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毒士賈詡
徐庶見到敵人的陣勢,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武器犀利,卻沒想到他們居然造出了和幽州牀弩相似的東西,而且,隔着四百多步遠,就能直接把火箭射到城內。
“射程這樣遠、威力又這樣大,難道這次遇到對手了?”徐庶見到對方只是射了這一陣,就急匆匆地朝着護城河撲來,而那些塔車再也沒有了動靜,他心中一亮,立即叫道:“大家不用亂,這樣的巨弩雖然威力大,但敵人沒有多少箭矢,在攻城中這東西也不會起到真正作用,不用怕它!”
城牆上的士兵雖然不再慌亂,但大部分還是藏在女牆後面,不再抬頭。
前面的弩矢雖然傷人不多,但卻是嚇人不淺,此時城牆上濃霧迷漫,好像中間還夾着什麼東西,讓人咳嗽不止。而且,由於今天吹着微微的西北風,所以,那煙全漂到城頭上來,令幽州軍們睜不開眼睛。
徐庶擦了擦眼角,心知不好,當下叫道:“翼德!敵人看樣子是發瘋了,你在這裏抵抗!文丑,你下去命人準備好牀弩和投石車,準備阻擊他們!”
衆將皆應一聲,各自散去。
雖然看不清城外敵軍的樣子,但徐庶還是憑着意念在心裏暗自計數,數到一百時,他忽然大聲叫道:“全軍反擊!”
隨着徐庶的命令,幽州軍迅練有素的牀弩手、投擲手們立即冒着濃煙抬頭,向外胡亂地射去。
可是,與此同時,長安城的上空突然間黑了下來。並且傳來了一陣怪異的聲響“呼!呼!……”緊接着,無數巨石從天而降,整個西城牆“轟隆隆!……”一聲巨響,似乎被轟塌了一樣。
眨眼之間,城頭的幽州軍死傷竟達到數百人。立即哀嚎一片,到處狼藉累累。
其實,賈詡並沒有令士兵趁着煙霧全軍攻城,他只是命令投擲車將護城河填滿之後,讓塔車在城頭上製造混亂,從而令投石車前進到護城河前,用巨石朝着西面城牆猛烈轟擊。
此時,數百投石車一同發射,其威力之可怕是難以想象的。天空之中,似乎一下子佈滿了烏雲,烏雲落下來,房倒屋塌,兵死將亡,這是一片死亡之雨,在它的籠罩下,沒有人可以倖免,巨大的城牆被擊得發出不堪重負一樣的“咯咯”重響。
幽州軍在戰場上也用過投擲車,但像他們這樣,後面沒有援軍,只是用數百臺轟擊城牆的陣勢卻從來沒有使用過,此時城內的投擲車雖然威力較大,但已經失去了作用,畢竟自己的投石車射擊距離太遠,而且看不到敵人在哪裏,只好胡亂投擲,這一來,城內的石塊都投擲到了敵軍的陣後,對前軍的投石車部隊根本就沒有什麼損傷。
“前進!……”就在此時,賈詡又下達了最新的命令。
頓時,數百投石車在涼州士兵的推擁下,又向城牆移動了五十餘步,隨着第二輪的攻擊,長安城內的守軍又接受了涼州軍一次“摧殘”。
這一陣下來,城頭上佈置的幾十架牀弩大部分都被損壞,少量的幾架雖然還能使用,但敵人早就前進到了牀弩的底下,就算是牀弩射擊,對敵人的損傷也不會太大。
見到此景,城頭上的幽州軍不由亂成一團。
徐庶剛剛被親兵護送着來到城牆邊上,就見到了自己滿地的傷兵、屍體以及亂哄哄的場面。
“快!敵人就在城下,投擲車近距離打擊敵人!”徐庶透過逐漸消失的煙霧,大聲吼道。
“是!”張飛早就被氣瘋了,自己的投擲車部隊竟然也遭受了不少的損失,難道敵人的投擲車比自己的還要厲害?
