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各懷鬼胎
黃忠連連大吼,身先士卒地向城下拋滾石檑木,他的行爲無疑極大地鼓舞了手下士兵的戰鬥慾望,一時間,戰場上血肉橫飛、慘叫連連,整個樂平城的上空都是雙方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巨大的石塊和因爲被抹上黑油而燃燒得十分劇烈的滾木源源不斷地從城頭拋下,無數的黑山賊才爬到城牆的半截腰便被砸了下來,變成一攤碎肉。
許多黑山賊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直接命中面門,在腦袋的脆暴聲中,許多人的臉被直接砸成了薄薄的一層肉餅,然後墜下城去。
燃燒的滾木點燃了黑山賊身上那破爛不堪的衣服,空氣中充滿了皮膚燒焦的惡臭味道和黑山賊在臨死前發出的鬼哭狼嚎的聲音,地面上更是留下了許多因爲燃燒殆盡而全身上下通體皆黑、四肢被燒得不自然扭曲的屍體。
張燕被幽州軍弄得狼狽不堪,劉辯的日子也不好過,一天一夜的戰鬥讓他又損失了將近一千人,因爲自己攜帶的火油已經用完、箭矢已經耗盡,無奈之下,劉辯只好命令城內百姓全員行動,家家用大鍋燒水,然後把一桶桶滾燙的開水向着城牆下潑去,燙得黑山軍一個個就像猴子屁股一般,城下一片鬼哭狼嚎,黑山賊不同於幽州軍,幽州士兵如果受了傷還有隨軍的軍醫立即治療,但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根本就沒有醫護人員,受傷的士兵除了靠自己的抵抗力之外,輕傷者只能聽天由命,傷重者則唯有一死。
不過,張燕明顯沒有投入全部的實力和幽州軍戰鬥,要知黑山軍的實力遠遠不止如此,還有十六七萬大軍正在樂平城的後方佈陣,自己可是少一人損失一份力量。
此時關羽已經醒來,他上城看了看見情形,立即勸說劉辯向城外突圍,但卻被魯肅苦苦勸阻,理由是劉辯被困的消息此時已經傳到了趙雲和高覽那裏,只要再堅持幾日,兩人的大軍就會迅速趕來救援,如果自己的軍隊逃走了,最後,他們兩人的軍隊就會深受其害,而且自己的三萬大軍就會被敵人完全打散。
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白天,整個黑山賊就像是全部睡了一般,沒有一個人出來攻城,倒是虛的劉辯一個時辰三次親自跑上城牆觀看,那個原本想要跟着出來看熱鬧蔡文姬早就被外面的喊殺聲給嚇得藏在被窩裏不敢出來了,倒是沒人給劉辯扯後腿。
“他們這是幹什麼?”劉辯有點奇怪。
“主公,他們此番可能有三方面的打算!”魯肅想了想道:“其一,白天不宜攻城,他們趁機休息,準備晚上一鼓作氣攻下樂平;其二,他們在引誘我們上當,想要我們衝出城去,或者引誘我們前去劫寨;其三,他們有了新的目標,這些人是在圍困樂平!”
“嗯!”劉辯點了點頭,“南門方面怎麼樣了?”
“南門有小將張遼鎮守,兵力雖然少,但是不會有事,只是這西門……經過這一仗,我們又沒法修補城牆,我看……今晚我們凶多吉少啊!”魯肅有點擔憂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黑山賊暫時不會攻城,那就命令士兵抓緊時間休息!”劉辯想了想,立即吩咐道。
“是!”
張燕讓於氐根困守城外,顯然是志不在此,他的目標其實是隨後趕來的高覽大軍,只要這些人還在城中,自己就不怕他們能飛了,只要收拾完高覽,隨後他們就會對樂平城開刀。
此刻,張燕已經帶軍隱身在樂平城外西北角三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對面則是一座小山,兩邊張燕都伏下重兵嚴陣以待,靜靜守候敵人的到來。
張燕手下大將三十餘人,沒想到昨天一戰損失了三分之一,這令他真的有點抓狂,但是,有利必有弊,也正因爲如此,自己回山後就可以再次整編黑山賊,自己的實力將會再上一個臺階。
眼看已經到了深夜,可前面還是沒有動靜,“不對啊!”張燕有點奇怪,斥候傳來的消息,高覽大軍也就在六十里之外,傍晚就應該到來,可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難道……?
