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精兵之戰
“報!……”正在呂虔驚訝不已的時候,親兵衝到面前尖叫道:“啓稟將軍,大事不好!……”
“怎麼了?”呂虔急忙問道。
“敵人……敵人已經攻佔了陽關城,……”
那親兵還沒有說完,呂虔就急道:“你……你說什麼?陽關城失守?”
“嗯!……”
“混蛋!殺!……給我殺回去,一定要拿下陽關城!”呂虔知道陽關城對自己意味着什麼,如果陽關城真的失守,那麼,不用曹操來懲罰自己,自己一會成爲一隻喪家之犬!
聞聽呂虔的命令,身邊的親兵立即開始傳令下去,大軍轉頭朝着關羽的大軍殺去。
正被敵軍圍在中間砍殺的文聘忽然見到敵人紛紛掉頭而去,正在不知所措地大口喘着粗氣。三千餘人的騎兵從衝鋒到現在也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竟然只剩下了區區幾百名還固守在文聘的身邊,而且大部分的身上還帶着傷,可見剛纔一役的慘烈程度。
文聘甚至都沒有聽到關羽虎騎衝殺的聲音!剛纔他的耳邊只聽到戰場的廝殺、戰士的慘叫、戰馬的嘶吼……。
那些青州兵並不是想要放過文聘的騎兵,實在是因爲文聘身後的一萬多步兵此時已經衝了上來,而且,關羽的騎兵又從背後殺來。如果呂虔想要奪回陽關城,那麼現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回身殺敗關羽,然後帶軍衝到陽關城!所以,此時的他根本就不會與文聘糾纏。
“殺!……”關羽見到敵軍反身殺來,不由一揮青龍偃月刀,對着敵軍一夾馬腹,率先衝了上去。
一萬多的虎騎就如同一片黑雲,瞬間就壓倒了前面的“紅日”,整片天空就像是被烏雲籠罩,那初升的太陽似乎也失去了光芒,也許是老天爲了配合這場勝利,竟然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雪花!這也許就是今年冬天的最後一場雪。
“乘敵人的弓箭攻勢稍弱的時候給我狠命地射!”呂虔趁着幽州虎騎弩矢射擊的空隙,揮手命令弓箭手往前衝去,那些騎兵盾牌手堪堪抵擋住了幽州虎騎的第一次攻擊,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上百的盾牌手摔下了戰馬,然後被隨後驅馬而上的戰友踩死、或者是被幽州的弓弩射死。他們雖然保護住了自己以及馬頭,可是保護不了戰馬的身體,那些無孔不入的連環弓弩還是像暴雨一樣地衝開了一道裂口。
見到青州軍竟然有剋制自己連環弓弩的祕密武器,關羽就知道事情有點棘手了!如果青州軍中這樣的盾牌手配備很多,這一定會給自己的虎騎部隊帶來很大的傷亡。畢竟虎騎的主要作用就是衝鋒,現在看到敵人的弓箭手已經隱藏在盾牌手的後面開始朝着衝鋒的虎騎進行射擊,關羽不由大吼一聲,如猛虎下山一般帶着親隨朝着前面殺去。
而衝鋒着的幽州軍顯然也並不好過,青州弓箭手的長箭灑到他們衝擊的陣形之中時,總有一個接着一個的士兵倒於一片血泊之中。這個時候,幽州連環弓弩的威力已經有點顯現不出來,還是前軍校尉聰明,他知道自己連環弓弩的威力就在於比敵人的射擊距離遠,所以,立即下令衝鋒的前軍後退,想要在兩軍間列出一個真空地帶來,用連環弓弩的威力來打擊敵人。
但是,這個時候關羽已經衝了上來,而且,那些虎目蘊含殺氣的幽州虎騎也是緊隨其後,根本就沒有後退的意思。那校尉知道,在戰場上不能猶豫,所幸自己的士兵還比較聽話,剛纔他發令以後,就開始往後退去,這樣一來,自己弓弩手的距離已經跑到了敵人的射程之外,而這個時候有的士兵已經開始還擊敵人。
