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識時務者爲俊傑
當馬騰聞聽闕下城不戰而降的消息後,立即就下達了撤軍的命令,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了什麼叫兵敗如山倒。
一支軍隊如果沒有了戰鬥意志,哪怕你有一百萬人也不過是羣烏合之衆。在幽州軍的兩面夾擊之下,又在這種狹長的地帶,黑暗的深夜中敵我難分。涼州軍陣腳一亂,立即大勢去矣。
“將軍!幽州軍人多勢衆,我們保你突出重圍!”一位羌族首領焦急的喊道。
“不行!韓遂的大軍正在渭水河畔戰鬥,如果我軍不戰而退,那他的軍隊定然難逃敵手!”馬騰自己的兩個兒子已經被幽州軍俘虜了,雖然他知道幽州軍不殺俘虜,也知道只要兒子選擇投降,那就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現在的他根本無暇管馬超與馬岱,現在他最關心的就是韓遂,以及他手下的五萬大軍。
說實話,這次回到涼州以後,自己的軍隊肯定會面臨史上最大的困境,因爲涼州大軍損失慘重,各個羌族部落再也不會受自己的管制,如果回去後自己的境內發生叛亂,說不定馬氏家族連在涼州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了,所以,軍隊一定要帶在身邊,尤其是韓遂手中的五萬精兵,那些大部分都是馬騰與韓遂的嫡系軍隊,不會造反。
馬騰心急如焚眼望着四周往來如梭的士兵悲呼道:“快!快往渭水河胖撤退,一定要帶上我們的軍隊一起撤離!”
“親兵,快過來!快!”那些忠心的部下們此刻表現出了極大的戰鬥力。拼死也想保護着馬騰突出重圍。因爲大勢已去,此戰必將以慘敗而告終,他們此時都在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想要護着馬騰逃回涼州,以求東山再起。
此時,戰場上殺聲震天。幽州軍將士們人人爭先恐後前後夾擊。而涼州軍隊士氣不振軍心渙散。又不見上面傳下任何命令,一時之間,倒沒有了主心骨。在幽州軍兇猛的進攻下,紛紛奔逃者不計其數。
“馬將軍!前面是馬將軍嗎?”楊秋根本不知道自己衝到哪裏來了。突然看到自己身前不遠處一將揮舞着長槍勇不可擋,似乎就是大軍主帥馬騰,於是急聲高呼。
馬騰正在拼死作戰,突然聽到有人呼喊。定睛一看,這不是韓遂的手下大將楊秋嗎?他怎麼到這裏來了?難道渭水河畔的戰鬥結束了?
而楊秋此時已經衝殺過來,定睛一看,此人果然是馬騰,不由大喜過望:“馬將軍!卑職奉命馳援,請您快點收軍,前往渭水河畔與大軍匯合,我們殺回涼州去!”
“好!韓遂何在?”馬騰驚喜地問道。
“韓將軍正在後面拖住渭水河與長安城的敵人,因擔心馬將軍安危,特命卑職前來支援!”楊秋在打退了兩名幽州軍士兵以後,急聲說道。
“你帶了多少人?”馬騰趕緊問道。
“五萬人馬!”楊秋吼得很大聲。
馬騰一聽就知道這是假話,韓遂手裏不過六萬之衆,不可能分兵五萬給楊秋。如果真是五萬人,絕對不可能來的這麼快,估計也就是一萬人上下。他這麼說不過是在鼓勵士氣而已。
“太好了!趕緊收攏部隊,立即撤退!”馬騰舉槍高呼,立即帶着殘兵敗卒跟在楊秋的身後殺出重圍,直奔渭水河畔而去。
天色漸明,東方天際已經露出一片鮮紅。似乎連太陽也被這滿地的血泊、悽慘的古戰場所映照。經歷了一夜的苦戰,涼州軍潰不成軍,死傷已經達到了三萬餘人,而逃跑者、投降者更是不計其數。
淒涼的戰場上,幽州軍將士們正在一面打掃戰場、一面救治傷員。長安城前擺滿了兩軍將士的屍體和大量無主的戰馬。戰馬彷彿還不知道戰鬥的慘烈,正在四處悠閒地散着步,嚼着沾滿血腥的枯草。地上四處插着各式各樣的兵器、戰旗,唯有幽州軍的紅色將旗還豎立在城牆上巍然不動。
空氣中被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所瀰漫,可幹着刀口舔血營生的軍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氣味。帥旗下大小將領都圍着劉辯,他們正在巡視戰果。
劉辯此時的面色凝重,畢竟這一戰自己雖然取得了很大的勝利,已經一舉瓦解了董卓的所有力量,但是,自己幽州軍的傷亡也很大,尤其是長安守軍,原本徐庶帶來了近二十萬大軍,現在竟然銳減到了十一萬,損失超過四成。而且,這還不包括受了輕傷的三萬餘人。
“啓稟王爺,馬騰、韓遂的軍隊已經朝着涼州方向逃去,太史慈將軍的大軍正在追擊!”親兵稟告道。
“嗯!”劉辯點了點頭,隨即擺了擺手,說道:“去把馬超、馬岱、典韋都帶上來吧!”
