴拉,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對手的強大。   “我能行的,我從小就是馬背上的孩子,比賽男兒三藝,我不畏懼任何人!”他心裏,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因爲他害怕,面對強大的對手,自己會失去勇氣。   索隆高娃似乎累了,她終於停了下來,回頭望望那兩個年輕人:“無論事情的結果如何,請你們一定要尊敬這個叫田源的小胖子。”   就因爲他是薩滿嗎?那哥倆當然是兩張問號臉。   只聽索隆高娃繼續說着:“這些孩子的情況,你們知道嗎?他們幾個月前,還是腦癱兒童,可以說是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但是現在,他們甚至已經實現了飛翔的夢想。這一切,都是源於那個叫田源的小胖子。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你們去結交和尊敬嗎?”   說完,索隆高娃就向車子那邊走去,只留下兩個年輕人,在望着無邊的草原,靜靜地發呆。   查干巴拉雖然已經把那個小胖子當成了強大的對手,可是這一刻,他才知道,對手比想象中的還要強大:武力的強大,或許只能征服人們的肉體,但是,品德的強大,卻更震撼心靈。   田小胖當然不知道這些,他陪着娃子們玩得正嗨呢。不光是孩子們高興,他的能量值,也增加了一小截,心裏當然美滋滋。   就在小囡囡他們幾個自家的娃子也跟着蹭了一把飛行的體驗之後,這次空中表演終於宣告結束。   小丫拿了一大塊羊肉,切成小塊,餵給沙雕——這貨現在連撕開食物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呢,沙雕的精氣神還不錯,因爲,它似乎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面的變化,等回覆體力之類,它肯定會變得更加強大。   遊客們還有些意猶未盡,有些帶着孩子的,還湊到那些喇嘛跟前詢問:能不能也體驗一下這種新推出來的旅遊方式,至於費用問題,那重要嗎?   丹珠寺方面自然不會給出答案,倒是黑瞎子屯首席導遊之一的包大明白瞧出了這裏面的商機:“這隻金雕涅,是俺們黑瞎子屯滴,俺們那邊馬上就要推出這個項目,歡迎大夥去黑瞎子屯一遊!不過涅,孩子的年齡一定要限定在十歲以下,還有體重,像這種小胖墩,是肯定不合格滴——”   被大明白指名的那個小胖墩,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晚飯,就在丹珠寺解決,然後,田小胖就養精蓄銳,準備明天開始的比賽,說好了參加騎馬射箭摔跤這三項,三場兩勝,田小胖心裏還是有點底兒的,畢竟除了騎馬,另外兩項,都是他的強項。   第二天喫過早飯,就像舉辦那達慕大會的地點進發。和在體育場舉辦的運動會不同,那達慕大會,都是在選好的草地上舉行。   要說最好的草場,當然是鎮子東邊的草甸子。雖然已經轉包給黑瞎子屯。不過呢,因爲兩地睦鄰友好的關係,借來用用還是沒問題的,早就打過招呼。   嘿嘿,算起來,俺還是主場作戰呢!田小胖心裏更美了。   出了鎮子,行了五六里地,就到了會場。遠遠望去,綠茵茵的草地上,裝點着一座座潔白的蒙古包,就像是草甸子上長滿了白色的大蘑菇。   或許是與時俱進的緣故,會場上空,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還漂浮着不少氣球和綵帶,以及一些帶着廣告色彩的標語,把會場裝點得更加熱鬧。   彩虹門啥的,也一樣不少。古老的盛會,也融入了現代的氣息。社會發展的腳步,誰也無法阻擋。發展與繼承,永遠是一個講不完的話題。   大車小輛向這裏聚集,還有飛馳的駿馬,更吸引人們的眼球;甚至,小娃子們還激動得指着遠處:“駱駝,還有騎駱駝的呢!”   田小胖笑而不語:騎駱駝算啥,你們還騎鹿呢——   在爲別人驚歎的同時,田小胖的這支隊伍,更是別人驚歎的目標。   最先來到會場的,不是選手也不是看熱鬧的遊客,永遠是那些嗅覺最爲靈敏的商販。   在會場的外圍,大大小小的攤牀,兩兩相對,排出去一二百多米長。彩旗獵獵,食物飄香。大一些的,是有實力的大企業,最小的,就是那些家庭手工作坊。   別小看這些小作坊,很多都是非常有特色的民族小喫,非常受遊客歡迎。   看到娃子們又是吸溜鼻子又是偷偷咽口水的,田小胖大手一揮:“大師父昨天正好賺了兩萬塊呢,喫,隨便喫!”   “大師父真咬!”娃子們一聲歡呼,便湧向那些攤位,牛肉乾和奶酪之類,對他們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咬咬咬,俺也咬——田小胖的饞蟲都被勾起來,領着幾個小娃娃,站在一個烤羊肉串的攤位前面,抓了一個足有二三兩重的大串兒,也擼上了。   “小胖,別亂喫東西,一會還要比賽呢。”薩日根在旁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沒事兒,根哥你也來一串,這肉串烤得不錯,嗯,香,真香!”田小胖邊喫邊贊,還給薩日根遞過去一串,被薩日根順手遞給了小巴拉。   小巴拉瞧着大肉串,小臉上滿是糾結:“爹,俺喫半串吧,還有那麼多好喫的沒嘗過呢——”   不到早晨七點,開幕式便正式舉行。按照慣例,先應該是領導講話之類。不過呢,第一個出場的卻是大晃和丹珠寺的喇嘛,祈禱草原風調雨順,人畜平安。   然後就是熱鬧歡樂的歌舞表演。草原民族,也是個能歌善舞的民族,熱情奔放的舞蹈,嘹亮的歌聲,悠遠的馬頭琴,都引來觀衆陣陣喝彩。   把臺下的田小胖給羨慕壞了:這俺要是也跟着摻和摻和,那能薅多少羊毛啊?   看來,只能在出場的時候,加點私貨,儘量吸引觀衆的目光了。沒法子,俺窮啊,窮的兜裏就剩下錢嘍——   終於,表演環節結束之後,比賽正式開幕,上午大都是預賽。沒法子,參賽的選手太多,每個項目,都得過好幾輪篩子。   第一個比賽項目就是博克,也就是蒙古摔跤。畢竟在男兒三藝之中,博克居首。   看着一個個彪形大漢,跳着矯健的鷹舞出場,田小胖就覺得壓力很大。倒不是他害怕那些選手,主要是這些搏克手一個個的穿着打扮,都十分吸引眼球,田小胖想要出彩兒,可不那麼容易。   那些搏克手都盛裝而出,摔跤服上邊的銀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彩色的披肩,隨風飄舞,配合着大開大合的舞步,真如草原雄鷹一般。   田小胖琢磨着:就算他換成薩滿的裝扮,混跡其中,也頂多能不落下風。沒法子,這些搏克手的裝扮,一個個實在太過拉風。   怎麼能出奇制勝,在入場式上,就大大收割一撥呢?田小胖愁得直揪頭髮,總不能,光着屁股上去,那樣是吸引眼球了,可是小胖子真丟不起這人啊,估計那位未來的老丈母孃,說啥也不會把閨女嫁給這樣一個無恥之徒的。   “下一位選手,是來自黑瞎子屯的田——源——”主持人已經播報他的名字,可是,小胖子還沒想出來好招呢。   硬着頭皮先上去吧,只要贏得第一名,觀衆照樣歡呼。田小胖心裏給自己鼓鼓勁,然後,也學着其他搏克手的樣子,跳着鷹舞出場。   觀衆中似乎發出陣陣笑聲,田小胖光琢磨着怎麼出奇制勝了。殊不知,此刻的他,在觀衆眼裏,就是個異類。   你說你穿個老頭衫,就上去摔跤,還不得連衣服帶人,一起給撕碎啊?   而且,好幾十名參賽選手,人家都是彪形大漢,就你這體型,都能被人家給裝下了知道不?   要說田小胖跟平常人相比,還是有點小胖兒的。但是跟那些高大健壯的搏克手一比,可不就跟小雞子似的。   不過呢,勇氣可嘉,觀衆還是爲這個勇敢的選手獻上掌聲。並不是每個男人,都有膽量走上摔跤場的。   咦,居然收穫了一撥能量值,不錯不錯。意外的驚喜,說來就來,田小胖心裏樂呵呵,雖然這一撥同情的意味居多,可是管他呢,有能量賺就好。   幾十名選手列隊,查干巴拉就在田小胖身後,他也穿着極具民族特色的摔跤服,而且,從他戴着的五色彩綢的項圈來看,這是一位實力強勁的搏克手。   要知道,這種項圈可不是隨便帶的,在搏克的專業術語中被稱爲“將嘎”。將嘎上邊的五色彩綢越多,表示曾經獲得的勝利越多。就像田小胖,他連一個像樣的將嘎都沒有佩戴,是這些參賽選手之中,最慘的一個,所以,纔會收穫同情嘛。   “小胖兄弟,你也來啦!”在參賽的搏克手之中,還有人跟田小胖打招呼,小胖子一瞧,原來是老朋友阿爾斯楞。   於是過去擁抱一下,阿爾斯楞遺憾地說道:“小胖兄弟你來參加比賽,看來,我只能努力爭取第二名嘍——”   其他搏克手聽了都是一愣:阿爾斯楞的實力,在這些選手中,已經位居前列,連他都甘拜下風,這個小胖子,好像有點東西啊?   查干巴拉也微微皺眉,但是很快,又變得鬥志昂揚:草原男兒,從來不畏懼挑戰。越強的對手,越要戰勝他!   很快,幾位裁判出場,清點人數,安排對陣。田小胖第一輪的對手,是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壯漢,膀大腰圓,跟人家一比,小胖子就像幼兒園的小盆友似的。   沒錯,搏克就是這麼豪放,不分體重,上場就是對手。   那大漢也不想浪費時間,想要速戰速決,畢竟有好幾輪比賽呢,能省力當然要省力。   可是他伸手搭在田小胖身上,還沒等發力呢,就聽刺啦一聲響,差點閃了個趔趄,大漢瞧瞧手裏的布片兒,在瞧瞧對面變成光着膀子的選手,不由得攤攤兩手。   