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天亡我也

　　當先衝來的大軍，爲首的是以夏侯淵領頭的幾個將領，隨後就是幾千狼狽的騎兵，而且沒有多少鐵騎，幾乎全部都是輕騎兵，畢竟鐵騎的戰馬此時早就體力透支，除了投降的，剩下的都已經被追趕上來的虎騎殺掉了。 　　這時，臨時佈置的前軍已經整頓完畢，前軍的統帥是曹操的大將夏侯敦，而身受重傷的夏侯淵已經被曹操馬不停蹄地朝着後方送去。此時，曹操正帶着長子曹昂以及一衆大將在中軍整兵，他們想要趁着前軍阻擋幽州軍的那段時間將後面的陣勢擺開，而且還不斷地派出成萬的方隊往前開赴，準備支援前軍。 　　其實，曹操此時已經知道自己徹底地敗了，但是，爲了讓自己能夠順利地返回青州，他只好捨棄手下的士兵，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青州軍前軍三個方陣的前、左、右都出戰了，只剩後方陣的一萬士兵還在緩緩前進，後方陣的指揮是曹操的長子曹昂，雖然曹昂還年輕，但是，現在曹操手下大將不是受傷就是無力，根本沒人可以指揮戰鬥，所以，也算是駝子裏面拔將軍，就剩他了。 　　曹操知道，這個時候指揮能力到是其次，關鍵是要有一員勇將帶頭，這樣才能澈勵士兵的士氣穩住陣腳，所以，他立即緊張地朝着前軍的大將夏侯敦看去。 　　這夏侯敦也算是曹操手下的第一猛將了，如果這個時候他要是失敗了，那麼迎接自己的將是落荒而逃。所以，此時曹操非常揪心，一面心不在焉地整頓後軍，一面時刻注視戰局。 　　這時候，夏侯敦已經一揮手中的長刀，催動戰馬，率先迎上了幽州虎騎。 　　忽然，一個幽州騎兵見到夏侯敦衝着自己殺過來，也一舉手中的馬刀砍了出去。 　　“殺！……”已經被憋得難受的夏侯敦一聲暴喝，手中長刀狠狠劈出，那騎兵見狀急忙阻擋，“當！”的一聲，兩人錯馬而過，但是，幽州虎騎顯然不是夏侯敦的對手，就在錯馬的那一瞬間，夏侯敦的長刀已經順勢劈下，不僅劈飛了幽州虎騎手中的馬刀，就連他的身子也被劈爲了兩段，鮮血、腦漿、腸子順着馬背就流了下去，整個人就像掛在肉攤上的兩片豬肉一樣耷拉在馬背上，令人慘不忍睹。 　　見到此景，馬超怒火叢生，立即一夾馬腹，大喝一聲，“夏侯敦找死！……”猛地朝着夏侯敦殺去。就在前進中，他手中的長槍一吞一吐，竟然還殺死了兩名青州軍。那些青州步兵哪曾見過如此精妙的槍法？躲閃不及，均被長槍刺入了咽喉，跌倒在地。 　　夏侯敦一面衝鋒，一面大笑道：“好槍法！可惜太嫩了！”話音未落，大刀一輪，一個“力劈華山”當頭一刀，砍向一個向自己衝過來的虎騎。只聽“咯喇！”一聲，又將那虎騎從戰馬上硬生生砍了下來。 　　緊接着，夏侯敦刀勢不絕，所用的全是那一招“力劈華山”而就是這簡簡單單一招，簡單又直接，但力大刀沉，對敵的虎騎竟都招架不住，無一例外地被砍下馬去。轉眼之間，夏侯敦已經連續砍倒了五人。而此時的馬超也殺死了六名步兵，就在這時，兩人真正地遇上了。 　　“殺！……” 　　“殺！……” 　　兩聲暴喝同時響起，馬超的槍法雖然精妙，但是夏侯敦的氣力充足，而且夏侯敦也是身披重甲，馬超的長槍除非是刺在咽喉、面部這樣盔甲護不到的地方，否則很難刺穿鐵甲。倒遠遠不如夏侯敦卻般直接，一招“力劈華山”來得有效得多。 　　有這兩員虎將對陣，後面的虎騎立即一衝而上，瞬間衝破了青州軍的阻擋陣型。這時，隨後而來的呂虔也趕到了，六萬騎兵漫山遍野地壓了上來，立即令青州軍心驚膽顫，幾乎喪失了所有的鬥志。 　　這時，曹操正在指揮後軍前進，卻忽然發現曹昂的後軍停了下來。