“是!”親兵應了一聲,立即匆匆下去,這時,劉辯轉頭看了看四周,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王爺是在找黃將軍嗎?”親兵問道。
“嗯!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見到黃忠了?”
“黃將軍見到王爺身邊有軍隊保護,沒有什麼大礙,於是手癢難耐地帶着軍隊追擊敵人四散的潰軍去了!”正說着,遠遠一彪軍馬疾馳而來。
劉辯還沒等叫出聲來,親兵們就興奮地叫了起來,“黃將軍回來了!黃將軍回來了!……”
黃忠此時正威風凜凜地騎在一匹通體純黑的戰馬上,執着一柄大刀,刀鋒上那些乾枯的血跡似乎已經表明了,他已經經歷過一場大戰。
“他娘滴!追出一百多里,全抓住了!”黃忠見到劉辯,立即翻身下馬,然後穩穩當當地站在當場抱拳興奮道:“王爺,除了一些反抗的,我已經收編了近兩萬降兵!”
“什麼?”站在劉辯身邊的徐庶驚訝道:“你……你帶了幾萬人馬?”
“我?呵呵!”黃忠一笑,“我就帶了一千侍衛團的士兵!”
“啊?”不僅是徐庶,就連劉辯也有點驚訝了,一千士兵竟然收編了兩萬敵軍?這簡直就是太不可思議了!
“你們傷了、死了多少人?”徐庶想了想,這才繼續問道。
“傷了三十幾個弟兄,但是都沒有什麼大礙,死了六名,都是臉部中箭……唉!”黃忠有點惋惜地嘆了一聲。
“你!……”郭嘉想指責黃忠在撒謊,但他實在是說不出口,這樣的戰果誰會相信?
“很好!”劉辯點了點頭,並不理會衆人驚訝、懷疑的表情,他對自己的侍衛團是有絕對的信心的,所以說道:“那賈詡抓到了嗎?”
“我只聽說他見勢不妙,帶着一部分親兵逃走了,這傢伙竟然和泥鰍似的,怎麼也找不到了!”黃忠有點惋惜地說道:“王爺,你交代的任務屬下沒有完成,甘願受罰!”
“好了!好了!將功抵過,你先歇着吧!”劉辯聞聽沒有抓到賈詡,心中有點遺憾,他並不是非想得到賈詡,實在是這個賈詡給自己造成的麻煩太多了,其實劉辯已經下了死命令,讓黃忠想盡一切辦法抓住賈詡,如果他投降便罷,否則,殺無赦!
“報!……王爺!”就在此時,斥候急匆匆地前來報告。
“啓稟王爺,馬騰、韓遂帶着七萬敗軍已經進入了張將軍、趙將軍的伏擊陣地!”
“好!”劉辯微微一笑,他知道,這次馬騰、韓遂是插翅難逃了!