觀衆席上歡笑聲不斷,畢竟這種場面在搏克比賽中可不常見,瞧着挺新鮮的。   “下去吧——”也有觀衆開始起鬨的,他們要看的是真正的搏克,力量與技巧的比拼,不是看人耍寶。   裁判也連忙叫停了比賽,叫田小胖先穿上摔跤服,起碼,也得弄個牛皮背心啥的,不然,真沒法摔啊。   有朋友真好啊,田小胖從阿爾斯楞那裏,借了一身行頭,就是有點大,穿上去之後,甩甩噠噠的,跟二師兄的風格類似。   比賽終於正式開始,雙方都彎下腰,一觸即發。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大個子選手,就聽到對方那個小胖子的肚子裏傳來咕嚕嚕一陣轟鳴,高低起伏,就跟呼麥似的。   而田小胖也痛苦地捂着肚子:“等俺一會,俺馬上回來——”   說完,抱着肚子貓着腰,一溜煙跑沒影了。   在幾十年前,一個濃眉大眼叫老帽兒的傢伙,就被一個叫陳小二的光頭,用羊肉串給坑過。這一次,悲劇又在田小胖身上再一次上演。   裁判可不慣着這個,直接宣佈,大個子選手獲勝。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查干巴拉則搖搖頭:像這種躺贏,是很沒成就感的—— 第四百零三章 持久戰   等田小胖鎮壓了肚子裏的起義,回到賽場的時候,正好看到查干巴拉乾脆利落地將對手摔倒在草地上,順利進入下一輪。   壞了,要完!小胖子心裏咯噔一下:按照規定,摔跤比賽,他輸了。剩下兩項,就算是射箭能贏下來,可賽馬他實在不擅長啊,難不成,真要來個扛着馬跑嗎?   雖然輸了比賽,不可能真的就輸了媳婦。可是,這肯定會成爲他一輩子的黑點,在面對其其格家人的時候,永遠無法昂起頭做人。   這回,田小胖是真有點蔫了,他耷拉着腦袋,回到親友團所在的觀衆席,感覺臉上有點發燒,是那種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感覺。   “乾爹呀,要不要喝點水?”小囡囡端着水瓶子,遞到面前。   “大師父,呲瓜。”弟子們捧上大西瓜。喫着西瓜看別人摔跤,那不是真成了喫瓜羣衆?   沒有人責備和埋怨,不過,田小胖感覺更難受,還不如挨幾句罵痛快呢。   噢噢噢,阿馬尼也上來拍馬屁,爪子裏抓着一大串羊肉串,就往田小胖手裏塞啊。   你這傢伙,這是上眼藥呢,還是往傷口裏撒鹽呢?   田小胖倒是沒惱,拍拍阿馬尼的腦瓜:“放心吧,還有兩場,俺肯定會贏下來的!”   “乾爹,加油。”   “大師父,加牛!”   田小胖頓時覺得信心百倍:“牛,必須牛,咱們黑瞎子屯人,必須牛起來!”   “乾爹啊,咱們黑瞎子屯,應該熊起來纔對呢。”小囡囡的一句話,叫老爹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然後,就聽小囡囡攥着小拳頭繼續說着:“乾爹,俺們要給你加入熊的力量!”   這還差不多,就在這時候,只聽大喇叭裏開始唸叨着田源的名字,並且叫他去摔跤場地報道。等田小胖過去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裁判一開始也忽略了,參賽選手出現了單數,正好六十三人。這樣呢,就有一名選手沒有對手。組委會經過緊急磋商,就把田小胖給想起來,反正他沒摔過呢,乾脆後補進來。   這一瞬間,田小胖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什麼叫起死回生,這就是啊!於是,小胖子抖擻精神,重新披掛上陣。   “小胖兄弟,加油!”阿爾斯楞也已經在第一輪勝出,跟田小胖撞撞拳頭。   “加油!”這一聲加油則來自查干巴拉,他需要的是公平的比賽,那樣的話,無論輸贏,他才能坦然接受。   田小胖點頭致謝:“一起加油,希望咱們能在決賽中相遇。”   重新站在摔跤場上,田小胖似乎聽到觀衆席上,隱隱有笑聲傳來,估計大夥正朝他指指戳戳呢:剛纔借尿遁放棄比賽的,不就是這名選手嗎,咋又上來了?   這一次,田小胖也專心比賽,沒了其他心思。一上午下來,連勝四場,順利進入四強。這可大大出乎觀衆的意料,因爲在四強之中,那三個都是彪形大漢,就田小胖顯得最是“苗條”,賽前也最不爲人看好。   這種黑馬,反倒最受觀衆的喜愛,大半的掌聲和歡呼聲,都是送給田小胖的。   看着噌噌見漲的能量值,田小胖也不覺莞爾:這算不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下午,比賽繼續,這一次,田小胖終於和查干巴拉狹路相逢,勝者,繼續爭冠。更何況,對於這兩個人來說,勝負還具有更爲特殊的意義。   裁判在介紹完選手之後,就宣佈比賽開始,蒙古摔跤不限時,直到有一方倒地爲止,所以,一場比賽的時間不定。可能只是短短的十幾秒鐘,也可能是一場持久戰,十幾分鍾,甚至幾十分鐘。   “來吧,我們堂堂正正地摔一跤。”查干巴拉拍拍雙掌,然後張開雙腿,躬下身子,瞬間,就化作一頭獵豹。   田小胖現在的比賽態度也十分端正,他摔跤的本事都是跟狗熊練的,所以不大注重技法,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   隨着比賽的開始,觀衆有點看不懂了:體型更加龐大的查干巴拉,反倒是技術型選手;而那個小胖子,技術粗糙,不過力量驚人。一時間,雙方竟然僵持不下。   幾分鐘很快過去,田小胖依舊穩穩當當站在那裏,而查干巴拉,身上則跟水洗似的。無論他使用什麼技法,對面那個小胖子都跟小山似的,巋然不動。這傢伙,腳底下不會是生根了吧?   不過呢,田小胖想要摔倒對手,也有點困難。主要是查干巴拉跟泥鰍似的,十分滑溜,總有辦法擺脫。   而小胖子來來去去的,就是跟黑瞎子摔跤的那幾招:腳底下使絆子,上邊用手推。這種粗糙的技法,也就能摔狗熊,對付經驗豐富的搏克手,實在太小兒科,根本就不會給你抓住的機會。   於是,在僵持不下中,十幾分鍾又過去了,連觀衆都看得有點困了:一個摔不倒,一個抓不住,倆人就跟玩老鷹抓小雞似的,實在沒啥技術含量啊。   這種乏味又延續到了幾十分鐘,觀衆實在受不了,已經有人開始喝倒彩。   田小胖忽然眼睛一亮:哈哈,想不到啊,噓聲居然也能轉化成熊能量。查干巴拉,堅持住,某家跟你挑燈夜戰。不摔個三天三夜,別想開溜!   三天三夜?查干巴拉感覺,自己恐怕連三分鐘都再堅持不下去了。此刻的他,氣喘如牛,揮汗如雨,雙腿如同灌鉛一般。   這種高強度的劇烈運動,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都十分巨大。   再瞧瞧對面的小胖子,好像連汗都沒怎麼出,依舊心平氣和的,跟剛開始比賽似的。   這傢伙還是人嗎?查干巴拉就納悶了,要不是一口氣撐着,他早就倒下了。   進攻,進攻,裁判也急啊,嘴裏一個勁鼓動雙方:這都快一個小時啦,你們倆還有沒有完了。   “要不,您先組織另外一場半決賽,俺們這邊,指不定啥時候能完事呢。”搞得田小胖也有點不好意思。他也沒法子啊,對面的查干巴拉就跟不倒翁似的,幹晃悠也不倒。而且滑不留手的,抓又抓不住。   裁判也被逼得沒招了,琢磨一下,覺得這個小胖子的提議也有道理,於是,就召集另外兩名選手登場,同時比賽。   這一對選手是阿爾斯楞以及最初跟田小胖比賽的那位大個子選手,這兩個纔是真正的搏克手,你來我往,精彩紛呈,很快,就把觀衆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剛纔,一直壓抑的吶喊聲,叫喊聲,也徹底爆發出來。   最後,還是阿爾斯楞技高一籌,將對面的搏克手放倒在地,率先進入決賽;而田小胖那邊,兩名選手還在那持久戰呢。   “要不,咱們就算打個平手咋樣?”田小胖臉皮本來也挺厚的,都有點受不了觀衆的噓聲。   “搏克只有勝負,從來沒有平手之說。從前,王公貴族的搏克手,不屑跟乞丐摔跤,最後都得判乞丐獲勝。”查干巴拉也想早點結束這場拉鋸戰,可是內心的驕傲,卻又令他不能放棄,咬緊牙關,繼續堅持。   “那你讓俺抓住不就完事了。”   “各憑本事!”   得,持久戰還得繼續。   就連田小胖家的娃子們還有他的那些弟子們,都睡着了好幾個。他們起初還給乾爹和大師父加油呢,可是越喊越沒勁,最後,有幾個年齡稍小點的,實在挺不住,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你們不是來比賽,是來砸場子的吧?裁判也忍無可忍,真想把兩名選手都罰下場算了。   當比賽進行了一個半小時之後,場上終於出現了轉機。因爲體力消耗太大,查干巴拉突然腿部抽筋,疼得他躺在草地上,抱着大腿,咬牙切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田小胖連忙上去幫他抻腿,又敲又拽的,好半天,查干巴拉才過勁,渾身跟一攤爛泥似的,四仰八叉,平躺在草地上,一動都不想動。   “咱們,還摔不摔啦?”田小胖弱弱地問了一聲。   查干巴拉躺在那,跟死人似的,一動不動,他現在,連一句話都懶得說,似乎身體裏面的所有能量,都被抽空一般。   “來自黑瞎子屯的田源獲勝!”裁判總算是逮住機會了,直接宣佈比賽結果。然後,他就又開始發愁:一會還有決賽呢,攤上這種選手,這不是要命嗎?   好半天,查干巴拉才從地上爬起來,腳步還有點虛浮,走路就跟踩着棉花團似的。田小胖好心好意上去扶住對方:“嘿嘿,白虎兄弟,你這也太虛了,要不,叫俺們屯的老中醫幫你開點兒補藥。男人嘛,必須持久纔行——”   你這傢伙,不會是補藥喫多了吧,才這麼變態!