“殺啊!……”
“咻咻!……”
青州軍的弓箭也不斷地射將出去,與幽州軍所射出的弓弩你來我往的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又一片黑壓壓的箭雲,兩片黑雲有時在空中激烈地撞擊着,由於撞擊在一起,有些飛行着的箭旋轉打擺着圈從空中掉落下來,有些飛箭卻是一分爲兩截或數截向着不同的地方飛濺下來。
但是,也就因爲如此,幽州的鐵箭已經壓制住了敵人的攻勢,畢竟連環弓弩的射擊距離遠、而且不用每次都彎弓搭箭,不一會,戰場上就形成了一面倒的態勢,但此時的幽州軍也有劣勢,那就是對方處在上風口、而自己則處於下風口。如此一來,兩軍的優劣倒是並不顯眼。
由於幽州弓弩的犀利已經令青州軍的前軍損失慘重,可這些青州軍都是呂虔親自調教出來的,各個都是不畏死地與敵人對射,雖然他們的弓箭射倒對方的陣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殺傷力了,但是,沒有人停下來,除非他倒下去。
天空上依舊響徹着箭矢飛行時撕裂空間的呼嘯聲,以及箭相互間震耳的撞擊聲,還有箭落到不同的物體上或人或地面或樹木上所發出不同的恐怖聲響,它們與人的慘叫聲,哀號聲相互交織在一起,共同演奏出了一曲令人心心膽俱裂的恐怖樂曲!尤其是那漫天飄舞的皚皚白雪更是囂張地隨着幽州弩矢朝着青州軍壓去。這都是被弩矢破空的慣性所帶去的。
呂虔用槍連連撥下射來的數箭,他緊皺眉望着蜂擁而至的敵兵,感到無奈極了。副將用盾牌幫他擋下了一箭,說道:“呂將軍!我軍的一千餘弓箭手陣亡了一大半,再這樣下去……”
其實副將不說,呂虔也很明白,因爲己軍的攻勢明顯要減少許多了,而且幽州軍的弓箭密集地攻擊向自己這一方的弓箭手所在,而自己的弓箭手不可能打敗幽州軍的連環弓弩,況且,自己的身後還有幽州的一萬多步兵,若再這樣硬拼下去的話,自己遲早會把身邊的萬名騎兵給拼光。如果這些騎兵沒了,對整個青州來說,也都麻煩了。
呂虔四處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側面有座樹林,於是急急忙忙地打斷副將的話語,伸手一指,“快!快點命令大軍撤入林中!……”呂虔想要依仗山林樹木作爲遮體,放冷箭阻擊敵人的進攻。
“是!”
副將聞令,立即一面下令,一面驅馬在箭雨之中快速地穿插往前飛奔,他時不時地用手中的盾牌擋住射來的弩矢,“咻咻!……”就在這時,數箭向他射來,“不好!”副將暗罵一聲,好卑鄙,這些傢伙竟然將自己的前路全部封死了,如果自己不離開戰馬,自己戰馬倒下以後,自己很可能會被戰馬甩出去。
雖然這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他看在眼裏就像是過了漫長的一段時間一樣,見到朝着自己上身飛來的弩矢已經被擋住,他急忙一收腿,用腳衝着馬肚子蹬去,想要藉着馬腹的彈力將自己的身子彈到旁邊的一個坑裏。
“希律律!……”
“噗嗤!……”
果然,自己就在離開馬背的那一瞬間,戰馬就身中數箭,一頭栽倒在地。而此時,他已經縱身一躍,跳到了前方不遠的一個坑裏,弩矢從他的頭上呼嘯着飛過。他聽着上空令人心悸的撕裂空間的聲音,他暫時連頭也不敢露出。
聲音減弱了下來,副將知道箭雨稍歇,他趕緊露出頭來,見在空中確實沒有多少飛箭了,他剛想起身的時候,迎面射來的一箭卻擦着他的頭皮而過,驚得他馬上縮回坑裏,直拍着胸口對剛纔的那一幕是心有餘悸。他緊捂着胸口想要按住急速跳動的心臟。