就在大軍抵達闕下城之前,劉辯已經命令趙雲、張郃分兵而走,他們帶軍繞過闕下城與長安,從側面悄悄潛伏到長安城西北方向,涼州敗軍的必經之路上埋伏起來。
其實,長安之戰的勝敗早就成了定數,如果馬超、馬岱沒有被捉,馬騰早就退兵了!可是,就是因爲這些機緣巧合的事情,才令馬騰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憑劉辯隨意擺弄了。
不一會,三個人就被帶了上來,這三個人從長安城一路走來,入目皆是遍地狼藉,蕭蕭北風吹過,那個最小的身影似乎還顫抖了幾下。
“哈!哈哈哈!……”就在此時,一個粗狂的聲音響了起來,“劉辯小兒,你讓爺爺來這裏看什麼?要殺便殺,何不給個痛快?”
這個聲音是典韋發出來的,自從他在與趙雲的戰鬥中昏迷過去以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今天也是早晨剛剛被帶到城內的牢中,與馬超、馬岱關押在了一起,現在見到遍地都是自己士兵的屍體,典韋不由氣極而笑,他還以爲這是劉辯在給自己下馬威。
幽州的衆人都是默不作聲,只有典韋身後的兩名侍衛立即各自踹了典韋的膝蓋一腳,“噗通!”典韋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將地上的塵土都濺了起來。
“呸!”典韋吐了一口嘴中的灰塵,叫罵道:“劉辯匹夫!今天雖然我敗了,但日後必然有天下諸侯也讓你品嚐今日之恥的滋味!”
典韋這言語間的刺激,只是在求劉辯能夠給個痛快,但怨毒之色,卻是毫不掩飾。
“閉嘴!”黃忠實在是忍不住了,暴喝一聲,就朝着典韋衝了過去。
“慢!”劉辯生怕黃忠一拳將典韋這個蠻子給打成殘廢,於是叫道。
“王爺!”黃忠氣憤地看着典韋,無奈地停下了腳步。
劉辯朝着黃忠擺了擺手,然後看着典韋道:“典將軍,九天前你在戰場上已經立下了誓言,如果趙雲打敗你你就投降幽州,今日這是爲何?”
“幾天前?九天?”典韋不由大驚,好奇地看了看四周,他自從昏迷後,這是第一次醒來,原本以爲自己只不過是睡了一覺,沒想到一下子過去了九天。
“典將軍大戰之後完全脫力,身體虛弱不堪,如果不加緊救治,肯定會立即喪命。我幽州的隨軍醫者爲典將軍診斷之後,使用了麻藥,讓典將軍睡了幾天,這些日子可是累壞了那些服侍將軍的醫者了!”劉辯看着他微微笑道。
見到劉辯的表情,典韋覺得他沒有說謊,“難道自己的性命是劉辯救的?”其實典韋就在昏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畢竟經過多日的連續奔波、廝殺,再加上與趙雲的一番激鬥,就算是鐵人也會受傷。
見到典韋沉默了,劉辯接着朝兩個年輕的身影看去。此時,太陽已經升高,劉辯將眼睛微微眯起,仔細打量起身前那兩個倔強的少年。
馬岱與馬超兩人的長相有點不同,馬超長得白淨細緻,但是,一看眉宇間,就知道這是個難纏的角色,城府較深;而馬岱如今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要比馬超還要小上一兩歲,但長得比較粗狂,雖然在戰鬥中受過傷,臉上少了幾分血色,卻也掩蓋不了逼人的英氣以及桀驁不馴的氣勢。
看到這兄弟二人沒有絲毫的膽怯,依然是傲骨錚錚,七尺身材,挺胸而立,毫不畏懼的與自己等人對視而立,目光中甚至充滿了嗜血的顏色。
劉辯的眼中不禁滑過一絲讚賞,他微微笑了笑,對徐庶打了一個眼色。
徐庶點了點頭,沉聲對親兵道:“把馬超、典韋帶到後營!”
“是!”幾名親兵立即將典韋與馬超帶去了後面,而現場只留下了馬岱一人。
“小子,報上名來!”劉辯見到馬岱這怡然不懼的表情,不由咧嘴笑道。
馬岱冷哼一聲,“某乃西涼馬岱!”