查干巴拉瞪了小胖子一眼:“下場比賽見!”   說完,甩開田小胖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   哈哈,一比零!田小胖心裏美滋滋,在觀衆漫天的噓聲中,舉起雙臂,迎接這場意義非凡的勝利。   “兩位選手休息二十分鐘,然後進行決賽!”裁判硬着頭皮,將阿爾斯楞和田小胖叫到一起。他現在一瞧這個樂樂呵呵的小胖子,心裏就膩歪死了:小賊,有本事,你摔個三天三夜,餓不死你!   出乎意料的是,田小胖和阿爾斯楞同時張口:   “俺棄權。”   “我認輸!”   裁判又傻了:你們搞什麼搞,一個棄權一個認輸,難不成,我這裁判上去摔啊? 第四百零四章 仁者之箭   田小胖參賽的目的,不是爲了冠軍,只要能戰勝查干巴拉就成了;而阿爾斯楞呢,他曾經敗在過田小胖手上,知道不是對手。   所以,兩個人同時選擇了退出。可是,作爲摔跤賽最爲精彩的決賽,怎麼可以雙雙罷賽呢。在裁判的斡旋下,好說歹說,這哥倆算是上去表演了一場。   本來一瞧見又是這個小胖子上場,觀衆都準備提前退場了。結果呢,還沒等他們站起來呢,場上的阿爾斯楞就倒了,被田小胖甩得在草地上打滾。   假摔,肯定是假摔!觀衆們的噓聲,都快把草原上空的白雲給嚇得飄走。   田小胖倒是一點沒有假摔的覺悟,還朝着四下裏的觀衆頻頻揮手:想不到啊,不僅僅是正面情緒能薅羊毛;強烈的負面情緒,收割的能量值更高啊!   找到了發財新途徑的田小胖,樂樂呵呵地下場,迎接他的,是娃子們震天的歡呼聲。尤其是小胖子的那些弟子,簡直把大師父當成了心目中的“大英紅”。   田小胖還是挺謙虛的:“啥大英雄啊,俺就是黑瞎子屯的大狗熊。”   歡歡樂樂地結束了第一天的比賽,有了前車之鑑,田小胖也不敢再瞎得瑟了,就在蒙古包裏養精蓄銳,等待明天的射箭比賽。   射箭比賽,有靜射和騎射之分。騎射就是騎在飛馳的駿馬上,射中箭靶,難度更大,觀賞性也更強。   不過呢,因爲多倫諾爾的這次那達慕,畢竟是一個鎮子主辦的,規模不大,檔次也不夠,所以,採用的是靜射。   這個是田小胖的強項啊,想當年,用柳條子隨隨便便彎個弓,就能叫阿爾斯楞這樣的好漢折服。   深知這一點的包大明白,已經提前向田小胖表示祝賀:“小胖啊,這射箭比賽涅,你肯定又是冠軍滴。兩場比賽,你就能高高興興揹着媳婦回家涅。”   旁邊的伊萬諾夫忍不住插話:“這句話俺怎麼聽着有點耳熟呢,前幾天在村裏,聽那個二人喘,裏邊唱的那個豬八戒背媳婦,好像就是這麼唱的。”   二人喘,你先喘一個試試——大夥聽得直樂。還真別說,唱二人轉的時候,臺上的倆人,轉着轉着轉累了,可不就喘上了嗎?   “都啥人呢,俺這麼帥的小夥兒,都快被你們給說成二師兄了。”田小胖也懶得跟他們鬼扯,收拾好弓箭,直接上場。   蒙古射箭,對於弓箭並沒有什麼限制,甭管是比較原始的牛角弓,還是現代一些的鋼弓,塑料弓玻璃弓啥的,都可以。當然,你用奧運會比賽上那些先進的弓箭,顯然是不行的。   田小胖這把弓,還是最原始的那種,弓背是用藤條製成,弓弦是鹿筋,看着十分古樸。   箭矢則是大會統一發放的,這是爲了防止作弊。而且,箭簇都用橡皮頭取代,免得在射箭過程中,發生危險。萬一射偏了,把看熱鬧的觀衆給穿了,那就悲劇了。   “小胖兄弟,射箭比賽你也參加啊,那我肯定又奪冠無望嘍。”阿爾斯愣是知道田小胖的本事的,一瞧他背弓挎箭,立刻搖頭苦笑。   因爲射箭項目非常普及,所以參加射箭比賽的選手足有上百名。他們大多知道,阿爾斯楞就是神箭手,號稱“多倫諾爾哲別”,連阿爾斯楞都甘拜下風,這個小胖子估計挺厲害的。   昨天的摔跤比賽,已經被這個小胖子給拔得頭籌,今天的射箭比賽要是再輸了,那他們這些蒙族漢子,還有臉說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嗎?   要知道,那達慕是蒙古族的盛會,你一個漢人,跑這出風頭,這不是打草原漢子的臉嗎?   昨天參加摔跤比賽、進入四強、最後被阿爾斯楞淘汰的大個子選手率先發難:“那達慕大會上,不歡迎外人!”   對,其他選手也紛紛開始抗議。可是田小胖也冤枉啊,昨天的摔跤比賽,他都想把冠軍讓給阿爾斯愣了。   而且,比賽還涉及到女朋友的歸屬,他必須參加啊。正在爲難呢,就看到組委會的幾名成員及時趕到,其中,就有穿着民族傳統服飾的其其格。   其其格頭上戴着珊瑚串的頭飾,明豔奪目,光彩照人,根本就是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   只見她走到田小胖身前,輕輕挽起他的手臂:“田源不是外人,他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們蒙族人的好朋友。去年發生疾病的時候,就是他的黑瞎子屯,爲我們送來治病的草藥。”   聽着其其格當衆的表白,田小胖的臉竟然一下子紅了,這絕對不是害羞,而是激動的。他知道,其其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需要極大的勇氣。   “原來是被鮮花吸引來的蜜蜂,那當然沒問題!”大個子選手咧着大嘴,就剩下傻笑了。   旁邊也有人開起玩笑:“那我們必須打敗這個小胖子,多倫諾爾最美麗的花朵,怎麼能輪到外人採摘!”   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只有查干巴拉心裏不是滋味。他知道:無論這次比賽的結果怎樣,都不會改變其其格的選擇了。那麼,剩下的,他只能爲榮譽而戰!   小插曲過後,比賽也正式開始,每名選手射三箭,一共三輪九箭,最後計算積分。   箭靶就在50步之外,用彩色氈條製成。射中不同的區域,會有固定的積分。而靶心處則是能活動的,射中之後,就會掉落。而觀衆,自然也會爲這樣的神箭手奉上最熱烈的歡呼。   輪到查干巴拉出場了,他身着蒙古袍,腳蹬蒙古靴,靜靜地立在草地上,彎弓,搭箭,箭去如流星,正中靶心,立刻贏得滿堂彩。   一連三箭,查干巴拉都射中靶心,引得許多觀衆都按捺不住,走到射箭場周圍,近距離觀賞。每中一箭,觀衆都會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查干巴拉莫日根,查干巴拉莫日根——”   莫日根,是對箭法高超的勇士的尊稱,能在名字後面綴上莫日根的稱呼,是射手最大的榮耀,就跟哲別的道理一樣。   在觀衆的助威聲中,查干巴拉也超水平發揮,三輪九箭,箭箭射中靶心。當最後一箭射落靶心之後,他高揚雙臂,迎接觀衆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這一刻,他就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   好孩子!人羣中的索隆高娃也不禁鼓掌,至少證明,她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查干巴拉是個好小夥,如果不是女兒早就心儀那個小胖子的話,沒準真能成爲她家的乘龍快婿。   在昨天的摔跤比賽中惜敗之後,查干巴拉並沒有氣餒,今天在射箭場上的出色發揮,有希望扳回一城,此刻,他只爲心中的驕傲而戰。   九箭連中靶心,給後面參賽的選手帶來很大的壓力,就連阿爾斯楞,也只有五箭射中靶心。   終於,最後一位選手,輪到田小胖出場了,小胖子出手不凡,前面兩輪,也射落了六次靶心。一下子就把觀衆的熱情又調動起來:不會又是一名神箭手吧?   不過呢,就算也完成九連中,頂多和查干巴拉打成平手。   第三輪,最後三箭,田小胖覺得,有必要展示一下真正的技術了,只見三支箭矢,被他同時搭在弓弦上。四根手指並用,夾住了弓弦上的三支箭。   這是?觀衆不由大譁:連珠三箭,他們倒是見識過,可是像這種一次性就射出三支箭,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呢。   “乾爹,加油啊!”小囡囡他們激動地叫喊着。   “大師父,加牛哇!”弟子們也吶喊者,大師父越厲害,他們也越驕傲。   而包大明白則有些擔心:“小胖子行不行啊,咋還玩花活兒涅,演砸了可咋整?”   倒是薩日根對田小胖有信心:“咱們,其實咱們一直都不瞭解小胖兄弟,不知道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裏——”   在萬衆矚目中,田小胖三箭齊出,嗡的一聲,只剩下弓弦發出的輕鳴,在耳邊迴響。   每個人都努力地瞪大眼睛,想要去追逐箭矢飛去的痕跡。可是,田小胖這一箭力道十足,如同閃電般劃過天空,根本就無從尋覓它的軌跡。   於是,人們又把目光紛紛投向箭靶。箭靶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上並沒有插着箭矢,靶心也並沒有掉落。   脫靶啦?觀衆之中爆發出一片惋惜聲。本來,還以爲這個小胖子能給他們帶來驚喜呢,結果呢,只是一場空歡喜。   哎呀!包大明白使勁一拍大腿:“俺就說嘛,不能這麼玩滴——這不是揹着媳婦回家,走到半道,媳婦被人搶去當壓寨夫人涅!”   您老這個又是什麼典故?伊萬諾夫望着包大明白,腦子有點亂。   唉——小娃子們也整齊地嘆息一聲,然後噗通通的,一大半都坐在草地上。剛纔的希望有多大,現在的失望就有多大。   一直都是“牛”的大師父,這一次,終於“熊”了嗎?   