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法場鬥法
“尚香……還好吧?”吳國太心情已經低落到了極點。其實,自從劉辯離開南京以後,吳國太就派人調查清楚了。而且知道了那個化名齊宇的人其實就是大皇子、幽州王劉辯!再說了,天下間除了他誰人還能調動幽州水軍前來救人?
“老夫人……?”阿大着急地盯着她,此時真想將她綁起來,但是,因爲尚香娘娘的原因,自己遲遲不敢動手。
“你們想幹什麼就說吧!只要是老身能做到的,老身都答應你們,但是,誰要是敢再碰我一手指頭,老身立即咬舌自盡!”吳國太說到這裏,冷眼看了一下週圍的大漢侍衛。
“那好!”阿大也沒有別的辦法,自己可不能逼死吳國太,後面的所有行動都要有這個老女人才行!失去了她,說不定皇上也走不出南京!所以,阿大隻好微微一笑:“既然老夫人這樣配合,那就先命令周圍的江東士兵都退到院子裏!”
“風兒!你去傳我的命令,讓他們放下武器,都進院子站好!”吳國太朝着身邊的一個丫鬟說道。
“是!老夫人!”那個叫風兒的丫頭立即走到門口,看也不看倒在地上全琮的屍體,立即將門口的一面戰鼓給敲響了,其實這個風兒原本就是尚香的貼身丫鬟,當年被劉辯騙得喝了蒙汗藥,簡直就是恨死了劉辯,並不是恨他迷昏了自己,而是恨他爲什麼只將小姐帶走,而把自己留了下來,他難道不知道尚香小姐與自己情同手足嗎?
不一會,四周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顯然是大隊的人馬都聽到了命令,所以,急速地朝着孫府趕來。
看着越來越多的騎兵、弓弩手都集中到大門口附近,風兒立即高聲道:“老夫人有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卸下盔甲,一個個走進來!”
“啊?”掌管孫府周圍安全的衛將軍士幹不由一驚,立即朝着親兵施了一個眼色,幾名親兵立即悄悄地溜走了,看樣是想去向孫策稟報。
但是,在江東誰敢不服吳國太的命令?就連孫策也是對吳國太言聽計從,更何況他們這些小將領了!所以,見到親兵離開以後,士幹立即下馬,痛快地卸掉盔甲,放下兵器,然後帶頭朝着孫府之內走來。
“你們全部進大廳!”阿大命令道。
士幹看了吳國太一眼,見到吳國太也冷冷地看着自己,於是只好順從地帶着士兵朝大廳走去。
孫府的大廳是用來飲宴用的,所以規模也不小,即便是擠上了兩千多人也沒有讓人感覺太擁擠。
這時,三路侍衛也都來到了孫府,除了兩名侍衛死亡,五名重傷,十七名輕傷以外,其餘的人竟然都完好無損,而這一仗下來,孫府外圍的守衛竟然死了五百多人傷了三百多人,真正地顯示出了大漢精英的強悍戰鬥力。
由於敵人都放下了兵器,所以,阿大此時也非常放心,讓侍衛們將丟棄的兵器全部集中起來,然後派十七名輕傷的侍衛分兩隊,分別把守住大廳的兩側,然後又派十名侍衛一面保護、救治那五名重傷的侍衛,一面負責孫府的安全,這才帶着剩下的五十六名侍衛押着吳國太以及丫鬟風兒驅馬朝着北湖奔去。
這些人一路狂奔,也顧不得吳國太與丫鬟受不受得了,總之,就是想在午時三刻之前趕到北湖!所幸吳國太與丫鬟都會騎馬,這纔沒有被摔下馬背,但是,這裏距離北湖實在是太遠,隨着太陽越來越高,阿大等人的心情也越來越着急,因爲他們纔是這場戰鬥的主角,如果吳國太不能及時出現,那些山越人會死,一直沒有消息的羋融說不定也會死!于吉也會死!就連皇上說不定也有危險了!
南京北湖,在這炎炎的秋日正午,依舊是春綠一片,但是,這北湖之中,最大的五洲之冠梁洲此時卻是一派肅然的景色。
梁洲之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看臺,就在距離看臺前的五十餘步處是孫策命人在水中搭箭的一座“刑場”。看臺的下方有近千的親兵把手。而左右通道都已經被圍觀的百姓擠得密密麻麻、潑水不進。
像今年這樣的“盛會”可要比賽歌會熱鬧多了!但唯一不同的是,人們的心情不一樣。賽歌會的時候,人人都能哼着小曲、高高興興地前來觀看,但此時,人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種陰霾,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派肅穆。
後面是孫策專門開闢的通道,這裏除了軍隊以外,任何人不準靠近,而且,就在後方五百步的距離上還有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兩千人的弓弩手部隊,一旦看臺、刑場出現狀況,這些人會第一時間趕到;而再後面兩裏地左右的地方則是孫策的臨時監獄,那裏還囚禁着近萬名山越百姓,以及駐紮的兩萬五千虎賁營精銳騎兵。
坐於監斬臺上的孫靜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後,有點泄氣地喃喃說道:“于吉會不會來啊?我真是擔憂啊!”其實,孫靜現在也是騎在虎背上,沒有辦法,只能按照孫策的意思來辦,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殺了這些山越族的百姓,南京城很可能會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因爲江東的山越百姓衆多,如果山越百姓一起造反,這很可能會失去江東的民心。
但是,孫策此時已經顧不得了,因爲如果不殺了于吉,自己更加難在江東立足!所以,孰輕孰重,孫策最後還是選擇了先殺于吉,再平叛亂!
