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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生命之守護

  沙雕飛落到田小胖他們身邊,好傢伙,站在草地上,比小雪還高一頭呢。身上鐵羽金鉤,目光如電,鷹眼流轉,威風凜凜,引得遊客們嘖嘖稱讚,都湊到巨型金雕身旁,合影留念。   “白瞎你這扮相了,看着挺威風,實際是個樣子貨。”田小胖不滿地嘟囔着,他抬頭望望天,只見那隻小號的金雕,依舊在天上盤旋。   金雕的繁殖季節是在每年的春季,所以沙雕現在也沒啥需求,這貨剛剛成年,以前也沒有過伴侶,在這方面是一片空白。   剛纔它不戰而退,並不是怕了那隻金雕,而是在本能的驅使下,不打算欺負那隻雌雕。嗯,田小胖猜的沒錯,小號的金雕確實是母的。   等沙雕配合着遊客照完相,田小胖這才抱着小雪,放到它的後背上。爲了穩妥起見,還用繩子綁了幾道,免得掉下來。   “大雕真的能馱人嗎,那不真成神鵰俠侶了嗎?”不少遊客都表示懷疑,更多的人,則躍躍欲試。   小雪也有點緊張,倆手緊緊摟着大雕的脖子。旁邊的小囡囡他們還幫她打氣:“小雪不要害怕,俺們以前都坐過——”   走你——沒等說完呢,沙雕就被田小胖抱起來,直接扔到半空。巨大的雙翅張開,跟一架飛機似的。   好厲害!遊客在下面鼓掌歡呼,這種難得一見的場面,當然要拍攝下來。   沙雕並沒有飛的太高,只是在低空盤旋。起初,它後背上的小雪都嚇得不敢睜開眼睛,只感覺到呼呼的風響,很快,頭上戴着的小紅帽就被吹掉了。   呀了一下,小傢伙這才睜開眼睛,然後,她就看到下面金黃色的草原,還有那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珍珠散落在草原中間。還有乾爹和她的小夥伴,正在向她招手。   小雪也鼓足勇氣,伸出一隻胳膊,向下揮舞,這種自由翱翔的感覺,原來是如此美妙。她要是長着翅膀的小天使就好了,可以天天飛——   “沙雕,快回來!”小胖子焦急的呼喊聲忽然響起。他在地上看得真切,一直盤旋在高空的那隻金雕,正在飛速向沙雕掠去。他倒不用替沙雕擔心,主要是背上還馱着小雪呢。   田小胖已經做好了準備,倆手各捏着一枚迴旋鏢,蓄勢待發。   沙雕還真聽話,迅速向地面降落。它本來就飛的不高,所以率先落地。隨即,另外那隻金雕,也從它的頭頂一掠而下,同時還探下利爪。   小雪嚇得閉上眼睛,緊緊伏在大雕的背上,她甚至感覺到了破風之聲,距離她的小光頭越來越近。   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信號,本能的,小雪發出一聲大叫:“不要抓我呀——”   以前和小夥伴們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她最願意當小雞了。可是,面對真正的大老鷹的時候,她才知道是多麼危險。   一團肉眼不可見的白色光罩,在小雪身上一閃而逝。金雕的一雙利爪,就像抓在一團棉花上,軟綿綿的,偏偏又抓不爛。   金雕使勁扇動雙翅,可惜雙足卻好像深陷泥潭,根本就拔不出來,只能十分無奈地身子一栽,撲通一下摔落草地上。   與此同時,又響起了兩道破風之聲,是田小胖的迴旋鏢到了。同樣,迴旋鏢也陷入泥潭一般,失去控制,直接落到地面。   別人看不到光團,田小胖能瞧見啊,他就知道,小雪在吸收了玉髓之後,肯定會受益,可是萬萬想不到,居然在危急時刻,變出來一個類似保護罩的存在,厲害啦,俺的小雪!   那隻小號的金雕,摔得有點發蒙,在原地折騰半天,也飛不起來。這下沙雕來勁了,湊上前去,想要套套近乎,結果,回應它的,是一聲聲飽含威脅的鳴叫。   “兇什麼兇,別說你個金雕了,就算是金翅大鵬來了也不好使,俺這有小猴子呢。小白,過去跟它聊聊。”田小胖帶着娃子們奔過來,一邊把小雪從沙雕背上解下來,一邊還調兵遣將。   小猴子把猴頭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它剛纔就差點被金雕給抓住,都留下心理陰影了。   三番兩次被掃了面子,沙雕也兇性發作,巨大的翅膀一扇,就把那隻金雕給扇了個跟頭,雙方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隨後,沙雕又兇巴巴地叫了幾聲,忽閃着翅膀,粗壯的雙腿在草地上跳躍幾下,那隻小號的金雕,立刻就老實多了。強者爲尊,就這麼簡單。   田小胖本來還想叫龍小妹跟這隻雌雕談談呢,這回省事了,沙雕自個就擺平了。他是越瞧沙雕越是順眼:這樣纔有男子漢氣概嘛——   很快,兩隻金雕就一起展翅飛上藍天,引得地面上的人們一陣歡呼。金雕那雄偉的身姿劃過天空,天空從此就不再寂寞。   沒錯,擁有鳥類的天空,纔是完整的。   田小胖他們一夥,也跟遊客分別,繼續上路。從月亮湖到太陽湖,然後又來到了已經蓄水完畢的星星湖。大半個草甸子,都生機勃勃。   七星泡,已經有三處都活了過來,剩下的幾個,還會遠嗎?   在星星湖邊上,田小胖看到了黃羊羣,正在湖邊飲水,也沒有上去打擾。可是,一直飛在他們頭頂的兩個小黑點兒中的一個,卻俯衝而下,目標鎖定一頭小黃羊。   隨着黃羊首領警惕的鳴叫,立刻就有幾頭雄性黃羊豎起尖角,將小黃羊保護在中間,金雕一瞧無機可乘,只能無奈地從半空掠過,空爪而歸。   它就納悶了,以前食草動物看到它的倒影,都嚇得撒開四蹄,玩命逃跑。然後,它居高臨下,就可以順利地完成捕獵。想不到,這羣黃羊,卻叫它這個空中霸主喫癟了。   目睹了這一幕,田小胖暗暗點頭:算你識相,要是一根筋地撲下去,不被捅幾個窟窿纔怪呢——不行啊,這傢伙見到啥獵物都抓,得叫沙雕好好帶帶它。   正琢磨着呢,金雕很快就又發現目標,從空中一掠而下,草地上,驚起一羣大鳥。   比較奇怪的是,這些大鳥並不是飛的,而是撒開兩條大長腿,在草地上奔走如飛。   “鴕鳥,肯定是鴕鳥!”小胖墩遠遠瞧見了,就開始嚷嚷。   結果,遭到了小囡囡的鄙視:“鴕鳥在非洲好不好,咱們這嘎達冬天這麼冷,鴕鳥怎麼能生活呢,胖墩小哥哥,說話要經過大腦好不好。”   被小了好幾歲還上幼兒園的小囡囡訓,童麟閣不要面子啊,於是就梗着脖子硬犟:“眼見爲實,你也沒看準呢,憑什麼就這麼肯定!”   話音剛落,就聽吧嗒一聲響,回頭一瞧,只見一隻體型胖大的死鳥,被沙雕抓着,扔到了小雪面前。   “送我的,謝謝你們!”小雪可高興壞了,朝着天上那隻小號的金雕頻頻招手。然後,瞧瞧草地上的死鳥,又傷心起來:“好可憐啊,你不要死好不好——”   因爲曾經的疾病,叫小雪格外懂得珍惜生命。她並不知道,在她強烈的意願下,正有一團白光,從她的小手上發散出去,傳送到地上那隻大鳥身上。   眼見這隻大鳥活不成了,田小胖也十分不滿:“沙雕,管管你媳婦,不能隨便捕殺啊——這隻就算了,下不爲例,下不爲例!”   娃子們都圍上來看稀奇,這鳥比大鵝還大呢,身上的羽毛也比較豔麗。後背上血肉模糊,那是被鷹爪子給抓的。   “我就說不是鴕鳥嘛!”小囡囡這下來勁了,神氣活現地瞧着小胖墩。   童麟閣還不服氣呢:“你有本事,你說說這是什麼鳥?”說完,還用腳扒拉扒拉死鳥的腦袋,“啥鳥啊,還長鬍子呢。”   鳥當然不能長鬍子,那是下頦底下生長出來的非常纖細的羽毛組成的,很像是鬍鬚。   這個鬍子,也給小囡囡提了個醒:“俺知道了,這種鳥叫大鴇(bǎo),傳說它們通常都是七十隻鳥,組成一個集體生活,所以就創造出七十鳥這個鴇字。”   小胖墩也懊惱地拍了一下腦門:“前幾天,楊爺爺講造字的時候,給咱們講過這個字啊,我怎麼就給忘了呢——哎呀,這鳥沒死,剛纔還用爪子蹬我腿呢!”   “呀,眼睛都睜開啦,乾爹,你救救這隻大鳥好不好!”小雪也歡呼一聲,她並不知道,這隻大鴇,根本就是他救活的好不好。   田小胖蹲在大鳥身旁,給這隻大鴇處理外傷。他的眼睛裏,剛纔已經顯示這種鳥的名字,確實叫大鴇,是一種大型地棲鳥類,也能飛,但是飛行能力比較差。   瞧瞧剛纔那一大羣,雖然不一定就是七十隻,但是也差不多,而類似的族羣,應該還有好幾羣呢。   月亮湖那邊,多是水禽,這種大鴇就不同了,食性雜,好養活。沒看喫這麼胖嘛,飛起來都費勁。   這隻大鳥的傷勢比較嚴重,金雕可是下死手的,能活下來真是運氣。田小胖望望旁邊蹲着的小雪,他剛纔當然也看到了整個過程,心裏其實是非常欣慰的,因爲:生命需要守護。   而小雪這種能力,不正是生命之守護嗎?   剩下的都是外傷,小胖子處理這個比較拿手,最後又給傷口敷上草藥,還有翅膀骨折的地方,也都重新接好並且固定,這隻大鴇,算是撿了一條命。   這傢伙或許也知道是小雪救它的,對小丫頭特別親,還用它的短嘴,在小雪手上一個勁戳着。   “受傷了就不要亂動,我抱着你吧——”小雪彎下腰,結果使了半天勁兒,卻發現,根本抱不動這個大傢伙。   田小胖撇撇嘴:“你說你喫這麼胖幹啥,少喫點好不好,也能飛得利索點,何必被金雕抓住呢?”   小雪卻歡喜地貼着大鳥的腦袋:“乾爹,那我們就叫它大胖兒好不好?” 第五百零一章 喫獨食   田小胖一行人,繼續向多倫諾爾進發,隊伍之中,又多出一隻大胖鳥。這傢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喫貨:   小雪從草甸子上擼的草籽,它喫;小囡囡給它喂蘋果,也喫;還有小猴子從甸子上捉的螞蚱,它也照喫不誤。   “人家都受傷了,還不許人家補補啊。”小胖墩童麟閣替大胖鳥出頭,他心中湧動着一種叫作知己的情感。   沿途,果然又發現了幾羣大鴇,因爲現在不是繁殖期,所以公的母的都分羣,田小胖這才注意到,那些雌鳥,個頭要小上許多。   打個比方吧,大鴇中的雌鳥,個頭就跟老母雞差不多;而雄鳥呢,比大鵝還大呢。   難怪呢,古人把大鴇鳥叫做“百鳥之妻”,估計就是看到體型差別如此巨大,誤認爲是別的鳥類呢。   正是因爲這個緣故,所以纔有了“老鴇子”這個稱呼。其實呢,一切都始於誤會。   直到中午,他們纔到達多倫諾爾。其其格早就接到電話,在鎮子外邊等半天了。   看到娃子們,其其格也瞬間變成小孩兒了,抱抱這個,親親那個:“你就是小雪吧,姐姐在視頻裏見過你呢!”   咳咳,田小胖不滿地咳嗽兩聲:“叫什麼姐姐,要叫乾媽——”   其其格立刻羞紅臉,剛要準備修理修理小胖子,可是看到母親笑吟吟地望着她,只得紅着臉叫了一聲“阿媽。”   索隆高娃則白了閨女一眼:“都要結婚的人了,還蹦蹦噠噠的,跟個孩子似的。”   或許在母親眼裏,兒女都是永遠長不大的。   在娃子們羣裏,其其格還發現了一個陌生的小丫頭,湊上去問問,也不理,就是緊緊拽着小猴子的虎皮裙,明顯是小白的拖油瓶。   “哈哈,猴小妹,別說,長得和小白還挺像的。”其其格也笑得直捂肚子,早就把老孃剛纔的埋怨忘到腦後。   你還笑!小猴子竄到其其格肩膀上,伸着小爪子,就開始胡擼她的頭髮。   其其格連忙求饒:“好了好了,小白,我錯了。你要好好帶着這個妹妹,跟着你,肯定能早點治好的。到時候,小白你的功勞就大了——就是,就是這個小丫頭長得,哈哈——”   說着說着,又忍不住笑了。