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歌聲滿路
“呃!……”
這名幷州士兵喉嚨裏嘶嚎一聲,灼熱的眸子瞬間變得黯淡下來,“咣噹!”一聲,兵器磕在了牆沿上墜落在地,身子猛地一頓,仰着向後倒去!
“啊!……”
幽州士兵的長槍還沒有抽回來,一柄泛着寒光的鋼刀便從側面猛劈而下,狠狠的砍入他的肩膀,鮮血激濺,他的雙臂便如灌了鉛般沉重,再也抬不起來!
“殺!……”殺紅了眼的丹陽兵再次揮起了馬刀。
“啊!……”卻不想趙雲的長槍忽然刺到,立即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城牆上。
兩方的士兵如餓虎撲食般,向着對方猛撲過去!此時,不管是幽州士兵還是幷州士兵,他們每個士兵的眼中都充滿了嗜血的幽光,冰涼的殺意在胸中熊熊燃燒!血戰一直在持續着……。
那兵刃的冷輝迷亂了陰暗的天空,城牆上、城牆下早已被屍首填滿,就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那殷紅的血液染紅了整個城牆。這一刻,士兵的生命卑賤得竟然豬狗不如!
“撤退!”
趙雲終於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聞聽趙雲的命令,士兵們無奈地各自捨棄了對手,朝着城下撤去。
而那些攻上城頭的幷州軍見狀不由大喜,在將領的招呼下立即開始結起陣來,想要控制住城牆,接應後續大軍的開進。
馬忠聞聽了趙雲撤退的命令,立即命令士兵開始點火。
一支支怒嘯着的火箭,漫天而至的火把,彷彿火雨一般的傾瀉而下,瞬間便點燃了城牆上的火油。
一捆捆稻草被丟了進去,火勢迅速擴散,風助火勢,城牆上大堆的檑木燃了起來,很快便燒成了一片,整個城牆立即陷入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紅了整片天空。
熊熊的大火,在北風的幫助下,盞茶的功夫便形成了連天漫火。無情的開始肆掠着,不斷有云梯被點燃,轟隆一聲斷作數截,化爲新的柴薪!
慘叫聲,哀嚎聲,連綿不斷!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些聲音。
城牆上倖存下來的幷州軍士兵努力迴轉身,竭力地想要逃離城牆,但是,哪還有下城的道路?他們嚎叫着在城牆上奔逃着!
城下數百步外,呂布與衆將領、謀士徒勞地看着還在火海中掙扎的士兵,不斷的被熊熊燃燒的火焰吞噬……。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熱,早已站的遠遠的幷州軍,仿似還能感受到滾滾而來的熱浪!
“噼裏啪啦!……”
呂布跨騎在馬背上,神色陰沉、眉頭深蹙!身後,審配、沮授、成廉、笮融等一衆文武一字排開。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在火海中不斷翻滾、掙扎,不時的發出陣陣慘絕人寰的慘嚎聲。那濃重的焦臭味聞之慾嘔!
“劉辯,我誓要殺你!我要將你千刀萬剮!”呂布的喉嚨忽然發出一聲野獸一般的咆哮!驚得坐下赤兔都是一撩前蹄,“希律律”地嘶叫了一聲。
終於,城頭的大火停了。
這已是第七天的凌晨。
呂布惡狠狠地揮舞着方天畫戟,“步兵守住城門出口,其餘,全軍出擊!只要是幽州軍,一個不留!”
“殺!”
二萬多大軍轟然回應,聲如炸雷!