就在張燕胡思亂想之際,一名手下來報:“高覽前軍已經快要開進西面埋伏地了。”
自從得知劉辯被困以後,高覽就急火攻心,帶着後軍馬不停蹄向着樂平城趕來,在半路上他又遇見了劉辯派來的第二波斥候,得知黑山賊正在加緊攻城以後,他更是快馬加鞭,馳援而來。
但是,蒯良卻提議:
一、大軍暫時休整,畢竟一日一夜的急行軍過後,就算是趕到樂平,他們也會成爲強弩之末,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他的這個建議立即被所有人通過了,所以,一個下午,他們都在平原上休整;
二、立即派出大量斥候,搜索樂平周圍五十里地界,尤其是大軍前進的道路,決不能再次重蹈覆轍,像中軍一樣被人圍殲!於是,幾百化了妝的斥候立即分散離開;
三、立即讓輜重隊行動起來,將這次攜帶的重型設備裝配齊全,說不定馬上就能用到。但這個提議卻遭到了衆人的反對,自己這不是去攻城,而且去守城,那些投擲車什麼的雖然威力大,但是非常笨重,雖然劉辯當初都爲這些大傢伙設計了輪子,但是,大軍行動起來非常不便,但是,在蒯良的堅持下,高覽還是命令士兵裝配了四架投石車、四架牀弩準備備用。
果然,傍晚時分,就有斥候回報:“黑山賊有大量軍隊隱身在樂平城外西山附近的草叢裏。”
“草叢裏?”聽到這裏,蒯良立即不由自主地冷笑起來。
此時衆將已經對這個年輕的軍師蒯良有點欽佩了,於是,蒯良立即安排下去:公孫瓚、顏良各率三千身體輕盈的精兵攜帶火油火箭從兩側後山徒步攀爬,在山頂埋伏,等到山下起火,立即往山下拋射火箭,而且不能打草驚蛇,誰要是提前暴露,立即斬首,完事後立即下山殺奔樂平;
高覽帶領四千精銳騎兵兩人一排,每人攜帶火油、火把,今夜三更準時衝過西山密林,到時候一定要朝着兩邊草叢密集射擊,絕對不能讓敵人提前動手!
“可是我們的輜重隊怎麼辦?”高覽有點疑惑地問道。
“我將親自帶領輜重隊率先通過,他們是不會爲了兩千輜重隊伍而放棄埋伏的!”蒯良忽然又想起一事,於是道:“對了!現在是秋季,夜晚的北風非常迅疾,高將軍一定要命令士兵放箭後迅速通過,絕對不能戀戰,即便是被敵人攔住了,也一定要往前衝,卻莫回頭、或者停頓!”
“好!”高覽立即點頭,下去佈置起來。
“怎麼辦?爲什麼他們只有這笨重的兩千人?”於毒有點鬱悶地看着山下“哼哧、哼哧!”而過的兩千幽州輜重兵。他的乾嘔剛剛完全好了,所以,爲了彌補自己在張燕面前的“良好”印象,他急忙問道:“大帥,我們殺……?”
“不急!”張燕見到這麼多的輜重心中也是奇癢無比,但是,他知道,這些輜重兵就算是通過了山谷,也跑不遠,等自己收拾了他們的後軍再來追趕也來得及!
“爲什麼他們會讓輜重兵先過呢?一般輜重兵都在後面啊!”於毒小聲嘟囔道。
“哼!他們這是太仔細了,生怕遇到埋伏,所以派這些沒用的士兵前來試探,等等吧!”張燕仰身躺在乾草叢中,隨手摺下一根枯草放在嘴中咀嚼着,“小心點,別讓他們發現動靜!”
其實這個時候最緊張的還是蒯良,他也是生怕敵人搞出點動靜來,到時候,自己真的不知該怎麼應付。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
一個靠近路邊的黑山賊由於晚上喫了太多的豆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噗嗤!……哺……”放了一個連貫的響屁。
“誰?”一名緊張的幽州輜重兵立即聽到了這個屁是草叢裏傳來的,於是猛地拔出刀來,小心地朝着前面看去。
“我靠!”張燕真是欲哭無淚,他娘地,你就忍不住了?下次一定給每個人都發一個木頭塞子,讓你們隨便放屁!
蒯良也聽到了這個屁響,而且也聽到了輜重兵的怒喝,看到周圍的輜重兵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蒯良差一點哭出聲來,“老祖宗,你們就不會裝作聽不見?娘滴,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行動,一定給你們把耳朵都堵上!”
“別吵!別吵!繼續前進!快點跟上!”蒯良硬着頭皮大聲喝道。
“可是!……”那輜重兵無奈地指着黑漆漆的草叢還沒有說完,就被蒯良打斷了,“可是什麼?快走!再囉嗦老子宰了你!”
“是!……”那輜重兵見到軍師一副想要喫人的模樣立即小心翼翼地繼續扶着車子悶頭往前走去。
“還好!”蒯良偷偷拍了拍胸脯,“娘滴,如果早告訴你們這裏有埋伏,說不定你們早就露餡了!幸虧幽州軍規嚴格,否則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