氣得索隆高娃拍了一下女兒的後腦勺,這丫頭,平時挺穩重的,這是聽到要結婚,歡喜瘋了吧?   於是把猴小妹抱在懷裏,跟小白相對:“女大十八變知道吧。女孩子,小時候長得越醜,大了才越好看。你還說呢,你小的時候,比愛愛長得還磕磣呢!”   這個問題,其其格也不敢爭辯啊,沒法子,有照片爲證。不過那張照片,可從來沒給田小胖看過。   笑鬧一陣,直接去了飯店,飯菜早就定好的了,倆服務員抬着一個大方盤,直接上一頭烤全羊。   “把大胖兒從車裏抱下來好啦!”看到金燦燦油汪汪的烤全羊,小雪也真有點饞啦,以前這個不許喫,那個也不許喫的,現在,她終於徹底解放了。   “這肉太鹹,不能給動物喫。”田小胖拿着小剔刀,挨個給孩子們割肉。羊肉烤得火候恰到好處,十分鮮嫩,小孩子喫着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頓飯下來,事情基本上也就商量差不多了,婚紗照呢,就在黑瞎子屯取景,金銀首飾啥的,也都不用買,家裏那些,比珠寶店的強多了。   兩個人也都不是挑三揀四的主兒,就準備買兩套衣服,剩下的,一切從簡。這個簡,主要是物品方面,整個婚禮,必須辦得熱熱鬧鬧的。   最後連索隆高娃都覺得有點太簡單了,決定孃家方面還是陪送一輛車吧,反正以後其其格也要經常跑。   田小胖則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把小格子陪送給俺,就是最好的了。俺們要車也沒啥用,以後就由小霸王專門接送,比車子方便多了。”   這一點,其其格倒是同意,她以前坐過小霸王,速度快不說,還特別穩當。最厲害的就是小霸王戰鬥力強悍,騎着它,肯定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危險。就算前面一頭攔路虎,也直接頂開。   索隆高娃心裏也犯難了:到底陪送點啥東西好呢?   家裏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而且他們家也是不差錢的,多了不好說,拿出來幾百萬陪嫁還是挺輕鬆的。   算了,這個難題,還是交給王碧成去操心好了。索隆高娃很快就想開了,也美滋滋地啃起羊肉來。   該商量的都商量完了,索隆高娃就準備陪着兩個年輕人去大城市採購衣物。田小胖也是乾脆,直接從兜裏摸出一張銀行卡,交給其其格,裏邊是合作社分紅的錢,全部上交。   至於大城市,小胖子表示他就先不去了,反正其其格都知道他衣服的尺寸。他平時又不在乎穿着,一件老頭衫就能糊弄半年。   聽他這麼一說,其其格也不想折騰那麼遠了,到時候,就在附近市裏買點好了,當天就能打個來回。   “你們啊,怎麼一點都沒有現代年輕人的樣子——”索隆高娃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估計他丈夫要是知道這種情況,肯定最滿意:好歹都是領導幹部,怎麼可以鋪張浪費呢!   田小胖望了其其格一眼,然後摟住她的肩膀:“我們啊,都在彼此心裏,所以也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算給俺整一件高檔西裝,俺是挑水的時候能穿啊,還是種園子的時候能穿啊?”   索隆高娃也是爽快人,擺擺手:“隨你們便吧,你們開心就好。”   “乾爹只要看着花朵姐姐,就可開心啦。”小囡囡到底是小孩子,淨瞎說實話。   不是不許叫姐姐,要叫乾媽的嗎?田小胖索性也不管了,愛咋叫就咋叫,娃子們開心就好。   瞧瞧,當長輩的,都是這個心態啊。   下午,田小胖他們就溜溜達達回去了,索隆高娃暫時先留在這邊,幫着其其格收拾收拾。等接親的時候,就在多倫諾爾接。   回去的路上,田小胖就在車裏,打了一路電話,這麼大的喜事,該通知的,還是要告訴一聲的。   等到給馬大導演打電話的時候,馬導一高興,連拍攝婚紗照的事情,都被他們四人組給承包了。還說馬上動身,往黑瞎子屯趕,順便再商量一下拍攝電影續集的事情。   《野人也瘋狂》這部電影,叫老馬名利雙收,當然要接茬拍了。尤其是在歐美地區,這部電影受到很高的評價,說什麼不使用特效,迴歸到電影的本源啥的。   真不是馬導不想整特效,實在是沒錢啊!   回到家之後,把大胖鳥塞進倉房,田小胖家終於又有受傷的動物病號,在這裏安家落戶了。   大鴇在這邊是無法越冬的,過幾天肯定也得遷徙。大胖兒這傷估計得養倆月,今年肯定要在這長住了。   看到來了新夥伴,大狼一家早就見怪不怪。大胖兒呢,也不怕生,它身上受傷,兩條腿啥事沒有。看到幾隻小黃鼠狼在那耍田鼠玩,直接過去,粗壯的大爪子抬起來,一腳踩死,然後就叨着喫上了。   這你也喫啊?田小胖都瞧傻了,這傢伙不是大鴇,是大貓頭鷹吧?   敢狼口搶食,大狼二狼可不幹了,呲牙撅尾巴的,繞着大胖兒打轉。可是人家喫的十分專心,根本就不搭理。   本來就是傷號,大狼公母倆也不好動粗,只能無奈地敗退。   第二天早上起來,田小胖照例去井沿挑水,回來的時候,看到小丫在當院餵雞呢,雞槽子裏面,是玉米麪拌的曲麻菜。   今年還是抱了一窩雞崽,剩下那些趴窩的老抱子,都抱的是大雁蛋。這會兒都秋天了,也早都撇窩了。   那些半大子的雞崽,就圍在雞槽子的兩邊啄食。噔噔噔,大胖兒邁着雄壯的步伐,從倉房走出來,徑直走到雞槽子跟前。它又高又壯,簡直鶴立雞羣一般,格外惹眼。   左邊一擠,右邊一靠,兩邊的小雞就全都沒影了,大胖兒獨自霸佔了一面雞槽子,然後伸出短粗的大嘴,哆哆哆,從左到右,一通猛啄。基本上,雞槽子裏就剩下底兒還有點苞米麪了。   有兩隻小雞的腦瓜躲得慢了一點,直接被大胖兒強有力的大嘴給撞飛了。   小雞瞧瞧這個大傢伙,也不敢惹啊,身強力壯的,一瞧就不是啥好鳥。終於,家裏的大公雞看不下去眼了,嘴裏發出幾聲短粗的啼鳴,向大胖鳥發出警告。   大胖兒纔不管你那個呢,獨自守着雞槽子,慢慢享用早餐。被無視的大公雞怒了,脖子上的羽毛都炸開,向着大胖鳥猛衝過來。   可是,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大胖兒的傷都在後背和翅膀,並不太影響戰鬥力。只見它胸脯一挺,迎着大公雞就撞過去。   雄性的大鴇鳥在戰鬥的時候,都是先彼此撞胸,就跟田小胖小時候,倆小男孩打架,都先不動手,彼此用肩膀撞對方,要是有一方感覺力氣差太多,那架就打不起來了。   大公雞才四五斤重,大胖兒估計有十四五斤,就好像重卡撞上小轎車,大公雞直接被撞了一溜跟頭,弄得灰頭土臉。   “大胖兒,不能喫獨食啊。還有,跟小夥伴要好好玩,不能欺負別人。”小雪在旁邊都瞧不下去了,蹲在大胖兒跟前,教它做鳥的道理。   大胖兒又進入到喫東西的模式,兩耳不聞身外事,一心只爲喫東西。   還真有不開眼的,一隻半大子的小公雞,也跑到槽子裏來喫食。大胖兒哪裏能忍,又使勁朝對方撞去: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小公雞閃到槽子的另外一面,大胖兒依舊不依不饒,伸着大嘴,去撞對方的腦袋。那隻小公雞終於被惹毛了,眼睛一瞪,裏面竟然有兩個瞳仁。   大胖兒不曉得厲害,還準備繼續欺負,結果,就感覺一股大力傳來,腦袋被對方牢牢踩住,直接踩進雞槽子裏,任它使出渾身的力氣,也掙脫不開:喫喫喫,今天就叫你喫個夠!   事實證明,喫獨食的下場,一般都不大美妙。 第五百零二章 開鍘呀   “小明,給點面子嘛,人家還是傷號。”田小胖拍拍重明鳥的腦瓜,這傢伙才抬起爪子,大胖兒總算是重獲自由。   它仔細瞧瞧眼前這隻半大公雞,覺得這傢伙挺厲害的,有資格跟它一起享用早餐,然後,就又低頭開始啄食。   人家重明鳥是不稀得收拾它,別說你個大傻鳥了,就算是狼蟲虎豹,人家都敢挑戰。   等田小胖又去挑水的時候,包村長已經領着幾個人,來他家大門外開始和泥,今天把泥和嘍,正好明天用。和泥就跟醒面的道理也差不多。   田小胖當然不能瞅着,也拿着把大鐵鍬,上去和泥,然後就被包村長給搶過去:“你這都要當新郎官了,幹啥活呀,趕緊忙活自個那攤事去。”   “村長叔,俺真沒啥可忙活的。”小胖子無奈地攤攤雙手。   人多好乾活,弄好之後,大夥各自回家喫飯,然後還得上地裏幹活呢。辛辛苦苦幾個月,就看這幾天的收成呢。   其實,像飯豆兒和紅小豆綠豆之類的,都已經收完了。這些豆類成熟的比較早,所以早早就割回來,在場院上繼續曬幾天,等徹底乾透之後,就可以打場了。   根據去年的經驗,今年呢,減少了玉米和黃豆的種植面積,各種雜糧都增加了不少。像飯豆兒,煮苞米茬粥或者蒸飯的時候,都可以放點。紅小豆主要是留着冬天蒸豆包的時候,做豆餡用。綠豆就不用說了,生豆芽菜或者熬粥,都可以使用。   這些小雜糧,特別受遊客歡迎,走的時候,通常都會去黑瞎子屯土特產專營店,買上幾斤帶回去。   你說咋不多買點?對不住,咱們這是限量銷售。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光靠黑瞎子屯,耕地面積有限,所以,小胖子纔會把大饅頭屯拉進來入夥。   估計等到來年,這種情況就會得到一些改善。   田小胖也拎着一把鐮刀,準備跟着一起上地割黃豆。結果,又被包大明白給擋駕:“小胖啊,你說你都要結婚涅,趕緊忙活娶媳婦,地裏是用不着你滴——”   不僅僅是用不上田小胖,就連包大明白也得靠邊站。今年的苞米和黃豆都用機器直收,省下來大量的人工,都投入到採收山貨上面。   這個季節,早晚都很涼了,正是小黃蘑和凍蘑的旺季,人手本來都不夠用呢。   等到苞米黃豆全都收拾利索之後,大田就剩下水稻了,這個比較晚,最少還得二十多天呢。再剩下的就是各種蔬菜,蘿蔔白菜啥的,這些也都比較抗凍,還能長一段時間呢。   “明白叔,俺是真閒着沒事啊。”田小胖也頗爲無奈,別看他整天在村裏溜溜達達,其實真不是遊手好閒,啥事都能跟着摻和摻和。這冷不丁的,啥都不許他插手,還真有點不大習慣。   正這個時候,薩日根領着包木匠和包二狗等幾個人,趕着兩輛鹿車過來了,車上裝的都是乾草,摞起來挺老高的,晃晃悠悠來到小胖子家大門口,這是準備來苫房子的。   黑瞎子屯的草房子居多,所以在立秋過後,就組織人手,在草甸子那邊,打了不少苫房草,晾乾備用。這不,田小胖家就第一個用上了。   苫房子的草可以用很多種,比如說用葦子,或者是三棱草等等,但是最好的,還得屬小葉樟。這種草將近一米高,甸子裏一叢一叢的,遍地都是,也是比較優質的牧草,牛羊都特別喜歡喫。   前些年,甸子裏的水泡子幹了,也不怎麼長草,所以沒啥可收的。去年呢,第一年,都沒動。等到今年,就收割了不少,留着冬天給牛羊當牧草。   老話說“立秋忙打甸”,說的就是要及時收割牧草。尤其是苫房子用的草,更有講究。要是割的早了,草裏水分大,沒韌性,鋪到房頂上,也挺不了幾年就爛了;割的晚了就更不成了,草梗變得比較脆,一折騰就折了。   大夥一起動手,把車上的草卸下來,都是一小把一小把的,溜光水滑,瞧着十分喜人。拉車的大馬鹿,還低頭往嘴裏卷乾草喫呢。