裁判也愣了一下,然後,就準備宣佈比賽結果,他抓住了查干巴拉的手臂,高高舉起:“我宣佈,射箭比賽的獲勝者是——”   查干巴拉卻使勁地把手臂掙扎出來,他靜靜地望着田小胖,最後,嘴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還是我輸了——”   這怎麼可能,明明這個小胖子最後三箭都脫靶了啊?人們都有點發蒙。   這時候,一個牧民打扮的漢子,胳膊夾着一個小娃子,擠進人羣。他先是啪啪的扇了幾下小娃子的屁股板子,然後才放下孩子,右手放在胸前,對着田小胖鞠躬致謝:“我的朋友,謝謝你剛纔的出手,我的孩子纔沒有闖禍。”   這又是咋回事?大夥更加蒙圈。   牧民很快解釋起事情的經過,原來是他的小兒子淘氣,偷偷拿走他的弓箭。剛纔,就在田小胖準備射出最後一箭的時候,忽然,敏銳的覺察到,正有一個小娃娃,也在那彎弓搭箭呢。   而這個小娃娃射箭的方向,好像正是看熱鬧的觀衆那邊。要知道,這一箭可是沒裝橡皮頭的。同樣,那邊密密麻麻的人羣,想不射中都難啊,指不定誰會倒黴呢。   於是,田小胖調整了一下出手,在那個熊孩子射出利箭之後,他的三支箭也同時離弦,將熊孩子那支危險的箭矢射落。   整個過程,瞬間發生,只有像查干巴拉這樣,受過比較專業訓練的箭手,才能捕捉到箭矢的蹤跡。   聽到牧民的描述,觀衆中忽然有人開始鼓掌,很快,掌聲就響成一片。這一刻,他們把小胖子當成了真正的英雄。   殺人之箭,又怎能比得上仁者之箭? 第四百零五章 天下牧場   “我宣佈,在射箭比賽中勝出的是我們的英雄——田源莫日根——”當裁判宣佈比賽結果的時候,現場的歡呼聲,響徹雲天。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親友團,那些娃子們又蹦又跳,一個個都開心死了。而其其格則不知道被誰給推了出去,紅着臉跑到田小胖跟前,然後,在他的臉蛋上吧嗒了一下。   這個,算不算一吻定情呢?   小胖子朝着黑猩猩阿馬尼偷偷豎豎大拇指:有進步,黑腦殼終於開竅了是吧,這是你到目前爲止,做過的唯一的一件正確的事情。下次再打賞你的時候,從一塊錢漲到五塊錢!   阿馬尼咧着大嘴,也頻頻飛吻。這貨心裏還納悶呢:小白老大,你剛纔推俺幹啥呀。不就是親一下嘛,哪有俺的飛吻來得這麼風騷——   人羣中的索隆高娃也跟着一起歡呼,就像她說的,那達慕大會,確實是女孩子選擇英雄的盛會。還真別說,這個小胖子,和我家其其格還是挺搭的。   嗯?不對呀,臭小子,我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襖,被你給穿走了。小賊,老孃跟你沒完!   同樣,人羣中的查干巴拉也靜靜地望着這一幕,他的心中,當然有些失落。   感覺肩膀被人拍了兩下,然後,就傳來好兄弟巴音的話語:“不要氣餒,你已經做的很出色,同樣是草原上的英雄,只是那個小胖子更變態罷了。”   查干巴拉點點頭,他的臉上,又重新現出自信的笑容。經歷過這件事,他忽然覺得,看開了很多事情。從前的那些年少輕狂,已經漸漸離他遠去。   和其其格手拉着手,一起迴歸親友團,小囡囡直接撲進其其格懷裏:“花朵姐姐——”   還有田小胖的那些弟子,也都笑嘻嘻地跟着叫“花朵格格——”   其其格挨個摸着他們的小腦瓜,而田小胖則開始訓徒弟:“以後不要叫姐姐,要叫師孃,咱們樂天派,也是講究輩分滴!”   “師涼——”這些小娃子還真聽話,讓叫就叫,弄得其其格的小臉蛋紅燦燦的。   而小囡囡則神祕兮兮地將田小胖拉開幾步:“乾爹呀,那俺們咋叫啊?”   田小胖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笨啊,叫乾孃唄,或者叫乾媽也成。”   旁邊的包大明白樂樂呵呵地補充一句:“反正涅,叫老乾媽是不成滴——”   結果自然不用說,田小胖腰間的軟肉,肯定要遭罪了。而娃子們的稱呼,暫時也不會改變,還是他們的花朵姐姐。乾孃啥的,還是等過門兒再說吧,小胖子你就是太心急。要知道,心急喫不了其其格啊。   乘上鹿車,高高興興返回多倫諾爾。除了比賽獲勝之外,田小胖在射箭比賽中,還收穫了不少能量值。   比較一下,田小胖得出結論:欽佩值比憤怒值高多了,看來以後在薅羊毛的時候,還是要順應人心纔是正道。   第三天的賽馬,田小胖就不想參加了,他一個人就贏了兩樣比賽,出盡了風頭,也該給別人留點活路不是。   於是,就領着娃娃們,坐在場下,一邊喫着小零食,一邊看熱鬧,心裏還一邊感嘆:還是看熱鬧舒服啊——   “這奶酪哪買的,沒味兒啊?”小胖子往嘴裏扔了一塊奶酪,嚼了幾下,就問身邊的傅天山。這些孩子們的喫食,都是大弟子幫着付賬的。   大弟子沒等答話呢,二弟子伊萬諾夫就搶先說道:“師父,你剛喫完咱們黑熊村的西瓜,再喫別的,當然沒味,您就好好當喫瓜羣衆算了。”   這貨說漢語依舊是半吊子,總聽到喫瓜羣衆這個詞兒,然後就用到師父身上了。   “不會說話就多聽多學少賣弄,你師父俺啥時候當過喫瓜羣衆,俺到那都是主角。”田小胖又抄起一塊西瓜,邊喫邊教訓徒弟。   這時候,賽馬場上,選手已經入場。那達慕賽馬比較豪放,根本就沒有馬鞍,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參賽。選手們一個個綵衣飄飄,笑容燦爛,節日的氣氛,徹底被推向高峯。   果然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入場的時候,不少選手都先遛了一圈,尤其是那些表演花式騎馬的選手,更是贏得一陣陣歡呼。   “哇,是巴圖小哥哥——巴圖小哥哥加油!”眼尖的小囡囡,很快就發現了選手之中的小巴圖。   小巴圖也向這邊揮手致意,小傢伙紅紅的臉蛋兒上滿是堅毅:乾爹不參加比賽,那麼,就由我小巴圖,替乾爹拿回這個第一名好啦!   等選手們都入場之後,緊張的比賽即將開始。按照蒙古賽馬的傳統,有快馬和走馬之分。這次那達慕,採用的是快馬,也就是速度賽馬。傳統的賽程,從四十里到六十里不等。距離比較長,對馬匹的速度和耐力,是雙重考驗。   不過在那達慕大會上,爲了增加觀賞性,大大縮短了賽程,採用的是五千米的距離。   隨着裁判員紅旗一展,霎時間萬馬奔騰,整個草原,似乎都爲之顫動起來。馬背上的男女老少,都揮動馬鞭,策馬飛奔;觀衆也奮力吶喊,把喝馬奶酒的勁兒都使出來。一時間,整個會場,徹底變成了歡呼的海洋。   不看賽馬,就不算來過草原,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只有在這種速度與激情的碰撞中,才能真正體驗到草原的豪邁。   爲了給小巴圖加油,孩子們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可是令他們失望的是,小巴圖最終只是第四個衝過終點,連前三名都沒進去。   等小傢伙牽着馬回來的時候,眼眶也有點紅紅的。娃子們也紛紛上前安慰,結果不安慰還好,大夥一說話,小巴圖的眼淚就噼裏啪啦掉下來。   田小胖則手搭涼棚,望着賽場那邊:“前三名那幾匹馬,好像不大對勁啊?”   果然,在公佈成績的時候,前三名,都來自於同一個馬場:天下馬場。   天下馬場,口氣不小啊。不過這天下兩個字,聽着咋有點耳熟呢?田小胖咂咂嘴,不由聯想到了他們黑瞎子屯的新鄰居——天下山莊。   很快,獲得優勝的騎手開始發表感言:“我們天下馬場,隸屬於天下山莊,這裏,有着優良的賽馬品種,都是從國外花費巨資引進,而且,我們天下馬場,還一直致力於改善草原牧馬的品種,升級換代,歡迎廣大牧民朋友來我們天下馬場挑選您心儀的馬匹,我們還提供先進的馬匹配種技術……”   原來是個做廣告的,田小胖心裏暗暗鄙夷。   不過,還真別說,人家在獲得了前三名之後,還真形成了轟動效應,不少牧民都圍上去,問東問西。   田小胖眨巴眨巴小眼睛,也湊了過去。他一動,娃子們當然也都跟了上去。   等他們到了跟前的時候,就聽到阿爾斯楞氣憤的聲音響起:“你們弄的那些大洋馬,都是樣子貨,我們牧民可養不起,還是我們的蒙古馬最好,皮實耐草。以前的軍馬,用的都是蒙古馬!”   在養馬這方面,田小胖也不大懂行,不過呢,瞧着天下馬場那些大洋馬,一個個都是高頭大馬,神駿非凡,就像是馬中貴族;再瞧瞧阿爾斯楞他們牽着的蒙古馬,個頭小,腿又短,根本就是一匹匹泥腿子。   天下馬場的人也不客氣:“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這位朋友,你要是不服氣,我們就再賽一次。”   “賽你個錘子,就這種短距離賽馬,還不是賽一次輸一次。我們蒙古馬的特長,在於耐力和速度並重,有本事,咱們先跑個一百里!”阿爾斯楞還是有些見識的,直接跟對方懟起來。   可是人家也顯然是有備而來:“朋友,我們沒有說蒙古馬不好,只是,你們現在的牧場,有一百里嗎?”   一句話,問得許多牧民都啞口無言:現在,他們的牧場,確實都太小了。   “時代在發展,什麼事情都要與時俱進,牧馬也需要更新換代,老腦筋要改一改了。”對方乘勝追擊,弄得阿爾斯楞節節敗退,幹嘎巴嘴說不出話來。   難道,我們的蒙古馬,真的要被淘汰嗎?在場的不少老牧民,都在心裏這樣詢問着,然後,他們忽然感覺到心中隱隱作痛。   田小胖本來是外行,準備一直當喫瓜羣衆的。可是在無意間,他掃了幾眼天下馬場那幾匹大洋馬之後,卻皺起了眉頭,嘴裏輕聲唸叨起來:“這些馬,有毛病啊——”   毋庸置疑,在外形上,這些大洋馬能甩蒙古馬十條街。可是,它們嬌生慣養,根本就適應不了草原上放牧的生活。   