“放!……”
“轟!……”
隨着張飛的一聲暴吼,城外的投擲車傳來了一連串的大響,看樣子是損壞了不少。
但就在此時,城外的塔車又啓動了,這種塔車也是賈詡依照幽州的攻城車而造的,這東西的前面都用巨大的厚牛皮包裹,而且,牛皮上已經被蘸上大量的水,塔車上所用的木材也都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非常潮溼,幽州軍現在就算是用火箭也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二百士兵推着巨大的塔車冒着幽州軍的箭雨來到護城河邊,先是以土填河,讓地面平整起來。
在五架塔車的共同努力下,這堆滿了石塊的護城河轉眼間便成了平坦的大道。而它們則開始繼續向前,直抵城下。
大戰前期,幽州軍的投石車被損壞了不少,但是,剩餘的也會對涼州軍造成很大的威懾。但是,幽州軍的反擊一旦被壓制住,那麼他們後續的招式就有點不太連貫。
所以,幽州軍零星的石塊、箭雨對這巨大、厚重的塔車根本就起不到什麼破壞作用。石塊砸到塔車上,也不過是讓它跟着震動一下;弩矢落到塔車上,那前面蒙着的厚牛皮就像是一張皮盾,雖然也砰砰作響,但是,根本就刺不開敵人的防禦。
這巨大塔車的威力終於顯現出來了。它不僅有着防箭、防弩、防檑木、防火、防石塊等等功能,而且,它們還是非常隱蔽的“雲梯”。
涼州軍通過塔車後面的樓梯疾步爬到了塔頂,在塔頂的平臺上集中起來,一面用手中的弓箭射擊城牆上的幽州軍,一面掩護着後續的長槍手、刀盾手朝着長安的城牆跳去。
張飛見狀,高聲叫道:“找大個兒的石頭,給我狠狠地打!”
張飛命令士兵用投石車擊打塔車的車頂,打算砸塌它們,可是,此車的主樑是巨索夾着數層圓木構成,又韌又有彈性,且有牛皮相護,一砸之下,石頭雖然砸死了許多涼州軍,但石塊立即崩飛,對塔車竟然不起任何作用。
“這是什麼東西,居然比我們的攻城車還難解決?”張飛不禁騷着腦袋張着大嘴驚訝地叫道。
其實並不是塔車比幽州的攻城車強,論起進攻城門,這塔車只怕還要更差些,畢竟他的體積太過龐大,動軌就要幾百士兵推拉,而且,一座城池前也擺不開幾架。但此時,長安城的城牆寬闊,而且因爲塔車比幽州的攻城車多了一層韌性,所以,可以更好地自我保護罷了。
不過,徐庶畢竟是蓋世聰明的人物,他迅速想到了解決辦法。他當即下令,讓幽州軍取出黑油彈來,一個一個地砸到對方的塔車頂部,然後開始放射火箭。
“轟!……”隨着火箭的引燃,塔車頂部立即變成了一團火海,上百名涼州軍立即葬身火海,而且,由於塔車頂部起火,所以,任何涼州軍都上不了頂部,都被困在塔車之下,急得團團亂轉。
但賈詡見到此景,卻急急忙忙地命令士兵加速將塔車往城牆上靠近。由於塔車原本就比城牆高出了一截,現在一靠近城牆,立即就變成了阻擋幽州軍攻擊的一個屏障。
城內的幽州軍被黑油彈冒出的濃煙燻得睜不開眼睛,更別說想要阻擊他們了。
“不好!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城牆就危險了!”徐庶急急忙忙地看了看張飛。
“我去抵擋一陣!”張飛非常明白,於是提起丈八蛇矛,翻身上馬,朝着徐庶叫道。
“嗯!”徐庶點了點頭,“張將軍卻不可貿然急進,只要將他們擊退就行!”
“知道了!”張飛一揮長矛,“兄弟們,跟我出城去會會他們這些涼州野狗!”