大胖兒也湊上去嚼了幾根,感覺不咋好喫,這才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大明白手摁着鍘刀的木頭把,嘴裏還裝腔作勢地唱着:“王朝馬漢,開呀鍘——”   然後,就把一小把一小把的小葉樟塞進鍘刀裏,咔嚓一聲,把草根的部分,鍘得整整齊齊的。   而屋頂上,包大眼已經帶着人清理原來的爛草,有的椽子腐爛比較嚴重的,也要重新換一根。   房上房下的,免不了需要傳遞一些工具之類。小猴子早就瞧半天了:這個偶最拿手啊!   於是,上躥下跳的,也跟着忙活。還真別說,人家小猴子不用爬梯子,噌一下就上方,嗖一下就跳下去,方便快捷。   等房頂拾掇完了,就正式開始苫房。田小胖還是第一次幹這活,本來以爲,應該從屋頂往下,依次鋪草呢,結果,人家偏偏反着來,從最下邊的屋檐子開始,一路向上。   漸漸的,田小胖也瞧出來門道:那一小把一小把鍘好的小葉樟,被緊緊地碼好,然後,再放上面那一層的時候,就可以把下邊的壓住。下雨的時候,水流順着屋頂的坡度,直接就淌下去了。   等到中午放學的時候,屋頂的前坡已經煥然一新。新上的苫房草齊刷刷光溜溜的,瞧着格外喜人。   “收拾收拾,下來喫飯啦!”田小胖在當院吆喝一聲,小猴子最痛快,直接坐着就出溜下去,跟坐滑梯似的。   出溜到屋檐子的時候,還有意在小娃子們面前顯擺一下,小爪子抓住屋頂的苫房草,身子騰空,來回悠盪。   娃子們都在下邊張開雙臂,準備接它呢,結果人家蕩上鞦韆了。   “這房子苫得還是不錯滴,壓得挺結實涅。”下邊的包大明白也讚了一聲,不過不是誇小猴子,是誇房子苫得好。否則的話,小猴子早就掉地上了,小爪子裏還得抓兩把草。   大夥洗手的工夫,就聽小胖墩童麟閣在那嚷上了:“小黑,你要是再不聽話,就狗頭鍘伺候!”   “別玩鍘刀啊——”田小胖連忙過去吆喝一聲,這玩意是比較危險的,以前也有鍘草的時候,往鍘刀裏續草的人和摁鍘刀的人配合不好,把手給鍘下來的。   到大門外一瞧,好傢伙,小黑還不知死活的將大巴掌放在鍘刀的槽子裏,在那拍呢,這要是上面的鍘刀落下來,正好就能喫熊掌了。   田小胖找了跟粗樹枝子,放到鍘刀上,咔嚓鍘斷,這是演示給小黑和小娃子們瞧的。小黑倒是沒啥感覺,以它的腦回路,估計是沒搞明白;倒是把小胖墩他們都嚇壞了,齊齊縮縮脖子:這玩意,真能把人腦袋給鍘下來啊。   於是,也不敢再拿鍘刀當玩具玩了,回屋洗手喫飯。田小胖還不放心,就找了根繩子,把鍘刀纏上,這才安心。   因爲有幫忙幹活的,所以,中午的伙食也額外提高了一些,有魚有肉,還有一盆大螃蟹。正宗的稻田蟹,個大膏肥。   今年的螃蟹大豐收,陸陸續續的,已經開始上市,又成爲合作社創收的一個大項目。這裏面,龍小妹功不可沒。   所以,田小胖先給小丫頭夾了一個大個的螃蟹,不過呢,小妹只是朝他笑笑,然後,就把螃蟹的黃兒和肉,拆給娃娃喫,喫得娃娃直拍手。   大夥正喫得高興呢,就聽外面傳來嗷嗷的慘叫聲,好像是小黑。小雪第一個就竄了出去,然後,就被迎面跑進來的小黑給撞了個跟頭。   只見小黑左邊的前爪耷拉着,可以看到一個十分整齊的切口,鮮血淋漓的,滴滴答答直往地上淌。   “這是被鍘刀給鍘了?”田小胖一拍大腿,他剛纔記得都用繩子把鍘刀捆上了。他以爲小黑笨手笨腳的,肯定解不開繩子,偏偏,小黑這時候還來了聰明勁兒。把繩子弄開了,也學着田小胖剛纔的模樣,咔嚓咔嚓上下活動鍘刀。結果也不怎麼舞舞喳喳的,就把自個的大巴掌給鍘了。   這種狗屁倒竈的事兒,也就熊瞎子能幹出來。   當務之急,先給小黑治傷要緊。事實上,小雪已經摟着小黑,開始無意中的治療了。   小黑的大巴掌被白光籠罩,噴湧的鮮血已經止住。田小胖瞧了瞧,還好沒鍘刀筋骨,只是外側鍘下去一些皮肉,問題不太大。   敷上草藥,外面又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這纔算完事。田小胖忍不住敲着小黑的大腦瓜子:“以後長點心吧,這要是把整個巴掌給鍘下來,你就變三隻手啦!”   小黑也蔫吧了,受傷的巴掌裹得跟大糉子似的,也不敢挨地,耷拉着腦殼,不停地來回搖晃。   黑瞎子就這脾氣,看着長得傻大黑粗的,其實,卻有一顆濃重的玩心。所以,經常做出一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來。   以前,田小胖都是當故事聽,現在算是徹底體驗到了熊孩子的作死能力。   好在,有小雪他們這些小娃子安慰小黑,又往它嘴裏塞了不少喫的,小黑便很快從鍘刀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看到沒事了,包大明白這才慢悠悠的開了腔:“俺去鍘刀那邊踅摸踅摸,咋說也是小半拉熊掌涅,味道肯定是不錯滴——”   估計小黑拍死他的心都有了啊! 第五百零三章 電影婚紗照   兩天時間,田小胖家的草房子已經煥然一新:屋頂鋪着整齊的苫房草,散發着草甸子的清香。   四周是新抹的泥牆,帶着泥土的芬芳。木頭窗框也重新刷了藍油漆,真有點“新房”的意思。   馬長站大導演帶領自己的攝製組,也早早趕到黑瞎子屯,看到田小胖家的草房子,也讚不絕口:“比起冷冰冰的鋼筋水泥建築,草房子是有生命的啊!”   聽得周圍的村民都一愣一愣的:這有文化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咱們住了好幾十年草房子,咋沒感腳出來呢?   馬大導演來了,當然是拍婚紗照的。於是,田小胖就把其其格接了過來,終於剩下的事情,就聽從導演安排。   對於這裏,馬長站太熟悉了,都不用去現場,直接選景:稻田,月亮湖,草甸子,林子,最後,還有現在住的泥草房。就在這五處地方,來拍攝婚紗照。每處地方計劃拍兩天,總共十天完成。   “你可拉倒吧,這又不是拍電影,慢慢騰騰的。”田小胖直接就給否了,沙楞利索快,爭取一兩天內完成。   馬大導演還覺得有點倉促,慢工出細活啊。可是他也拗不過小胖子,要是人家一摔耙子,他找誰拍攝野人也瘋狂去啊。   帶好設備,攝製團隊第一站先去月亮湖。一聽說馬導來這拍婚紗照,遊客們立刻都放棄了別的旅遊項目,全都湊到這邊看熱鬧。   隨着野人也瘋狂這部電影的成功,馬導現在威名赫赫。據說,有人出價上千萬,請他執導電影,都被馬導婉言謝絕。現在居然跑這給人拍婚紗照來了,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嘛?   不愧大導演啊,婚紗照都能給整齣劇情來。按照馬導的意思,月亮湖這一段呢,就相當兩個人的初見。總之,就跟西湖上,白娘子初遇許仙的感覺差不多吧。   聽得田小胖直翻白眼:“那是不是還得弄個小青過來啊?”   “乾爹,給你。”龍小妹還真聽話,跑到小胖子身前,伸出手腕一抖,一條小青蛇就落到她的掌心,然後,又爬到田小胖的大手上。   “閨女啊,還是拿走吧,俺咋覺得這麼冷涅,身上直起雞皮疙瘩。”田小胖還真不習慣,人家小青還更不習慣呢,直接又彈射回去,重新纏在龍小妹的手腕上。   這時候,馬導拿着話筒開始喊話了:“各部門注意,婚紗照第一場第一片,開拍!”   田小胖一聽,不敢怠慢,趕緊上船,手持雙槳,負責划船。就是冷不丁地換上長袍大袖的古代服飾,感覺有點彆扭。   然後,早就化妝完畢的其其格輕輕挑開畫舫的珠簾,兩個人進入到同一個鏡頭中,完成拍攝。   “哇,花朵姐姐好漂亮!”其其格一現身,小娃子們一片驚呼,確實,其其格一襲白衣,臉上薄施粉黛,或許是看到現場還有這麼多觀衆,也有點含羞帶俏的,簡直美不勝收。   不少人也都拿出手機,也跟着咔咔拍照,藍天碧水,一對璧人,這畫面實在太美了。不行,俺結婚的時候,也來這裏拍婚紗照!   敢這麼嚷嚷,當然腰間的軟肉被老婆狠狠擰住:“還想二婚是吧!”   “咔——”馬大導演那邊卻喊停了,大夥都愣了:剛纔不是挺好的嗎,我們看了,都有點怦然心動的感覺?   “這水面上能不能弄幾對水鳥,最好是鴛鴦啥的,要不天鵝也成,就白天鵝吧!”馬導是精益求精的人,聽他說完了,大夥也暗暗點頭:確實有道理,要是在船頭有天鵝交頸而眠,那畫面肯定更美。   田小胖咂咂嘴:“馬導啊,天鵝沒有,家裏養的大鵝行不行啊?”   你家大鵝能跟天鵝比啊,沒見過這麼糊弄的。馬導索性也不理他,直接找導演助理:“小白,小白你過來,想辦法叫幾隻天鵝過來。”   上一步電影,馬導對小猴子這個助理最爲滿意,尤其是那些動物戲,都能給你擺佈明明白白的,省老心了。   不過呢,一聽到天鵝,小猴子倆腿就有點哆嗦:偶保證能給你把天鵝引來,剩下的事兒偶可就不管啦,你真的不怕搞砸嘍?   這事,最後還得小丫出面,把去年家裏養的大灰小灰給找來了。不過呢,人家現在渾身都是白羽,早就不是原來灰突突的醜小鴨了。   而且,大灰它們還成功地融入到一個天鵝族羣之中,沒準,過兩天就跟着一起遷徙呢。   來了天鵝,拍攝繼續,果然,大灰小灰在船頭水裏輕輕遊蕩,那感覺立刻又上升了一個檔次,遊客們也都表示服氣:不愧是大導演啊!   “咔——”大導演又嚷嚷上了,“那一羣鴨子是怎麼回事,怎麼跑這扎猛子來了,趕緊轟走!”   “別攆別攆!”田小胖也着急了,連連擺手,“這可不是普通的鴨子,這是中華秋沙鴨啊,咱們整個國家,總共也沒多少隻,老珍貴啦——”   大夥仔細一瞧,這才瞧出來不同,這些鴨子的頭上,都頂着個刺頭,這個叫鄉村殺馬特。   一聽這鴨子不是一般的鴨子,馬導也來勁了:“天鵝拍完了,先攆走吧,接着拍中華秋沙鴨的——小白,小白你能不能叫鴨子別都在水裏遊,趴在船舷上幾隻就最好了。”   你以爲中華秋沙鴨像鸕鷀呢,人家過來就是給你面子了,小猴子頂多能保證不把中華秋沙鴨嚇跑,別的要求太高難,偶真的做不到啊。   這時候,就瞧出來龍小妹的本事,只見小丫頭在船上,嘴裏呀呀呀地輕聲呼喚幾聲,還真就有十多隻飛落到船上。   好!馬導連忙叫小丫頭先躲進船艙,然後抓緊時間拍攝,就是這鴨子的造型,稍稍有點不搭。   不搭就不搭吧,反正天鵝的也拍了,到時候那張效果好就用哪個。   唉呀媽呀,總算是拍完一組鏡頭了,這也太麻煩了,難怪要拍十天八天的呢——田小胖也被折騰得夠嗆。正要換一身行頭呢,就聽岸上有人叫他。   是楚教授和她帶的那些研究生,他們在這好幾個月了,對中華秋沙鴨的取食、築巢、孵化等等方面,都進行了細緻的觀測,得到了許多詳實的數據和珍貴影像。可以說,是一次完美的考察。尤其是這裏中華秋沙鴨的數量,繁殖季過後,居然從21只,變成現在的98只,實在喜人。   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選取一些中華秋沙鴨,給它們戴上腳環,也就是人們所說的“環志”,然後,進行更好的監測。   不過戴環志這個活兒呢,必須先把中華秋沙鴨給抓住,這下他們的科研組就犯了難:這麼珍稀的鳥類,要是在抓捕的時候出現點什麼意外,那簡直就是犯罪啊。   眼瞅着中華秋沙鴨就要遷徙了,楚教授正犯愁呢,結果看到今天這個場面,覺得可以試一試。   這是正事啊,必須支持!拍攝工作暫停,就地轉爲科研工作。這邊遊客太多太鬧,秋沙鴨本來就膽小,於是,就把楚教授他們接到船上,然後划向湖心,那羣秋沙鴨的小族羣,就在小船後邊跟着一路游過來。   