“殺!……”
呂布雙眸中充滿了熊熊的戰意,翻身上跳上赤兔寶馬,一夾馬腹,赤兔便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疾奔而去。身後,二萬大軍呼嘯跟上,但是,趙雲留給他們的還是一片火海……。
這就是趙雲最後的殺招。
而趙雲也是最後一波從鳳台城撤出來的。他帶着最後的一百幽州軍點燃了阻擋在城內的大量木材枯草,留給呂布大軍的只剩下一座焦金爍石的空城。
“第八天了!”趙雲嘆了一口氣,自己最終沒有完成王爺交付的任務,這場大火也就能抵擋呂布一天的時間,但這已經是趙雲的極限了。
三千精兵到現在爲止,除了馬忠帶着二百傷兵、殘兵在前面狂奔,自己也就剩下了自己身邊的一百餘人,這可是自己進入幽州以來最爲慘重的大戰!最爲慘痛的大敗!但是,雖敗猶榮。
卻說那王允在帶領五百禁衛軍離開鳳台城以後,立即飛奔至陳留太守張邈的治地範縣,一面命令範縣士兵急速向張邈求援,一面從範縣守軍手中借來不少的武器,開始朝着範縣以外三十里的啓靈山而去。
王允費了這麼大力氣纔將貂蟬培養起來,目的就是想要依仗貂蟬的美貌來爲自己謀求功名,現在竟然被劉辯說領走就領走了,這哪能行?面對這個漂亮的乾女兒王允也不是沒有動壞心眼,但是,這可是自己手中唯一的一個籌碼,如果有可能,他會將貂蟬獻給獻帝,當然了,這必須要先除去董卓。到時候自己父憑女貴,怎麼也要登上相國的寶座。
所以,一開始王允還在裝癡賣傻地敷衍劉辯,但是,當他得知鳳台城的百姓、士兵正在分頭撤離以後,立即興奮起來,這一次即便是殺不了劉辯,也要將貂蟬搶回來。
而劉辯還渾然不知前路上的危險,再說了,他哪能想到這王允還敢對自己這個大皇子、幽州王下手?所以,他帶着這支一百人的女兵隊伍一路狂奔,朝着陳留方向疾奔。
“快!……”劉辯護在貂蟬的車旁,一路賣力地吆喝着。
“駕!……”衆女兵立即跟着大吼一聲,驅馬向前,但因爲馬車太顛簸而且速度慢,所以,隊伍的速度一直都提不起來。
“王爺!”貂蟬那如天籟之音的聲音忽然從車裏傳來。
“怎麼?”劉辯一愣,轉頭看向馬車。
這時車內伸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手,手上還攥着一塊手帕,“王爺,你的臉上太髒了!……”
“哦!哦!”劉辯這一路只顧着護在貂蟬的車旁,跑前跑後,倒真是熱得滿頭大汗了,於是呵呵一笑,伸手接過手帕,還“不小心”摸了一下那隻如白玉一樣晶瑩、如羊脂一樣順滑、細膩的小手一下。
貂蟬的小手被劉辯一摸,嚇得立即縮了回去。
“對了!”劉辯一面用那香噴噴的手帕擦着臉,一面笑道:“蟬兒,給本王唱歌曲子如何?”
“王爺!”貂蟬小聲道:“奴婢的骨頭都被顛得散了架子,那還能……唱歌啊!”
“哦!”劉辯一想也是,這一路狂奔,自己的屁股都受不了了更何況這個在馬車裏的嬌嫩女孩了!於是靈機一動,於是高聲吼道:“大家休息十分鐘!”
“咦?”羋融聞言奇怪道:“王爺,多長時間是十分鐘啊?”
“哦!”劉辯訕訕地一笑,“就是……就是上個廁所、喝口水、喫點東西的時間!”
“哦!”羋融與衆女都是好奇地看了劉辯一眼,“這王爺的新名詞還真多啊!”
劉辯趁着衆女休息的時間,跑到了貂蟬的馬車上,這馬車倒是比較豪華,就算是三個人在裏面也不會顯得太擁擠,當然是貂蟬這樣的嬌小美女!如果是張飛、許褚這樣的大漢,一個都坐不下!
劉辯看了一眼,立即找來幾件衣裳,然後尋來幾條繩索,將這些衣裳都穿插在繩索上,然後將繩索的盡頭固定在兩側的擋板上,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大的吊牀。
劉辯坐上去一試,“呵呵!真舒服,就算是再顛簸也不怕了,最起碼屁股不會痛!”