再仔細一看，原來幽州軍的前鋒已經殺到了曹昂的軍中，而且爲首兩員幽州大將都十分厲害，竟然沒有人可以阻擋他們一招。 　　“他們是……？”曹操驚訝地問旁邊的大將。 　　“這兩個原先都是董卓的大將，一個叫華雄、一個叫伍習！”曹仁說道。 　　“這麼厲害？那董卓是怎麼失敗的？”曹操不由喃喃道。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董卓是衆叛親離，但是，他現在只不過在咋舌，這麼厲害的猛將都投靠在了劉辯的門下，自己還怎麼與他爭奪天下？頓時，他的心情陰冷起來，好像忽然間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見到曹操逐漸意志消沉，曹仁忽然叫道：“大軍衝上去，我們去讓于禁前來支援！” 　　“上！快上！”滿寵也跟着吆喝一聲，在護衛的保護下，幾千騎兵簇擁着曹操不顧十萬大軍的生死，倉皇朝着後面逃去。 　　其實，誰都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此時華雄已經殺開了一條通道，竟然脫離了戰場，孤身一人朝着曹操的方向殺來。 　　那留守的士兵見到曹操逃走，而且幽州軍已經殺了上來，不由一個個都心生退意，也不知是誰率先開始逃跑，反正是不一會，整個大軍開始混亂起來，紛紛朝着後路跑去，把前面的四萬大軍完全拋棄了。 　　“不好！”正在與馬超廝殺的夏侯敦聽到身後亂哄哄的，偷偷一看，不由大喫一驚，“壞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大軍給拋棄了，不由心虛地一晃大刀，逼退馬超，立即反身就逃。 　　“殺！……”氣勢如虹的幽州虎騎立即紛紛跟上。 　　猶如驚弓之鳥的夏侯敦匯合了曹昂的幾百親兵，然後合兵一處迅速地朝着曹操追去。 　　曹操此時也算是有點適應過來了，一面隨着軍隊奔逃，一面哈哈大笑起來。 　　“丞相，爲何發笑？”旁邊的滿寵不由驚訝道。 　　曹操得意地指着前面的山峯道：“你看！這劉辯畢竟是個孺子，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布兵！” 　　“這……？”滿寵好奇地順着曹操的手指看去，這個地方他還有點印象，今天早晨自己的大軍在這裏遇到過龐德的阻擋，雖然殺敗了他們一萬大軍，但是，最終還是讓他們逃了兩三千人。 　　曹操卻得意地說道：“當初這一萬幽州大軍如果不出現，現在殺出來，你說，我們這些殘兵敗將還能抵擋嗎？哈哈哈！……咯！……” 　　就在曹操笑聲未落的時候，一陣戰鼓忽然響起，密集的弓弩忽然兜頭而落，隨着“咻咻！……”弓弩的射擊聲，龐德帶着三千士兵從山坡上衝了出來。 　　“啊？”曹操見狀不由差點嚇掉下巴頦，就連說話也說不清楚了，“快！……快衝……衝過去……！” 　　此時曹操手下也就剩了五六千人，而且，大多都是各個將領的親兵以及隨着奔逃的輕騎兵，因此，沒有重甲騎兵，所以，剛纔那陣箭矢已經殺了將近一半的士兵，就連滿寵的胳膊上也中了一箭。 　　但是，求生的慾望支撐着他們開始拼命逃竄。 　　可是，龐德像是沒有什麼準備一樣，只不過射了一陣弩矢，竟然沒有派兵阻擋，其實龐德早就按照諸葛亮的計策安排好了，見到曹操過去，立即開始整頓軍馬，趁機跟着追殺上去，想要牽住曹操的大軍，等待幽州方面的追兵趕到，以將曹軍一網打盡。 　　當逃過這段死亡山谷以後，曹操清點下來，自己的身後竟然只剩下了區區兩千騎兵，而且大部分都帶着傷，根本就無法繼續作戰。 　　