好在有龍小妹在場,這些中華秋沙鴨都很給面子,被她一隻只抱在懷裏,然後戴上環志,幾分鐘就搞定了。   楚教授長出一口氣,這要是人工捕捉的話,指不定得折騰幾天呢。   畢竟腿上多了個東西,中華秋沙鴨重新下水之後,總用嘴去出溜那個塑料環,看來,還得適應幾天。   “這個小丫頭啊,給我當孫女得了。”楚教授摸着龍小妹的雙抓髻,心裏喜歡極了,好想把小傢伙拐走啊。   田小胖嘿嘿兩聲,剛要搭話,就看到龍小妹身子一扭,縱身向湖裏跳過去。   這下可把楚老太太給嚇壞了:這丫頭,你要是不願意,也沒必要跳湖啊,現在的水都涼了,而且這裏已經靠近湖心,水深着呢。   隨後,就聽到水面上傳來嘩啦一聲巨響,然後,水花四濺,還伴着中華秋沙鴨的驚鳴和拍打翅膀飛空的聲音。   大夥都往水裏望去,只見水面上,一條大魚深黃色的脊背,正飛速向水裏隱去。顯然,剛纔就是這個大傢伙,要偷襲中華秋沙鴨,被龍小妹覺察,這才跳水阻止的。   “孩子,你在哪裏啊!”楚教授趴着船舷,向水裏張望,愣是沒瞧見龍小妹的影子:這,這不會被大魚給叼走了吧?   田小胖倒是一點不擔心,小妹到了水裏,那就相當於回家了,估計,是追趕那條大魚去了。難道,這就是水獺首領說的那些大傢伙之中的一個。俺還沒去找你們,你倒是先來給俺個下馬威,要是咬死一隻中華秋沙鴨,就殺了你償命!   不過呢,湖面上沒有血跡也沒有散落的羽毛之類,所以,小胖子纔敢這麼囂張的。   “小胖,我這都急死了,你還沒事人似的,是你親閨女不?”楚老太太也急眼了,要不是學生拽着,她就跳湖裏去了。所以看到田小胖在這還看熱鬧呢,就氣不打一處來。   小胖子抓抓後腦勺:“還真不是親的。家裏的娃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乾的,俺這不是剛準備結婚呢嗎?”   誰問你這些沒用的了,還不趕緊下去救人!楚老太太都快被他給氣瘋了。當初,她孫女迷上了田小胖的直播間,她還想給攛掇攛掇呢。後來才知道小胖子有對象了,這才作罷。   “您先彆着急,這就上來了!”田小胖還真擔心把老太太給急個好歹,連忙吆喝一聲。伴着他的喊聲,水面嘩地一聲,龍小妹笑吟吟的小臉,呈現出來。在她的身下,還騎着一條兩三米長的大魚,無精打采地擺動着大尾巴。 第五百零四章 最美一家親   “小妹,沒事就好——”楚教授心裏的一塊石頭這才落了地,然後,又開始朝着學生們唸叨:“剛纔你們都數清楚沒有,飛走的中華秋沙鴨夠數嗎,沒有被大魚給吞了吧?”   學生們面面相覷:老師,不是我們不努力,當時亂糟糟的,真數不清多少隻鴨子啊。   這時候,後邊好些條船都追上來,最前面一條船上,小囡囡還拍着小巴掌唱呢:“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羣鴨——”   尤其是唱到最後一句“別考個鴨蛋抱回家”的時候,還若有若無的朝那些研究生們一指。搞得這些大哥哥大姐姐好生鬱悶:我們至於這麼差勁嗎?   放心,鴨子一隻都沒少。田小胖也趕緊安慰楚教授,然後呢,注意力就都被騎着大魚的龍小妹吸引過去。   湖水清澈,大魚就浮在水面,隔着一層水皮,所以瞧得清清楚楚,最震撼的就是大魚的個頭:真是太大啦,只怕有上千斤!   “以後要聽話,不許喫水鳥哦!”龍小妹揚起小拳頭,在大魚身子最前方的大鼻頭上敲了一下。   鼻子軟骨這裏應該是大魚的弱點,這傢伙立刻老老實實,龍小妹這才拍拍它的後背,然後遊了下來,攀着船舷,被田小胖給拉到船上。小胖子嘴裏還埋怨呢:“身上都溼了,趕緊去船艙裏,叫你花朵姐姐換衣服去。”   “小妹,俺也要騎大魚!”小囡囡在另外一艘船上,急得直招手。   田小胖又擺出家長作風:“騎什麼騎,水裏都涼了,等來年再說!”說完之後,眨巴兩下眼睛:“小格子,你說咱們要是騎着大魚照婚紗相,是不是也挺好玩的——”   小囡囡撇撇嘴,只能無比羨慕地望着水裏的那條大魚。這傢伙擺擺尾巴,慢慢向下沉去。遊客們也議論紛紛,很多人都吵吵,說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魚呢。   不少人還都熱烈地討論起大魚的品種,這個,田小胖最有發言權了,他剛纔就看到了大魚顯示的名稱“大鰉魚”。   說起這個大鰉魚,那簡直是赫赫有名啊。重量可以達到兩千斤以上,絕對是淡水魚中的巨無霸。   包大明白在知曉是大鰉魚之後,也極爲興奮,立刻又開始講古:據說當初,咱們這邊的少數民族在江邊捕獲一條大魚,好幾千斤重。大夥一商量,這麼大的魚,應該獻給皇上啊。正好是冬天,就用好幾輛大爬犁給送到京城了。   當時的皇上一瞧也是龍顏大悅,說此魚是魚中的皇者,所以就賜名“大鰉魚”。   還真別說,大夥聽得還都挺來勁的,也有嘴饞的遊客,張羅着打撈上來一條嚐嚐鮮。   一名上了年歲的老遊客還說:前年冬天,在省城的市場上,碰到一個賣野生大鰉魚的。那傢伙,用大鋸把魚鋸成一段段的賣,一百五十塊錢一斤,當時沒捨得賣,到現在還後悔呢。   搞得田小胖直襬手:“這個萬萬使不得,這都是受保護的,不經過許可,私人不允許捕撈。”   這事搞得田小胖也挺鬱悶的:你說這不是跑來一羣老太爺嗎,光看着不能捕撈,還白喫俺們月亮湖裏的魚。就這麼一條大傢伙,一年得喫多少啊,這都是錢啊?   不行,還得想想招,搞個什麼人工養殖啥的。田小胖心裏漸漸有了打算。   這時候,包大明白正跟遊客白話呢:“這大鰉魚涅,魚肉其實是最次滴。比較好喫的是身上的軟骨。知道赫哲族吧,會做魚皮衣的那個,他們粘魚皮衣的膠,就是用大鰉魚的軟骨熬滴——”   遊客們都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東西,簡直是聞所未聞啊。只聽大明白繼續說:“但是涅,大鰉魚身上最珍貴滴,那還是母魚的魚籽。一粒一粒,都跟黑珍珠似滴,價格比黃金還貴涅!一條野生的成年母鰉魚,能賣好幾十萬涅!”   不過也有人進行反駁,是個年輕人:“大爺,沒你說的那麼邪乎,我們上次去江邊玩,燉的大鰉魚,才20塊錢一斤,賊拉便宜。”   “你那個是啥,肯定是人工養殖滴,跟野生的不能比啊。”包大明白立刻回應了一句。   那個小夥子點點頭:“喫着是有點土腥氣,還不如在黑瞎子屯喫的魚鮮呢。”   大笑聲中,遊客們被導遊領着,去溫泉那邊。田小胖他們呢,繼續幹正事,拍婚紗照唄。   下一站自然是草甸子,在馬大導演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之下,小胖子和小格子,有共騎一馬的照片;還有一起騎鹿的。   唯一令人不滿的是,拍照的時候,總有來搗亂的,一些動物莫名其妙地亂入其中,跑來搶鏡。   比如正拍得好好的呢,就有一羣黃羊從田小胖他們作爲背景的草甸子上越過。好在不是拍電影,馬導還能容忍一下。而且,這些亂入的動物,也長長刺激着他的靈感:“乾脆,再來一組騎黃羊的吧!”   黃羊倒是可以騎,就是這黃羊個頭太矮,小胖子倆腳都耷拉地了。   然後又轉入稻田,在金色的稻田中,拍攝婚紗照,小娃子們給其其格拾着裙襬。他們,也都訂做了新衣服,小女孩清一色都是白色的小公主裙,男娃子都是小燕尾服,正好跟婚紗能搭到一起。   這張照片田小胖最滿意,因爲,他家的娃子都在裏邊呢。娃子太多,還真不好找,找了半天,田小胖才找到娃娃的蹤影,原來是在水稻叢裏趴着呢,只露出個小腦瓜。   或許是因爲小胖子和娃子們都在這裏吧,大雪小雪也飛過來湊熱鬧,還有沙雕,也落下來搶了個鏡頭。至於它的新夥伴,則還是眼生,只是在空中盤旋,不肯下來。   “這大雕能不能馱動大人,要是能行的話,拍一組神鵰俠侶,那才叫厲害呢!”馬大導演還很有點武俠情結,認爲楊大些和小龍女騎乘大雕,最爛漫也最威武。   沙雕呢,能馱動小娃子,但是肯定載不動超過百斤的大人,還有那隻小號的金雕,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連娃娃都載不動。   可是,這個提議,又實在太過誘人。田小胖就提議說:“要不單獨拍下來,用電腦合成一下吧?”   馬導一揮手:“我的作品,絕對不用特效!”   你這傢伙,別人誇你迴歸電影的本源,你就徹底摒棄了特效,是不是有點太絕對了?   田小胖有點不滿,但是人家是導演,人家說了算。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叫兩個娃子騎雕,正好飛落到他和其其格身邊。   只有兩個名額,娃子們立刻就爭搶起來,都想當小神鵰俠侶啊。小胖墩差點都想把胳膊砍下來一隻了,你就說競爭多激烈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沒法子,田小胖只好大手一揮:“一組一組來,全都有份!”   這下好了,娃子們自由分組:小囡囡找到了小光光,小文文拽住龍小妹,小丫最搶手,因爲小胖墩和小巴圖他們幾個,年齡都和小丫差不多。   小雪沒伴兒了,就抱着娃娃;最後還剩下猴小妹,田小胖正好就安排她跟小猴子一組算了。   這邊吵得熱火朝天,最關鍵的是,還得把金雕安撫好啊。這個就只能交給龍小妹和小丫以及小雪她們了。但是田小胖也有用:他要負責給金雕輸送能量,否者的話,雌雕可馱不動這些娃子。   一組一組的都拍完了,馬導挨個看了一遍:“就屬小猴子和猴小妹這張拍的最好!”   不是吧,娃子們一片哀嚎:他們還比不過小猴子和猴頭巴相的愛愛?   只聽馬導繼續說着:“主要是啊,他們這張呢,最有對比性,最能襯托出小胖子的英俊瀟灑。”   田小胖眨巴半天眼睛,終於反應過來:“你那意思,就是說俺長得磕磣唄——”   “人貴在自知之明。”馬導笑呵呵地說着。   田小胖一點都不生氣:“俺高興還來不及呢,你這意思,也是誇俺家的小娃娃呢,一個賽一個的。”   對於這種厚臉皮的人,誰也沒轍。看看天也要晚了,今天的拍攝就告一段落,等明天再去林子轉一圈就齊活了。   “哎呀,乾爹,俺好累呀。”小囡囡不願意走了,乾脆爬上小胖子的後背。   田小胖背一個,懷裏還得抱一個娃娃:“俺這拍照的主角都不累——不對呀,俺咋覺得,每張照片好像都有你們呢,可不是比俺們還累!”   “你才知道啊,小胖豬!”其其格飛了個白眼過來,她懷裏也抱着小雪呢。   “那不成,明天咱倆必須來個單獨的合影。你們都挺好嘍,誰也不許跟着摻和!”田小胖先跟其其格約定好,然後又給娃子們下令。可惜,瞧娃子們那笑嘻嘻的模樣,估計夠嗆啊。   “回家嘍,回家嘍——”娃子們今天似乎都非常開心,他們以爲,乾爹會娶了媳婦忘了娘——娶了媳婦忘了孩子呢。可是事實證明,只不過是又多了一個疼愛他們的人罷了。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照在修葺一新的茅草房上。房前的電線上,落着兩溜小燕子,一個挨一個的,在那用小嘴梳理着羽毛。   它們也快要飛走了,所以也格外珍惜在家鄉的時間,看到下面的小娃子們,立刻都呢喃起來。   “這纔是家的感覺呢,來吧,你們一大家子,就在院子裏合影吧。”馬大導演心有所感,指揮着田小胖和其其格在中間站好,然後,娃子們團聚在周圍,背景就是泥草房,還有那整整齊齊的小燕子,拍攝出來最美的一家人—— 第五百零五章 引螞蟻的妙法   第二天,婚紗攝製組跟着遊客一起進了林子。