“王爺!王爺,不好了!”尚香忽然嚷了起來。
“怎麼?”劉辯聞言嚇了一跳,立即衝下車去。
“士頌昏倒了!”尚香急道。
“啊?”劉辯大驚,氣道:“這小丫頭,出城的時候我就問她需不需要馬車,她非咬牙堅持!現在好了!”
劉辯一面埋怨着一面跑上前去一看,士頌由於傷勢還沒有好利索,再加上一路奔波,現在竟然又開始發燒了!
“這可怎麼辦?”劉辯急得站了起來,“附近也沒有城鎮,連個取藥的地方也沒有!”
“王爺,我車裏有點藥物,是番邦進宮的補藥,要不……?”貂蟬聞言怯怯地說道。
“太好了!”劉辯一樂,剛要說話,卻想不到一聲冷哼忽然傳來,“哼!不稀罕!”
“咦?”劉辯轉頭好奇地看向了羋融,一見她嚴肅的樣子,立即恍然大悟起來,原來這丫頭是在喫醋!想想也是,這兩天自己都呆在貂蟬的車旁,跟她連幾句話都沒說,這醋罈子也該發泄一下了,於是朝着她嘿嘿一笑,“娘子,人家蟬兒也是一番……”
“哼!我還以爲蟬兒是你的娘子呢!”羋融氣得打斷道。
“哦!”劉辯搔了搔腦袋,“娘子,別生氣,先給士頌治好了病再說!”
“夫人,奴婢馬上去給士頌姐姐取藥!”貂蟬也算是八面玲瓏的丫頭了,見到夫人喫自己的醋那還了得,立即恭敬地說道。
“哦!”俗話說舉掌不打笑臉人,這羋融也不過是對着劉辯撒嬌罷了,見到貂蟬如此一來,立即俏臉一紅趕緊上前挽着貂蟬的胳膊,“妹妹,別讓這些男人給隨便欺負,姐姐不是……”
見到兩人勾肩搭背地、親親熱熱走了,劉辯真是非常地無奈,只好朝着尚香看去,“香香,還是你最好!”
“哼!我也不理你了!”尚香立即扭頭走了。
“哎!……”劉辯轉頭一看,一羣女兵都掩着嘴轉過頭去不由一樂,上前一把抱起昏倒的士頌,朝着貂蟬的馬車走去。
“來,接一把!”劉辯與羋融合夥將士頌放到了車裏,並且讓她斜倚在吊椅上,然後又找來一些繩索,將她的身子固定,貂蟬就坐在她的旁邊服侍。就這樣,女兵們又開始前進起來,由於馬車的顛簸已經搞定了,所以,速度竟然還有了一點提高。
但是,由於他們出發的時間比較晚,又加上帶着一輛馬車,所以一直到第六天都沒有遇到前面的人馬。
一連這麼多天的急行軍,這些女兵也真的有點受不了了,劉辯更是累得直想跑到車裏讓貂蟬給自己按摩一下。
“王爺,奴婢給你唱首歌聽吧?”貂蟬掀開車簾,一面扶着士頌,一面說道。
“好啊!”劉辯聞言一樂,“鼓掌、鼓掌!”
“嘻嘻!”貂蟬微微一笑,立即用她那天籟之音一般的音調唱了起來:
“紅塵多可笑
癡情最無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卻已無所擾
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
夢中全忘掉
嘆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
愛恨一筆勾銷
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
不問因果有多少
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瞭
一身驕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哇!”聽到這裏,就連尚香這個琴曲高手都不禁讚歎起來,“這是王爺當初創造的笑紅塵!從姐姐的嘴裏唱出來爲什麼能這樣美妙啊!”
“什麼?”貂蟬聞言不由一愣,“這首歌……?”
“呵呵!”尚香忽然掩嘴一笑,“齊宇就是王爺、王爺就是齊宇!哈哈哈!”
“啊?”貂蟬想不到這首從江東一直傳到洛陽的名曲竟然是出自劉辯之手,不由瞠目結舌地看着劉辯,“王爺……王爺,這是真的?”