走着走着，曹操忽然想起，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會遇到後軍的于禁了，不由再次仰聲大笑起來。 　　滿寵這次不敢說話了，那曹仁卻非常奇怪，不由問道：“丞相爲何發笑？” 　　“哈哈哈！……”曹操得意道：“如果那劉辯小兒能在這裏埋伏上一隻軍隊，……哈哈哈，哪怕是隻有一千人馬，我們難道還能活着回到青州嗎？” 　　“哈哈！……”曹仁聽到這裏，也跟着乾笑了兩聲，就連笑聲都有點僵硬，但是，他的笑聲還沒有落下，立即就如那被宰的公雞，忽然讓人割開了喉嚨一樣，“咯……”地一聲止住了。 　　因爲他明顯地發現自己的腳下正在震動，就像是大地開始跳舞一樣。 　　此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因爲他們知道，自己的後軍絕對沒有多少騎兵，這麼大的動靜絕對不是青州軍制造出來的！在這裏不是青州軍那當然是幽州軍了！ 　　“快！快跑！……”曹操也顧不得矜持，立即發了瘋似的拍打着戰馬，倉皇朝着前面衝去。 　　此時，一萬虎騎已經緩緩地掩殺上來，面對這渺小的青州騎兵，小將劉基當然是不屑一顧，這些騎兵都是從馬超的軍中脫離出來的，自己帶領這些留下來的虎騎已經在旁邊的山谷內休整了一天，現在正手癢難耐，面對這些害蟲，也不用劉基下令，大軍就朝着他們壓了上去。 　　“擋住！快！擋住！”曹仁立即指揮士兵護在曹操的身邊，想要掩護他衝過去，但是，從側面圍上來的虎騎越來越多，而且身邊的士兵早就沒有了鬥志，遇到幽州軍不由紛紛落馬。 　　見到此景，曹操暗歎一聲，“天亡我也！”差點跌落下馬。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這無疑給曹操打了一針興奮劑，他欣喜地叫道：“是我們的援軍！快！頂住！援軍到了！” 　　而同時，前面也傳來喊殺聲，原來是于禁聽了程昱的命令，立即前來救援曹操。 　　那于禁說起來也不是曹操的嫡系，所以，衝鋒作戰之時，他總是被派在前面，當勝利在望時，他又會被排擠在後面，因此，他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在聽到程昱的命令後，他一面整兵佈防，一面帶着兩萬精銳以及剛剛收繳的近萬枝連環弓弩前來支援曹操。 　　說實話，幽州的連環弓弩使用起來非常方便，只要是將弩矢壓進去就可以瞄準射擊了，所以，這些青州軍每人試射了一箭，也就明白了它的道理。 　　“太好了！”曹操此時真恨不得親吻于禁一番，這傢伙實在是自己的救星！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封賞於他！ 　　“殺！……”于禁帶着士兵嚎叫着衝了上來。 　　“咻咻！……”青州軍的前鋒毫不猶豫地朝着攔在路上的虎騎拋射弩矢。隨着大片的虎騎墜馬，劉基才知道自己遇到麻煩了！想不到青州軍中會有這麼多的弓弩，一萬枝弓弩這就是將近十萬只弩矢，此時攔在路上的虎騎不過只有三五千人。雖然幽州虎騎的盔甲堅固，但是馬匹受不了，隨着這次無縫隙的打擊，大量戰馬倒地身亡，就連一些倒黴點的士兵也會面部中間立即死亡，剩餘的落馬士兵則都是被壓在了戰馬之下。 　　沒想到這僅僅一瞬間就決定了幽州虎騎的大敗。那些想要還擊的虎騎還沒有反應過來，青州軍的步兵就攻了上來，畢竟於禁將“出其不意”這一招用的淋漓盡致。誰都想不到青州軍竟然會用幽州的連環弓弩來打擊自己！ 　　見到場中的虎騎已經擋不住了，劉基不由大怒，立即指揮身後的五千虎騎再次壓了上去，不管怎樣，丞相的命令就是擋住曹操的大軍一個時辰，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放他們輕易離開，否則，自己怎麼有臉去見皇兄？ 　　