因爲,在田小胖那雙最善於觀察動植物的眼中,這些馬屁,並不是自然進化和選擇的結果,而是在進化過程中,進行了過多的人爲干預,只一味的追求速度,從而降低了馬匹的其它屬性。比如說,對牧民最重要的抗病性,這些大洋馬就很差。   要知道,牧民住的都很是分散,馬匹三天兩頭鬧毛病,這不是養個助手和夥伴,而是養一匹大爺啊。   不料,田小胖的自言自語,卻被天下牧場的人給聽到了。獲得第一名的那位騎手,立刻用馬鞭向田小胖一指:“你纔有病呢!”   所謂的“拍馬屁”,就是從蒙古牧民這流傳開去的。牧民相遇的時候,總喜歡拍拍對方的馬屁股,誇讚幾聲好馬,久而久之,就有了拍馬屁這個說法。   田小胖不拍馬屁,反倒說壞話,人家當然不樂意了。   俺說的是實話啊,你們忽悠那些牧民是不對滴——田小胖還想跟對方講講道理,可是,阿爾斯楞卻怒了:“用馬鞭指人,難道,你想挑起戰鬥嗎!”   要知道,在草原上,用馬鞭指人,是最不敬的一種做法。這要是放到古代,那是能挑起兩個部落戰爭的舉動。   原來還有這個說法啊!田小胖也抓抓後腦勺:天下馬場是吧,聽着好威風,說不得,今天要滅滅你們的威風,順便,也戳破你們忽悠牧民的鬼把戲! 第四百零六章 三馬難追   最近,天下山莊都快揭不開鍋了。在開業典禮上,被田小胖明裏暗裏折騰一番之後,山莊的名頭就沒有打響。所以,遊客寥寥,整天,都是山莊的保安和服務生在山莊裏面轉悠,看不到幾個遊人。   看到和預期的差距太大,黃淑良也一氣之下,回到集團總部,把重心又放在了別的方面。山莊那邊,只留下原來的總經理助理,現在被火線提拔爲副總的高博倫高副總。   年輕有爲的高副總,還是很想有一番大作爲的,藉着這次那達慕大會,想出了這麼一個“博倫賣馬”的主意。   一方面是想當一把二道販子,從中漁利;另一方面,也爭取打響天下馬場的名頭,順便把山莊的旅遊業盤活。   所以,在聽到田小胖默默叨叨的,又跑出來壞事。一直隱藏在人羣中的高博倫再也忍不住,蹦出來給天下馬場站臺。   趾高氣昂地走到田小胖跟前,用手推推鑲着金邊的眼鏡,嘴裏陰陽怪氣地訓斥着剛纔那位騎手:“一點禮貌沒有的東西,連黑瞎子屯大名鼎鼎的田書記都敢用馬鞭指,真拿村支書不當幹部是吧,還不趕緊道歉!”   然後又轉向田小胖:“田書記啊,您大人有大量,這騎手呢,是從國外回來的,不懂得咱們當地的規矩。”   看到高博倫,又聽到天下馬場的人稱他爲高總,田小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恭喜恭喜,高總高升啦。能在天下山莊那邊主持大局,高總果然年輕有爲。這肚子裏面,挺有貨啊!”   外人聽不出來,可是包大明白等人卻是撲哧一樂:想想高博倫這貨,屢屢被狗熊的大屁股給壓得屁滾尿流,可不是肚子裏面有貨嗎?   我尼瑪!騰地一下,高博倫臉也紅了。跟田小胖的幾次交集,是他生平之恥,想起來就恨得牙根直癢癢。這個該死的小胖子,一見面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索性撕破臉皮:“田小胖,你不就是一個小破村子裏的土鱉嗎,有什麼資格跑到那達慕大會上指手畫腳。瞧不上我們天下馬場的駿馬是吧,有本事,把你們黑瞎子屯的馬拉出來遛遛!”   “嘿嘿,遛遛就遛遛,怕了你不成。”田小胖也正有此意,打擊天下山莊什麼的,他最積極了。   包大明白一瞧不妙,連忙扯扯田小胖的衣襟,低聲說道:“小胖啊,別衝動涅,咱們的小蒙古馬,是跑不過人家那大洋馬滴。要不,你騎着小霸王跟他們賽賽?”   他瞧見過小霸王的速度,別說是馬了,就算是小轎車,都只有跟在小霸王身後喫灰的份兒。   “不能這麼欺負人吧?”田小胖抓抓後腦勺,他知道,騎小霸王比賽,肯定沒有說服力,起不到打擊對手的作用。   薩日根也上來勸阻,他剛纔瞧得明明白白的:牧民騎乘的那些蒙古馬,還真跑不過那幾匹大洋馬,就連黑瞎子屯養的馬匹也是一樣。畢竟,人家擅長的是短距離競速,而他們的蒙古馬,擅長的則是長距離。以己之短,攻人之長,那肯定沒啥好果子喫。   “俺就不信了,他高博倫難道是天蓬元帥,養的都是天馬不成!”田小胖還來勁了,誰勸也不聽,執意要跟對方遛遛。   一瞧小胖子上頭,高博倫心中暗暗得意,更是不停煽風點火,加大刺激力度:“田小胖,天蓬元帥,怎麼也強過你個弼馬溫!”   噢噢噢,小白一聽可不樂意了:小賊,桃子養熟了是吧?   田小胖伸手將小猴子拽了回來:“弼馬溫是誇你呢,知道吧,當年你老祖宗當弼馬溫的時候,把那些天馬都養得膘肥體壯。”   小白不經誇,立刻抓耳撓腮的,嗖一下竄上旁邊一匹蒙古馬,嘴裏噢噢的叫嚷着。   田小胖靈機一動:“好,咱們這邊,就派你出場,跟他們的大洋馬賽賽!”   對於這隻小猴子,高博倫還是心存畏懼的。賽馬方面,他也是個外行,心裏一琢磨:這猴崽子輕飄飄的,沒有二兩肉,賽馬的話,豈不是佔了大便宜?   於是哼了一聲:“人怎麼能和猴子同場競技。田書記,你不會是怕輸,拿一隻猴子來當擋箭牌吧?”   田小胖也不想跟他磨嘰,瞧瞧對方的三匹大洋馬:“這樣好了,各出三匹馬,還是剛纔的賽道和距離,咱們再賽一場,賽場上分個快慢,咋樣?”   “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高博倫使勁拍了一下巴掌,能虐虐這個該死的小胖子,他求之不得呢。   “嘿嘿,應該是三馬難追吧。”田小胖瞧着高博倫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覺得巴掌有點癢癢,好想啪啪打臉啊。   很快,天下馬場這邊,還是剛纔獲得前三名的選手出場;而田小胖這邊,卻只有剛纔小巴圖騎的一匹馬,於是,就把阿爾斯楞的坐騎,以及,小猴子現在騎着的這一匹都算上,好歹算是湊夠了三匹馬。   “小胖兄弟,不要逞強啊。短距離衝刺,咱們的蒙古馬,跑不過他們的。”阿爾斯楞也很是擔心,一會兒要是再輸了,對方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啊。   田小胖拍拍他的胸膛,然後就開始挑選騎手:小猴子死活賴在馬背上不下來,當然算一個;還有他這個當家的,也必須出戰;剩下一名,可選的餘地就很小了。   “乾爹,讓我上吧!”小巴圖勇敢地站出來。   “乾爹,我跟他們跑!”小文文也不甘示弱,也不知道是準備騎着馬跑,還是準備用他的兩條腿來跑。   小囡囡也來湊熱鬧:“乾爹,要不俺騎着大雕雕跟他們比一比呢?”   “不許欺負人,把人家欺負哭了咋辦呢?”田小胖摸摸她的小腦瓜,然後朝着娃子堆裏的龍小妹一指,“這一場賽馬,小妹出戰!”   啥?娃子們齊刷刷地望向龍小妹:太小了啊,萬一從馬上顛下來呢?   誠然,年齡越小,體重越輕,賽馬承受的壓力越小。但那是在賽馬的實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像龍小妹這麼大點兒的娃子,根本就駕馭不了奔馬好不好?   倒是龍小妹眨眨大眼睛,然後蹦蹦噠噠地跳到乾爹跟前,頭上的兩個小抓髻上面,還各自繫了一隻蝴蝶結,隨着她一飛一飛的。   “還差一個,娃娃啊,你來吧。”田小胖嘴裏唸叨着,然後,把娃娃從小丫懷裏抱過來,用手捏着他的小臉蛋,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啥?大夥更傻眼了:娃娃剛會爬好不好,你叫他去騎馬?   “小胖啊,這個可不是你們爺倆在炕頭上玩騎大馬,把娃娃摔下來咋整涅?”包大明白心疼未來的姑爺,連忙上前勸阻。   田小胖抓抓後腦勺:“俺的意思是,俺揹着娃娃,參加比賽。”   大夥徹底蒙圈:人家賽馬,都要減輕負擔,你這倒好,還揹着個胖娃娃,你以爲是回孃家呢?   可是,怎麼勸,小胖子都不聽。他們哪裏知道,要是田小胖自個騎馬比賽,那纔是輸定了呢。   “走,該咱們爺幾個上場啦。上馬,出發!”很有氣勢地一揮胳膊,田小胖吼了一嗓子。   不過,瞧瞧他手下這幾個兵,大夥都默不作聲:這不是給人家送菜嗎?   將娃娃背在身後,田小胖翻身上馬。他騎的是阿爾斯楞那匹棗紅馬,這馬也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總是回頭回腦的,還一個勁打着響鼻兒。   先給你點甜頭吧,畢竟一會你還得出力呢。田小胖就把身後的娃娃轉到身前。棗紅馬可樂壞了,伸出大舌頭,就往娃娃的臉上招呼。   別洗臉啊,弄一臉口水——小胖子連忙把娃娃掉過來,屁股對着馬頭方向。   棗紅馬可不管你是臉蛋還是屁股,先舔個過癮再說。或許是它的舌頭比較糙,舔得娃娃有點癢,咯咯直笑。   聽說過惡狗舔屁股,難道,馬也有這個愛好?大夥瞧得嘖嘖稱奇。   而龍小妹那邊,也出了點狀況:小丫頭太矮,他們這邊賽馬又比較豪放,馬鞍馬鐙之類全都沒有,小妹繞着大白馬轉悠好幾圈,還是上不去啊!   “這就是你們派出的選手,哈哈哈!”高博倫都開心死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要戰勝田小胖一次,報仇雪恥。   龍小妹卻一點也不急,小臉上,依舊是笑吟吟的,只見她伸出小巴掌,輕輕拍了一下大馬的後腿。   “哈哈,小丫頭,你現在拍馬屁也沒用的!”高博倫放聲大笑,剛笑了兩聲,就看到那匹馬撲通一下臥在地上,然後,那個小丫頭就跨上馬背。大馬四條腿一撐,重新站立起來。   龍小妹伸出小手,抓住馬鬃,那匹大白馬唏律律一聲長嘶,竟然在原地蹦躂起來,只見它鬃尾飛揚,四蹄噠噠,看樣子,很是歡快的樣子。   因爲個子太小,所以騎在馬背上,有點不大舒服。