對於這裏,攝製組再熟悉不過。想想去年在這裏奮鬥的日子,好像還歷歷在目。   “還得繼續啊,馬上就要拍續集啦!”馬長站導演豪情萬丈。   今年再留在山裏拍攝的話,那就好多了,不用住野人窩,有木刻楞遮風擋雪的。食物也方便多了,馴鹿鄂溫克那裏,可以提供充足的食物。   就是這馬大導演稍稍有點飄,到現在,劇本還沒弄好呢。不會是又準備和小胖子現攢吧?   雖然這部電影還沒開拍呢,但是,就有不少投資商和贊助商找上門來。投資方,全被馬導回絕。這部續集,還是由他們和田小胖共同出資。擺明了是肯定賺錢的事兒,當然不能便宜外人。   田小胖也沒客氣,到時候,還是用合作社的名義算了,反正去年的收益,就都歸合作社了。   邊走邊聊,遠遠就望見了林子。現在這月份,是一年之中,林子裏色彩最爲豐富的一個季節,漫山紅遍,層林盡染,好一座五花山!   嗖嗖嗖,小猴子直接爬上一棵山釘子樹,旁邊的跟班阿馬尼自然也有樣學樣,也爬到一棵果樹上。   阿馬尼這段時間,大多數時候都負責跟旅遊團兒,今天好不容易跟老大一起並肩作戰,好不興奮。   小白一把一把地薅着紅嘟嘟的山釘子,扔到樹下,遊客和娃子們都張着手接。   今年的山釘子個頭尤其大,都快趕上小號的花紅了。剛剛經了一場霜,酸澀大去,又甜又面,很是爽口。   阿馬尼那邊也跟着有樣學樣,摘下來果子,也噼裏啪啦往樹下扔,結果砸得遊客直躲:“你這大沙果都快趕上小蘋果了,砸腦袋一下要起包的好不好?”   不過呢,這沙果是真好,個頭大,外面紅燦燦的,表皮掛着薄薄的白霜,用手擦抹一下,就露出裏面透亮十分的果肉。咬上一口,保準是糖心的。   還沒進山呢,大夥就先來了個野果盛宴。不少遊客都暗暗竊喜:多虧喫早飯的時候沒喫十分飽,留了點肚子。   “這個好喫。”有個小娃子蹲在道邊,揪着一株植物上邊的小黑果喫。   結果把家長和導遊都嚇了一跳,叮囑過不許隨便喫東西的,小孩子就是忘性大。   家長是一對年輕人,瞧着小寶寶嘴脣都黑乎乎的,未免有點擔心:“不會有毒吧?”   “有毒,毒性可大了,俺從小喫到大,毒得鬍子都快白了。”包大吵吵笑呵呵地也摘了一嘟嚕小黑果,扔進嘴裏:“這個呢,俺們叫黑黝黝,也有叫黑天天的,田間道邊有都是。至於學名啥的,那得問小胖子——”   “學名龍葵,放心吧,熟透的可以食用,但是最好別多喫。還有一種個頭更大的,熟透了顏色發黃,味道也更甜。”   田小胖也幫着解釋了一下,然後,摘了一粒小黑果,又從路邊掐了一截草梗,這草梗中間是通透的,在一頭掰開幾片,把小黑球托住,然後放在嘴上,輕輕一吹,小黑球就被吹起來十多公分多高,停在空中,而且還不停地旋轉,只要氣息不斷,就不會掉下來。   小娃子們也都瞧着好玩,紛紛效仿。不過這個也有點小技巧。吹氣的時候,力道要控制好纔行。練了一陣,也就都能玩了。   就連田小胖的那些弟子們,也都玩得挺溜。要知道,這個雖然不那麼難,但是也需要手眼嘴等多個器官的配合纔行,對這些原本笨笨卡卡的娃子來說,有很大的難度。   好哇,這些小娃子,現在要是不說出他們腦癱患者的身份,誰又知道他們是病號呢?最欣慰的是那些醫護人員:這麼精細的遊戲,孩子們以前是絕對玩不了的。   看着被孩子們簇擁在中間的小胖子,醫護人員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什麼時候,我們才能達到田大師的境界呢,領着孩子們玩着玩着,就把病都玩好了——   邊走邊玩,速度自然快不了,大夥也都不着急,來黑瞎子屯旅遊,他們就是體驗這種慢悠悠的生活的,要是跟城裏一樣的快節奏,那還來幹嘛啊?   “小胖叔叔,這個又是什麼果子,好像掛着一個個紅燈籠?”剛纔那個小男孩這次果然學乖了,他又在道邊發現一樣奇特的東西。在他的眼裏,這路邊還真是個大寶藏啊。   田小胖湊上去一瞧,順手摘下來兩個,外皮紅撲撲的,呈現多角燈籠狀,撕開薄薄的外皮,裏面的果實紅彤彤圓溜溜,瞧着就招人喜愛。於是就給遊客介紹說:   “這個也是菇娘,園子裏栽種的是黃菇娘,這種叫紅菇娘,中藥的學名叫錦燈籠。”   園子裏的黃菇娘,遊客們昨天就已經品嚐過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於是,也有人就把路邊的紅菇娘摘下來,剝去外皮,將小紅果塞進嘴裏。   田小胖樂呵呵地瞧着,也不阻攔。結果,那些遊客一個個都齜牙咧嘴的:“哇,好苦啊——”   “苦點才敗火涅。別吐別吐啊,這玩意清熱解毒,功效比婆婆丁還厲害涅。”包大明白也開始賣弄起來,還走到一個遊客身前,拍拍對方的大肚皮:“瞧你這小細腿兒大肚皮兒,血糖肯定拉警笛兒——”   那名遊客也不尷尬,哈哈一笑:“我這糖尿病都得好幾年了,就是沒事喜歡喝兩口兒,所以總去不了根。醫生也說,糖尿病無法根治。”   “誰說的,那個大夫說滴,咋這麼不負責任涅!”包大明白還急了。   “老哥,你別急眼,都這麼說的,除非以後醫療水平提高了。”那名遊客反過來還得安慰包大明白。主要是倆人昨天就混熟了,這位老哥呢,從大明白那弄了點藥酒。當然嘍,走得還是合作社的賬。   黑瞎子屯就這樣最好:對外出售的物產,一律都算合作社的收益。然後呢,個人再拿一部分提成,算是對你的獎勵。這樣就做到了公私兼顧,既能調動大夥的積極性,努力發揮特長,也能叫其他人挑不出刺兒來。   包大明白也拍拍那名遊客的肩膀:“大兄嘚,你放心,你那個病,包在俺身上涅,保準給你治利利索索滴!”   老哥,你說明白點,到底是哪個病啊?遊客也覺得臉上有點臊得慌,雖說人到中年,補補也正常,可是畢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呢。   “大兄嘚,你要是信俺的話,就多弄點這紅菇娘回去,連皮子一起熬水喝,用不上仨月,糖尿病肯定妥妥滴。”包大明白也來勁了,誓要爲古中醫現代唯一傳人正名。   田小胖也把包大明白拉到一邊:“明白叔啊,你這個靠譜不,別耽誤人家?”   雖說這紅菇娘有一定藥用價值,可是就靠這一味藥,就能徹底根治糖尿病,田小胖還是有點不大相信。   在專業技術領域,包大明白還是很執着滴:“太靠譜涅,村裏的包大眼媳婦,以前就是糖尿病,你剛開始扶貧的時候,還是俺領你去他家滴,你咋忘涅?”   田小胖抓抓後腦勺:“這個俺沒忘,明白叔你說關鍵的啊?”   包大明白嘿嘿一笑,兩個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去年冬天,俺告訴她喝紅菇娘泡水,喝了一個冬天,這不就徹底喝好涅,俺給你說呀小胖,包大眼媳婦以前可是很嚴重滴。就算是撒完尿,過一會就能聚來一羣螞蟻涅——”   得得得,說說就下道兒。田小胖現在倒是信了八成。不過,醫學上的事兒呢,還是得像老湯學習,必須先得搞試驗。   而且他估摸着,就算是紅菇娘治療糖尿病有特效,估計也僅限於他們黑瞎子屯出產的紅菇娘。   好在這玩意生命力特別強,在地下自個就竄根子,老百姓嫌棄這玩意賴地,就算是鏟得乾乾淨淨的,過幾天就又從地底下竄出來一茬。   所以,田間地頭,壕溝旁邊,一叢一叢,隨處可見,都不用種,就長這麼旺盛。   田小胖把這件事記在心間,像這種,都不用把病人弄到黑瞎子屯來,直接在當地就能搞試驗。只需要每天飲用黑瞎子屯提供的紅菇娘就可以,比較方便。   不過呢,以田小胖和包大明白這兩位的名義發起呢,肯定沒人理你。還得通過何教授他們幫忙聯繫。但是這發起者,一定要填包大明白。   正好,包大眼也跟着進山採蘑菇呢,當事人就在跟前,自然有人上去求證一下。包大眼也急了:“你們可敗聽大明白瞎說——”   這肯定是沒譜的事兒了,人們好生失望,尤其是剛纔那位中年遊客,心頭剛剛冒出來的希望,又破滅了。   只聽包大眼繼續嚷嚷:“俺媳婦啥時候撒尿招螞蟻了?大明白,你個老不正經的,是不是偷看過?”   不是,咱們能不能說正題啊!田小胖也憋不住笑:“大眼兒叔啊,俺嬸子的糖尿病,到底好了沒有哇?”   包大眼眨巴眨巴眼睛:“這個病倒是真好了,要不然,俺肯定饒不了大明白這個老小子——”   大夥愣了一下,然後一起哈哈大笑。現在社會,生活條件好了,血糖高的人太多了。如果這種紅菇娘真有奇效的話,可以採回去點試試,就算買也正常。   最高興的,還是跟包大明白有過交流的那位中年遊客,自願成爲第一名實驗對象。一介紹,原來名字叫唐林,怪不得呢。   說說笑笑間,進了林子。唐林想起了昨天包大神醫說的螞蟻酒,就琢磨着,能不能捉點大螞蟻,於是就向大明白取經。   包大明白樂呵呵地說着:“剛纔不都說了嘛,你找個樹根撒泡尿,那螞蟻肯定烏央烏央滴——” 第五百零六章 美女與野獸   包大明白的餿主意,當然不能用來招引螞蟻。而且,林子裏的螞蟻,可不能瞎禍禍,它們是森林體系中,十分重要的一環。   螞蟻的主要功能就是分解,把有機食物分解成無機物,可以說是森林裏最勤勤懇懇的清潔工。   林子裏那些大大小小的螞蟻樓子,平時都不許小娃子們破壞的。小孩子都淘氣,喜歡拿着小棍兒,去捅螞蟻樓子。掀開上面的蓋子,下邊就是白花花的螞蟻蛋,然後看着一隻只勤勞的大螞蟻,飛速把螞蟻蛋叼走,藏到蟻穴深處。   你這輕輕一挑,螞蟻那邊就得重新忙活好幾天,所以呢,有時候,也要換位思考一下,萬一哪一天,你也來個黃粱一夢呢?   要想少量抓螞蟻,有個比較簡單的法子,就是在塑料瓶子裏放點糖,敞開瓶口,放在蟻穴跟前,第二天,肯定能收穫少半瓶子大螞蟻。包大明白泡酒用的大黑螞蟻,就是這麼抓的。   進了林子之後,田小胖他們就跟遊客分開了,遊客主要是採蘑菇,小胖子他們還得繼續拍照呢。   馬大導演對林子那叫一個胸有成竹,不用看,直接就選了幾處地方。野人窩當然少不了,大壯二壯兩個野人,分別扛着田小胖和其其格,這種婚紗照,絕對是世界獨一份。   娃子們呢,則把帶來的喫喝,送給大壯他們。秋天這個季節,對大壯來說,是最喜歡的,食物遍地都是,自然喫得膘肥體壯。   田小胖在窩裏檢查檢查,也沒看到存儲的食物之類,看來,大壯他們,還沒進化到那種程度呢。不過嘴上還是忍不住埋怨:“你們啊,連小松鼠都不如!”   甭管能不能聽懂,人家公母倆就是呵呵傻樂。馬大導演還想跟老夥計們練練擁抱啥的,可惜,只能抱着倆柱子一般的大腿。   “你說,這續集裏面,還用大壯他們,觀衆會不會膩歪呢,要不要換兩個野人?”馬導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你真以爲野人是大白菜呢?田小胖覺得老馬有點飄了,於是拍拍大壯的肚皮——本來想拍肩膀的,可惜夠不着啊。   “其實可以換個角度去思考,沒必要總窩在林子裏啊,要是把大壯他們公母倆弄到大都市去,肯定有樂子。”   馬導眼睛一亮,然後使勁拍了一下大腿:“我怎麼沒想到呢?這就是外行的作用,思路比較廣,不會受到侷限。小胖啊,找你合作算是對了!”   想想就有點激動啊,把這倆大野人弄到大都市去,那太有戲劇性了。老馬激動難耐,嚷嚷着要馬上回去攢本子。   “咱們是不是先把婚紗照拍完啊?”田小胖連忙將馬大導演攔住:多大的人了,還想一出是一出的,一點沒個穩當勁兒。   老馬也急了:“那麻溜換地方,趕緊對付完得了。