這副將本來想就這樣一動也不動的,可是當他聽到了士兵的慘嚎聲,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於是咬了咬牙,握緊手中劍。猛地一躍而起。就在他剛跳出坑外的時候,數箭又是向着他的心窩而來!他用劍擋下三箭,讓過其餘的來箭。腳往前跨出,放開腳步飛速跑向前方。
他邊跑邊大叫:“呂將軍有令!大軍儘速地撤入山林之中,保存實力……”
“呃!……”
就在此時,一排箭直奔向副將而至……。
見到副將身亡,呂虔也慌了神,畢竟身後幽州步兵的陣勢也已經列好,就等着自己反身後退了,但是,這個時候自己是萬萬不能後退的,如果後退,自己即便是逃出去,那也會如喪家之犬一樣,被幽州軍追着尾巴追殺,而且,自己就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了。所以,此時他倒是有點憤怒起來,都管那個副將多嘴,如果自己一直命令大軍往前衝,不要停留,現在即便是損失了兩三千人,那麼後軍的大部分軍隊還是可以衝過去的。
只要衝過去,自己就可以來到陽關城下,只要進入陽關城,那麼,在這裏憑着自己的威望,就完全可以重新招募士兵,擋住幽州軍的攻擊。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眼見着憤怒的幽州軍已經分兩路朝着自己殺來,呂虔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再繼續下去,那麼自己肯定會全軍覆沒,畢竟幽州軍的戰鬥力自己還是知道的。
“不行,我不能投降!”呂虔憤怒地對着自己喊了一聲,立即大聲對身邊的親兵道:“快,快快下令,我們退去林中!”
說實話,到了目前這個情景之下,除了退去林中,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在平原作戰,還沒有人聽到過幽州虎騎的敗績。
見到青州軍開始奪路而逃,幽州軍的士兵們都在暗暗發笑,畢竟他們在遠處,能夠看到這裏的情景,近處的呂虔萬萬想不到自己這次的選擇是錯誤的,因爲這片樹林從自己這裏看去,規模比較大,藏上個幾萬人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在幽州軍的方向看去,立即就可以看到,這片樹林根本就是幾排生長在河邊的大樹。
河水並沒有因爲下大雪而結冰,畢竟早就過了深冬,此時的河水已經在陽光下融化,關羽也是暗暗好笑,這陽關就是這些傢伙的地盤,爲什麼連自己地盤上的地勢都不知道呢?他們這次可將自己給逼上絕路了!
其實,這些都不怪呂虔,這呂虔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畢竟他所選擇的作戰地界自己已經親自去查看過了,可是,誰能想到在這裏還會打上一仗?即便是打仗,自己也應該是戰勝方纔對啊!這兩軍的力量根本就不成比例,怎麼打到最後成了這麼一個情況?
正在呂虔鬱悶、窩火的時候,前面的士兵已經急慌慌地衝上來,“啓稟將軍,前面是條大河,根本就不是樹林!”
“什麼?”呂虔一勒戰馬,驚訝地看了看前面的小樹林,再回頭看看,幽州虎騎已經緊咬着追了上來!“靠!不管了!再怎麼說有這片樹林也比沒有好,最起碼那些樹木是自己抵擋幽州連環弓弩的最佳盾牌!他們想要衝上來,沒有了弓弩的掩護,終究是要費些時間,只要自己休整一會,再帶軍衝出去就是了!”