龍小妹索性一騙腿,側身坐在馬背上。兩條小短腿耷拉到同一側,果然舒服多了。   千萬別掉下來啊!親友團卻瞧得心驚膽戰。不過還好,任憑大白馬如何顛簸,龍小妹都穩坐馬背。   大白馬當然有理由高興,因爲它終於能當一回白龍馬嘍。   這也是田小胖挑選龍小妹出戰的用意,有着小龍人的加成,就算是給她一匹拉車的駑馬,也能瞬間變成寶馬良駒信不信?   田小胖最不放心的就是小猴子了,這小子最不穩當。不過呢,小白或許也知道這次賽馬意義重大,所以,小尾巴一個勁拍打着馬屁股,發出piapia的聲響。每一次抽打,都給胯下馬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瞧得小囡囡他們直拍巴掌:“小白哥真厲害,騎馬都不用馬鞭子呢!” 第四百零七章 蕭蕭班馬鳴   隨着裁判員紅旗落下,賽道上的六匹馬,有三匹高大健壯的大洋馬,率先衝了出去。   場下的加油吶喊聲,也隨之響起,但是很快就變成了一片唉聲嘆氣。觀衆們大多是給田小胖他們爺仨鼓勁的,一來因爲他們騎乘的是本地的蒙古馬,二來嘛,同情弱者,也是人之長情。   奈何這爺仨真不爭氣,比賽一開始,就齊刷刷落到後邊。前面那三匹大洋馬不斷加速,就像離弦之箭,越跑越快,眨眼間,就跑出去幾十米。   在總共五千米的賽程中,幾十米已經很難追趕了,有時候,一個馬身的距離,你都無法逾越。   “沒事,叫他們先跑一會。”田小胖嘴裏還唸叨呢。   可是小猴子性急啊,啪啪啪,小尾巴連抽三下,胯下馬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小猴子猝不及防,身子向後仰去,直接從馬屁股上掉了下去,引得觀衆一片驚呼。   還好,小白身手靈活,一個空翻,穩穩落地,嘴裏噢噢叫了幾聲,馬匹又跑了回來,它重新跳上馬背,再次出發。   按照蒙古賽馬的規則,騎手掉下馬背,是可以上去繼續參加比賽的。因爲以前的比賽,動輒好幾十裏,誰也不能保證騎手不掉下來。   就這樣的,還賽馬呢,別出來丟人啦,還是回你們黑瞎子屯喫桃子去吧!高博倫心裏甭提多痛快了,嘴裏大呼小叫的,喝起倒彩。可惜,響應的人太少,喊着喊着,也覺得無趣。   賽場上,田小胖和龍小妹也終於出發了,只見龍小妹的白龍馬一聲長嘶,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眨眼間就超過小白,向着前面那三匹大洋馬追去。   田小胖的馬也不甘落後,四蹄如同雨點一般落到草地上,從觀衆的角度來看,這匹馬,好像長了八個蹄子似的,上下紛飛,根本就瞧不清個數。   啪啪啪,小白更是好勝心極強,小尾巴不停加勁,很快,爺仨就並駕齊驅,距離前面的大洋馬,只剩下數米之遙。   快,太快啦,快得令人不可思議。阿爾斯楞都傻了:這是我的蒙古馬嗎?   “加油啊,小妹加油,小白哥加油——乾爹也加油啊!”小囡囡扯着小嗓子喊着,起先是給小妹和小白加油,後來一想不對呀,這才把乾爹又掛上。   “其實,應該喊娃娃加油的!”小丫望着飛馳的駿馬,道出了真相。   小囡囡眨眨大眼睛:“早知道,俺就和小妹騎一匹馬啦——”   “大師父,加牛啊!”田小胖的弟子們,則一起給他加油。嗯,其實,應該是加馬的,大師父騎的是馬啊。   觀衆的情緒也起來了,他們大多是草原上的牧民,還是第一次看到,原來,平日裏喫苦耐勞的蒙古馬,也能跑得跟飛了一樣。   心中的驕傲和自豪,令他們都無比激動和振奮,歡呼聲和吶喊聲衝破雲天。   “這幾匹馬,剛纔都參加過比賽,根本跑不過那幾匹洋馬的。怎麼換了騎手,就一下子變成千裏馬,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伯樂嗎?”一向自詡爲高智商的巴音,這次也徹底變得迷茫了,他無論也想不通,前後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同一匹馬,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查干巴拉也想不通,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振臂高呼,爲田小胖這一方加油。身爲一名草原兒女,他不允許他們的蒙古馬,隨意受到外人的貶低和踐踏。   在這場比賽中,田小胖一夥,就是草原上的英雄,值得爲之歡呼。   看着好友那無比振奮的神情,巴音知道,他這位一向心高氣傲的好兄弟,這次是徹底被那個小胖子折服了。   既然這樣,是不是可以考慮和這個小胖子進行一下合作呢,畢竟,合則兩利。巴音的心思,已經飄到賽馬場之外。   一直以來,他都想辦一個馬場,專門馴養蒙古馬。可惜的是,隨着時代的飛速發展,騎兵已經退出歷史舞臺,蒙古馬的境況更爲堪憂,越來越不受重視。   這些年,國內也興起了養馬,可都是身材更高,速度更快的大洋馬,不起眼的蒙古馬,根本就無人問津。   或許,這次比賽,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巴音敏銳的感覺到,他們盼望已久的良機,也許很快就會出現,心中,也更加充滿了期待。   賽場上,田小胖他們爺仨的賽馬,已經跟對方的三匹賽馬齊頭並進,不過呢,因爲是後追上來的,所以,他們的三匹蒙古馬,都位於外道。   現在已經跑了一圈,賽程剛剛過去五分之一。按照規則,從第二圈開始,就可以爭搶內道了。   這都能追上來?天下馬場的那三名騎手也都暗暗心驚,他們也搞不懂出現了什麼狀況,只能頻頻揮動馬鞭,催促賽馬不斷加速。只要守住內道,就能確立優勢。   田小胖倒是一點也不着急,他的身子隨着奔馬微微上下起伏,身前的小娃娃,兩隻小手抓住馬鬃,一點也不害怕,而且,這種追風逐電的感覺,大概也令他感覺無比新奇,所以,小嘴還不閒着,啊啊啊的叫着。   而那匹飛奔中的駿馬,還偶爾抽空回一下腦袋,在娃娃胖嘟嘟的小腳丫舔上一舌頭,然後,就彷彿增加了無窮的動力,速度再次飆升。   都說馬無夜草不肥,馬是食草動物,而娃娃,則是草中精,身體裏面,流動的是最純淨的草木精華,對於馬匹來說,舔一口的話,那真跟喫了一粒大還丹似的。   至於龍小妹,那就更不用說了,普通的大白馬,已經暫時化作了西天路上的白龍馬,別說幾匹大洋馬了,就算是妖魔鬼怪騰雲駕霧的,都攆不上它。   要不是龍小妹爲了等老爹和小白,早就一騎絕塵了。   就這樣,開了外掛的爺仨,在比賽跑到第二圈的時候,就已經超越了那三匹大洋馬。而且,越跑越快,當跑到第五圈,也就是最後一圈的時候,竟然又一次追上大洋馬——這是扣圈兒了啊!   我尼瑪,這怎麼可能!高博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纔的歡喜有多大,現在的失落就有多大。   剋星,這個小胖子,絕對是我命中的剋星!高博倫這個喝過洋墨水的傢伙,也難免淪落到宿命論之中。   而那些觀衆們,則徹底嗨了,不少人都跳起了歡快的民族舞,這不僅僅是田小胖他們的勝利,而且,還是整個草原的勝利。至於去天下馬上配種之類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看到終點就在眼前,小猴子眼皮淺,總惦心着跑個第一名,所以,又加快了尾巴揮動的頻率,piapiapia的聲響,在那三位騎士聽來,格外刺耳,彷彿就是對他們最強烈的刺激:我們居然跑不過一隻猴子,這也能忍?   眼看着又要被小猴子超越,一名騎士不由得惡向膽邊生,行進間,馬鞭揮舞,劈頭蓋臉,朝着小猴子抽去。   按照蒙古賽馬的規則,用馬鞭抽別人的賽馬都是犯規的行爲,更不要說抽對方騎手了。   小猴子還真沒留神,直接被一鞭子抽下馬,在草地上不停翻滾。後邊的田小胖一瞧,連忙拍拍馬背,又跑出去好幾十米,這才收住馬勢,兜了回來。跳下馬來,查看小白的傷勢。   龍小妹最乾脆,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一躍而下,落到小白哥身前,把小猴子從地上扶起來。   下面的觀衆大都也是生活在馬背上的牧民,一個個眼睛雪亮,看到這種下作的行爲,立刻,噓聲一片。   高博倫覺得有點不妙,轉身就想開溜,結果呢,一個大巴掌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拽着他的衣領,拎小雞子似的,把他拎到半空。   薩日根冷冷地盯着這傢伙:想跑,沒門!   等田小胖衝到小猴子跟前,也心疼得只抽冷氣:這一鞭子夠狠的,皮開肉綻,從小猴子頭頂往下,臉上被直接開了個血槽,鮮紅的血液,早就把它那一身白毛染得通紅。   吱吱吱,小猴子疼得齜牙咧嘴,可是一動之下,牽動傷口,更覺得疼啦。   一直以來,田小胖都把小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平時無論小猴子闖了啥禍,他都捨不得打一巴掌,頂多就是嘴上嚇唬嚇唬。想不到啊,今天居然叫人差點給開瓢兒。   好個天下牧場,好個天下山莊!田小胖倆眼噌噌冒火,心中的怒火,更是足以將天下山莊焚燒。   對方那三名騎手,也意識到闖了大禍,在人家的地盤上,幹出這麼不光彩的事情,肯定惹了衆怒。   不會被打死吧,還是先遛了再說。於是,三匹大洋馬乾脆衝出賽道,想要逃之夭夭。   哪裏逃!幾十名牧民都跨上蒙古馬,準備圍追堵截。這個他們最在行了,手中的套馬杆,無往不利。   不過呢,還沒等他們大顯身手,就聽到唏律律一聲嘹亮的馬嘶。