我現在靈感爆發,文思泉湧,別一會都忘嘍——”   什麼叫對付呢?田小胖這回反倒不着急了,反正不拍好,他們是肯定不會回去的。   第二站,直接找到一處木刻楞,兩個人也都換上了頗具特色的民族服飾,在這裏拍了一組照片。   期間,自然免不了有馴鹿冒出來搶鏡,正好就拍了幾張給馴鹿餵食擠奶的,很有生活氣息。   “把那頭小鹿整走,怎麼總在那礙事。”馬導吆喝一聲。   吼——回應他的是一聲嘹亮的吼叫,引得旁邊看熱鬧的娃子們也哈哈大笑。田小胖也拍拍憤憤不已的傻狍子:“馬導啊,虧你還在這林子裏住了大半年呢,連傻狍子都沒認出來。估計人家正噴你呢,你傻呀,還想指鹿爲馬咋滴——指狍爲鹿咋滴!”   說完,還摸摸傻狍子的肚皮:“咱們敗生氣,哦,跟傻蛋生氣多犯不着啊。”   傻狍子擺擺小短尾巴,然後一溜煙跑沒影了,只剩下馬大導演在秋風中凌亂。   於是轉換下一個場景,這個就比較霸道了,田小胖直接發動林間的小哨兵,找到了母豹子一家,要拍美女與野獸。   馬長站這回算是找補回來了,嘴裏一個勁唸叨:“要拍美女和野獸,不用找豹子啊,小胖子你跟其其格站到一起,就已經十分貼近這個主題啦!”   “你這是報復,還有嫉妒,混了四十多年,連個老婆都沒混到的老男人,肯定是赤裸裸的嫉妒!”田小胖這嘴也不饒人啊,專門揭傷疤。   主要是彼此的關係太好了,就算把傷疤揭得血乎連拉的,也不會生氣。   這種程度可打擊不到馬長站,老男人也有自己的驕傲啊,鼻子裏面哼了一聲:“我現在就是不想找,有多少年輕漂亮的,都恨不得我潛她們呢!”   小胖子也哈哈大笑:“就你還玩潛規則呢,你也不看看自個拍得啥電影,裏面除了野人就是野獸的,你潛吧,隨便潛!”   一路上,就聽這倆人鬥嘴了,倒也其樂融融。不過呢,田小胖倒是心裏有點想法:等過兩天結婚的時候,他的乾姐姐楊雪晴,也就是小光光的母親,肯定也會來,到時候,不妨給他們撮合撮合。   一個也算是知名導演了,另一位也開着娛樂公司,跟影視沾邊;老馬的年紀要大上幾歲,不過能,勝在是頭茬,屬於老小夥。起碼說,從各方面條件上來說,比較合適,就是不知道兩個人能不能合得來。   試一試,總還是可以的。   等他們一夥人找到母豹子的時候,好傢伙,一大家子,都在樹上呢。就剩下那些充當奶媽子的大鹿還有小鹿,在樹下轉悠。   “哇,小老虎會爬樹啦!”小娃子們也高興得直拍手。   小胖墩童麟閣抓抓後腦勺:“不對呀,以前聽童話故事,說貓是老虎的師父,教給老虎本領,就留了上樹這一手沒教,老虎怎麼會爬樹呢?”   “知道是童話故事你還信,那麼大了還這麼幼稚。”小囡囡朝他皺皺小鼻子,搞得小胖墩很沒面子:居然被小了好幾歲的小妹妹給教訓啦呀!   東北虎到底會不會爬樹呢,肯定會啊,不僅僅會爬樹,人家還是游泳健將呢,正宗的陸海空三棲明星,要不然,能當山大王?   看到小娃子們,兩隻小豹子,球球和點點就靈巧地從樹上爬下來,快要落地的時候,球球還打了個滾,在草地上滾了幾下,這才朝着小娃子們撲去。   “球球——”小囡囡蹲在地上,張開雙臂,愛打滾的,肯定是球球了。   不過呢,小豹子直接從她身邊跳過去,然後,抱住龍小妹的大腿。   哈哈!小胖墩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小囡囡則順勢抱住緊跟在後面的點點,小豹子嗅嗅小鼻頭,然後就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在小囡囡的手上舔了兩下,稍稍有點麻酥酥的,還帶着點溫熱。   看到娃子們和小豹子親近,大毛等虎兄弟有點急了,也吭吭唧唧的往樹下爬。   可是和小豹子比起來,這幾隻小老虎就顯得有點太過笨拙,其中有兩隻,居然大頭朝下,試圖往下爬,就它們的小爪子,根本就勾不住啊。   結果沒挪兩下呢,直接就從樹上摔下來。還好,小丫他們見機比較快,噔噔噔跑到樹下,把小老虎接住。   其實就算摔一下也不要緊,頂多就是疼一會,貓科動物,都有從高空下落不受傷的本事。   田小胖也抓抓後腦勺:“豹大妹子,你還得好好教啊。這擺明了是偏心嘛,小豹子教的這麼好,到小老虎這就含糊了。”   母豹子張嘴朝他吼了一聲,不知道是打招呼呢,還是表達不滿。   馬大導演着急呢,拍完這個就趕緊打道回府了,於是就緊着張羅。先是田小胖和其其格一起跟母豹子合影;然後是兩個人單獨抱着一隻小豹子的合影;最後是跟五隻小老虎的合影。   有龍小妹和小丫幫忙,拍攝過程還算順利,就是小老虎們和其其格不怎麼熟,有兩隻總朝她呲牙。   不過呢,小老虎現在還比較萌,呲牙也沒威懾力,反倒更顯得可愛。   “總算是拍完了,趕緊回家!”馬大導演現在是歸心似箭啊。大夥收拾一下東西,告別母豹子一家,踏上歸途。   快走出林子的時候,卻碰上一夥攔路熊,攔住去路,領頭的是倒黴熊,後邊跟着好幾個黑大漢保鏢,一個個都晃晃悠悠的:要想從此過,留下喫喝來!   “正好,再跟棕熊和黑熊合影吧。”田小胖還照上癮了呢。   馬大導演都煩壞了:“小胖,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給倒黴熊捯飭上,叫它跟其其格合影,都比你好看!”   你可拉倒吧,真以爲拍美女與野獸呢!田小胖可不會聽他的,叫倒黴熊站在中間,人立而起,他和其其格分立兩邊,結果都還沒倒黴熊高呢。   倒黴熊這貨還挺有鏡頭感的,兩個大巴掌,分別摟住兩個人,拍完之後,效果出奇的好,連馬大導演都非常滿意:“瞧不出來啊,這熊玩意一點也不熊啊!”   然後就輪到熊大它們了,這幾個也是人來瘋,有田小胖抱着熊大照的,也有熊大抱着田小胖照的,沒完沒了。   把馬導給急得,最後叫小娃子們拿着喫的,這才把大笨熊引走。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卻又聚攏過來一羣看熱鬧的觀衆,清一色披着深紫色的皮毛,一個個溜光水滑的。   田小胖一瞧就樂了:“正好,俺跟小格子,一家穿個貂皮照一張!”   “還有完沒完了?”馬長站拍了一下腦門,感覺有點暈。   田小胖呵呵兩聲:“你沒看到,樹上還好些松鼠等着排隊呢嗎?”   林子裏,還有小喜鵲喳喳的聲音在四處迴盪:“集合集合啦,喳喳,照相照相啦,喳喳——” 第五百零七章 有苦有甜慢慢回味   直到傍晚,林子這邊的拍攝纔算告一段落,疲憊不堪的馬大導演算是服了:這林子裏的動物咋就這麼多呢?   就這,回村的時候,走到村口,正好看到包二懶趕着一大羣野豬回來,爲首那隻小山一般的巨大野豬,也攔住去路。   那就照吧,馬導都快木了,等到拍完豬不戒跟一對新人的合影之後,娃子們又把兩隻小長毛象給領了過來。   雖然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是,猛猛和獁獁就已經長得比它們的乾孃還要高大,它們最喜歡的遊戲,就是馱着小娃子撒歡了。   不過,畢竟還是幼生期,田小胖可捨不得騎,他那一百多斤壓上去,別把猛猛給壓壞了,估計得被全世界的猛獁象迷給打死。   所以,小胖子和小格子,手拉着手,在他們身邊,分別是一頭小長毛象。兩隻小象的鼻子,還調皮地拽着他們另外一隻手,畫面顯得很是溫馨。   總算是拍完啦!馬導怎麼覺得,拍婚紗照比拍電影還累呢?   一夥人回到家裏,晚飯都準備好了,田小胖意外地發現,蹭飯二人組竟然也在。於是就向湯博士和何教授詢問了一下山莊那邊的情況。   在山莊那邊治療的患者,情況都還不錯,所以,這兩位纔會放心地回到黑瞎子屯,留下醫療組在那邊就可以了。   正好,田小胖就把包大明白也給請來,說說紅菇娘治療糖尿病的事兒。老湯一聽,也忍不住嘴裏抱怨:“親愛的小胖,還有明白老哥,你們就不能讓我們喘口氣兒嗎?”   “在俺們黑瞎子屯,你可以自由呼吸。”田小胖樂呵呵地望着老湯,他當然能瞧出來,老湯他雖然嘴裏抱怨,但是心裏卻歡喜得很。因爲連續幾次醫療試驗的成功,他們都有希望蟬聯諾獎啦!   雖然在歷史上,不乏在諾獎上梅開二度的牛人,比如說居里夫人,但是,能連續在一個獎項上坐莊的,迄今還沒有這種記錄。   當然了,有些科學家的成就,並不是幾次諾獎就能代表的,比如說愛因斯坦。   但是,如果能夠創造連續獲得諾獎的殊榮,老湯這個團隊絕對會名傳世界,不高興纔怪呢?   以至於,晚上蒸的大烀餅,老湯胃口大開,都多喫了好幾塊,還都是靠着鍋邊,結了一層金黃色嘎巴的。   至於尋找參加實驗的志願者方面,那就更好辦了,現在,主動找老湯進行合作的醫院,涵蓋了世界過個國家和地區,隨便挑隨便選。   老湯還是比較科學和嚴謹的,在世界範圍內,選取了十多所具有代表性的醫院,進行全面的實驗。   在田小胖看來無比困難的事情,其實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兒。   剩下的,就需要田小胖提供實驗藥物了。爲了進行有效的對比,還要特意從黑瞎子屯之外,摘去一些不含有熊能量的紅菇娘,一併投入到實驗當中。   不就是摘紅菇娘嗎,這個活兒好辦,連小娃子和老頭老太太們都能勝任。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田小胖就把娃子們都集合起來,好傢伙,浩浩蕩蕩,足有好幾百人,一人胳膊上挎着個小筐,要求是,在早晨上學之前,每人完成一小筐的任務量。   這裏面,除了村小的孩子們,還有田小胖的弟子們,這些腦癱小患者,正好通過這樣的採摘活動,鍛鍊手眼協調的能力。   這也是田小胖一直主張的:在玩耍中治療,在勞動中治療。   另外那三百名娃子,當然是來自於康復中心。都是自閉症小患者,相比之下,他們就更加不好組織領導了。   主要是這些娃子不聽話啊,或者說,根本就不想聽你說話。   不過田小胖有招啊,傳幫帶,歷來是小胖家的優良傳統:叫村裏的娃子,弟子們,跟小患者們結成一個個的小組,基本上是一個娃領三四個小患者,成爲一個小組。   就連小囡囡,都當上了小組長,把小丫頭都美壞了,一手拉着一個小夥伴,拽着往前走。結果還剩倆,根本就不聽指揮,你不拉着,人家就不走,蹲在地上薅草葉。   這也難不倒小囡囡:先拉着兩個走上一頓路,然後叫這兩個停下休息,再回去領另外兩個,來回往前倒。   可是娃子們太多了,折騰幾次之後,前面那倆等着的小患者,就不知道被誰給領走了,急得小囡囡哇哇大哭。   其他小組,也是狀況百出,最順利的,還屬小猴子那組,在組長小白的英明領導下,小患者們一個扯着一個的衣後襟,就跟開火車似的。   緊跟着小白身後,扯着它虎皮裙的,自然是猴小妹了,這事人家做的最習慣。   至於後面那幾名小患者,也都對小猴子比較感興趣,樂於跟它作伴和溝通,所以,效果當然最好。   旁邊還有不少醫護人員,忙着記錄這些情況,最後他們發現,表現最好的幾個小組,分別是小猴子帶領的小白隊;還有小丫和龍小妹、小雪帶領的兩支小隊。   最次的就是那隻叫阿馬尼的黑猩猩的隊伍,人家別的小隊都到達目的地了,他們這一組,還在起點的地方磨蹭:阿馬尼帶着幾名小患者,蹲在地上一起玩螞蟻呢——   雖然表現不好,但是卻也並非一無是處,起碼這一組的小患者,一個個都興高采烈,笑得最開心。