這個時候,南京城外的山越百姓還沒有得到消息,但是,紙裏面包不住火,他們早晚會知道的!可是,孫策認爲,等到那個時候,自己就不怕了,你們造反的人就是再多,老子也會懼怕,畢竟槍桿子裏出政權這可是後世一個偉人所說的!只要是自己將兵權緊緊地抓在手中,誰敢不服?
所以,聞聽此言,坐在側面的孫策信心滿滿地冷聲道:“叔父,請放心!我雖不知道那些山越人當中究竟有于吉的什麼人,但是,有一點我敢肯定,于吉是絕對不會看着那些山越人一起爲他陪葬的!”
孫靜還是有所懷疑:“這亂世中真有如此情誼?那于吉真的會不懼死亡趕來相救?不要忘記,于吉手中才多少人馬,他會傻得前來以卵擊石?”
身旁的呂範立即說道:“孫將軍,你放心好了!屬下敢以項上人頭作保!那于吉必至!我來之時還望孫將軍的虎賁營好好發威啊!”
孫靜冷笑一聲,說:“我只怕手下的虎賁營士兵無用武之地啊!”
孫策見到叔父有點不相信,也就不多做解釋,反而看着周圍烏壓壓的人羣道:“我只是擔心那于吉另有……?不好!”
“怎麼?”聞聽孫策的驚叫,孫靜與呂範都是驚訝地看向了他。
“壞了!孫府周圍只有……”孫策還沒有說完,孫靜就哈哈笑道:“那兩千精兵可是我們虎賁營的精銳,別說于吉沒有那個膽量與我們虎賁營對陣,就是有那個膽量,我們城內的巡城士兵也早就把他們抓起來了!”
“也對!主公就不要擔心了!于吉手中十餘萬人馬,他們人少了就算衝到孫府周圍也是自找苦喫,人多了,巡城的士兵早就發現了!”呂範也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孫策最近被揚州戰事、南京內亂給搞得精闢力盡,此時的他幾乎都萌生了退意,如果孫權還在身邊,自己很可能會將軍權交給他,自己帶着愛妻步芳找個地方隱居起來。
孫策一面思索,一面回憶自己的以往經歷,不由唏噓萬分,坐了許久,他終於開口道:“午時三刻快到了!看來於吉不會來了!執行吧!”
孫靜聽了命令興奮極了,他只待三通追魂鼓過後就要殺掉那些山越族的“亂民頭領”,然後回府去摟着自己新納的小妾舒服舒服了!畢竟這段時間自己就像是鐵人一樣,別說自己今年都快六十歲了,就算是年輕人這樣連軸轉也受不了!
孫策則是漠然地看了看被綁在北湖高臺上的十餘名山越族首領,爲首一人正是羋融的母親羋襄。雖然經過這一年多時間的摧殘,她蒼老了不少,但是,山越人那股高傲的氣質還是令她在什麼時候都像是鶴立雞羣。
當然,孫策是不會在江東百姓的面前屠殺一萬多名山越百姓的,如果那樣,自己就沒法在江東立足了!所以,此時他只不過是將其中那些領頭的都拉了出來!其餘的那些山越百姓,只要是自己停止給他們供應糧食,那他們也活不了幾天!
“可惜啊!我今天怎麼變成了這樣?”孫策不禁在問自己,難道這就是我?一個後世的大學生?一個滿懷信心想要一統大漢朝的虎將?怎麼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難道這就是權利的慾望所引起的?
“咚!……”
就在孫策失魂落魄地埋怨自己的時候,追魂鼓敲響了第一通。
隨着突然間,一個人從北湖的水中“嗖”地一下鑽了出來,緊接着“嗖!……”地一聲一支長箭朝着孫策的面門射來。
孫策剛被追魂鼓敲醒,所以,還有點迷糊,但是,孫策終究是大漢虎將,所以,就在箭支將要射到面門的時候,他霍然仰身,將椅子推到,雖然自己倒地的樣子非常不雅,但還是避過了那奪命的一箭。
“娘!……”羋融在射出一箭的時候,也同時朝着母親叫了出來。
“你這傻孩子!來這裏做什麼?快走!……快走!”羋襄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女兒,不由大聲吼道。
“不好!”見到孫策的侍衛已經將弓弩對準了水中的羋融,劉辯不禁大驚,衝着巨人叫道:“快!救人!”
“是!”巨人剛剛想要衝上去,卻不想水中忽然出現了幾葉輕舟,瞬間就將羋融給圍住了。
爲首一名將領劉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當年在江水中遭到水賊搶劫的江東水軍將領秦嗣。
“哼!”羋融看着那些想要抓捕自己的江東士兵,不由冷哼道:“本姑娘既然來了,就沒想着活下去,放心,就算是死我也會和我母親死在一起!”