“哦!”劉辯坐到了侍衛們搬來的椅子上,就這樣坐在曠野中,此時的北風有點涼意,所以,他掩了一下衣襟,將腦袋往脖子裏縮了縮,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是名門之後,見到本王爲何不下跪呢?”
“這!……”馬岱的腦子一時還沒有轉過彎來,的確,劉辯作爲當朝大皇子、幽州王,自己見了一定要跪拜的,就連自己的父親見了也應該跪拜,可是……?
馬岱雖然有點反應不過來,卻依然強自狡辯道:“哈哈!你們用詭計才敗得我軍,便是擒下我來,卻不是真本事!憑什麼讓我跪拜?”
徐庶聞言神色一變,大聲呵斥道:“兵不厭詐,勝便是勝!敗軍之將,何足言勇!再說了,此戰不是你們涼州軍先使詭計嗎?左右,讓他跪下!”
“是!”兩聲齊喝,守在馬岱身旁的兩名親兵得令,當即雙雙用腳大力喘向他的膝蓋,馬岱當即跪倒在地,他想要掙扎反抗,但是,身體卻被徐庶的親兵死死按住,不得站起。
此時,馬岱的眼睛裏盡是倔強和不甘。畢竟今年他還不足十七歲,還是個大孩子,當初自己的身邊有父親、大哥時,他已經顯得頗爲成熟,可是,一旦他們離開了自己,馬岱似乎覺得自己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這就是劉辯的聰明之處,他見到馬岱的眼光一直頂在大哥馬超的身上,所以,立即令人將馬超與典韋都帶了下去。
見到馬岱臉色陰晴不定,連轉數遍。劉辯立即對馬岱道:“如今你既已被我擒下,我念你是忠義之後,願降否?”
“這?……”馬岱一愣,隨即道:“某既被你等擒下,有死而已!要我降,卻是休想!”
“好!小將軍真是有膽氣!不愧是將門之後!”劉辯當下不禁撫掌大笑起來,“來人,快快鬆綁!”
馬岱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見到自己身上的束縛已經落下,卻只能苦笑一聲,默然不語地站立起來。其實,劉辯一直不斷地給他扣高帽子,這個小毛孩子怎麼會逃得過劉辯的魔掌?
劉辯見馬岱的臉色連連變化,心裏微微一喜,當下揚聲道:“我們在長安已經收編了三萬涼州降兵,你可願意擔任領軍將軍?”
“領軍將軍?”馬岱抬頭看了劉辯一眼,欲言又止,這個職位要比自己在涼州時候的大多了,而且,還是幽州軍的領軍將軍,“只是!……只是我的父親、哥哥……?”馬岱喃喃道。
“哈哈哈!……”劉辯見到自己這連貫出擊的降服策略已經生效,於是起身笑道:“馬將軍,你的父親、哥哥如果投降,本王當然不會殺掉他們,但是,這可要你來幫忙了!”
“我?……”馬岱一指自己的鼻子,隨即暗歎一聲,跪地道:“末將遵命!馬岱願降!”
劉辯樂呵呵地上前拉起馬岱然後帶着他一同朝着後營走去。
兩人徑直走到馬超的臨時囚所。
“馬將軍,這些日子在長安還住的慣嗎?”劉辯見到馬超比自己也要大上一歲半歲的,於是拱手淡淡行了一禮。
馬超瞥了一眼劉辯身後的黃忠、徐庶與馬岱,這才起身炯炯有神的看着劉辯,驀然淡笑道:“在長安,每日有酒有肉,又有書可讀,還有什麼住的不慣的?”
“那本王便直話直說了!”劉辯見到馬超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於是微笑道:“現在你爹的大軍正在我的三面夾擊之下,隨時可能喪命!所以,現在能救你爹的,只有你了!”
聽到這裏,馬超豁然動容,緊張道:“請問我爹現在……?”
劉辯見到他欲言又止,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於是整容道:“馬將軍也不是迂腐之人,本王也不拐彎抹角,只要你投降我幽州軍,本王定然不會虧待與你,還請馬將軍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