想到這裏,呂虔也顧不得在磨蹭了,立即下令全軍進入林中暫時防守,並且將所有的弓箭手都調集到了樹林的前面,對追擊而來的幽州軍進行打擊。
“殺!……”幽州虎騎毫不猶豫地咬着青州軍的尾巴殺了上來,但是,青州軍此時卻依據有利地勢開始對幽州虎騎展開了射擊,如此一來,幽州連環弓弩的優勢蕩然無存,畢竟弓弩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穿透樹木來打擊隱藏在後面的青州軍。
在損失了幾百人馬以後,幽州軍立即在關羽的命令下開始後退。
“噓!……”見到幽州軍開始後退,呂虔終於長喘了一口粗氣,“娘滴,這是怎麼搞的?爲什麼我訓練了這麼久、專門對付幽州軍的精銳部隊也不堪一擊?難道這幽州軍真的是無法戰勝的嗎?”
青州軍的士兵見到幽州軍退去以後也是各自放鬆下來,有的依着大樹長喘着粗氣,有的乾脆就坐到了地上就那樣斜躺着,根本就無暇理會身邊的戰馬。
這些士兵從昨天開始就一路狂奔,趕來救援,而今天大清早就開始投入了戰鬥,一直到了現在,一個個累得幾乎都虛脫了,畢竟這一路殺來,他們連口水都沒有喝過。
大雪此時也忽然停住了,除了那些受傷的士兵還在哀嚎慘叫以外,四周寂靜無聲,就連幽州軍方面也沒有什麼聲音傳來。
而此時,關於已經匯合了隨後而來的文聘,二萬餘人的大軍正在緊張地安營紮寨。
“關將軍,那陽關城怎麼樣了?”文聘見到關羽後,急急忙忙地問道。
“巨人正在觀陽城坐鎮,只要我們消滅了這些青州軍,就可以入城休整兩天!”關羽看了看不遠處的小樹林說道。
“太好了!”雖然自己大敗,但文聘知道,只要拿下了陽關城,那麼,自己雖敗猶榮,畢竟自己帶着這些阿伊努的士兵吸引了大部分敵人的注意,也正因爲如此,纔給巨人制造了攻城的機會。
“你說我們下一步應該怎樣對付他們?”關羽皺着眉頭問道。
文聘看了看關羽的眼神,知道他現在有點憤怒,畢竟這些青州軍真是欺人太甚,原本幽州軍的意思就是穿過這陽關城,殺到北海與凌操匯合就行了,卻不想在這裏損兵折將,如此一來,即便是殺到北海,自己的士兵也會所剩無幾,畢竟自己的大軍是在青州境內穿行,稍有不慎,就會落入敵人的埋伏圈。
“依末將看來……”文聘也是皺了皺眉頭,停了一下,他隨後說道:“呂虔手下這些士兵的戰鬥力並不比我們的虎騎差,讓我說,我們看看能否招降於他?”
“招降?”關羽不由再次皺了皺眉,習慣性地捋了捋長鬚,“這個……”
“關將軍,末將願意一試!”文聘上前一步,抱拳道。
“嗯!”過了一會,關羽這才點了點頭。一開始關羽都在尋思着怎樣幹掉他們,但是,經過文聘這一提醒,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兵力是有點薄弱,如果在這樣殺下去,恐怕自己就算是殺到北海城下,身邊也不會剩餘多少士兵,如果再接着攻取北海,那怎麼可能……?所以,考慮片刻,關羽答應了讓文聘一試。
正當文聘想要策馬而出的時候,忽然斥候來報,郭祖已經帶着五萬大軍隨後追來,距離此地也就是十餘里!
“什麼?”聞聽敵人大大軍距離自己只有十餘里,關羽不由大驚,此時待要招降呂虔顯然是來不及了,一旦自己的軍隊放鬆警惕,那麼,很可能就會被青州軍團團圍住,說實話,打到現在,幽州軍也就剩下了三萬不到的軍馬,如果與他們硬碰硬肯定不是辦法,可是,如果自己撤退,敵人肯定會追着自己的尾巴拼命獵殺,這樣一來,自己四面受敵,那還不是找死?想到這裏,關羽立即下達了攻擊命令。
“來人,拼死也要拿下呂虔!”關羽恨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