“呵呵!”劉辯虛榮心大起,不由咧嘴一笑,“這首歌雖然好聽,但是,不能激起我們士兵的鬥志!本王現在正在考慮創造一首歌曲,能讓所有的士兵都來傳唱!既可以陶冶情操又可以鼓舞鬥志,呵呵……”
“這……?”貂蟬好奇道:“這唱歌還能鼓舞士氣?”
“當然了!”劉辯想了一會,“就像那首《精忠報國》一樣!”
跟着,劉辯扯着嗓子開始唱了起來:
“狼煙起 江山北望
龍起卷 馬長嘶 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 縱橫間 誰能相抗
恨欲狂 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 ……”
“哇!”貂蟬不由讚歎道:“這首歌我也曾聽過,但是,唱起來總是少了一絲殺伐之意,真沒想到王爺唱起來竟然有如此的韻味!”
衆女除了尚香、士頌,其餘的都還沒有聽過劉辯唱歌,此時都是用欣賞的、崇拜的眼光看着劉辯。
“殺伐……?”劉辯稍一考慮,立即笑道:“那好!我再給唱一首,大家一起跟着學!等我們回到幽州,你們要組成一個歌唱……宣傳隊!要在軍營爲我們的士兵唱這首歌鼓舞士氣!”
“好!”衆女立即興奮地尖叫起來。
“這首歌名叫:‘軍中綠花’!”劉辯接着開始唱了起來:
“寒風飄飄落葉
軍隊是一朵綠花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媽媽
聲聲我日夜呼喚。
多少句心裏話
不要離別時兩眼淚花
軍營是咱溫暖的家
媽媽你不要牽掛
孩兒我已經長大
站崗值勤是保衛國家
風吹雨打都不怕
衷心的祝福媽媽
願媽媽健康長壽
待到慶功時再回家
再來看望好媽媽
故鄉有位好姑娘
我時常夢見她
軍中的男兒也有情
也願伴你走天涯
只因爲肩負重任
只好把愛先放下
白雲飄飄帶去我的愛
軍中綠花送給她……”
“哇!”劉辯只不過唱了兩遍,就有大部分的女兵已經跟着能夠完整地唱出來了,“呵呵!這首歌尤其是由這麼多的女孩同時唱出,竟然有如此令人激動的效果!老子真是個天才呀!竟然想到這麼個好辦法來鼓舞士氣。回去後一定要組成一支‘美女宣傳隊’以後一定要這首戰歌唱遍軍營。”
範縣城外三十里啓靈山前有一條官道,周圍全是濃密翠綠的大樹,此刻在細雨連綿的掩護下,王允正帶着他的五百兵馬分別隱藏在大路兩旁的樹林中,靜靜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一陣微風襲來,雨中的大樹輕輕甩了甩滿頭秀髮,水珠也隨着葉枝的擺動滴落到一件件魚鱗鎧上。魚鱗鎧,是現代時期只有少數的騎兵與將領纔有資格使用的盔甲,其實就是將無數塊鐵片穿綴成鎧,然後自己在裏面穿一件皮甲防止擦傷,但是,這些士兵都是皇城的禁衛軍,當然裝備精良,但是,劉辯卻根本對這些東西沒有什麼興趣。
由於是鐵片所組成的護甲,所以在面對近戰砍殺型武器的時候,有着很強的防禦能力。但這種盔甲也有一個問題,就是每塊鐵片之間都有不大不小的縫隙,在抵禦弓弩等刺穿型武器時還是有所欠缺,而且更嚴重的是這顯然不是一件合格的雨衣。
一個已經凍得嘴脣發紫的人在王允身邊輕聲說道:“大人,我們人少,爲什麼不等到張太守的援兵到來再追擊?從前天晚上到現在,大家都淋了近三十個時辰的雨了,要是還這樣等下去,恐怕沒等着與敵人對陣,兄弟們就垮了!大人,還是撤吧!”其實,這個將領已經不止一次地提過這個問題了,但是,王允怎會同意?
“來了!來了!”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從一顆最高的樹上溜了下來,高聲叫道。
“好!”王允略微控制了一下情緒,陰狠地說道:“大家準備!聽我的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