而且,他們也一點不排斥這隻黑猩猩,跟它扳脖子摟腰的,很是親近。   於是,就有醫護人員向田小胖提議:能不能把阿馬尼從遊客那邊,調到醫療中心幫忙,哪怕每個月也開一千塊錢的工資也成啊?   一千塊的工資,挺熟悉吧,沒錯,就是小喳喳和壞鸚鵡的標準。   就拿小患者嘴裏叫的壞鸚鵡來說吧,人家拿錢真辦事啊。剛剛就飛回來,衝着阿馬尼這組的小患者叫了幾聲“小笨蛋”,那些小患者就鼓足勁頭,一路追着壞鸚鵡,跑到採集紅菇孃的目的地。   太受歡迎了怎麼辦?阿馬尼也學着老大的樣子,一個勁抓後腦勺。   還是田小胖有招,叫它上午跟團兒,下午呢,去康復中心那邊。就是每個月的工資,從一千塊減到了五百塊。也夠阿馬尼零花了,起碼先賺點錢,把欠小賣店的欠賬還點啊。   這片紅菇娘主要集中在溝子兩邊,一直延伸到柳條叢。放眼望去,全都掛着一個個的小紅燈籠。   “注意啦,注意啦,咱們今天的任務,主要是採收紅菇娘!”田小胖嚷嚷了半天,那些正常的娃子,根本就不用告訴;至於那些小患者呢,你告訴也沒用,人家根本就沒聽。   俺還治不了你們呢!田小胖招招手,把小白和小喳喳叫過來,由小喳喳喊話,小白做示範。   果然,小喳喳神氣活現地落到田小胖的腦瓜頂上,都沒說話呢,只是喳喳的叫了幾聲,小患者就都向這邊望過來。   不少小娃子還樂呵呵地叫着“喳喳!”   喳喳果然厲害,甚至都能叫出來不少小患者的名字,什麼小真真,小楠楠,小露露,小愛愛,嗯,這個就是猴小妹。   叫了一串小患者的名字之後,小喳喳這纔開始說正事:“採果子,採紅果子,你們看小白,你們看小白。”   然後,小猴子就做示範了,彎腰從那些不到二尺高的秧子上,摘下來一個小紅燈籠,放到籃子裏。這個比較簡單,當然一看都懂。   看到娃子們都點頭之後,小猴子就結束了示範,然後剝了一個紅菇娘,露出裏面的小紅果,直接塞進嘴裏,嘎巴一聲咬開,美滋滋地喫起來。   雖然有點苦,可是小猴子不在乎啊,這兩天忙着跟老爹拍婚紗照,東跑西顛的,有點上火,正好喫幾個敗敗火。   之後,採集工作正式開始。各個小組在組長的帶領下,選了一塊地方,然後都蹲在那,開始摘菇娘。   隨隊的醫護人員都非常滿意:嗯,不錯,比預想中的還要容易一些。   在他們想來,別說叫這些小患者幹活了,能把他們順利地帶領到這裏,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瞧瞧,現在這些小傢伙多可愛,蹲在地上,小臉上邊很是認真的表情,然後伸出小手,摘下一個紅嘟嘟的菇娘,還知道放進小筐裏呢。   太神奇了,那個小胖子的治療方法,簡直太神奇了:勞動,不僅可以創造財富嗎,而且還真的能治病啊!   等等,怎麼大多數小患者在採摘了第二枚紅菇娘之後,都剝開外皮,然後,把菇娘塞進嘴裏,這是喫上了啊?   回想一下剛纔小猴子在做示範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幹的,看來,這些小患者學的還挺徹底。   就是現在他們小臉兒上的表情,都很是精彩:一個個都齜牙咧嘴的,小臉抽抽着,都變形了好不好。   紅菇娘這種小漿果,可不像黃菇娘那麼好喫,入口之後,首先舌頭感覺到的就是苦澀,別說小娃子了,就是大人都忍不住想要馬上吐出去,然後找一瓶水,好好簌簌口。   可是小猴子剛纔可沒吐啊,所以,這些小娃子們也都強忍着,繼續皺着小眉頭在那吧嗒嘴,咀嚼着嘴裏的紅菇娘。   還真別說,適應了這種苦味之後,才感覺到一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很獨特,因爲是在苦澀中誕生,所以也格外值得回味。   小病號們臉上苦楚的表情漸漸不見了,似乎都在哪裏細細地品味,品味這種奇特的味道,相信,很長時間都不會忘掉了。   看到這一幕,田小胖也覺得有點意外,本來還以爲這下小猴子慘了,肯定要被小患者們拉進失信的名單呢。   很快,小胖子就想明白了:或許,這就是生活的滋味吧:有苦有甜,慢慢回味—— 第五百零八章 比黑瞎子還黑   腦子裏想着生活的酸甜苦辣,田小胖也不知不覺地薅了一個紅菇娘,剝皮之後塞進嘴裏,然後,也跟那些小娃子一樣齜牙咧嘴的:苦,真苦啊!   不大一會,手腳麻利的小娃子們就摘滿了一筐,然後,田小胖就組織這些完成任務的娃子們會學校上課。只是把他的弟子們和三百名小患者,留下來繼續幹活。   當然了,適當的休息還是必要的,幹一會,然後歇一會,喝點水,或者喫兩個沙果之類,等到上午九點多,也就早早收工了。   田小胖可不是黑心資本家,非得壓榨童工。其實這活兒呢,他自個就幹了,撒出來黑甲蟲兵團,也就是一會兒的事兒。主要還是鍛鍊這些小娃子們,效果比在醫療中心好多了,連那些醫護人員都這麼說。   走在回村的路上,看到小娃子們一個個汗抹流水的,顯然都累夠嗆。田小胖就開始鼓勁:“別跟一羣殘兵敗將似的。來,大家跟俺一起唱——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菇娘帶給外婆嘗一嘗——”   他唱得挺來勁,可惜,那些小患者纔不理他呢,只有三十多名小弟子,跟着大師父一起唱。邊唱心裏還邊琢磨:大師父吹奏樂器那麼厲害,怎麼唱歌這麼就難聽呢?   田小胖一瞧效果不佳,就派出小喳喳。這歌兒喳喳沒學過,剛纔就記住最後一句了。於是,喳喳就開始唱:“嘗一嘗,喳喳,嘗一嘗,喳喳——”   “嘗一嘗!”這下子,幾乎所有的小娃子都跟着大聲唱起來。說是唱,其實就跟喊差不多。只不過,在喊完嘗一嘗之後,還都要學一聲喜鵲叫,喳喳的,學的還挺像。   “小胖哥哥,你這水平不行啊,都被小喜鵲給比下去了。”幾個小護士,笑逐顏開地跟田小胖開着玩笑,她們都跟田小胖混熟了,知道這傢伙也沒架子,所以都喜歡拿他找樂子。   田小胖撇撇嘴:“誰知道這幫小傢伙都是一羣小喫貨,就知道嘗一嘗的。”   “那也還是喳喳最厲害。”小護士們真希望:喳喳要是我的該多好——   結果呢,就有不服氣的了,只見壞鸚鵡忽然從田小胖肩膀上飛起來,嘴裏哇哇怪叫:“小笨蛋,追俺呀,追俺呀——”   這傢伙實在是太能拉仇恨了,原本有點精疲力竭的小娃子們,立刻都抖擻精神,一溜小跑,朝着村子方向追過去。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立馬提升一大截。   小護士們震驚了一下,然後都一臉苦笑:“這個好像也很厲害,就是這聲音聽着怎麼這麼欠揍呢?”   田小胖也深有同感,壞鸚鵡的聲音比較粗,還粗中有尖,就跟唐老鴨似的。不過瞧着小娃子們一個個跑得小臉通紅,田小胖連忙阻攔:“別跑了,再跑就該累壞啦——”   醫護人員也攔着,可惜效果不佳,最後,田小胖只好發了一枚迴旋鏢,貼着鸚鵡的腦袋瓜飛過去,這貨才嚇得嘎嘎大叫,很快就飛沒影啦!   噢——娃子們竟然齊聲歡呼,那感覺,就像是勇士打敗了大魔王。   甚至,還有好些小病號,都朝着田小胖拍起小巴掌。小胖子也是人來瘋啊,貓着腰,伸着巴掌,一溜小跑過去,啪啪啪,跟所有伸着巴掌的小娃子擊掌,場面搞得很是熱烈。   “還是小胖哥哥厲害啊。”看着和小病號們親切互動的田小胖,小護士們也由衷地發出讚美。還有兩個單身的小護士,心裏懊惱不已:你說小胖子怎麼馬上就要結婚了呢,一點機會都不給人家啊——   因爲壞鸚鵡這麼瞎攪合,孩子們提前透支了體力,最後都坐在地上,走不動了。沒法子,田小胖正好出動了鹿車,把娃子們都拉回村裏。   爲了表彰這些愛勞動的好娃子,還特意在村裏的食堂招待一番:一人一杯蜂蜜水,補充體力。   “就給我們弄個水飽兒,小胖子你也太摳了!”小護士們替娃子們爭福利。不過,在她們都嚐了一口蜂蜜水之後,就全都不再說話,每個人,也都專心享用這香甜馥郁的蜂蜜來。真的,喝着這東西,整個人都感覺甜蜜起來。   至於採摘回來的紅菇娘,就交給村裏的老頭老太太們處理:穿針引線,然後呢,順着紅菇孃的柄兒,把線穿過去,就跟穿紅辣椒的道理差不多,把紅菇娘穿成一大掛,到時候掛在通風的地方,把外皮晾乾之後,就可以保存很長時間了。   菇娘這種小漿果,保存好了,兩個月都沒啥問題。   不過,在掛到房檐子底下之前,還要先在小娃子們的脖子上掛一掛,然後由醫護人員拍照留念。   這些照片,會和其他照片一樣,都存入小病號們的病例之中,或許在將來,都是一份美好的回憶。   正好,學校的小娃子們也都放學了,於是就以小組爲單位,幾個娃子手拉手,胸前都掛着一串紅燦燦的紅菇娘,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就連那些小病號,笑得都格外燦爛。   這一瞬間,被一張張照片記錄下來。田小胖也感覺特別有意義:“不說別的,這些紅菇娘,滿滿都是娃子們的心意啊,喫了之後,別說糖尿病了,就是尿糖病,肯定都能治好!”   拍完照片,喝了蜂蜜水之後,滿血復活的小娃子們,就在醫護人員的照顧下,返回醫療中心。臨走的時候,田小胖還樂呵呵地打着招呼:“明天繼續啊——”   “真拿我們當童工了,小胖子,必須發工資!”一名小護士跟田小胖開着玩笑,其實呢,治療效果這麼好,應該倒找給小胖子辛苦費的。   揮手作別了這些小娃子,田小胖剛要回家喫午飯,就看到旁邊已經觀察許久的約翰森講他叫住:“親愛的小胖,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打住——田小胖有工夫哄小孩,可沒工夫跟這個老外逗悶子。   “親愛的小胖,你一點也沒有幽默感。”約翰森聳聳肩膀,嘴裏抱怨着,不過臉上呢,卻笑嘻嘻的,滿面春風的樣子,哪裏有什麼壞消息啊。   田小胖也不搭理他,慢慢往家走。這位約翰森,待遇跟老湯一比,可差遠了,僅限於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老湯,則已經是朋友。   約翰森只好跟在田小胖的身邊,邊走邊說:“親愛的小胖,我們的晶粒鬼傘素試驗,已經獲得了成功,已經獲得了估計上最權威的醫療組織的認定,可以投入生產啦!”   “你說狗尿苔素啊,那東西肯定好用啊,用不着他們認定。”田小胖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末了還補充一句,“約翰森啊,俺得提醒你一句,是俺們的狗尿苔素,不是你的。你就是個代理商,賺點代理費,可千萬別弄混嘍。”   “OK,你的,都是你的。”約翰森也不在乎,他知道這玩意一旦生產出來之後,銷量會多麼恐怖,即便是拿百分之一的利潤,他做夢都能笑醒。   隨後,約翰森又告訴田小胖一個壞消息:“原料不足,要是開足馬力生產的話,估計一個星期就得停產。就這種規模,佔用公司的一條單獨生產線,公司那邊是肯定不會同意的。親愛的小胖,能不能把我們這邊的分成,適當提高一些?”   沒錯,黑瞎子屯只負責提供原料,生產加工銷售等等,全都交給代理商,然後,黑瞎子合作社還佔據淨利潤的大頭兒,簡直比黑瞎子還黑呢。   還想提高?田小胖很是不耐煩地擺擺手:“要不,俺們就找別的公司代理算了,反正俺們這東西,也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   黑,真黑!