“是!……”
“殺啊!……”
隨着城門的突然打開,張飛揮兵朝着敵陣殺去。
而此時,爲了支援張飛,徐庶一面命令投擲車加緊發射,一面命令士兵們手持弓弩透過“火牆”,對敵人進行遠程打擊,企圖打亂他們的進攻步伐。
此時,張飛已經引軍從城門處殺到城下,五千虎騎如風似電,直驅涼州軍攻城大軍陣地。
涼州軍雖然有保護兵力,但是,城頭上亂箭齊發,而且張飛來得又太快、太突然,就似風捲平沙,眨眼間已到眼前,立即衝亂了涼州軍的陣地。
一見己方取得了暫時的勝利,五百虎騎立即從隊形裏衝了出來,利用手中的厚背砍刀,就像是砍柴火一般,對着敵軍的塔車就是一陣亂砍。
“轟!……轟!……轟!”一連三架塔車都被幽州軍給摧毀了,這樣一來,城牆上守軍的視野立即開闊起來,對城下的支援也就更加的有力了。
但就在幽州軍出城之時,韓遂、馬騰已經大叫一聲,“來得好!”立即分兵兩路迎上,不一會,兩軍就狠狠地殺在了一起。一時間血流成河、哀嚎連連。
一開始,張飛在戰陣之中左衝右鐐,如入無人之境,但是,馬騰、韓遂一來,自己的手腳立即就被困住,而且虎騎的傷亡也開始加大起來。見到馬騰正將自己的一名親兵挑落下馬,張飛不由大怒。拍馬舞矛直撲馬騰而去。
馬騰見狀,不由大叫一聲:“來得好!”立即揮槍招架,但張飛的勇猛豈是馬騰所能抵擋的?不過是十餘招過後,馬騰就已經招法凌亂,連連遇險。
韓遂見狀,立即趨兵朝着這裏救援而來,但是,韓遂氣力不如張飛。只不過抵擋了兩招,也開始招法散亂起來,見到不敵,立即撥馬便走,而張飛則緊追不捨,在後喊殺,見到此景,城牆上的徐庶不由大驚,急忙命人鳴金收兵。
但此時,突然聽得轟然巨響突然傳來。連地面都被震得抖動起來,卻是龐德率着兩萬虎騎從側面掩殺過來,並且緊緊地擋住了張飛退回去的道路。
“不好!中計了!”徐庶見到此景,知道敵人早就有了計策,正在等着自己自投羅網,不由暗自皺眉一想,“文丑!你立即帶領五千虎騎出城營救張飛,切記,不可戀戰,衝退敵軍趕緊撤退!”
“是!”文丑應了一聲,立即上馬而去。
“白雀!”
“在!”
徐庶想了想這才道:“你帶五千虎騎隨時準備,只要城外戰事緊張,立即率兵衝出去,記住!你衝出去以後,千萬不可再回城,而是要帶着張飛、文丑往南門而逃,到時候我會安排人馬在南門附近接應!”
“是!”白雀立即點頭上馬,帶着虎騎在城內準備起來。
“大帥,這是爲何?”郭嘉疑惑地看着徐庶,問道。
“如果敵人真的全軍出動,想要殺掉我們出城的士兵,那麼,他們一定會放我們的人馬出城,而不會將他們再放回來。而且,有張飛與文丑兩員猛將都被困在城外,敵人一定不會輕易放他們進城,所以,等到他們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唉!”徐庶嘆了口氣。
“哦!”郭嘉點頭道:“到時候白雀衝出去,引得大軍朝南門退去,這樣一定出乎馬騰的意料之外,到時候,他們肯定追趕不及!”
“但願如此吧!”徐庶嘆了口氣,“對了!此計可不是馬騰設計的!”
“哦?”郭嘉意外道:“大帥怎麼得知不是馬騰設計的?”
“這是賈詡的計策!”徐庶堅決地說道:“天下間除了賈詡,別人還沒有這個能力!”