這一聲嘶鳴,猶如草原上滾滾的春雷,頃刻間萬馬齊喑,只剩下龍小妹身下的白龍馬,在不停地發出嘶鳴。   這是真正的馬王啊!巴音望着那匹白馬,目光中滿是震驚。   在白龍馬的長嘶聲中,那三匹大洋馬忽然掉頭,載着馬背上的騎手,飛跑回來。任憑騎手如何發號施令,揮舞馬鞭,也無濟於事。   騎手都嚇壞了,棄馬落地:我們跑還不行嗎?   可是今天這幾匹大洋馬也邪性了,一個個張着大嘴,大馬牙咬住騎手的衣服,說啥也不肯撒口。   一名騎手怒了,就是剛纔給小白一鞭子的那個,再次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身上。   那匹大洋馬一聲嘶鳴,然後揚起碗口大的蹄子,直接踹了過去。那個騎手,就像破口袋似的,飛出去好幾米遠,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對呀,馬急了也會尥蹶子的。剩下那兩名騎手,一動都不敢動了。 第四百零八章 太彪了   田小胖忙活一陣,給小猴子敷上草藥,止住血。而小娃子們也都跑過來,圍着小猴子噓寒問暖。還真沒人把它當猴子,都是好夥伴的。   此刻的小白,慘兮兮的,本來很討喜的猴臉,中間被抽出一道血槽,正好把猴臉給分成兩半。瞧得小囡囡吧嗒吧嗒直掉眼淚,就連一向剛強的小光光,眼睛裏都淚花閃閃。   薩日根也拎着高博倫大步走來,使勁把這小子往地上一扔:“小胖兄弟,你說怎麼收拾他吧,要不,乾脆五馬分屍算啦!”五馬分屍,估計是草原上最重的懲罰了。   五馬分屍?!高博倫又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尿意,嘴裏連忙討饒:“賠,我們賠償還不成嗎,多少錢,你們說個數。”   “要你們的臭錢,俺們還怕髒了手呢。”田小胖纔不在乎那仨瓜倆棗的,他想要的,是叫整個天下山莊關門大吉。   敢傷了俺家小猴子,就要有被報復的覺悟,小白手下的動物大軍,不像小霸王的鹿羣,大多數可不是喫素的!   嗷——阿馬尼看到小白老大受傷,立刻怒了,咣咣咣使勁捶着胸膛。估計,是跟它孃家大表哥大猩猩學的。   只見這貨猛的竄到那名昏迷的騎手跟前,蹦到人家身上,大腳丫子使勁踩。那人本來就被馬踢得挺重,估計骨頭都斷了,田小胖擔心出人命,連忙把阿馬尼給拽了回來。   這貨粗大的鼻孔還一個勁噴粗氣呢,看來,確實氣得夠嗆:敢給俺老大毀容,信不信俺滅了你們!   自認爲逃過一劫的高博倫,帶着自己的人匆匆忙忙地滾蛋了。連那幾匹大洋馬都沒有帶走。沒法子,現在這幾匹馬反水,牽都牽不走。   至於那位被大洋馬踹昏了的騎手,直接送醫院吧,估計肋骨都斷了好幾根,且得養一段時間呢。   不知道,這算不算賠了大洋馬又折兵呢?   這幫傢伙人品太次,牧民們用震天的噓聲,歡送他們離去。那達慕大會,只歡迎朋友。   出乎意料的,田小胖這次賽馬,收穫的能量值,竟然比前幾次比賽的總和還多,看來,在這些牧民心目中,真把他當成了草原英雄。   這一天的大會也告一段落,隨後還有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比賽,田小胖也不用參加了,他的那達慕之旅,也算是收穫滿滿。唯一遺憾的是,小白受了傷。   在返回多倫諾爾的路上,小白又歡實起來,跟小娃子們嘰嘰咯咯地相互抓癢癢。瞧着那觸目驚心的傷疤,田小胖心裏也不是滋味:不會真毀容了吧,以後討不到老婆咋整啊,要不要配點疤痕膏啥的?   剛好,這幾天攢了點能量值,田小胖就開始挑選草藥,尤其是消除疤痕方面有奇效的。   這個還真不好找,在原始部落裏,受傷是家常便飯,男子漢要是身上沒點傷疤,別人還說你是懦夫呢,都不好意思出山洞見人。所以,這種專門消除疤痕的草藥,真的沒有記載。   正研究着呢,就看到娃娃爬進小猴子懷裏,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拍打起來。沒一下,都拍在小猴子的傷口上。   田小胖心裏一動,探查一下,便徹底放心:娃娃的小手一出,等表面的結痂脫落,肯定完好如初,甚至,還兼具美白嫩膚的效果。   徹底放下心來,小胖子也重新樂呵了,這才發現,板車後面還拴着三匹大洋馬,呱嗒呱嗒跟着一起走呢。   包大明白看到田小胖的目光落到大洋馬身上,便嘿嘿兩聲:“高博倫那個小癟犢子跑了,跑得跟兔子似滴,連馬都扔下不管。沒法子,咱們只能幫着經管經管涅。這高頭大馬滴,就算是殺了喫肉,也能賣個萬八千滴——”   “殺是不能殺的,這種賽馬,一匹少說十幾萬或者幾十萬呢,就先養着吧。”田小胖心裏更高興了,默默地爲高博倫點贊:你這大老遠的來給俺們送馬,謝謝啊!   一聽說大洋馬這麼金貴,包大明白連忙跳下板車:“這可咋說涅,你們也都跑得怪累滴,要不,先上車歇會?”   “馬是拉車的,哪有坐車的。明白叔,你就甭管了,這馬太嬌氣,要是慣着,天天就得跟大爺似的伺候着。先在咱們黑瞎子屯勞動改造,沒事跟着二狗拉拉牛糞,去了身上的嬌氣再說。”田小胖嘴裏開始胡謅八咧。   結果被包大明白一通批,好幾十萬的賽馬,你叫人家拉牛糞,真想採訪採訪你,咋想的啊?   正好這時候,巴音和查干巴拉也追上來,聽到田小胖的主張,這哥倆也是一愣:還以爲是伯樂呢,聽這話茬有點不對啊?   本來想要商談一起合作建馬場呢,結果,直接把這兩位給嚇得不敢再張羅了。只是聊了幾句,彼此留下電話號碼,然後就匆匆而別。   回到駐地,晚上喫飯的時候,田小胖正啃手把肉呢,就看到其其格羞答答地跟在索隆高娃身後,向這邊走來。   “親家母啊,喫了沒涅,正好一起喫點。”包大明白連忙想讓。   索隆高娃這才明白,原來這親家母不是白叫的,估計人家黑瞎子屯那邊早就知道了。死丫頭,就知道瞞着家裏是吧。   瞪了一眼女兒之後,她也就大大方方坐了,先是誇獎田小胖幾句。得知小胖子他們明天就要返回,於是也就提出來,要一起跟着去黑瞎子屯轉轉。   黑瞎子屯當然沒啥好轉的,去準女婿家裏轉轉,纔是真滴。   好哇,田小胖樂得差點蹦起來,一激動,差點叫娃子們列隊高呼“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第二天,田小胖便收拾行囊,揮手告別了阿爾斯楞以及不少新結識的牧民朋友,滿載而歸。   確實是滿載而歸啊,除了那三匹大洋馬之外,隊伍裏還多出了一匹棗紅馬和一匹白龍馬。這兩匹馬在嚐到甜頭之後,說啥也不肯再跟隨原來的主人,沒法子,人家就直接贈給田小胖了,給錢都不收。   對待朋友,田小胖是從來不會佔便宜的,到時候,叫他們在黑瞎子屯的草甸子打點牧草就ok,朋友嘛,有往有來,交情才能越來越厚。   因爲其其格還要忙活着那達慕大會的事情,所以,索隆高娃就獨自前往。她也是第一次乘坐鹿車,感覺還挺新鮮的。   倒是娃子們早就坐膩了,看到隨隊的那幾匹馬,不由得動了小心思,開始鼓搗着小巴圖和龍小妹,帶着他們一起騎馬。   有小妹和小丫照應着,田小胖當然放心,看着那些弟子們一張張開心的小臉兒,他高興還來不及呢:真好啊,前幾天,還連路都走不好呢,現在都能騎馬啦!   好好好,大師父就把你們扶上馬,再送一程!   一開始的草甸子,草木比較稀疏,還可以看到地上的黃沙。越往東走,草木越是茂盛,等到了星星湖,拉車的大馬鹿和馬匹也都渴了,就到河邊飲水。   “這水漲得好快,今年肯定又能出個大泡子!”薩日根看着已經好幾裏方圓的星星湖,忍不住哈哈大笑。   記得來的時候,也就一個足球場那麼大,這才幾天的工夫啊。   索隆高娃也興致頗高:“河流是草原的母親,你們黑瞎子屯,在草場保護方面做的很不錯。好些年了,都沒有看到這麼肥美的草場。可是,怎麼沒看到你們放牧牛羊?”   “先養草,再放牧,這是小胖兄弟給俺們定下的規矩。”薩日根當然不會隱瞞,人家丈母孃來考察女婿,可不得幫着說好話嗎。   索隆高娃也一個勁點頭:“就是,先得過幾年緊日子。”   在她的觀念裏,草場纔是牧民最大的收入來源。不能放牧牛羊,就沒了收入來源。   “俺們黑瞎子屯,根本就不指望這個滴。”包大明白在旁邊插話。   不過在索隆高娃想來,肯定是嘴硬,所以笑了笑,也不辯駁,而是把注意力放到那些四處撒野的小娃子身上:“這裏草深,能藏住野牲口,有沒有狼啊,別叫孩子們跑遠嘍,免得有危險。”   包大明白咂咂嘴:“草原狼嘛,當然是有滴——”   沒等他說完涅,就聽河邊的馬羣發出唏律律的嘶鳴,然後,一聲遼遠的狼嚎,就接踵而至。   “狼來啦!”索隆高娃變色一變,不過,從小和狼經常打交道的她,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從車上抄起趕車的大鞭子,向着狼嚎的方向衝去。那邊,正有一羣小娃子在草甸子裏玩呢。   “咱們這個親家母,還夠彪滴。不過嘛,心腸還是不壞滴。”包大明白讚了一句,他剛纔說了半截話,狼是有滴,不過涅,根本不用害怕,因爲狼羣是草原的守護者。   沒等索隆高娃跑到跟前呢,狼王就帶領着手下,出現在孩子們身旁。一起來的,還有那隻大藏獒。   “塔拉——”小囡囡呼喚着藏獒的名字,噔噔噔跑上去,摟住大狗狗的脖子。   藏獒有點不情願,不過,也沒有攻擊的意思。可把看到這一幕的索隆高娃給嚇出一身冷汗:這孩子,也太彪啦!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更是刷新了她認知,只見娃子們很快就把狼羣給圍攏起來,龍小妹還挨個摸摸狼頭。狼羣眯着眼睛,反倒是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樣。   