說罷,羋融的身形忽然消失在水面上。就在劉辯探着頭四處查看之時,羋融忽然又在刑臺旁邊竄了出來,而此時,她的手中已經什麼也沒有了,看樣子弓箭已經被她丟掉了。
羋融竄出水面,徑直朝着母親走去,根本就對身後逐漸圍上來的江東士兵不屑一顧。
“娘!……”羋融看着似乎已蒼老了不少的母親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然後跪倒在母親的腿邊。
“傻孩子!傻孩子……你來幹什麼?”羋襄被緊緊地綁在柱子上,所以,也不能動彈,只好無奈地搖着頭,嘆息道。
“算那個狗賊好命!本姑娘沒有一箭射死他!”看到母親的情形,羋融不禁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注視自己的孫策。
“這是哪裏來的野丫頭?竟然這麼漂亮?”孫靜不禁被羋融的絕世姿色勾得慾火叢生,如果這不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自己一定會命令親兵將她抓到近前,好好地蹂躪一番!
“看來這最關鍵的時刻就會有驚喜!”孫策不禁冷哼一聲,也沒有命令士兵將羋融綁住,只是朝着擂鼓的士兵再次揮了揮手。
“咚!……”追魂鼓剛剛敲響第二聲,就聽見後面大道上,一騎飛速本來,而且,馬背上的騎士還在便跑便大聲疾呼:“孫將軍!大事不好!……”
“孫將軍,大事不好!……”
“說!”孫策看到那騎士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沉穩道。
“啓稟孫將軍!”那騎士跳下戰馬,慌忙跪倒在地,“孫將軍,我們江東水軍全軍覆沒!”
“啊?”孫靜聽到這裏可沒有孫策那麼沉穩,不由驚叫出口,緊接着站了起來,“胡說八道!我們江東水軍早已佈置妥善,十萬大軍怎麼能這樣輕易覆沒?”
“這是真的!”那騎士急忙道:“大漢朝的軍艦忽然進攻我們的水軍大寨,三將軍立即佈置阻擊,我們的投擲車還傷了不少的幽州戰艦,卻想不到這時候于吉忽然命令十餘萬的亂民從我們背後進行襲擊,所以……”
“啊?”孫靜失聲叫道:“于吉竟然沒有進城?”
“大漢軍隊?大漢軍隊爲什麼會在這裏?難道是揚州已經淪陷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孫策暗暗想了一會,這才輕聲道:“起來吧,你下去命令守城士兵嚴加防範,本將軍過會就去查看!”
“是!”那騎士立即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繼續!”此時,孫策也顧不得矜持了,立即朝着敲鼓的士兵高喝一聲。
“咚!……”第二通的戰鼓還沒有落下餘音,一溜戰馬奔騰的聲音再次響起。
“噠噠噠……”
“咦?”孫靜看了他們一眼,立即驚訝道:“這可不是我們虎賁營的騎兵!怎麼是黑衣服的?”
“上!……”就在這時,圍在前方五百步的五千虎賁營士兵立即將通道堵住,爲首的將領急急忙忙地衝到前面,指着這批騎士高聲喝道:“大膽亂民,竟然敢私闖刑場,活得……?啊?”
“蘭兒,你命令他們立即後退,與那些監獄周圍的士兵一樣,都放下兵器,蹲在大堂內,沒有老夫人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擅自行動,否則殺無赦!!”阿大也不待命令吳國太吩咐,自己立即命令蘭兒道。
“老夫人下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卸掉盔甲,全部去監獄旁邊的那個大堂內等候命令!”風兒策馬上前,命令道。
“是!老夫人!”爲首的虎賁營統領想要回頭看看孫策那邊的反應,但是,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根本看不到高臺上的情形。再說了,他怎敢不服從老夫人的命令?於是立即丟掉兵器,帶着親兵大步朝着監獄方向走去,走近吳國太身邊的時候,他們還一樣朝着吳國太弓腰施禮。
見到那些虎賁營的士兵都拋掉兵器,而且開始離開原地,孫靜竟然驚得一腳踏空,一下子從看臺上跌了下去。
“噗通!……”一聲,竟然摔了個狗喫屎,一張臉都被堅硬的地面給蹭得鮮血淋淋,如果不是旁邊的親兵拉了他一把,這傢伙這下子肯定送命,但即便是這樣,他這輩子恐怕也要在牀上渡過了!畢竟腰椎已經被撞斷,連坐都坐不起來。
“叔父!”孫策驚訝地叫了一聲,見到孫靜沒有立即死去,他不由再次抬頭朝着對面看去。
這時,阿大已經帶着吳國太緩緩地來到了高臺前,那些守衛在高臺下的士兵見狀立即紛紛往後退去,誰敢與老夫人對陣?
“孃親?”孫策失聲叫了起來,隨即他就明白了眼前的處境,“混蛋!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挾持我的母親!……”
“哼!”阿大上前一步,朗聲調笑道:“孫策,敢挾持山越族的百姓來要挾于吉,難道我就不能挾持你母親來要挾你?”