“呵呵!我看大帥是被王爺同化了!……”
“你錯了!”徐庶朝着郭嘉微微一笑,“王爺乃是睿智之人,在沒有見到賈詡的時候,他就開始提放着這個人,這就說明了此人的確是有點能力!而且,現在看來,我們兩個人不也是一樣在他的手下喫了虧嗎?”
正在說話間,文丑的大軍已經狠狠地朝着涼州軍殺去,戰場之上,已爲殺氣所籠。天地爲之黯然失色,兩軍皆是拼死而鬥。
由於虎騎裝備的精銳,加上城頭不斷的支援,所以,兩軍合兵,立即邊殺便往城門處退來。
見到此景,賈詡不由微微冷笑一下,隨手取出令旗。令旗揮處,涼州軍如潮水一般向城前的缺口處撲去,而此時,幽州軍也在湧向缺口,拼命地想要衝開敵陣。
雙方拼死衝殺,你攻我守、不讓寸地。而此時,賈詡一揮令旗,投石車竟然極其靈便地向側面推進,石塊再次在天空飛舞,紛紛落入城下幽州軍的虎騎之中。
面對敵人的刀槍劍戟,幽州軍沒有懼怕過,但是,現在面對的是敵人巨大的石塊,遇到的士兵根本無可避免,唯有落馬受死一途。
頓時,幽州軍的士氣大落,而見到幽州軍忽然遭到如此打擊,涼州軍的士兵不由大喜過望,雖然在這場石雨的襲擊中,自己一方的士兵也收到了不少的損傷,但是,幽州軍城外只有區區一萬人,而涼州軍則有三四萬人,如果一對一的死亡率,對這些涼州軍來說,也算是大獲全勝了!
見到城外的投擲車竟然能不顧自己士兵的生命,襲擊兩軍陣地,徐庶不由氣得一拳打在了女牆上,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該白雀出場了!”郭嘉不由搖頭道。
“嗯!”徐庶無奈地點了點頭,“你要守住這西門,我去南門接應他們!”
“是!”郭嘉領命後,立即讓白雀出城而去。
原本急着退到城內的幽州軍此時正與堵在城外,不想放他們入城的涼州軍進行血戰,此時,城門一開,五千虎騎如疾風驟雨般地撲向了涼州軍的後翼。而張飛等人有了白雀的強力支援,頓時威力大增。
可這個時候,卻見賈詡的令旗一揮,涼州軍忽然讓出了一條通道,放白雀的五千生力軍衝了過去,讓他們與張飛、文丑的兩軍會合。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萬的涼州騎兵又從側翼支援上來,並迅速地將白雀衝過去的缺口給緊緊地堵住。
“來得好!”白雀見到敵軍再次增兵,於是大叫一聲,一刀將一名涼州騎兵砍在馬下,朝着張飛吼道:“張將軍,請跟我來了!”
說罷,也不顧張飛有沒有回答,他立即帶軍朝着南門方向衝去。由於涼州軍的戰略就是將這些幽州的生力軍消滅在城外,所以,涼州軍所有的後手都留在了西面城門附近,現在見到涼州軍竟然不再回西門,而是朝着南門方向衝去,不由個個大驚。
“好計策!”賈詡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計到敵人會放棄從西門回城,但是,這場陣勢已經給自己的涼州軍大大地鼓舞了士氣,畢竟,幽州軍不可戰勝的神話現在已經被自己改寫了!
的確,幽州軍在西面城門一戰,死傷虎騎就達到了五、六千人,雖然涼州動用了近八萬的軍隊,也損傷了一萬五千餘人,但,這在大漢境內卻是沒有人敢想的!
這一仗下來,僅是遺失的連環弓弩就達到了三千餘枝,大大地打傷了幽州軍的士氣。
見到幽州軍敗退,三萬涼州軍正緊緊地追着殘餘的萬餘幽州虎騎朝着南門而去。而就在同一時刻,賈詡又下達了攻擊西門的命令。
頓時,萬餘涼州士兵扛着雲梯,抬着檑木,朝着長安城衝去,而此時,城下殘餘的投擲車也開始朝着城前推進,想要給自己的攻城部隊強有力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