“劉將軍，你是主帥，不可上前，屬下帶軍衝上去就行了！”跟隨自己從曲阿而來的大將張英道。 　　“閉嘴！我是領軍將軍，一向我對你都是言聽計從，可是今天，你必須要聽我的！我是不會落後的！”說着，劉基憤怒地瞪了自己的親信愛將一眼，撈起親兵遞上來的長槍，對着周圍的士兵大聲吼道：“弟兄們，犯我幽州！……” 　　“草他媽滴，雖遠必誅！……” 　　身邊的虎騎惡狠狠地跟着吼叫一聲，立即隨在劉基的身後朝着于禁的步兵殺去。 　　“好！大公子終於長大了！”張英明白，這時的劉基已經長大，而且是個絕對不亞於他父親的驍將！看到他能夠見縫插針地鼓舞士氣、帶頭衝鋒，張英的心中滿懷欣喜，於是一勒戰馬，緊跟着他衝了出去，反正不管怎樣，自己都要保護大公子不受傷害，以報答主公的知遇之恩！ 　　五百步的距離轉眼就到，隨着虎騎們手中連環弓弩的射擊，一大片沒有盾牌保護的青州步兵倒在了地上，但是，還有不少的青州弓弩手仍舊在不斷射擊，雙方的箭矢如同烏雲般飛來飛去，隨着戰場上“咻咻……”聲音的逐漸減弱，兩軍的士兵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殺！……”虎騎猶如虎入羊羣，毫不留情地在敵人的身上留下致命的傷痕，而青州軍的步兵也不是喫素的，由於休整了一天，他們此時也是精神百倍，誰都知道，在戰場上無法退卻，一旦後退，等待他們的就是致命的傷痕……。 　　此時的劉基被衆多虎騎圍在了中間，誰都不放心讓這個年輕的小將面對面地與敵人廝殺，此時，劉基手持長槍，騎在馬背上急得朝着周圍的士兵道：“都閃開！都去殺敵人，跟在我的身邊幹什麼？” 　　可是，沒有一人聽他的話，依舊我行我素地圍剿周圍的敵軍，絕對不會放一個敵人殺到劉基的身邊！ 　　着急的劉基忽然一眼瞥見了正在遠處休整觀戰的曹操。此時，夏侯淵的騎兵也趕了上來，雖然剛纔被馬岱一番廝殺也傷了半數人馬，但是，現在曹操的身邊總歸還是聚起了近兩千騎兵。 　　“王爺有令，遇到曹操，只要取其首級，賞萬金，封萬戶侯！”劉基忽然一指曹操，一面驅馬一面大聲吼道。 　　隨着傳令兵的呼喊，戰場上的虎騎都聽到了這個聲音。大家的眼睛不由都朝着曹操的方向看去。 　　“啊？”曹操當然也聽到了虎騎中的吶喊，不由額頭冷汗直冒，“好傢伙，可不能小瞧了這小東西！竟然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我呸！……老子纔不是賊呢！” 　　正在曹操揪心的時候，兩千多名虎騎已經掉轉了馬頭，朝着曹操的方向殺去。 　　“快！擋住他們！”曹操嚇得差點掉落下馬，趕緊一揮馬鞭，朝着身邊的將領喝道。 　　“快！追上他們！”于禁見到曹操危險，於是親自帶人前來救援，但是，他們都是步兵，想要越過這一千餘步的距離，實在是太慢了！ 　　就在同時，曹操的幾員大將也開始帶着疲憊的騎兵鼓起了勇氣，手持着各種兵刃，開始聚集在一起，準備抵抗幽州軍的衝擊。 　　帶頭的劉基見狀，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打算，這兩千多疲憊之軍對於虎騎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殺過去就是了。於是，他仗着戰馬矯健，一馬當先地朝着曹軍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