約翰森心裏不滿,可是卻立刻閉嘴,不敢再提這茬。沒法子,這就是壟斷的優勢,以前的時候,都是國內提供廉價的原料和資源,利潤都被那些老外給賺走了。到了黑瞎子屯這,正好倒過來了。   田小胖早就猜到這傢伙的壞消息肯定是這個,不過呢,小胖子早有準備:“你去豬場那邊問問包二懶,他就給你答案了。”   說完,也不跟這傢伙糾纏,直接領着孩子們回家喫飯。蹭飯組合早就來了,老湯這貨,正盤腿坐在炕上,跟幾位老爺子聊天呢。   主要是跟王老爺子交流,詢問他的病情。其實從氣色上,老湯就能判斷出來:這位老先生,恢復得非常好,比山莊那邊的病號恢復得快多了。   這也令他又是納悶又是服氣:你說小胖子到底用的什麼治療方法涅?   田小胖他們回來,自然就開飯了,中午主菜做的是醬燉小雜魚,鍋邊上則貼了一圈金燦燦的大餅子。   大餅子端上桌兒,屋子裏立刻就飄滿了玉米特有的香糯。老湯抄起來一個,咬了一口,好傢伙,一口就咬了個大月牙,然後連連點頭:“好好好,還是黑熊村的玉米麪最好!”   這兩天,地裏的苞米也收完了,大夥就心急火燎地先粉了些玉米麪。這大半年了,喫的都是置換回來的苞米麪,雖然品質也不錯,但是跟黑瞎子屯出產的,終歸是沒法比啊。   尤其是像老湯這種喫貨,去年喫過這種苞米麪,再喫外地產的,就有點拉嗓子的感覺。今天,終於又找到從前的感覺了。   何教授比老湯文雅多了,不過呢,下嘴倒是一點也不慢,尤其是餅子的下半部分,還沾了鮮美的魚湯,那味道簡直絕了。   田小胖也邊喫邊贊:“咱們的好日子馬上就到了,糧食都打完之後,以後喫的喝的,全是咱們黑瞎子屯自產——”   正說着呢,屋門一開,只見胡領導推門進來,吸溜着鼻子,連叫好香好香。讓到桌上,他也咬了一口大餅子,然後立刻點頭叫好:“小胖啊,這玉米麪太好了,先準備百八十噸的,我們採購啦!”   啥,百八十噸,俺們這邊攏共能產多少啊?田小胖憤憤不已地將嘴裏的大餅子嚥下去:“老胡啊,你們這也太黑了,簡直比俺還黑涅——” 第五百零九章 我是世界首富   按照田小胖的說法,約翰森來到了豬場。這裏的味道確實有點叫人受不了,尤其是約翰森這種大企業的高管,平生第一次進這種場所,真是捏着鼻子進來的。   “嘎哈呀?”包二懶已經中午放豬回來,正在一口口大缸前面,查看發酵的野菜,瞧見進來一個老外,掩着鼻子,就有點不滿:覺着難聞了是吧,有種你敗喫豬肉啊。   嗯,話說約翰森在來到黑瞎子屯之前,還真是不喫豬肉的。不過在這喫過兩回殺豬菜之後,就深深的愛上了野豬肉。   約翰森硬着頭皮走過來,好傢伙,大缸裏面散發出來的氣味,更是酸爽:“是小胖叫我來找你的,爲了晶粒鬼傘的事。”   在黑瞎子屯住了幾個月,約翰森也沒白過,語言學的已經相當不錯,起碼,知道“嘎哈”就是有什麼事的意思。   “啥傘,鬼打傘,俺就聽過鬼打牆。”包二懶還真被他給整蒙了。   沒辦法,這是非得逼着文明人說粗話啊,約翰森聳聳肩膀:“就是你們說的那種狗尿苔。”   “狗尿苔啊,早說不就完了,都在那邊棚子裏堆着呢。你最好趕緊都整走,俺這馬上就要往棚子裏放飼料了。”包二懶指指養豬場東邊的一溜棚子,都是用鋼筋支起來的框架,足有十幾米高,上面都扣着蓋子,但是四周都是通風的。   朝包二懶點點頭,約翰森連忙就朝那邊奔過去,好幾十米長的棚子裏面,堆着一個個大麻袋,幾乎都堆滿了。   約翰森就覺得心頭一顫:難道,這裏面裝的都是狗尿苔——呸,都是晶粒鬼傘?   加快腳步奔過去,不用打開麻袋查看,聞到那股熟悉的氣味,約翰森就知道錯不了,不由得心中狂喜:哦賣糕,這麼多晶粒鬼傘,看樣子肯定還是乾製品,發了發了發財啦!   按照他們製藥公司的規定,獨自拉來的代理,他可以提取大概將近百分之一的收益,而這麼多晶粒鬼傘原料,提煉出來的晶粒鬼傘素,價值簡直不可估量,僅僅是提成,就能讓他一步跨入到千萬富翁的行列;就算是億萬富翁,也不會太過遙遠……   暈了暈了,約翰森被巨大的幸福感給砸暈了,恨不得那一個個的大麻袋,都化作漫天飛舞的鈔票,將他淹沒——   咔咔,忽然,傳來兩聲響亮的叫聲,將約翰森拉回現實。連忙循聲望去,就看到不遠處正有一隻溜光水滑的小動物,立起兩隻前爪,大眼睛正向他望過來。從對方那黃燦燦的皮毛來看,這應該是一隻黃鼬。   “小傢伙,離我的這些寶貝遠一點,別用你那該死的臭屁,把我的寶貝污染了。”約翰森猛的一跺腳,向那隻黃鼠狼發出恐嚇。   黃鼠狼並沒有被他驚走,反倒呲呲牙,向約翰森猛衝過來。只見它身軀靈活,動作敏捷,先是躲過了約翰森的一記飛腳,衝到對方身前。   約翰森忽然嗅到了一股很是奇怪的味道,有點香甜,令人迷醉。然後,他的身子就癱軟下去,順着麻袋出溜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直接昏迷過去。   奇怪的是,他的臉上,還浮現出無比滿足的微笑。   小黃鼠狼從他的身上來回跳了兩下,然後又隱沒到棚子裏面,靜靜地守護在這裏。如果有老鼠出沒,它就會毫不客氣地將對方抓捕歸案。   它就是大狼和二狼去年的一隻幼崽,因爲特別聰明伶俐,所以被田小胖叫做“黃三狼”,然後派它來鎮守這些烘乾的狗尿苔。   守候的時間是無聊的,所以,黃三狼閒着沒事,就用尖牙從麻袋的縫隙裏咬出一根狗尿苔,在嘴裏磨牙玩兒。漸漸就養成了習慣,一天下來,要喫掉好幾十根兒呢。   等包二懶喂完了豬之後,就換好衣服,準備回家喫午飯。媳婦兒早上說,中午要用新打下來的苞米麪蒸發糕,上邊再撒點飯豆兒,想想就好喫,包二懶還真有點餓了。   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包二懶這纔想起來:剛纔那個老外過去半天了,咋還不出來?   不行,得瞧瞧去,這傢伙別跑俺這幹啥壞事!包二懶決定還是過去檢查一下,雖然豬場的安全不用他操心。   別看這些野豬在他手底下都捋順條揚的,要是有陌生人靠近,那些脾氣暴躁的傢伙,不把你拱翻纔怪呢。更何況,還有豬不戒這樣的龐然大物。   他並不知道,事實上,豬場的守衛,比他想象中的嚴密多了。因爲猛猛和獁獁的緣故,豬場也是田小胖認爲需要嚴防死守的地方。   等到了棚子那邊,包二懶很快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約翰森。一開始,包二懶還嚇了一跳,以爲老外受到什麼傷害。   可是跑到跟前一瞧,這傢伙呼吸均勻,睡得挺香,臉上還帶着十分滿足的微笑。   合着跑俺這睡午覺來了——包二懶蹲下身子,用手扇扇對方的大臉:“醒醒,先別睡了——”   沒啥反應,包二懶手上又不禁加了點力道:“睡得還挺沉,醒醒吧!”   還是沒反應。包二懶挽挽袖子,往手心吐了點吐沫:“再裝睡,信不信俺大耳刮子抽你——呦呵,還裝,死豬不怕開水燙啊,俺可真抽啦!”   對約翰森這個老外,村民也不怎麼待見,不像老湯那樣,混得跟一家人似的。所以包二懶也沒啥心理壓力,直接一巴掌扇過去,pia,打了一個清脆的耳光。   眼瞅着對方的臉皮有點泛紅,不過,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依舊是那副心滿意足的笑容。   包二懶就算再糊塗,也知道事情有點不大對勁。琢磨一下之後,趕緊從兜裏掏出手機,給田小胖掛了個電話過去。   不大一會,田小胖就嘴裏咬着半拉大餅子來了,身邊還跟着包大明白。離得老遠,小胖子就嚷嚷:“啥事啊,這麼着急,俺還沒喫完飯呢?”   “一會兒上俺家喫去,你嫂子蒸發糕——小胖啊,你瞧瞧,這個老外是不是中邪了?”包二懶覺得有點蹊蹺,所以在給田小胖打完電話之後,又給大明白打了一個,畢竟,大明白原來是村醫,還喜歡鼓搗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大明白過來瞧了一眼:“俺瞅着咋好像被黃皮子給迷了涅?”   聽他這麼一說,包二懶也是一激靈,在農村,大夥多數都信這個。於是四下裏踅摸一番,還真別說,在幾個麻袋摞起來的空隙間,包二懶看到一個黃呼呼的小腦瓜。於是吼了一嗓子:“在那呢!”   “唉呀媽呀,黃大仙恕罪涅,剛纔多有得罪。俺回家就殺雞去,雞屁股就是大仙你滴,那傢伙才肥涅——”包大明白連連作揖。他是真害怕了,剛纔口無遮攔,不該叫黃大仙爲黃皮子,要知道,黃大仙是最記仇的,萬萬得罪不得。   他這麼一咋呼,包二懶都快嚇得跪地磕頭了。瞧着這倆人的熊樣,田小胖也是又氣又笑:“你那雞屁股還是留着自個喫吧,俺家三狼可沒這愛好1”   說完,朝着黃鼠狼招招手:“三狼,過來過來,這人是咋回事?”   嗖的一下,黃鼠狼竄到田小胖跟前,立起小爪子,嘴裏咔咔叫着。   包大明白和包二懶齊齊舒了一口氣,包大明白嘴裏唸叨着:“原來是小胖家養滴,唉呀媽呀,嚇死俺涅——小胖啊,俺先回去了,飯還沒喫完涅。”   包二懶也立刻表示要回家喫飯,這兩位琢磨着還是趕緊開溜的好,黃皮子這玩意還是少惹爲妙,別最後再惹一身臊。   “別走啊,幫俺把人先抬過去。”田小胖也搞不懂三狼想表達啥意思,早知道,就把小丫或者小猴子帶來好了。現在,只能先把約翰森弄醒再說了。   三個人把約翰森抬到豬場晚上打更住的屋子裏,將他放到炕上平躺着。三狼也跟着溜達進來,搞得包大明白和包二懶,心裏總毛毛的。而約翰森依舊睡得十分香甜,臉上也依舊掛着迷之微笑。   很快,包大明白用手巾沾了涼水,蓋到約翰森臉上,這貨還是沒啥反應。大明白攤攤兩手,表示沒轍了。主要是黃三狼在旁邊瞅着呢,大明白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有點放不開手腳。   要是換做平時,包二懶早就對大明白開啓嘲諷模式了。不過瞧瞧蹲在窗臺上的黃鼠狼,感覺到對方那亮晶晶的、有點狼視眈眈的目光,包二懶也不敢瞎說話呀,只能小聲提建議:“小胖啊,要不俺弄點豬屎來,肯定能把這個老外燻醒。”   “那還不如直接把他給整豬圈裏得了。”包大明白也小聲嘀咕着。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外國友人的嗎?   田小胖知道這兩位是指望不上了,於是把手搭在約翰森腦門上,稍稍輸送一點熊能量過去,本來還琢磨着能省就省呢,最後還是省不下。   啊——約翰森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咂咂嘴,這才微笑着睜開眼睛,嘴裏還嘟囔了一句鳥語。   “這傢伙說啥涅?”包大明白沒聽懂。他也就能聽明白點簡單的日常用語。   田小胖也抓抓後腦勺:“世界首富的感覺,簡直太美妙啦——”   “世界首富,這個老外,挺能做美夢啊!俺做夢最厲害的,就是當世界養豬大王,這傢伙直接幹到世界首富去了,這夢都敢做!”包二懶也表示服氣,難怪這老外臉上一直笑得這麼開心呢。   包大明白也撲哧一下樂出聲,倒是田小胖眨巴兩下眼睛,好像有點弄明白了。   這是哪裏?約翰森環視四周,然後撲棱一下坐起來,雙手抱頭,無比懊惱:“你們爲什麼要把我叫醒啊,噢,該死的,我還沒當夠世界首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