甚至,狼羣還伸着粗糙的舌頭,把那個還不會走路的小娃娃,給舔得咯咯直笑。   要不是索隆高娃認識草原狼,差點以爲面前這不是一羣野狼,而是一羣二哈呢。   索隆高娃哪裏知道,更大的驚喜和驚嚇,還在後邊等待着她。   打發走狼羣,只留下藏獒塔拉。這貨跟田小胖也不咋親,倒是喜歡跟龍小妹和小白他們身後轉悠。嗯,還有娃娃,騎在塔拉的後背上,這是把大藏獒當成大馬了。   看着這隻有點眼熟的藏獒,索隆高娃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第四百零九章 老花姑娘   車隊繼續前進,接近太陽湖之後,草原上愈發生機勃勃:百靈鳥歡唱,各種水禽結對掠過,瞧得人目不暇接。   鴻雁,野鴨,天鵝,你們這裏,居然還有成羣的天鵝!索隆高娃嘴裏不斷髮出驚呼。   不好,有天鵝,小猴子可不想傷上加傷,嗖一下竄進小丫懷裏,趕緊藏好,別被天鵝發現,這羣傢伙的眼睛尖着呢。   這個月份,雛鳥都已經出殼,那些大大小小的泡子裏,隨處可見親鳥領着雛鳥,悠閒得從水面遊過,在岸邊的草叢中出沒。   嘎嘎嘎,一羣小野鴨崽子,被車隊衝散,掉隊的那兩隻,死命地嘎嘎叫着。   然後,空中閃過兩道白色的閃電,只見兩隻碩大的猛禽,向小野鴨掠去。   “快躲啊!”索隆高娃忍不住喊了起來,同情弱小,也是人的天性。   “沒事,鬧着玩呢。”田小胖抓抓後腦勺,他感覺,這個準丈母孃,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大驚小怪滴。   大雪小雪在嚇唬了小野鴨一下之後,很快就拉高身子,一掠而過,然後,拍打着翅膀,落到鹿車上。   “這鷹是你們養的?”索隆高娃小的時候,最羨慕那些擁有獵鷹的少年,基本就相當於偶像了。   “從小養大又放生的。”田小胖伸手去摸大雪,結果人家還炸毛了,嘴裏發出威脅的叫聲,不讓他摸。   反倒是對於小白的猴爪子,還有小娃子們的小巴掌,兩隻蒼鷹沒啥免疫力,坦然受之。   “養了倆白眼狼。”田小胖嘴裏嘟囔一句。   再往前走,就更熱鬧了,遠遠的,就看到了放養的鴨鵝以及雛雁。等到了月亮湖畔,那就更熱鬧了,岸邊的樹上,至少幾百只白鷺和蒼鷺在飛上飛下,忙着給幼鳥餵食。   時間正好是晌午了,包大吵吵和包有餘等人,划着船載着遊客,從溫泉那邊回來。還帶回來不少魚蝦等湖鮮。   人羣之中,田小胖一眼就瞧見拎着一條大胖頭魚的魏胖子,忍不住打了個招呼:“大胖子,你還走呢?”   “有你這麼攆客的嗎,不把你們黑瞎子屯的東西喫個遍,俺咋拉清單啊。”魏胖子這個藉口無敵了,真要是按照他的說法,那最少得住上一年,春夏秋冬,四季美食才能嚐個遍。   正好,田小胖也順便搜刮點魚蝦,準丈母孃登門,必須好好伺候着。   瞧着烏央烏央的遊客,索隆高娃也不禁納悶:“你們這幾天也有什麼節日嗎,來這麼多人?”   “天天都這樣,過年都不消停。”包大吵吵應了一聲,然後想起來,問包大明白:“這位是誰呀,一瞧這氣質,就是來咱們黑瞎子屯考察的領導吧?”   包大明白嘿嘿笑着:“領導,而且還是大領導涅。這位領導要是不高興,那小胖子肯定要打一輩子光棍滴——”   就知道跟這貨掰扯不清,又向薩日根詢問一番,這才搞清楚。包大吵吵連忙上前握手:“歡迎歡迎啊,親家母來了。俺說今天早上,小胖子家裏的喜鵲叫呢,原來是有貴客。”   “別整那些沒用的,小胖子家後院樹上十多窩喜鵲呢,哪天不叫啊。”包大明白又跟大吵吵唱起對臺戲。   此情此景,索隆高娃覺得還真挺親切,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於是一起回村,說起在那達慕大會上的經歷,大夥誇完了小白誇小娃子,至於田小胖,那就不用誇了,誇禿嚕皮了咋整。   村口老榆樹下,一羣人正在乘涼。其中還有一位頂着土星環髮型的老外,穿着大背心子,下身一件大褲衩子,手裏搖着大蒲扇,靠在躺椅上正晃呢。要不是看他的面孔,還以爲是一位老農民呢。   “湯噎噎襖!”娃子們都挺喜歡老湯的,知道這位外國爺爺是給他們治病的主要負責人,連忙圍上去問好。   “襖襖襖,你們也襖——不是,咋一下子都會說話了!”老湯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口應了一聲,然後這才猛然一驚,身子在躺椅上一挺,想要站起來。   結果直接栽到地上,骨碌了兩下,慌慌張張爬起來,連鞋也顧不得穿,抓住這些小娃子,挨個詢問。   “這個老外,好像精神不大正常吧?”索隆高娃悄悄向田小胖詢問。   田小胖抓抓後腦勺,瞧瞧老湯現在這副尊容:光着腳丫子,穿着大背心大褲衩,身上沾了不少土,看上去,確實很不正常。   “人家是洋博士,專門給娃子們瞧病滴。水平還是可以滴,也就比俺這個古中醫現代唯一傳人稍微差了那麼一丟丟。”包大明白一邊介紹湯博士,一邊還順便大言不慚地往自個臉上貼金。   原來是那個有名的專家啊!索隆高娃也聽說過湯博士的名頭,還以爲肯定是西裝革履大油頭呢,萬萬想不到,跟大樹底下乘涼的那些老頭都差不多,一個打扮,難道,這就是入鄉隨俗嗎?   老湯心急火燎地將田小胖的弟子全部帶走,早知道他也跟着去了,像這種突破性的進展,必須親身經歷,纔有儀式感嘛。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惡狠狠地警告田小胖:“別忘了給俺們留飯!”   “乖孫子,你咋纔回來,都想死爺爺啦!”關老爺子這幾天,天天坐在大榆樹下邊盼啊盼的,總算把孫子給盼回來了,拽着田小胖的手,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這幾天可把老頭給憋屈壞了,孫子不在家,還把幾個重孫子重孫女給領跑了,要不是有個叫關小龍的臭小子攔着,老頭都想離家出走,找親孫子去了。   “爺啊,俺走的時候不都說好了,幾天就回來。”田小胖也沒招啊,拍着老人的胳膊,安慰好一陣,這纔跟哄小孩似的,把老爺子給哄好了。   既然是小胖子的爺爺,那也是長輩嘍——索隆高娃等他們祖孫親熱完了,這纔上去打招呼。   結果,把老頭嚇得吱溜一下躲到田小胖身後:“惡兒媳,惡兒媳找來啦,乖孫子,快點把她打跑!”   田小胖汗都下來了:爺啊,您是俺親爺,這位真打不得啊。   還好,小囡囡和龍小妹這些娃子圍上來,幫老爹解圍,拽着太爺爺先回家。索隆高娃也瞧出來了:這個老爺子,腦子才真有毛病呢。   小胖子這才抹了一把汗,把事情簡單說了說,索隆高娃聽得一個勁點頭,看向小胖子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歡喜。   正所謂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在索隆高娃看來,小胖子連不認不識的孤老頭都能認領,那等他們夫妻老了,這個女婿肯定也能養老。   沒法子,誰叫家裏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呢,一個女婿半個兒,就指望着女婿養老呢。   從進村開始,一路上,遇到人就拉扯幾句,索隆高娃也記不清了,收穫了多少句“親家母”。   她心裏還是挺高興的:瞧得出來,小胖子人緣真不錯,村子裏的人也都非常淳樸好客。這一路走來,她就收到了好多禮物,共計有:五根黃瓜,一兜柿子,還有不知名的野果子好幾捧。這裏的村民,實在太熱情啦,她都有點拿不下了。   好不容易,這才走到田小胖家門口,小胖子嘴裏還介紹呢:“阿姨,這就是俺家——”   就聽身後的索隆高娃一聲驚呼,懷裏抱着的黃瓜柿子啥的,掉了一地。   熊大它們幾個晃晃悠悠的,從柵子根兒站起來,一個個熱得直吐舌頭。好幾天沒瞧見小胖大魔王了,先打個招呼,爭取混點喫喝。還真別說,這黃瓜瞧着怪水靈滴。   喫喫喫,就知道喫!田小胖挨個架腳踹,不過,熊大哥幾個不爲所動,不疼不癢的,該喫喫。   “小胖啊,你家都用狗熊看門啊?”索隆高娃起初被嚇了一跳,後來一瞧熊大它們幾個挺老實的,挨踹也不吭聲,就以爲是家養的呢。   田小胖抓抓後腦勺:“有時候,也換成棕熊或者豹子啥的把門。甭提了,這些夯貨,沒事都喜歡往俺家溜達,阿姨您不用擔心。”   索隆高娃聽得有點雲山霧罩的,稀裏糊塗地跟着進了大門,感覺一下子就涼爽許多,頭頂上都是遮陰的藤蔓,上面掛着葫蘆苦瓜之類,瞧着很是喜人。   “一瞧就是過日子人家。”索隆高娃也是越瞧越親切。在城裏生活時間長了,還真挺稀罕這種田園情調。   葫蘆藤上還落着一隻花喜鵲,看到人,嘴裏喳喳叫了兩聲。   還真有喜鵲叫啊,喜鵲叫,客人到。索隆高娃正琢磨着呢,就看到那隻喜鵲飛了下來,嘴裏又叫起來:“小胖回來啦,小胖回來啦!”   這冷不丁的,把索隆高娃給嚇了一跳,腳下踉蹌幾步,連忙扶着柳條柵子站穩,指着喳喳說:“它,它說話啦?”   “泥嚎泥嚎——”喳喳還挺懂事,見到生人就問好。   “你好你好。”索隆高娃嘴裏機械地回答着,衝擊有點大,一時半會呢,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喳喳展翅飛落到窗臺上,向屋裏報信:“小胖回來啦,小胖又領着花姑娘回來啦——”   爲什麼說又呢?這一下,就連田小胖,都差點一頭磕門框上:喳喳啊,你這是坑爹呢你!   回頭瞧瞧準丈母孃,穿着極具民族特色的彩色袍子和裙子,確實打扮得花花綠綠的,大概好像差不多,也能勉強算是一名老花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